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八章 庸才
「這兵是非征不可嗎？」
白斬秋不理解七久為何對這事如此上心。
自他從父親手裡接任團長，這幾十號人的身家性命，幾乎繫於他一人之手。
小到今天在哪裡紮營，下雨會不會遇到山洪，大到旅團今年去何處發展，該做什麼生計。
每次抉擇都是如履薄冰。
生怕自己一個錯誤的決定，便讓旅團陷入萬劫不復的境地。
因此他從來都很聽取旅團中這些老人的意見。
但這次，他覺得七久做錯了。
望河城下放了徵兵權給他們，允許他們發展自己的軍隊，但代價是，他們得聽從指揮，參與運糧、協防、游擊。
旅團將從一個「商人」，轉變為「僱傭兵」。
也許帝國統一西荒後，其土壤不再適合旅團這種組織存在。
但至少，旅團的眾人不會一開始就死在抗戰之中。
至於抗戰的理由？
白斬秋很清楚，旅團的眾人既沒有土地，也難有後代，有什麼值得他們不惜獻出生命也要捍衛的？
「我想是沒有的。」七久躺在床上，臉色蒼白。
「既然如此，我們做好我們商人的行當就行，何必涉入這場戰爭？」
七久表情肅穆，回想自己家鄉那一片大好田地。
沉默是毒藥，一道瘋狂的念頭在他心中發酵。
他抬起頭，眼神熾熱：「你來做領主吧，有個領主我不爽他很久了。」
白斬秋愕然，驚疑不定：「你要起義？」
除了起義，白斬秋想不到有什麼能讓人一步就做上領主的。
領主得以世代傳承的根源是，他們有一片自己的土地。
沒有土地，想要做領主，那就只能起義，掀翻當地領主的統治。
「是的，我們可以先藉助徵兵一事，大力發展自己的兵馬，等到時機合適，我們就可以起義奪得領土。」
「你當領主同盟是擺設嗎？」
七久搖搖頭：「領主同盟沒你想的那麼牢不可破，再者，起義只是我們這的說法，你家以前也是領主，名望還在，等到你取得領民支持後，你完全可以向當地領主發起決鬥，重獲領主身份。」
白斬秋苦笑道：「先不說我無意領主之位，就拿領民支持、決鬥勝利這兩件事，我們就不可能完成。」
七久翻身起床：「你總是把事情想得太複雜，你忘了我是村霸了？我能當村霸，可不只是武力高，我還有個村長父親，他在村中的名望很高，我還有一群兄弟姐妹，他們去到鄰村發展後，也都成了骨幹。
至於決鬥，我們可以找代理人。」
白斬秋終於知道了，七久對徵兵一事念念不忘，是因為他還有故鄉，他還有家。
但他卻不能苟同，把話題掰回原點：「旅團的眾人可沒什麼家鄉需要保衛，他們不會同意的，你的這些想法不過是一己之私。」
七久氣得咳出一口血來：「難道你要讓我就這麼看著那些人在我的故鄉橫徵暴斂嗎！」
……
……
望山跑死馬，直到第二天正午，薇薇荌一行人才趕到距離望河城的正門稍遠的地方。
「好餓啊~終於到了……我們去找久叔他們會合吧？」
阿瑞斯心思單純，此刻只想著吃一頓好的，就像偏僻農村的小孩難得來一次城裡那樣，難免要買點什麼，或吃點什麼。
吳阿蠻喜憂參半，喜的是他可以炫耀一把在遺蹟的功勞，憂的是接下來幾乎干不完的活，作為旅團馬車夫、飼養員、馴獸師、打獵人、哨兵，可想而知他接下來的處境。
莫恩仇看到望河城那塊牌匾時，身形不自然地晃動了下，接著說道：「我有事，先走了。」
說完他便獨自朝前走去。
他越過排隊的人群，找到門衛長說了幾句，也不知用了什麼把戲，便得到了對方的放行指令，門衛兵們連忙打開關卡，莫恩仇就這樣輕鬆地進了城。
莫恩仇在旅團中一向獨來獨往，他的離去並沒有引起多大關注。
剩下的幾人排隊進城時，薇薇荌的風魔狼從馬車上躍下來，當即引起來了一陣轟動。
趕來的門衛將幾人一狼團團圍住，直到薇薇荌再次擺出役魔使的身份，並藉助路路薇作為擋箭牌後，風波才得已平息。
