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 :同道中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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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貧道何須用這種事騙你?」

  隨著管家重新熱了茶上來,陳卿親自給對方添好茶後,這才道:「如陳旭這樣的人,這個世間不多,如果多了,戰場早非今日這樣的形勢,大統領應該認可貧道這句話吧?」

  洪烈凝重點頭,回想白天那傢伙徒手幹掉三十個精銳弩手的畫面,這樣的人但凡有十來個,放戰場上就能徹底改變一場戰爭的走勢,甚至哪怕就一個,在某些情況下,也能改變戰場局勢。

  所以他很好奇,如此勇猛之人,為何會在眼前這神棍麾下效力?要是參軍,早就大放異彩!

  「貧道探查到了另外的人,還不止一個,而且還在這京城的軍中,這樣的力量如果是被懷有異心的人掌握在手裡,京師必亂,貧道讓陳旭尋找線索,沒想到就正好撞到郡主被襲,現在幾乎已經可以確定,那幕後之人就是準備圖謀不軌!」

  「是嗎?」洪烈疑惑,嚴肅的看著陳卿:「國師大人能否解惑,如陳旭這樣的人物,為何會在您手下效力?」

  「陳旭乃我師門護法,從小便由貧道師傅傳授道門秘法,以仙丹餵養,三歲開始洗藥浴,五歲開始正筋骨,為培養他名貴藥材浪費不計其數,整整二十年,才勉強培養出一個陳旭。」

  「國師大人在說故事嗎?」洪烈冷笑:「國師大人從小父母雙亡,一直在村里當游醫,四處流浪,於七年前才因地方游擊將軍推薦給當年的秦國公世子治病,隨後才入京得國公賞識,又由國公親自舉薦給陛下,這才成就了國師大人今日的威風,不知您哪來的時間去道門學藝?」

  「貧道只學了一年。」陳卿放下茶杯幽幽道:「大統領信也好、不信也好,貧道就這麼一個說法。」

  「一年?」洪烈眯著眼:「一年,這麼厲害的護法,你師門就讓給你了?」

  「道門講究機緣,更講天資,貧道不才,天資前無古人!」

  洪烈撇嘴,這傢伙好不要臉......

  「你有這麼厲害的護法,陛下知道嗎?」

  「大統領覺得呢?」陳卿笑問道。

  洪烈點頭,這麼厲害的人物,整整五年在京城,陛下不可能不知道。

  那這麼看來,這一次國師救人應該是陛下的授意。

  想到此洪烈臉色緩和,他最怕的就是皇帝要對郡主下殺手,如果是那樣,自己一時間都不知道該怎麼辦了,當年太子出事,自己什麼都沒做到,南陽王對自己有再造之恩,如果這一次連他唯一的血脈都不能保住,自己還有何臉面苟活於世?

  可如果強行忤逆陛下,又有違自己原則,實在忠義難兩全!

  隨即有些正視對方,世人都認為眼前這神棍是妖言蠱惑陛下,如今看來卻似乎並非如此,而是這國師真在為陛下做了一些暗地裡的事情。

  「某想問一些事情,如果國師大人不願回答,就當某沒問。」

  陳卿看著對方嚴肅的表情心中暗道:來了!於是也正經了臉色道:「大統領請問,今日必知無不言!」

  「五年前,太子.....不,前太子的事......那位猛士可參與了?」洪烈低沉道。

  陳卿聞言嘆了口氣,微微點頭。

  「為什麼?」洪烈咬牙:「太子賢明,文武百官擁戴,且太子與你無冤無仇,某記得,當年你救了陛下,太子還親自登門感謝,如此禮賢下士之君,你.......」

  陳卿心中大翻一個白眼,關我球事啊!

  「因為他不是陛下!」陳卿聲音微沉:「大統領當了這麼多年禁軍統領,難道真覺得堂堂一儲君,是某一個方外道士幾句讒言就能讓其倒台的?若非陛下心意,這世上,什麼人能拿下當年聲勢正旺的太子殿下?」

  「陛下猜忌是一回事,小人讒言也是一回事......」

  陳卿無語,這傢伙對皇帝有八層濾鏡呀,就認為哪怕皇帝宰了自己的兒子,也是小人讒言?什麼腦迴路?

