第63章 沒有雨的壞天氣
午飯時間，食堂三樓，四個人再度集合。
甘蜜一放下餐盤就興沖沖地問：「學長，上午第一場籃球賽是不是你們班打的？」
「咋了？」不會吧，這才幾個小時，連高一都知道了。
「你們打架把209班的人粑粑都打出來了？」
「噗——」夏皎枝剛喝進去的水，一低頭全部噴到了托盤上，「咳咳！」
甘蜜趕忙拍她的背，同時遞出去一包紙，歉疚又尷尬地提了提嘴角。
「你哪裡聽來的，傳這麼離譜。」
209班這名聲算是徹底完蛋了。全班五十幾號人直到畢業恐怕都得帶著一身翔味。
「大家都在說啊，哪裡不對嗎？」她看夏皎枝順完了氣，又接著問：「打架了沒？」
「算打了吧。」
「那有粑粑沒？」
「有倒是有，不過那也不是打出來的啊。」
事實情況是，終場哨聲吹響的時候，喊「我超」的那個人正巧踩中了屎。
至於具體是哪位大神忍到最後一刻又功虧一簣，目前不得而知。
是不是最後一刻大概也不好說，因為實木地板的顏色是偏焦糖的深色，為那坨定時炸彈提供了完美掩護。
等等，要是這麼想，這坨屎的來路其實也有待考證。
兩撥人撞在一起，這時候一隻手鬼使神差地按住了某人的小腹，接著直直的一道寸勁，像擠壓裱花袋那樣擠壓到了一腸子滿滿當當且已經露頭的答辯……
說打出來，似乎也有可能。
但是大家關注的重點顯然不在這上面，因為細節永遠會朝著大家喜聞樂見的方向發展，所以屎必須是被打出來的，這才符合高中生的高雅品味。
真正的重點，其實在於整件事中急需一個具體的倒霉鬼來承受大家無處釋放的戾氣，填補高中生無所事事的日常。
209班打球興許是技高一籌，可惜在對上述人性的理解上棋差N著。
相反，靈山圈那幫人在這方面可謂是一等一的高手。
具體的人找不到沒關係，先靠一句「藍色球服都是一眼乾淨，黑色怎麼說？」把屎盆子扣在了209班頭上，載體這就有了。
接著就是鋪天蓋地的輿論。
什麼209班鋪設地雷，導致230班沒有正常發揮。
什麼209玩不起，競技賽不行就搞道具賽。
當然，最廣為流傳的就是這個打出屎來。
總之這些個風言風語彙成了一條強度堪比航母攔阻索的系帶，把209班頭上的屎盆子徹底綁死。
「這麼喜歡聊屎，你倆一桌到別的地方去吃好吧！」江雪芽突然低喝一聲。
她火氣大得驚人，看我和甘蜜的眼神就像在看兩坨掉在餐桌上的屎。
至於嗎——我草，難怪。
小矮子手裡的勺子正插在辣味雞肉咖喱里，似乎從話題剛開始的時候就沒有動彈過。
如果她這盤子裡是真物，恐怕下一勺子就要塞進繼續口無遮攔的人嘴裡了。
甘蜜挨了小矮子這一眼，肩膀頓時縮了縮：「哈哈……不好意思啊學姐，我只是覺得他們怪可憐的。」
且不說你是不是真的這麼想，用詞首先就不恰當。
可憐這個詞給活人用才比較合適，而現在的209，說實話已經似得不能再似了喵。
哦，忘了。
其實還有條活路，也不知道是哪個樂子人留的，說209班當眾拉屎是在影射學校不給男廁修門，這一行為是對校領導的懶政弊政的最有形抨擊。
不過這條活路要是走得不好，容易被學校從物理層面消滅就是了。
「好啦，還是說甘蜜的事吧。」夏皎枝把一口未動的托盤往前推了推，把話題拉回正軌。
她從桌下拿出來一個全棉年代的抽繩小布袋，遞給甘蜜：「我這有七十多個，不過有些朋友說明天就沒辦法了。」
「謝謝學姐～」
甘蜜接過袋子轉身，沒有把它放進背後的帆布手提袋，反而是用另一隻手從自己的手提袋裡掏東西。
那是個藍色的——
曲奇餅乾鐵盒？
接著她起身走到兩張餐桌相隔的過道里，朝我一左一右地伸手。
看著那個藍色盒子，我一瞬間有種PDST犯了的感覺，警覺地掃了一眼食堂內部。
雖然並無異常，但我還是沒接下她手裡的東西：「今天又不方便？請問你有方便的時候嗎？」
甘蜜眯了眯眼，狡黠地笑：「幹嘛，要約我？」
「約你個頭啊，滾滾滾。」我趕緊從她手上把東西奪下來。
布袋跟盒子都被我裝進塑膠袋放一邊，甘蜜也坐了回去，我問她：「你那多少？」
「嘿嘿，一百五六吧。」
我一愣：「有這個效率，你早幹嘛去了？」
如果事發後立即開始行動，現在哪會有這麼撓頭?