同樣的，薇薇荌魔道武者的身份也獲得了莫恩仇那樣的優待，可以從一旁的快速通道入城。
輪到吳阿蠻時，他卻犯了難，面對盤查的門衛兵，他支支吾吾地說不出幾句完整的話，這樣的表現令門衛兵更加生疑了。
在遺蹟得到的寶物並沒有轉移或藏匿起來，此刻正活生生地躺在馬車裡面。
這樣的東西一件兩件還好說，但是這麼多件堆在一起當然是經不起盤查的。
到了如今這個地步，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這應該是吳阿蠻犯過的最大的蠢，他先前喜憂參半時，竟全然忘了這事。
門衛長走了過來，瞅了眼馬車上那屬於微風旅團的綠色徽章，又驗了下吳阿蠻遞出來的旅團身份證明，客氣地對吳阿蠻說道：「旅途辛苦了，你們的白團長就在城裡，快些進去吧。」
接著示意門衛兵退下，目送稀里糊塗的吳阿蠻進了城。
門衛長心裡自是門清，門衛兵對於這種情況也見怪不怪了，沒有任何疑問。
一些大型的旅團，背後沒人撐腰是不可能的。
而至於微風旅團這樣一個不大不小的中型旅團能得到這樣的優待，純屬是因為莫恩仇的緣故。
如果門衛長連這點眼力都沒有，那以後也不用在望河城混了。
吳阿蠻帶著幾人好歹是進了城，於是將錯就錯，說道：「趕了十幾天路，身心俱疲啊，我們先找家旅館住下，然後今晚好好泡個澡放鬆下，明天的事，明天再說。」
沒有對比，就沒有傷害。
與此同時，金錢的魅力也在此顯現。
洗澡有熱水，梳妝有鏡子，吃飯有自助，睡覺有大床。
哪用得著像旅途中那樣，洗澡只能去冰冷的河裡，洗完吹冷風，吳阿蠻煮飯的鍋里見不到幾次正經的飯菜，吃完飯還得自己洗碗，晚上窩在狹窄的車廂里睡覺，睡一半還要起來值夜。
「有錢真好啊~」
泡在溫暖的浴池裡，阿瑞斯禁不住發出這樣的感慨。
她忍不住向旁邊的愛里希婭問道：「世上還有比這更美好的事情嗎？」
「那可多著哩。」
「比如？」
「比如有一間自己的臥室，不必跟她人擠在一張床上，看書的時候沒有人大聲說話，或者睡覺打呼嚕。」
阿瑞斯沒辦法想像這樣的事情，她是個棄嬰，從小就在旅團長大，早就習慣了風餐露宿的日子，但這不妨礙她嚮往更美好的事物。
「還有呢？」
「還有啊，比如有一塊自己的花園，夏天種紅色的花，秋天種黃色的花，早上在花間喝茶，晚上在叢間散步。」
「可是這很難吧？」
「不難的，只要有一塊屬於自己的土地，房子可以自己蓋，花兒也可以自己種，而且它們永遠屬於你，不必像旅館這樣，今天住完，明天滾蛋。」
「是啊，可是，我們去哪裡尋找這樣一塊合法的土地呢？」
愛里希婭被問住了，這麼多年來，她一直堅信付出就會有回報，房子可以自己建，花可以自己種，土地可以買，但從未想過，土地最初是誰的，而獲取的土地為什麼又必須得合法。
西荒地廣人稀，就算只算那些肥沃的耕地，也足夠滿足所有人都擁有自己的一片家園了。
可如今是什麼狀況？
年輕人擠在城裡的鴿子籠，或者去溪洲成為刀尖舔血的冒險者，又或者，像阿瑞斯這樣混在大大小小的旅團中，進行一個沒有終點的漂泊。
第二天，眾人與白斬秋會和，從他那聽說了他與七久的分歧。
「我打算先拿下名次，之後再到城外跟大夥商量，如果反對者眾，我們就把名次賣給其他旅團。」
白斬秋說完，有些著急地問道：「莫恩仇呢？他沒跟你們在一起嗎？」
吳阿蠻回道：「他一進城就溜了，誰知道那小子跑哪去了，這望河城這麼大，想找他恐怕不容易，對了，你久叔呢？」
「我送他回旅團營地了，就在城外，他說他要爭取一下大夥對他的支持，以更改旅團接下來的行動方針，但我覺得希望不大。」
薇薇荌聽後說道：「即使如此，你還是願意為他奪得名次？」
