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天與人，天敗
我換了一身禮服。
西荒古典樣式。
青鳥棲於梧。
深諳靈運古城文化之古韻。
鍾靈毓秀，卓爾不群。
但以我穿著的感受來看。
純粹的好面子和博人眼球。
服飾繁重，圖案繁複。
毫無舒適感可言。
就像面試時才捨得穿的西裝，因為穿著的不適應，時時的提醒你，即將到來的考驗。
準備好一切之後，我帶著淚天劍，隨禮官來到大帝的府邸。
一看到府邸的建築樣式，我就想起來，這是尹氏家族的風格。
特點是，設長亭，院落占比極大。
禮官在門前停下，道：
「聖上已知悉使君到來，沿長亭直入玄關即可得見。」
長亭虛憑池上，空有游魚依水，卻不見遠處人影。
懷著忐忑的心，我告別尚上禮官。
拜別竭誠叔叔那日，叔叔再托一卷秘書，讓我親手交予帝國冰雪大帝。
其中不知所書，觀其樣，與戰書別無二致。
現如今，我攜此書，遠涉山水，離大帝，只余這一亭距離。
短短不過一眼盡收，卻如過十里長亭。
見玄關時，我駐足傾聽，微光中隨一絲樂律，夢幻至極。
聽不懂……
如果這是大帝所彈之樂律。
那我是不是應該等他彈完？
感覺像個傻子，我又聽不懂，等下大帝問起，我該作何回答？
於是不再猶豫，我步入玄關，見一玄色紗幕，其後隱隱有一背影。
我沉住氣，稍稍低頭，道：「北境聖上天子貴安，西荒西都使君，和傾君，攜靖竭誠之書，特來覲見。」
弦聲不絕於耳，足足半響。
莫名的，我感到身體越來越寒冷。
由於我的身體，對溫度變化有極細微的感知。
我知道，這並非空氣的冷，而是來自於心理的通感。
我道：「此琴音無情，甚是冰冷。」
「叮——」
琴音突兀一絕，只余回音遠去。
「旁有一籮筐，書置於其中。」
旁的確有一籮筐，裡面滿是戰書。
我大驚！
冷汗直下！
這聲音竟直接在我耳邊響起！
聽後完全不可抗拒！
置書後，我渾身濕透！
琴音斷絕後，那股威壓越發強大！
不行！
再不退出去會窒息的！
一旦窒息，我將暴露無疑！
我禁不住威壓，後退了一步。
之後便無法停下，於是接連後退。
為什麼？
到底為什麼！
我……不甘……
一瞬間，無數念頭畫面閃過……
最後……
一幅畫面越發真切……
我沒有見過她……
她那時的表情，到底是什麼樣的呢？
腦海中，觸感停留在我被傾君攬起之時。
那時她的心境，一同湧起。
「如果我真的是計晴天，該是這番心情嗎……」
淚……
我拔劍而起，將淚天劍刺入地面。
「這劍鳴，淚天劍？」大帝的聲音傳來，明顯帶有一絲詫異。
而我並沒有發覺，此時我心中頓悟，心中之情久久不散。
我仔細地銘記這一刻的感覺。
隨後我收劍起身，打算就此退去。
「你且進來。」
此刻我心無喜無悲，但大帝之言，仍不可抗拒。
我穿過幕布，進入裡間。
霎時間，所有威壓不復。
我看到，大帝穿著睡衣一般的簡樸服飾。
灰白的頭髮暗淡無光，枯槁垂落，就像老人一般。
而從大帝身後看到的小半張側臉，卻沒有一絲皺紋。
這時。
大帝中性而滄桑的聲音，很平常的，從「他」那裡通過空氣傳過來。
「這淚天劍，開國先帝所鍛，前代先帝所賜，飲血無數，非殺伐之人，無命可執。你既然能帶著它，活著來到這裡，說明你命不該絕，既如此，這劍，就交還了吧。」
大帝話落，我不由自主的滑了過去，好似「他」那裡有一股強大的吸力，將我拉扯過去。
我拿著淚天劍的手，剛好懸停在「他」的脖頸之上。
我感到一股寒氣。
錯覺？
大帝將「他」的手，隨意地搭在我的手背。
這次，我感到了確切的寒冷。
