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以劍破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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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西荒來的使者?來做什麼?投誠嗎?」

  在山間一處平緩的高地,我見到了帝國前軍的主將。

  一上來,他就如此對我盤問道。

  「怎麼不說話?」他又問道。

  「咱最後再說一遍,咱來見你家聖上。」我語氣平緩地回道。

  「有意思,不過你還是回去吧,最好不要再來了。」

  我將戰書拿了出來,稍一猶豫,便甩在他的案桌上。

  「大膽!」

  將我領來的那人,拔劍而出,作勢欲砍。

  「怎可如此對待使節!退下!」主將拍案,站了起來。

  我心道:「好一出大戲!」

  我對主將說道:「不必如此動怒,咱心直手快,看來犯了您的威嚴,還請見諒。」

  主將要給我面子,我要給主將台階下,老實說,這種宮斗一般的事情,我是最討厭的了。

  「咱,管束部下無方,讓使節見笑了。」

  主將回道,然後他坐了下去,繼續道:

  「不過,咱,並非有意打發使節,現在使節回去,還來得及收拾一家老小,若使節去覲見我朝聖上……」

  說到這,他停頓了下,又站起來,對著東邊施了一禮。

  「恐怕,永無回頭之日!」

  這話一出,我感到話中揉夾著一陣殺意襲來。

  我竟連退三步,直接被逼到帳外。

  我心中一凜。

  這是死人堆里殺出來的主將。

  武力膽魄氣勢,都遠非我叔叔那種「文官」可比。

  看來他方才真的是語氣溫和地勸我,而非嘲諷戲弄。

  反倒是我小家子氣,落了下乘。

  我再次走進帳內,道:

  「生死之事,小矣,為國為民,吾之所向。將軍好意,咱心領了。不知將軍,可敢與在下一賭?」

  「使節但講無妨。」

  「帝國軍勢,鋒可連挫七餘城,卻不可挫靈運,將軍之刃,必折於靈運!」

  「軍國大事,其成敗,不在於你我之賭。但,與其讓天萬一應你之言,不如以此劍破之!」

  我道:「將軍如何破之?」

  只見他提劍而來。

  我不為所動。

  他身高約兩米,直直在我身前兩步停下。

  他拔劍四顧,好似追憶往生,道:

  「此劍,追隨我戎馬半生,飲無數人之血,如今,煩請使節代掌,但請不要推辭!」

  說完,他還迸發出一股強烈的威壓,明顯是在威脅我接下那把劍。

  完了……

  我信玄學的……

  我本能感覺。

  若我接,此命必被他所破。

  若不接,我命必折於此地。

  我顫抖著,將他的劍,雙手接過。

  罪孽啊……

  還說什麼生死事小,家國事大……

  這位將軍有如此膽魄,而我卻不知其人,恐怕又是哪位古早時期的傳說人物。

  「將軍何名?」

  「此劍,淚天!吾名,泣鬼!」

  按照泣鬼的說法,此劍,非尋常物,帶著它面見聖上,將無人阻攔。

  於是,我便帶著淚天劍,重新啟程。

  ……

  西荒地界,座擁城

  座擁城,並非十四城聯合議會所屬。

  帝國入侵西荒後,座擁城緊急與十四城聯合議會結盟,只是還沒等到議會的援軍,帝國軍便兵臨城下。

  而如今,座擁城已被帝國所破,成為了帝國前線的中軍大營。

  我入城時,天色暮晚。

  街道上燈火通明,人來人往。

  絲毫看不出,這是不久前被戰爭洗禮過的城市。


  「使者,您是今日覲見,還是明日?」

  「不耽擱,咱先洗漱一番,再去覲見。」

  接待我的禮官,叫尚上。

  尚上將我引至亭驛館。

  安排完我的住宿後,便對我說道:

  「若還有什麼需要,托僕從傳喚咱便是。」

  他說完,見我並無應答,便退了下去。

  我在想。

  泣鬼這個人,我記憶中完全沒印象。

  為什麼他的一把劍,竟有如此權威?

  難道是擁有先斬後奏之能的尚方寶劍?

  不對,泣鬼說過,這劍,已隨他戎馬半生。

  而這次的戰爭,時間不過數月。

  我想不通,但又不得不想。

  這劍,自我帶上後,便讓我時時不安。

  總覺得,會發生什麼不祥的事情。

  ……

  我泡在熱水中,心情慢慢平復下來。

  這時我想到名著里的,一句令我印象深刻的話:我這一生為執念,為復國,過得艱苦卓絕,最後雖終得所願,但那個時候,泡在熱水裡,我真的,真的真的很想就這樣,放下一切……

  不行……

  一開始胡思亂想,就停不下來,心越來越亂糟糟了。

  對了,去看看《絕情絕意真經》吧。

  我從熱水桶里,站了起來。

  這驛館透風,我一站起來,寒風拂在身體上,水分蒸發,瞬間帶走了一大片熱量。

  我連忙蹲了下去。

  我這怕冷的體質,哪怕換了身體也改變不了,就好像是印刻在靈魂當中,一觸即發。

  不對!

  我這才想起來,這是我修煉的功法所至。

  風遁,需要切身去感受風,溫度是很重要的一環。

  為了時刻能發動風遁,我的身體一直保持在,對溫度極為敏感的狀態之中。

  值得注意的是,科學研究表明,皮膚對疼痛和溫度的感知,不在同一維度。

  一個人可以越老越不怕痛,但就是抗不住冷。

  「呼~」

  一旦處於溫暖安靜舒適的地方,而前方又是可預見的荊棘,人就變得拖延了。

  我將整個頭也沉在熱水當中,在被包裹的世界中,靜靜思考。

  雖然我以傾君的身份擁有現代的思想和認知水平。

  但我卻仍不知,要如何在一國之主面前自處。

  印象中有關於大帝的傳說……

  現代社會講究人生而平等,這裡的人生而不平,而且個體間還有著極大的實力差距。

  人家要看你不爽,那你就得血濺五步。

  而世襲帝國帝位的鐘寧家族,便是以武力而穩守天子之位。

  不得不說,鍾寧家族的血脈是真的好。

  ……

  不知作何解的我,還是拿來了《絕情絕意真經》,希望能取到一點經。

  「有一種生長在冰雪高山的花,五十年一開,五息即枯萎,極難一見。

  我花了三生三世的緣分,曾採得此花一朵,而你卻撒手人寰。

  我將此花埋在你的墓前。

  春夏秋冬,光陰流轉。

  五十年後,我再來時,此花仍未枯萎。

  於是,我悟出一個道理。

  有根之花終歸於塵。

  有情之人終老於情。」

  「……」看完《絕情絕意真經》的開篇,我一臉茫然。

  少年至死是少年,難道不是因為心中還有過去,心中還有情嗎?

  而人之所以老,難道不是因為無機化丟失記憶和過去,逐漸無情才老的嗎?

  無情的人,跟死人有什麼區別?

  這《絕情絕意真經》一看就不是什麼好東西,我將它扔出了澡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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