「你可別笑話我了，」白斬秋苦笑道，「我要是有那實力，我還用等莫恩仇嗎？」
「那你可能要失望了，莫恩仇他受了內傷，十幾天都沒好，進城估計是療傷去了。」
「什麼？」吳阿蠻震驚道：「他什麼時候受了傷？我怎麼一點沒看出來？」
白斬傷也關切地看向薇薇荌，後者嘆了口氣，對吳阿蠻道：「在遺蹟尋找你的時候受的傷，內傷，那時他跟一個遺蹟專家行動，雖然他沒說具體情況，但我估計他在後來的單獨行動中遭了什麼怪物偷襲暗算。」
凡人是看不到波動場的，但薇薇荌知道，在莫恩仇逼迫他加入旅團時，莫恩仇的魔能量表現得非常不穩定，就連之後帶他們進入遺蹟時維持的波動場也幾近潰散。
內傷是很難治的，比如經脈破裂，內臟滲血，雖然莫恩仇可以憑藉自己的一身修為強行壓制傷勢，但想要痊癒的話，則需要精通療愈脈術的醫師輔以藥物和手術專門醫治。
「真是的，既然受了那麼嚴重的傷，為什麼不說呢？」
薇薇荌雖然看出來了，但是他知道，莫恩仇說出來又有什麼用？不過徒令周遭的一幫人擔心罷了。
白斬秋面容枯槁，昨天他跟七久爭執，鬧得很不愉快，整夜思慮旅團的去向，而今又得知莫恩仇受傷的消息，一向悲觀的他不僅思考，自己選錯了嗎？
莫恩仇進了城，卻沒來找他報平安，難道……
「他們總是這樣，一旦受了難治的重傷就會躲起來玩消失。」
白斬秋想起自己跟薇薇荌說過的話，他當即激動地抓住吳阿蠻：「你說他會不會，會不會……」
吳阿蠻疑惑道：「會不會什麼？」
「不會的。」薇薇荌。
「不會什麼？」吳阿蠻更疑惑了。
「那就好……」白斬秋像是失去了所有力氣，接下來什麼話也不說了，自顧自地往前走著。
吳阿蠻：「你要去哪？」
白斬秋抱著劍，孤零零地向著街道深處走去，像極了莫恩仇，但他終究不是他。
沒有誰比他白斬秋更清楚他自己，一個劍術天賦普通，沒有修行天賦，凡武層次連凝氣都達不到，卻整天對一整個旅團發號施令的庸才。
白斬秋不理解七久為何對這事如此上心。
自他從父親手裡接任團長，這幾十號人的身家性命，幾乎繫於他一人之手。
小到今天在哪裡紮營，下雨會不會遇到山洪，大到旅團今年去何處發展，該做什麼生計。
每次抉擇都是如履薄冰。
生怕自己一個錯誤的決定，便讓旅團陷入萬劫不復的境地。
因此他從來都很聽取旅團中這些老人的意見。
但這次，他覺得七久做錯了。
望河城下放了徵兵權給他們，允許他們發展自己的軍隊，但代價是，他們得聽從指揮，參與運糧、協防、游擊。
旅團將從一個「商人」，轉變為「僱傭兵」。
也許帝國統一西荒後，其土壤不再適合旅團這種組織存在。
但至少，旅團的眾人不會一開始就死在抗戰之中。
至於抗戰的理由？
白斬秋很清楚，旅團的眾人既沒有土地，也難有後代，有什麼值得他們不惜獻出生命也要捍衛的？
「我想是沒有的。」七久躺在床上，臉色蒼白。
「既然如此，我們做好我們商人的行當就行，何必涉入這場戰爭？」
七久表情肅穆，回想自己家鄉那一片大好田地。
沉默是毒藥，一道瘋狂的念頭在他心中發酵。
他抬起頭，眼神熾熱：「你來做領主吧，有個領主我不爽他很久了。」
白斬秋愕然，驚疑不定：「你要起義？」
除了起義，白斬秋想不到有什麼能讓人一步就做上領主的。
領主得以世代傳承的根源是，他們有一片自己的土地。
沒有土地，想要做領主，那就只能起義，掀翻當地領主的統治。
「是的，我們可以先藉助徵兵一事，大力發展自己的兵馬，等到時機合適，我們就可以起義奪得領土。」
「你當領主同盟是擺設嗎？」
七久搖搖頭：「領主同盟沒你想的那麼牢不可破，再者，起義只是我們這的說法，你家以前也是領主，名望還在，等到你取得領民支持後，你完全可以向當地領主發起決鬥，重獲領主身份。」