  「那貧道問大統領一個問題,貧道是靠什麼得到陛下賞識的?」

  洪烈一愣,隨即道:「陛下病危,是國師大人您妙手回春,救陛下於危難之間。」

  「那這麼多年以來,貧道還立過什麼功嗎?明面上的......」

  「這......」洪烈遲疑的想了下,隨即搖頭。

  「當初救了陛下性命之後,貧道就是國師了,而且太子殿下對貧道禮遇有加,貧道只要坐等新君上位,就靠著那一手妙手回春的手藝,太子繼位後也不會薄待貧道吧?」


  「額......」洪烈一下被問住了,當年皇帝那病情,天下名醫都說陛下壽數已到,偏就眼前這國師能將人救回來,這妙手回春的本事,所有人都是沒話說的,因為秦國公世子和秦國公本人也都是這一位治好的。

  就憑這一手起死回生的醫術,太子上位後也絕對會禮遇有加,畢竟誰不想自己出事的時候有一個名醫在旁?

  這麼一說,的確如此啊,他有什麼理由去陷害太子呢?陷害了難道就能當宰相?

  「貧道和大統領其實就是一種人,食君之祿,忠君之事,僅此而已。」陳卿幽幽嘆氣。

  「國師大人.....」洪烈先是一愣,隨後一股暖流湧上心頭,這麼多年,不知有多少人都在責怪當年自己沒有出手幫太子一把,可他們哪懂的什麼叫忠義兩全?

  食君之祿、忠君之事,沒想到滿朝文武,和自己是一路人的,居然是這眼前被人唾罵的妖人!

  良久,洪烈才收拾好情緒,開口道:「國師大人這些年一直背負罵名,心裡就沒有不甘嗎?」

  「大統領這些年也背負了不少,心中應該也有不甘吧?」陳卿笑道:「可如果再讓大統領來一次,您應該還會是同樣的選擇,不是嗎?」

  洪烈眼圈一紅,起身行禮:「某之前不知國師大人心胸,得罪之處,還望海涵!」

  「統領大人不必多禮。」陳卿起身扶住對方,心中暗暗一笑。

  果然,得到別人認同的第一步,就是先認同別人的做法,洪烈這樣的人,既複雜又固執,想改變他絕非一朝一夕之事,而自己也沒那個時間去做這樣的事,那既然無法改變,那最好的接近方式就是同病相憐,如今看來效果良好呀......

  「先說正事吧。」陳卿扶著對方坐下後,肉眼可見,對方看自己的眼神都滿是知己的神色。

  「如今當務之急,是找出京中第二個如陳旭一樣的人,一個擁有護法能耐卻不知底細的人在京中,絕對是最不穩定的因素,而且大統領也看到了,對方還能控制軍中之人,其勢力之大,超出想像,若是準備得當,做行刺之事,就麻煩了!」

  洪烈點頭:「的確得揪出來,國師大人可有什麼眉目?」

  「暫時沒有......」陳卿搖頭:「大統領覺得,在京中能動用軍中器械,還能調得動軍中精銳為其效力的,有哪些人?」

  洪烈想了下道:「如果單論軍中有調兵資格的,應該只有侯爵以上的勛貴,只有他們府里的私兵能進城,軍營里的兵每日都有登記,如果丟失,隨時都能查得到,而且襲擊郡主這樣的事,軍營里的士兵肯定是不敢的。」

  「侯爵府中親衛按律只有五十,只有少數侯爵能有例外,比如當年戰功赫赫的冠軍候,昨日精銳弩手就超過三十人,一下子死了這麼多,如果是侯爵府出手,很容易被調查出來,唯有幾大國公府,在京城有三百親衛的名額,才能做這種事。」

  「三.....三百?」陳卿一愣,這大雍朝膽子還真大,一個國公能在京中有私兵三百?就不怕出事啊?

