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攤牌（二）
莫雲和孟星魂正準備回快活林，孫劍此時急匆匆地趕來。
「這位是？」孫劍看著孟星魂，示意有要事相商。
「有什麼事直說吧，他是小蝶的丈夫。」
「什麼？你就是那個讓小蝶未婚生子的畜牲？」
孫劍出離憤怒了，想也不想就揮拳砸向孟星魂。
這可出乎莫雲和孟星魂意料。
孫劍的拳頭來得太快，太急。
孟星魂胸膛結結實實地挨了一拳，把他打得差點閉過氣去。
莫雲這才反應過來，攔住孫劍：「不是你想的那樣，你聽我說。」
當下將小蝶被律香川強暴，又被律香川用背叛老伯威脅。她一言不發，被老伯驅逐後，又被律香川控制。
全部告訴孫劍。
至於小蝶和孟星魂怎麼相識，怎麼互相制止自殺，怎麼相愛。就讓孟星魂自己來說了。
孫劍聽完，渾身顫抖，怒髮衝冠。又自悔恨掩面道：
「小蝶竟然遭受了這些，她都獨自承受了。我和父親還那樣對他。」
豆大的熱淚，不斷從孫劍臉上滑下，他切齒道：
「律香川，我不殺你，誓不為人！」
「律香川必死。」孟星魂用無比堅定的語氣平靜說出。
他的仇恨，他的決心，全部壓抑在這極致的平靜之中。
給他們時間平復心情後，莫雲詢問：「你找我是想說什麼事？」
孫劍冷笑道：「我今早得知，律香川的老婆林秀是奸細，現在已經死了。」
「我當時就覺得奇怪，不過區區一個女人，怎麼能參與到殺我和韓棠這樣的事？」
孫劍素來看不起女子，覺得她們不應該妨礙男兒的事業。
「果然是律香川這個雜碎丟出的替罪羊，我要去告訴老伯，不能被這個賤種蒙蔽！」
孫劍越說越激動，正待動身。
莫雲按住他的肩膀。
「你還記得老伯對我們說的話嗎？五天之內，我們什麼也不用做，什麼也不用想。現在才第四天。」
莫雲看著孫劍眼睛：「孫兄，相信老伯。律香川只是個小角色，老伯真正的敵人，從始至終只有萬鵬王。你我不可妄動。你也不想破壞老伯的謀劃吧？」
出於對老伯無條件的崇拜，和與莫雲這段時間建立的信任，孫劍按耐下來。
莫雲仍是擔心他衝動壞事，就拉著他同行。
快活林，方圓三千里最大的賭坊和最好的妓院。
暗地裡掌控著世界上最精準的殺手。
錢在這裡買不到的東西實在不多。
作為它的主人，也極少有煩惱。
高老大此時很煩惱。
近年來她心煩的只有一件事：她奮鬥一生的基業——快活林的地契不在她手中。
如今又添了一件。
她手下的殺手背叛了她。
雖然莫雲被她撿到的時候已經十二歲，不比孟星魂他們從幾歲開始培養；雖然莫雲第一次出任務磨蹭了兩年。
她還是想不通為什麼他會背叛。
他和其他四人一樣，從來沒有違抗過自己。
他也不喜歡享樂，不看重錢財。
自己在他出任務前，給的一萬兩銀票，他都沒要。
他圖什麼？
寧願給孫玉伯出生入死，也要拋棄一手養大他的自己？
高老大覺得她忽略了什麼，卻怎麼也想不到，於是愈發煩躁。
「大姐，快出來吧。杭州來的大爺點名要你去坐莊。」
門外傳來焦急的聲音。
顧客就是上帝。
上帝的要求應該盡力滿足的。
「讓他滾！」高老大此時完全沒有做生意的心思。
門外卻傳來另一個聲音：「大姐應該少生氣的，這樣可以老得慢些。」
莫雲？
他怎麼會回來？
高老大迅速收斂情緒，打開門，冷笑道：「這是要拿舊主的人頭獻給新主人領賞嗎？」
「大姐說笑了，我又不姓呂。」