白斬秋苦笑道：「先不說我無意領主之位，就拿領民支持、決鬥勝利這兩件事，我們就不可能完成。」
七久翻身起床：「你總是把事情想得太複雜，你忘了我是村霸了？我能當村霸，可不只是武力高，我還有個村長父親，他在村中的名望很高，我還有一群兄弟姐妹，他們去到鄰村發展後，也都成了骨幹。
至於決鬥，我們可以找代理人。」
白斬秋終於知道了，七久對徵兵一事念念不忘，是因為他還有故鄉，他還有家。
但他卻不能苟同，把話題掰回原點：「旅團的眾人可沒什麼家鄉需要保衛，他們不會同意的，你的這些想法不過是一己之私。」
七久氣得咳出一口血來：「難道你要讓我就這麼看著那些人在我的故鄉橫徵暴斂嗎！」
……
……
望山跑死馬，直到第二天正午，薇薇荌一行人才趕到距離望河城的正門稍遠的地方。
「好餓啊~終於到了……我們去找久叔他們會合吧？」
阿瑞斯心思單純，此刻只想著吃一頓好的，就像偏僻農村的小孩難得來一次城裡那樣，難免要買點什麼，或吃點什麼。
吳阿蠻喜憂參半，喜的是他可以炫耀一把在遺蹟的功勞，憂的是接下來幾乎干不完的活，作為旅團馬車夫、飼養員、馴獸師、打獵人、哨兵，可想而知他接下來的處境。
莫恩仇看到望河城那塊牌匾時，身形不自然地晃動了下，接著說道：「我有事，先走了。」
說完他便獨自朝前走去。
他越過排隊的人群，找到門衛長說了幾句，也不知用了什麼把戲，便得到了對方的放行指令，門衛兵們連忙打開關卡，莫恩仇就這樣輕鬆地進了城。
莫恩仇在旅團中一向獨來獨往，他的離去並沒有引起多大關注。
剩下的幾人排隊進城時，薇薇荌的風魔狼從馬車上躍下來，當即引起來了一陣轟動。
趕來的門衛將幾人一狼團團圍住，直到薇薇荌再次擺出役魔使的身份，並藉助路路薇作為擋箭牌後，風波才得已平息。
同樣的，薇薇荌魔道武者的身份也獲得了莫恩仇那樣的優待，可以從一旁的快速通道入城。
輪到吳阿蠻時，他卻犯了難，面對盤查的門衛兵，他支支吾吾地說不出幾句完整的話，這樣的表現令門衛兵更加生疑了。
在遺蹟得到的寶物並沒有轉移或藏匿起來，此刻正活生生地躺在馬車裡面。
這樣的東西一件兩件還好說，但是這麼多件堆在一起當然是經不起盤查的。
到了如今這個地步，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這應該是吳阿蠻犯過的最大的蠢，他先前喜憂參半時，竟全然忘了這事。
門衛長走了過來，瞅了眼馬車上那屬於微風旅團的綠色徽章，又驗了下吳阿蠻遞出來的旅團身份證明，客氣地對吳阿蠻說道：「旅途辛苦了，你們的白團長就在城裡，快些進去吧。」
接著示意門衛兵退下，目送稀里糊塗的吳阿蠻進了城。
門衛長心裡自是門清，門衛兵對於這種情況也見怪不怪了，沒有任何疑問。
一些大型的旅團，背後沒人撐腰是不可能的。
而至於微風旅團這樣一個不大不小的中型旅團能得到這樣的優待，純屬是因為莫恩仇的緣故。
如果門衛長連這點眼力都沒有，那以後也不用在望河城混了。
吳阿蠻帶著幾人好歹是進了城，於是將錯就錯，說道：「趕了十幾天路，身心俱疲啊，我們先找家旅館住下，然後今晚好好泡個澡放鬆下，明天的事，明天再說。」
沒有對比，就沒有傷害。
與此同時，金錢的魅力也在此顯現。
洗澡有熱水，梳妝有鏡子，吃飯有自助，睡覺有大床。
哪用得著像旅途中那樣，洗澡只能去冰冷的河裡，洗完吹冷風，吳阿蠻煮飯的鍋里見不到幾次正經的飯菜，吃完飯還得自己洗碗，晚上窩在狹窄的車廂里睡覺，睡一半還要起來值夜。
「有錢真好啊~」
泡在溫暖的浴池裡，阿瑞斯禁不住發出這樣的感慨。
她忍不住向旁邊的愛里希婭問道：「世上還有比這更美好的事情嗎？」
「那可多著哩。」
「比如？」
