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原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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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軒轅神州北部大陸·泰達尼亞大陸南部邊境卡美洛絲,某山間小道。

  四周是死一般的寂靜,無形的壓力充斥著整條小道。飛月挺直身形警戒著四周,五柄飛劍猶如鋼鐵之翼般將兩人死死護在後方。

  下一刻!

  飛月眼球飛速掃過四周,在三個位置稍作定格,隨即緩緩念道:「御鞘式·神盾。散!」

  一聲令下,五把御劍瞬間分解重構成寬大厚實的劍鞘後,隨即消散於四周。

  也就在劍鞘散開的這個瞬間,某個角落裡,一支箭矢破風而出,直指飛月眉心!

  上鉤了——飛月的嘴角不自覺地上提了一瞬。

  剎那間,飛月將眼球轉向箭矢飛來的方向,這麼短的時間她可來不及防禦,能做的也只是在最後一刻確認敵人的藏身處!當箭矢離飛月只有一米時,天青色軌跡在瞬息間帶出一串縱橫交錯的重影后,堅實地護衛在飛月面門前!

  神盾——全自動遠程防禦術式!五鞘齊集時,縱使一個班的遠程火力壓制,也傷不了分毫分毫!

  燧石箭簇撞擊天青色劍鞘,擦起星火點點,隨後便化作殘渣!

  彈道確認!下一秒,這柄劍鞘隨著飛月的指訣變化,重新化作飛劍,朝著箭來的方向破風而去。

  不再理會那個方向發生的事,飛月凌厲地抽出腰間飛劍,對著自己身後的斜上方轉身就是一劍反劈!只聽「叮」的一聲響起!這一記斜劈一擊截停了自上方落下的劈殺!襲擊飛月的是一名身形佝僂的瘦男人,此刻他不敢置信地看著飛月——顯然他完全沒料到自己的行蹤會被察覺!

  「這副穢土之軀對『原罪』的感應,如同鯊魚嗅血。」

  一擊未得手,瘦男抽出另一隻握著鐮刀的手朝著飛月腦袋便是狠鑿而下!

  波瀾不驚地往後一仰腦袋,飛月轉動手腕正持飛劍,一擊穿心刺便照著瘦男心口刺去!可瘦男身手也很敏捷,只是稍作側身便躲開了這刺擊,瘦男及時調整姿態以一擊橫揮做佯攻,同時,飛月一手攬住圖蘭卡斯便立馬撤向後方。

  突然,就在飛月撤退的方向,一名強壯高大的敵人從樹上跳下,重重一斧砸向飛月。此時的飛月腳尖完全離地,已經來不及再做方位調整,這一擊按理來說,必定命中,且只要命中,會直接把飛月的身子給劈成 Y型!——但是!

  「御鞘式·捍衛。」

  朱唇蠕動間,遠處極速縱折交錯飛出兩面劍鞘在飛月的頭頂瞬間嵌合延展,形成了一面寬厚的天青色通透玉屏。

  勢大力沉的斧刃砸擊玉屏!爆發出的爆鳴其聲音之尖銳!使飛月懷中的圖蘭卡斯如應激般捂住了雙耳!他眼眸緊閉,哪怕爆鳴穿透手掌直刺耳膜,也沒敢發出一絲聲響!

  隨著爆鳴結束!敵人的斧頭再也承受不住巨大的作用力應聲斷裂!趁著敵人因砸擊導致的短暫滯空,飛月腳尖輕點地面,趕在大塊頭落地前及時撤了出去。

  捍衛——絕對防禦術式!根據組裝劍鞘的數量,捍衛的堅實程度能達到無與倫比的程度!飛月曾經用它正面扛下過接近攻城術式級別的攻擊!