「你的心……沒有溫度，好像……早已死去。」不見大帝回頭，只見大帝唇齒微動，吐出這麼一句話來。
我聽到這話，感到不解，這是在說……我嗎？
心臟猛然砰起一絲顫動……
這心……是誰的……？
大帝手掌滑落，將劍收去。
我目光順著劍，看到一樣事物，不由得開口說道：「五十年一開……這是……絕情花？」
那台上的事物，與我在《絕情絕意真經》開篇所見之繪圖，極為相似，但更為真實。
「咚——！」
大帝用無名指勾住的第七琴弦突然斷裂，悽厲之聲響起。
大帝捂著額頭，神色間顯得極為痛苦。
我連忙問道：「你沒事吧？」
說完，我才發現自己言辭無理，冒犯至極。
「我可是你的敵人！和使君！」
大帝手一揮，我直直飛出幕布，玄關，直至府邸之外。
「我？大帝不是以『孤』自稱的嗎？」
……
第二日。
我啟程，離開座擁城不久，大雪。
回望座擁，天地一色，不見城之蹤影。
「自從那把劍被收走後，那種不祥的感覺就消失了，真是奇怪……」
我掀起斗篷，用手接住一片雪花。
「有一種……悵然若失的感覺。」
唯美的雪花，緩緩融化，化作雪水，從指間流下。
……
……
尚上：「聖上，和使君啟程時留有一手書，托我轉交聖上。」
「上面寫了什麼？」
尚上：「是一首絕句詩，題為《望然頌》。
自強自立自傾舞，待己待人待宇物。
心然處等閒視之，絕對處莫聽任之。
隨心隨情擇所向，傳道傳頌頌望然。
詩語畢，此外還有一段：
天若有情，天亦老，故天災難免。
人禍可避，不在天情，而在人情。
人雖老，猶有後，天不可絕，故，人之有情，勝，天之無情！
萬望聖上珍重！」
「……」
尚上走後。
鍾寧遠喃喃囈語，像是自嘲一般：「此一書，可救月牙，可惜和使君……生的太晚，帝國之勢，已無可回頭，實在可悲可嘆。」
西荒古典樣式。
青鳥棲於梧。
深諳靈運古城文化之古韻。
鍾靈毓秀，卓爾不群。
但以我穿著的感受來看。
純粹的好面子和博人眼球。
服飾繁重，圖案繁複。
毫無舒適感可言。
就像面試時才捨得穿的西裝，因為穿著的不適應，時時的提醒你，即將到來的考驗。
準備好一切之後，我帶著淚天劍，隨禮官來到大帝的府邸。
一看到府邸的建築樣式，我就想起來，這是尹氏家族的風格。
特點是，設長亭，院落占比極大。
禮官在門前停下，道：
「聖上已知悉使君到來，沿長亭直入玄關即可得見。」
長亭虛憑池上，空有游魚依水，卻不見遠處人影。
懷著忐忑的心，我告別尚上禮官。
拜別竭誠叔叔那日，叔叔再托一卷秘書，讓我親手交予帝國冰雪大帝。
其中不知所書，觀其樣，與戰書別無二致。
現如今，我攜此書，遠涉山水，離大帝，只余這一亭距離。
短短不過一眼盡收，卻如過十里長亭。
見玄關時，我駐足傾聽，微光中隨一絲樂律，夢幻至極。
聽不懂……
如果這是大帝所彈之樂律。
那我是不是應該等他彈完？
感覺像個傻子，我又聽不懂，等下大帝問起，我該作何回答？
於是不再猶豫，我步入玄關，見一玄色紗幕，其後隱隱有一背影。
我沉住氣，稍稍低頭，道：「北境聖上天子貴安，西荒西都使君，和傾君，攜靖竭誠之書，特來覲見。」
弦聲不絕於耳，足足半響。
莫名的，我感到身體越來越寒冷。
由於我的身體，對溫度變化有極細微的感知。
我知道，這並非空氣的冷，而是來自於心理的通感。
我道：「此琴音無情，甚是冰冷。」
「叮——」
琴音突兀一絕，只余回音遠去。
「旁有一籮筐，書置於其中。」
旁的確有一籮筐，裡面滿是戰書。
我大驚！
冷汗直下！
這聲音竟直接在我耳邊響起！
聽後完全不可抗拒！