「我一個女孩子去要這個，不要面子噠？本來想說學長會有別的路子，但是到這個時候也沒辦法啦。」她居然還理直氣壯。
所以到頭來還是我的鍋了？
還TM「別的路子」，我能有什麼路子？難道要我去用皮燕子給火星異種滅煙嗎？
看著她一副作出了巨大犧牲且居功至偉的樣子，我一時間有些瞠目結舌。
想了想，再煎熬也就剩一天了，於是我還是把幾個不太好聽的詞咽回了肚子，省得給自己找不自在。
甘蜜又問：「現在還差多少？」
「昨晚你哥說差六七百，你算唄。」也就剛過半的樣子。
甘蜜安靜兩秒，總算正經了點，輕輕嘆了口氣：「他還說了別的沒？」
我想了想，好像就這麼一句能說：「說沒指望我們能幫上忙。」
預計情況不容樂觀時儘早降低客戶的期待可是銷售聖經中的核心。這話反正確實是甘響的原話，不用白不用。
「別聽他鬼扯。他那些個狐朋狗友，能找的早都找遍了。沒我們幫忙他就等死吧。」
一旁的小矮子今天像是只帶了一顆子彈出門，噴完那句話之後，她就再也沒說話，只是默默吃飯。
倒不是奇怪她沒有收穫，這一點在我提出方案的時候就已經預測到，並且自始至終我也沒有動搖過堅持這一結論的信心，因為我對自己同樣也有這種自知之明。
那怪在哪裡？
眼皮是不是有點點浮腫？
還是分鐘單位內舉勺的次數降低？
又或許壓根就沒有不同之處。
畢竟要是已經陷入了找不同的心態，面對的哪怕是每天都在呼吸的空氣，都會疑心是不是多了幾毫克氡元素。
只是這個無聊的腦內小遊戲出了BUG一樣，ALT+F4都關不掉，沒來由地停不下來。
要說最近的異常……運動會？
她那個項目輸了？
那又怎麼了，反正也沒興趣參加，輸了早點休息不是更好——哦，估計是正相反，贏了。
這個確實有點慘。
「甘響那個人啊……」甘蜜還在滔滔不絕地繼續吐槽他哥。
我心思完全沒在這上面，只覺得心煩意亂。
胡亂舀了一勺什麼塞進嘴裡後，我默默看向窗外。
陽光像個望不到盡頭的巨人正張開懷抱熱情地撞向大地。
雖稱不上烈日，但也絕對是暖陽以上。
明明已經快十月了，天氣還是這麼不可理喻，既不見風也不見雨。
這種時候我總會在想，地理書上記載的太陽直射點移動規律是不是錯了。
要知道人類的壽命在短短四五十年內就已經增長了十幾歲。
而9月23日秋分這破玩意兒怕是有幾百年沒更新了吧？
這麼長的時間裡，難道太陽不會倦嗎？地球不會癢嗎？
……
令人煩惱的這些問題，是不是下場大雨就沒了？
那樣小矮子就不用煩心參賽。
既然大家都不用再跑，甘響不參加也就沒了所謂。
到時候八成會教室集合吧，翻牆的作妖的也就偃旗息鼓了，夏皎枝也不必再崩潰。
但是可惜，看這個樣子，明天大概依舊是沒有雨的壞天氣。
甘蜜一放下餐盤就興沖沖地問：「學長，上午第一場籃球賽是不是你們班打的？」
「咋了？」不會吧，這才幾個小時，連高一都知道了。
「你們打架把209班的人粑粑都打出來了？」
「噗——」夏皎枝剛喝進去的水，一低頭全部噴到了托盤上，「咳咳！」
甘蜜趕忙拍她的背，同時遞出去一包紙，歉疚又尷尬地提了提嘴角。
「你哪裡聽來的，傳這麼離譜。」
209班這名聲算是徹底完蛋了。全班五十幾號人直到畢業恐怕都得帶著一身翔味。
「大家都在說啊，哪裡不對嗎？」她看夏皎枝順完了氣，又接著問：「打架了沒？」
「算打了吧。」
「那有粑粑沒？」