  沒有給飛月喘息的機會,瘦男在枝頭高速奔躍。他先是朝飛月的腳踝落點擲出了一柄短手斧,飛月反應過來時朝著手斧大力一揮,勉強將其擋開了。

  但,也就是這一下,瘦男確認了:飛月的近戰素質,相當不紮實——剛才飛月沒有選擇與自己纏鬥,而自己的攻擊方式大開大合,是非常莽撞且漏洞十足的,如果對方是個正常的近戰武人,自己肯定非死即殘!

  他倒也不是故意賣破綻,而是喚來暴食共鳴的力量,其代價就是感官鈍化,眼中只有對進食這一需求的原始渴望!

  前腳掌緊抵樹幹,大小腿緊緊扣合,隨著足弓的發力,瘦男握著鐮刀就如同破風奔襲而來的獵豹一般!照准剛穩住身形的飛月就施展出了自己的最強殺招!

  「鐺」!的一聲,並不是神盾發動了,隨著飛月飛劍飛出數米遠,瘦男在攻擊飛月的瞬間,用鐮刀把她的飛劍給勾掉了——這招一開始就不是為了奔著對她一擊必殺而去的!是為了繳械!

  「嘻嘻~遠南之地的小姑娘~沒有反抗的手段了吧?我知道的哦~我觀察到了哦~你現在只有分布在不知道哪的四面詭異飛盾,要把它們變成劍的話,你需要把手指放在嘴前。如果你接下來敢這麼做,我要殺你的話,一秒足以~所以你最好別輕舉妄動~嘻嘻~」

  飛月若有所思般地輕輕握了握先前握著飛劍的右手,帶著蔑視的眼神緩緩掃向了瘦男:「招笑。過度使用原罪共鳴,會招致『原罪』的深度侵蝕,甚至引發『墮轉』。你們,可曾考慮過?」


  聽完飛月的話,瘦男不屑地嗤笑不斷。此時,大塊頭正好走到了他的身邊。

  待嗤笑結束,瘦男站直了身子——他的脊椎早就彎曲成了拱形,一些不知是骨頭還是肉瘤的增生物,在他背部匯聚頂起成了令人不適的模樣。他的臂展很長,猶如猿猴,飛月本以為這只是他天賦異稟,但現在一看便明了了——他的小腿後移,猶如豹科動物一般,且腳掌短小,扭曲成了如肉蹄子般噁心的模樣。

  「真是閒啊~有能活下去的力量可以使用~居然還在乎什麼以後的事?看來小姑娘你這一生過得太順風順水了啊~順利到能說出這麼好笑的話——今天都活不下去!哪還能談什麼明天啊?!」

  「呵呵……呵哈哈哈哈~」緩緩低頭,斗笠擋住了飛月的面容,斗笠之下,飛月那近似呢喃的輕盈笑聲,不由得讓在場的人膽寒。

  「哥……哥……她在笑什麼?」先前攻擊飛月的,眼睛如同青蛙般外凸散視的大塊頭正咬著手指朝瘦男發問道。

  「也許是快死了,在發瘋吧~捉她是為了吃口新鮮的,我就喜歡如同鬣狗一般趁著獵物還活著就開始掏肚掏肛。熱乎乎的鮮血與內臟——我的最愛呀~」

  「『你這一生過得太順風順水了啊』~哈哈哈~哈哈哈哈……」斗笠的陰影之下,飛月的狐狸眼瞪大如斗,瞳孔驟縮,一口皎潔皓齒在癲笑中顯得是那麼滲人!「方才至現在,我可從未使過任何一種原罪共鳴?爾等孽畜莫非是覺著,我不會用?」

  頃刻間,無風的小道上,氣溫逐漸走低,一種無形的威壓自飛月周身向外擴散著。

  「原罪共鳴唯一要訣:情緒愈是強烈,愈是不加抑制,便愈發強大。

  爾等不過是披皮孽畜,僅憑欲望本能驅使原罪共鳴的行屍走肉,哈~也配與我討論明天?也罷,便讓爾等見識一下~哈哈~凌駕於你們水平之上的原罪共鳴~」

  剎那間狂風四起,草葉飛花隨風舞空,瘦男本想衝上去打斷,可他此刻才發現自己手腳完全不聽使喚——輕蔑,不,是狂蔑!飛月那如同潮水般湧向四周的蔑視威壓早已擠滿了整個空間——這是不同於暴食共鳴的另一種原罪共鳴·傲慢共鳴!