置書後，我渾身濕透！
琴音斷絕後，那股威壓越發強大！
不行！
再不退出去會窒息的！
一旦窒息，我將暴露無疑！
我禁不住威壓，後退了一步。
之後便無法停下，於是接連後退。
為什麼？
到底為什麼！
我……不甘……
一瞬間，無數念頭畫面閃過……
最後……
一幅畫面越發真切……
我沒有見過她……
她那時的表情，到底是什麼樣的呢？
腦海中，觸感停留在我被傾君攬起之時。
那時她的心境，一同湧起。
「如果我真的是計晴天，該是這番心情嗎……」
淚……
我拔劍而起，將淚天劍刺入地面。
「這劍鳴，淚天劍？」大帝的聲音傳來，明顯帶有一絲詫異。
而我並沒有發覺，此時我心中頓悟，心中之情久久不散。
我仔細地銘記這一刻的感覺。
隨後我收劍起身，打算就此退去。
「你且進來。」
此刻我心無喜無悲，但大帝之言，仍不可抗拒。
我穿過幕布，進入裡間。
霎時間，所有威壓不復。
我看到，大帝穿著睡衣一般的簡樸服飾。
灰白的頭髮暗淡無光，枯槁垂落，就像老人一般。
而從大帝身後看到的小半張側臉，卻沒有一絲皺紋。
這時。
大帝中性而滄桑的聲音，很平常的，從「他」那裡通過空氣傳過來。
「這淚天劍，開國先帝所鍛，前代先帝所賜，飲血無數，非殺伐之人，無命可執。你既然能帶著它，活著來到這裡，說明你命不該絕，既如此，這劍，就交還了吧。」
大帝話落，我不由自主的滑了過去，好似「他」那裡有一股強大的吸力，將我拉扯過去。
我拿著淚天劍的手，剛好懸停在「他」的脖頸之上。
我感到一股寒氣。
錯覺？
大帝將「他」的手，隨意地搭在我的手背。
這次，我感到了確切的寒冷。
「你的心……沒有溫度，好像……早已死去。」不見大帝回頭，只見大帝唇齒微動，吐出這麼一句話來。
我聽到這話，感到不解，這是在說……我嗎？
心臟猛然砰起一絲顫動……
這心……是誰的……？
大帝手掌滑落，將劍收去。
我目光順著劍，看到一樣事物，不由得開口說道：「五十年一開……這是……絕情花？」
那台上的事物，與我在《絕情絕意真經》開篇所見之繪圖，極為相似，但更為真實。
「咚——！」
大帝用無名指勾住的第七琴弦突然斷裂，悽厲之聲響起。
大帝捂著額頭，神色間顯得極為痛苦。
我連忙問道：「你沒事吧？」
說完，我才發現自己言辭無理，冒犯至極。
「我可是你的敵人！和使君！」
大帝手一揮，我直直飛出幕布，玄關，直至府邸之外。
「我？大帝不是以『孤』自稱的嗎？」
……
第二日。
我啟程，離開座擁城不久，大雪。
回望座擁，天地一色，不見城之蹤影。
「自從那把劍被收走後，那種不祥的感覺就消失了，真是奇怪……」
我掀起斗篷，用手接住一片雪花。
「有一種……悵然若失的感覺。」
唯美的雪花，緩緩融化，化作雪水，從指間流下。
……
……
尚上：「聖上，和使君啟程時留有一手書，托我轉交聖上。」
「上面寫了什麼？」
尚上：「是一首絕句詩，題為《望然頌》。
自強自立自傾舞，待己待人待宇物。
心然處等閒視之，絕對處莫聽任之。
隨心隨情擇所向，傳道傳頌頌望然。
詩語畢，此外還有一段：
天若有情，天亦老，故天災難免。
人禍可避，不在天情，而在人情。
人雖老，猶有後，天不可絕，故，人之有情，勝，天之無情！
萬望聖上珍重！」
「……」
尚上走後。
鍾寧遠喃喃囈語，像是自嘲一般：「此一書，可救月牙，可惜和使君……生的太晚，帝國之勢，已無可回頭，實在可悲可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