「有倒是有，不過那也不是打出來的啊。」
事實情況是，終場哨聲吹響的時候，喊「我超」的那個人正巧踩中了屎。
至於具體是哪位大神忍到最後一刻又功虧一簣，目前不得而知。
是不是最後一刻大概也不好說，因為實木地板的顏色是偏焦糖的深色，為那坨定時炸彈提供了完美掩護。
等等，要是這麼想，這坨屎的來路其實也有待考證。
兩撥人撞在一起，這時候一隻手鬼使神差地按住了某人的小腹，接著直直的一道寸勁，像擠壓裱花袋那樣擠壓到了一腸子滿滿當當且已經露頭的答辯……
說打出來，似乎也有可能。
但是大家關注的重點顯然不在這上面，因為細節永遠會朝著大家喜聞樂見的方向發展，所以屎必須是被打出來的，這才符合高中生的高雅品味。
真正的重點，其實在於整件事中急需一個具體的倒霉鬼來承受大家無處釋放的戾氣，填補高中生無所事事的日常。
209班打球興許是技高一籌，可惜在對上述人性的理解上棋差N著。
相反，靈山圈那幫人在這方面可謂是一等一的高手。
具體的人找不到沒關係，先靠一句「藍色球服都是一眼乾淨，黑色怎麼說？」把屎盆子扣在了209班頭上，載體這就有了。
接著就是鋪天蓋地的輿論。
什麼209班鋪設地雷，導致230班沒有正常發揮。
什麼209玩不起，競技賽不行就搞道具賽。
當然，最廣為流傳的就是這個打出屎來。
總之這些個風言風語彙成了一條強度堪比航母攔阻索的系帶，把209班頭上的屎盆子徹底綁死。
「這麼喜歡聊屎，你倆一桌到別的地方去吃好吧！」江雪芽突然低喝一聲。
她火氣大得驚人，看我和甘蜜的眼神就像在看兩坨掉在餐桌上的屎。
至於嗎——我草，難怪。
小矮子手裡的勺子正插在辣味雞肉咖喱里，似乎從話題剛開始的時候就沒有動彈過。
如果她這盤子裡是真物，恐怕下一勺子就要塞進繼續口無遮攔的人嘴裡了。
甘蜜挨了小矮子這一眼，肩膀頓時縮了縮：「哈哈……不好意思啊學姐，我只是覺得他們怪可憐的。」
且不說你是不是真的這麼想，用詞首先就不恰當。
可憐這個詞給活人用才比較合適，而現在的209，說實話已經似得不能再似了喵。
哦，忘了。
其實還有條活路，也不知道是哪個樂子人留的，說209班當眾拉屎是在影射學校不給男廁修門，這一行為是對校領導的懶政弊政的最有形抨擊。
不過這條活路要是走得不好，容易被學校從物理層面消滅就是了。
「好啦，還是說甘蜜的事吧。」夏皎枝把一口未動的托盤往前推了推，把話題拉回正軌。
她從桌下拿出來一個全棉年代的抽繩小布袋，遞給甘蜜：「我這有七十多個，不過有些朋友說明天就沒辦法了。」
「謝謝學姐～」
甘蜜接過袋子轉身，沒有把它放進背後的帆布手提袋，反而是用另一隻手從自己的手提袋裡掏東西。
那是個藍色的——
曲奇餅乾鐵盒？
接著她起身走到兩張餐桌相隔的過道里，朝我一左一右地伸手。
看著那個藍色盒子，我一瞬間有種PDST犯了的感覺，警覺地掃了一眼食堂內部。
雖然並無異常，但我還是沒接下她手裡的東西：「今天又不方便？請問你有方便的時候嗎？」
甘蜜眯了眯眼，狡黠地笑：「幹嘛，要約我？」
「約你個頭啊，滾滾滾。」我趕緊從她手上把東西奪下來。
布袋跟盒子都被我裝進塑膠袋放一邊，甘蜜也坐了回去，我問她：「你那多少？」
「嘿嘿，一百五六吧。」
我一愣：「有這個效率，你早幹嘛去了？」
如果事發後立即開始行動，現在哪會有這麼撓頭?