  飛月那細長的眉眼如妖狐般充滿戲謔,再度甩眼看向瘦男,眼中儘是羞辱和蔑視!兩邊嘴角逐漸向兩側拉開,直至定形成一個盡顯傲慢的笑容——她對眼前的兩人,完全沒有一絲尊重!甚至沒把對方當人!

  大塊頭使勁掐爛了自己一塊大腿肉,在痛意的驅使下他終於能夠動身,抓過旁邊倒塌的樹樁,便猶如無謀匹夫一般準備向飛月徑直撞去!

  「嘶——哈……縱使意志錘鍊不曾停歇,也還是無法完全掌控這如鴉片般使人成癮的愉悅……」從飛月身上爆發出的漫天戾氣擋都擋不住!她正準備將手朝臉前抬起!

  「小心她的飛劍把戲!她擺出姿勢了!」無法動彈的瘦男朝大塊頭驚聲警告道!

  「放肆!你是在看不起我嗎?該死的東……唔!」雙眼空洞,眉頭擠成八字,這一瞬間,飛月似乎對共鳴導致的情緒暴走產生了本能的排斥!

  但下一瞬!飛月轉頭看向瘦男,而瘦男也看清了,飛月沒有如同先前號令御劍般作出兩指併攏的手印,她只是單純地朝脖頸彈出拇指,隨後從左到右慢慢一拉!「這手勢就一個意思——『該死的給我把嘴閉上,然後,死』!」

  挑釁完畢!飛月右腳向後拉出一個沉穩的弓步,雙手持劍舉至右頰做突刺預備,劍身水平置於飛月那瞄準目標的右眼。「破陣式·穿雲。」

  聲音剛剛落下,只是一秒!

  飛月直接消失在了原地!無比迅猛的突刺直接捲起一長串裹挾著塵土的爆風!

  待瘦男再次捕捉到飛月的動向時!她以一個突刺完成的架勢,出現在了大塊頭身後十數米處。

  而反觀大塊頭,心臟連帶周圍的身體組織直接被扯出並撕裂大半,下一刻,缺口四周的鮮血如同間歇泉般盡數噴薄而出!

  「不——!!!!!!」帶著絕望的嘶吼,瘦男終於在盛怒之下衝破了那束縛住自己的壓迫感,隨即兩腿青筋一爆,立馬一縱便急速貼近至飛月身前一米處!

  「哈哈~奸賊,若沒猜錯,方才你似乎是覺著,我接近戰不如你吧?」完全沒入斗笠陰影中的容顏下,是那雙如汝瓷般溫潤的天青色雙眸,以及皎潔滲人的好牙口!

  「任意一種原罪共鳴的激活都會大幅增強適格者的實力,暴食給予你的強化,讓你有了與我交手幾合的資本。但你可知,與激活了共鳴,且共鳴程度遠在你之上還不需要保護孩子的我交手,會發生什麼?」帶著滿臉戲謔,飛月緩緩地閉上雙眼,把戰鬥交給了本能。


  飛月看似隨意地揮動著手中飛劍與瘦男交鋒了十五回合,每一回合,她都在力量和技巧上壓制了瘦男!並且只是招架格擋!完全沒有進攻——她在羞辱對手!這種毫秒間定生死的時刻!她卻如兒戲般如此對待?!

  十五回合一過,再次睜開那雙盡顯狂蔑的雙眼,飛月左手利落抽出別在大腿腿環外側的小刀,每招架擊退瘦男一次,她便用小刀在瘦男身上劃上一刀,而因為受飛月招架成功導致的僵直影響,瘦男根本無法做出防禦!