「比如有一間自己的臥室，不必跟她人擠在一張床上，看書的時候沒有人大聲說話，或者睡覺打呼嚕。」
阿瑞斯沒辦法想像這樣的事情，她是個棄嬰，從小就在旅團長大，早就習慣了風餐露宿的日子，但這不妨礙她嚮往更美好的事物。
「還有呢？」
「還有啊，比如有一塊自己的花園，夏天種紅色的花，秋天種黃色的花，早上在花間喝茶，晚上在叢間散步。」
「可是這很難吧？」
「不難的，只要有一塊屬於自己的土地，房子可以自己蓋，花兒也可以自己種，而且它們永遠屬於你，不必像旅館這樣，今天住完，明天滾蛋。」
「是啊，可是，我們去哪裡尋找這樣一塊合法的土地呢？」
愛里希婭被問住了，這麼多年來，她一直堅信付出就會有回報，房子可以自己建，花可以自己種，土地可以買，但從未想過，土地最初是誰的，而獲取的土地為什麼又必須得合法。
西荒地廣人稀，就算只算那些肥沃的耕地，也足夠滿足所有人都擁有自己的一片家園了。
可如今是什麼狀況？
年輕人擠在城裡的鴿子籠，或者去溪洲成為刀尖舔血的冒險者，又或者，像阿瑞斯這樣混在大大小小的旅團中，進行一個沒有終點的漂泊。
第二天，眾人與白斬秋會和，從他那聽說了他與七久的分歧。
「我打算先拿下名次，之後再到城外跟大夥商量，如果反對者眾，我們就把名次賣給其他旅團。」
白斬秋說完，有些著急地問道：「莫恩仇呢？他沒跟你們在一起嗎？」
吳阿蠻回道：「他一進城就溜了，誰知道那小子跑哪去了，這望河城這麼大，想找他恐怕不容易，對了，你久叔呢？」
「我送他回旅團營地了，就在城外，他說他要爭取一下大夥對他的支持，以更改旅團接下來的行動方針，但我覺得希望不大。」
薇薇荌聽後說道：「即使如此，你還是願意為他奪得名次？」
「你可別笑話我了，」白斬秋苦笑道，「我要是有那實力，我還用等莫恩仇嗎？」
「那你可能要失望了，莫恩仇他受了內傷，十幾天都沒好，進城估計是療傷去了。」
「什麼？」吳阿蠻震驚道：「他什麼時候受了傷？我怎麼一點沒看出來？」
白斬傷也關切地看向薇薇荌，後者嘆了口氣，對吳阿蠻道：「在遺蹟尋找你的時候受的傷，內傷，那時他跟一個遺蹟專家行動，雖然他沒說具體情況，但我估計他在後來的單獨行動中遭了什麼怪物偷襲暗算。」
凡人是看不到波動場的，但薇薇荌知道，在莫恩仇逼迫他加入旅團時，莫恩仇的魔能量表現得非常不穩定，就連之後帶他們進入遺蹟時維持的波動場也幾近潰散。
內傷是很難治的，比如經脈破裂，內臟滲血，雖然莫恩仇可以憑藉自己的一身修為強行壓制傷勢，但想要痊癒的話，則需要精通療愈脈術的醫師輔以藥物和手術專門醫治。
「真是的，既然受了那麼嚴重的傷，為什麼不說呢？」
薇薇荌雖然看出來了，但是他知道，莫恩仇說出來又有什麼用？不過徒令周遭的一幫人擔心罷了。
白斬秋面容枯槁，昨天他跟七久爭執，鬧得很不愉快，整夜思慮旅團的去向，而今又得知莫恩仇受傷的消息，一向悲觀的他不僅思考，自己選錯了嗎？
莫恩仇進了城，卻沒來找他報平安，難道……
「他們總是這樣，一旦受了難治的重傷就會躲起來玩消失。」
白斬秋想起自己跟薇薇荌說過的話，他當即激動地抓住吳阿蠻：「你說他會不會，會不會……」
吳阿蠻疑惑道：「會不會什麼？」
「不會的。」薇薇荌。
「不會什麼？」吳阿蠻更疑惑了。
「那就好……」白斬秋像是失去了所有力氣，接下來什麼話也不說了，自顧自地往前走著。
吳阿蠻：「你要去哪？」
白斬秋抱著劍，孤零零地向著街道深處走去，像極了莫恩仇，但他終究不是他。
沒有誰比他白斬秋更清楚他自己，一個劍術天賦普通，沒有修行天賦，凡武層次連凝氣都達不到，卻整天對一整個旅團發號施令的庸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