「我一個女孩子去要這個，不要面子噠？本來想說學長會有別的路子，但是到這個時候也沒辦法啦。」她居然還理直氣壯。
所以到頭來還是我的鍋了？
還TM「別的路子」，我能有什麼路子？難道要我去用皮燕子給火星異種滅煙嗎？
看著她一副作出了巨大犧牲且居功至偉的樣子，我一時間有些瞠目結舌。
想了想，再煎熬也就剩一天了，於是我還是把幾個不太好聽的詞咽回了肚子，省得給自己找不自在。
甘蜜又問：「現在還差多少？」
「昨晚你哥說差六七百，你算唄。」也就剛過半的樣子。
甘蜜安靜兩秒，總算正經了點，輕輕嘆了口氣：「他還說了別的沒？」
我想了想，好像就這麼一句能說：「說沒指望我們能幫上忙。」
預計情況不容樂觀時儘早降低客戶的期待可是銷售聖經中的核心。這話反正確實是甘響的原話，不用白不用。
「別聽他鬼扯。他那些個狐朋狗友，能找的早都找遍了。沒我們幫忙他就等死吧。」
一旁的小矮子今天像是只帶了一顆子彈出門，噴完那句話之後，她就再也沒說話，只是默默吃飯。
倒不是奇怪她沒有收穫，這一點在我提出方案的時候就已經預測到，並且自始至終我也沒有動搖過堅持這一結論的信心，因為我對自己同樣也有這種自知之明。
那怪在哪裡？
眼皮是不是有點點浮腫？
還是分鐘單位內舉勺的次數降低？
又或許壓根就沒有不同之處。
畢竟要是已經陷入了找不同的心態，面對的哪怕是每天都在呼吸的空氣，都會疑心是不是多了幾毫克氡元素。
只是這個無聊的腦內小遊戲出了BUG一樣，ALT+F4都關不掉，沒來由地停不下來。
要說最近的異常……運動會？
她那個項目輸了？
那又怎麼了，反正也沒興趣參加，輸了早點休息不是更好——哦，估計是正相反，贏了。
這個確實有點慘。
「甘響那個人啊……」甘蜜還在滔滔不絕地繼續吐槽他哥。
我心思完全沒在這上面，只覺得心煩意亂。
胡亂舀了一勺什麼塞進嘴裡後，我默默看向窗外。
陽光像個望不到盡頭的巨人正張開懷抱熱情地撞向大地。
雖稱不上烈日，但也絕對是暖陽以上。
明明已經快十月了，天氣還是這麼不可理喻，既不見風也不見雨。
這種時候我總會在想，地理書上記載的太陽直射點移動規律是不是錯了。
要知道人類的壽命在短短四五十年內就已經增長了十幾歲。
而9月23日秋分這破玩意兒怕是有幾百年沒更新了吧？
這麼長的時間裡，難道太陽不會倦嗎？地球不會癢嗎？
……
令人煩惱的這些問題，是不是下場大雨就沒了？
那樣小矮子就不用煩心參賽。
既然大家都不用再跑，甘響不參加也就沒了所謂。
到時候八成會教室集合吧，翻牆的作妖的也就偃旗息鼓了，夏皎枝也不必再崩潰。
但是可惜，看這個樣子，明天大概依舊是沒有雨的壞天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