  之後的每一刀,飛月其實都可以選擇直刺瘦男喉嚨,但她沒有——能殺但不殺:

  二十回合時,瘦男左臂關鍵肌腱被五刀盡斷,徹底報廢;三十回合,飛月精準捅穿他全身十處穴位,刀刀入肉卻不流一滴血——她刻意延長著瘦男的痛苦,沉浸式地享受著獵物掙扎帶來的快感!

  蔑視!狂妄至極的蔑視——愈是不加壓制!便愈發強大!

  大抵是因共鳴度太高的關係!她的行為逐漸被傲慢這種情感完全支配!她愈是放縱感情的暴走!傲慢共鳴所帶來的提升便愈發恐怖!往後的每一刀僅僅只是看著波瀾不驚!實則在藏於劍身內的暗勁驅動下,飛月的每一劍!都足以把瘦男肢解開來!

  終於!第四十九回合,瘦男全身多處穴位和關節交界處被小刀扎穿割開,他每動一次都會泵出大量鮮血。

  也許是戰鬥來到末尾,瘦男離死只差一口氣的原因,飛月沒有再繼續維持共鳴狀態,眼中的狂蔑驟然褪去,持劍的指尖無意識輕顫了半秒。

  在第五十回合到來時,輕輕盪開瘦男已軟弱無力的鐮刀,飛月收起小刀,另一隻手手腕一翻,照准瘦男脖子便是一記橫斬。

  視角翻轉下,瘦男最後看到的,是飛月那逐漸褪去傲慢情緒的,不帶一絲感情、對一切都漠不關心的表情……

  「……姐姐你使用共鳴……不會受畸變影響嗎?」圖蘭卡斯不敢相信,此時的飛月,與剛才那滿臉惡魔相的飛月,是同一個人。

  輕輕拉起坐在一旁地上的圖蘭卡斯,飛月指尖凝訣,甩劍振血——劍身污血瞬間化作天青沫影,隨風散盡。做完這些後,飛月沉著眉眼低聲道:「此身,乃穢土之軀,蝕骨挖肉之咒皆對我無效。」

  稍作結印,飛月抽出背後的拂塵往前一盪,大風呼嘯,幾具屍體乘風擺落到路邊,直至被數陣塵土盡數掩埋。做完這一切,飛月來到圖蘭卡斯母親的土堆前單膝跪地,行起了拱手禮。

  「抱歉,夫人……飛月與兩位的業債,待一切結束後,定會以死相抵。」飛月呢喃間,圖蘭卡斯已呆滯地匍匐在土堆前,失神地注視著這座荒墳。

  他真的和一般孩童不太一樣,依舊沒有太多情緒流轉於顏面,有的,僅是一種麻木與迷惘。

  山腳下,一炮煙花緩緩升起,隨後炸響於半空。

  聞聲,飛月兩指並於紅唇前,五把御劍投影自四下收攏聚於右背處。瞥眼瞅見其劍身上留下的大片血漬後,飛月方才甩腕解除了投影——這意味著先前號令出去的御劍投影,已將那最後一名攻擊兩人的射箭賊寇給斬殺了。

  稍作整理,拍去肩頭的灰塵,飛月俯下身,示意讓圖蘭卡斯伏到自己背上。

  略作遲疑,圖蘭卡斯把滿是黃土的雙手在自己的亞麻長褲上抹擦乾淨後,緩緩鉤住了飛月那如羊脂玉般溫潤的脖頸。確認伏穩,飛月稍稍提身背穩圖蘭卡斯,將本體飛劍號至腳下,劍身隨即貼地懸停,靜候指令。

  待飛月兩腳踩穩後跟一踏劍柄,載著兩人的飛劍立馬化作一道流光向山腳飛馳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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