  「國公府與國同休,若非謀反大事,爵位是怎麼都丟不了的,這是太祖當年立下的規矩,國公府的子弟無論外出征戰,還是護衛京里,擁有三百親衛名額的他們都占盡優勢,但也因此,對皇家忠心耿耿!」

  「我大雍立朝近三百餘年,從未有過國公府造反的經歷,沒想到這一次是有人要破例了嗎?」

  陳卿聞言心中一喜,連忙接道:「今時不同往日,曾經國公府沒人造反,是因為京中不止一家國公府,加上宮廷禁衛數量不少,在不確定其它國公府是否願意站自己這邊的情況下,是不敢輕舉妄動的,而且子孫後代與國同休,沒有完全把握,誰願意造反?」

  「而如今不同,有了能以一敵百的存在,那自然便有機會靠著一家的親衛成事,按耐不住野心卻也說得過去,大統領覺得呢?」

  「國師大人倒是分析得有理。」洪烈點頭,沒想到這國師平日裡在朝堂各種荒謬輿論,就是一個妖言惑眾的小人,到私下裡卻是一個邏輯嚴密的有才之士,果然.....天下人都誤會眼前這人了。

  「大統領覺得怎麼能最快找到他們?」

  洪烈想了下道:「親衛雖能進京,但武器得第一時間上交軍械司,尤其是手弩這樣的東西,更是嚴禁勛貴私藏,某覺得可以先從這裡探查,讓兵部的人看一看軍械司是否有出現器械遺漏。」

  陳卿點頭:「大統領說得有理,那就麻煩大統領了。」

  「職責所在,國師大人客氣了。」

  「還有一事,貧道想問一句。」

  「國師大人請說。」

  「都傳聞,四殿下與您關係甚好?」

  洪烈愣了下,最終道:「其實也不算是,四殿下自幼與太子關係甚好,當年太子下獄後,也曾讓我照顧四殿下,某平日裡便對四殿下多有照顧,如今四殿下立此大功,羽翼已豐,應該也用不著某了。」

  陳卿微微一笑,原來如此,想來洪烈看到林霜這個世子孫提前出現在京城,已經產生警惕,四殿下和皇帝他會怎麼選,幾乎已不用考慮。

  「四殿下的戰報大統領可看過了?」

  洪烈渾身一顫,白日時郡主就提過這事兒,如今國師說,天下不止陳旭一個這樣的猛士之後,讓他心中頓時就有了猜疑,國師這麼一說,他大概也明白對方要說什麼。

  「國師大人可有證據?」

  「有的話就不需要這麼麻煩了。」陳卿搖頭:「陛下肯定會直接動手,如今就是因為沒有證據,所以才陷入被動,可貧道覺得,如果四殿下身邊真有這樣的人,我們得抓緊時間,有了當年太子的前車之鑑,羽翼已豐的四殿下絕不會坐以待斃,大統領應該明白我說的是什麼吧?」

  洪烈沉默,最終點頭:「我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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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那叛逆的世子孫,已經到京城了。」

  皇宮內,兩個白髮少年在御書房中對弈,其中一人陳卿認得,正是那少年白髮的帝王,而帝王對面的,則是當初在長生會裡拿下面具的秦國公!

  「陛下都說他叛逆了,微臣哪裡又能拿他怎麼樣?」

  「呵......」皇帝搖頭:「老四應該也不遠了,他倒是夠著急的,朕還沒召他,他就敢先回來,有肆無恐啊!」

  秦國公點頭道:「五年前從軍,如今名震天下,北方軍大半臣服,但根基未穩,加上恩科這事已定,按理來說若真有野心,就應該想辦法留在北疆,徹底控制北方勢力之後再與陛下叫板,可他卻選擇回來。」

  「是啊......所以朕也摸不准,他到底是還如五年前那般天真,又或者是.....有什麼依仗!」

  「前方還是沒有什麼情報嗎?」秦國公皺眉。

  「老四手段不錯,朕在北方軍中安插的所有眼線都在這次大戰中被清理得乾乾淨淨,那戰報的目擊人沒一個是朕的人,給不了確切消息。」

  「這就有意思了,對北方軍掌控如此之深,卻捨棄自己最大優勢,敢來京城,當年太子的事,他是親眼所見,哪來的膽子?」

  「事出反常,必有妖。」皇帝吸了口氣:「你覺得該如何?」

  「首先不能讓他帶親衛進京,一個都不行,這次戰報過於駭人,光有謀略之人不一定能成,但不管如何,只要手中沒兵,再厲害的將軍也只是一個人!」

  「朕也這麼覺得,北區那邊的可安排好了?」

  「一切準備妥當,就待郡主與四殿下進京,隨時可以開始。」

  「好......」皇帝一子落下:「朕不想等了,如今時機成熟,吾等也該重見天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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