莫雲溫和地說：「我帶回來一件東西，大姐看了一定會喜歡的。」
高老大接過莫雲遞出的木匣，打開後看到一張皺巴巴泛黃的紙片。
這正是她夢寐以求的地契！
驚喜來的太突然，高老大下意識覺得有什麼算計。
「老伯要我做什麼？」
莫雲無奈。
「大姐，我知道你為了養活我們吃了很多苦。沒有感受過一點點善良，有的只是對你的覬覦。」
「可是，大姐。難道葉大哥，小孟，石群，小何他們對大姐不夠忠誠嗎？」
「他們為了大姐，死都願意。正是靠我們這幾個人，大姐才能有今天的基業。」
「大姐為什麼要捨本逐末，為了這張破紙，不顧我們幾個的性命呢？」
「請大姐好好想一想，我們對大姐的感情有無雜質。希望大姐明白，這世間固然醜惡背叛居多，但光輝與忠誠也從不缺乏。」
「我第一次見老伯的時候，他就要將地契交給我，是我自己拒絕了。而不是和律香川一樣，一直吊著大姐。」
「律香川是什麼東西，相信大姐比我更清楚。你和他合作是不會有好下場的。」
「希望大姐以後，選擇的是與人同行，而非與豺狼共謀。」
「你怎麼知道我和律香川的交易？」高老大回過神來，吃驚地問道。
莫雲淡淡道：「律香川這種只會陰謀詭計的小人，是註定不會成功的。他的事情若不敗露，才應該感到奇怪。」
「我只帶了小孟過來，是不希望葉大哥他們知道大姐打算犧牲我們換取地契，和大姐離心。」
「希望大姐以後明白什麼才是最重要的，善待葉大哥他們。」
「我和小孟走了，大姐保重。」
高老大這才注意到莫雲身後的孟星魂。
他刻意收斂自己的存在，是不是已不想再見她？
孟星魂心中五味雜陳。
他不知道高老大要犧牲他們的算計。
可是剛才高老大沒有否認。
他視高老大為姐姐，母親。
他願意為了高老大去死，可是如果是被高老大主動捨棄呢？
莫雲和孟星魂走了。
留下高老大木然地呆坐著。
她看著眼前的地契。
她曾一千次幻想過得到它的激動。
可現在看來，好像不過是廢紙而已。
莫雲和孟星魂沒有背叛她，是她主動捨棄了他們。
想到這裡，高老大就感到深深的疲憊和空虛。
人豈非要失去了才懂得珍惜？
好在她明白得不算太晚。
她還有葉翔，還有石群，還有小何。
「這位是？」孫劍看著孟星魂，示意有要事相商。
「有什麼事直說吧，他是小蝶的丈夫。」
「什麼？你就是那個讓小蝶未婚生子的畜牲？」
孫劍出離憤怒了，想也不想就揮拳砸向孟星魂。
這可出乎莫雲和孟星魂意料。
孫劍的拳頭來得太快，太急。
孟星魂胸膛結結實實地挨了一拳，把他打得差點閉過氣去。
莫雲這才反應過來，攔住孫劍：「不是你想的那樣，你聽我說。」
當下將小蝶被律香川強暴，又被律香川用背叛老伯威脅。她一言不發，被老伯驅逐後，又被律香川控制。
全部告訴孫劍。
至於小蝶和孟星魂怎麼相識，怎麼互相制止自殺，怎麼相愛。就讓孟星魂自己來說了。
孫劍聽完，渾身顫抖，怒髮衝冠。又自悔恨掩面道：
「小蝶竟然遭受了這些，她都獨自承受了。我和父親還那樣對他。」
豆大的熱淚，不斷從孫劍臉上滑下，他切齒道：
「律香川，我不殺你，誓不為人！」
「律香川必死。」孟星魂用無比堅定的語氣平靜說出。
他的仇恨，他的決心，全部壓抑在這極致的平靜之中。
給他們時間平復心情後，莫雲詢問：「你找我是想說什麼事？」
孫劍冷笑道：「我今早得知，律香川的老婆林秀是奸細，現在已經死了。」
「我當時就覺得奇怪，不過區區一個女人，怎麼能參與到殺我和韓棠這樣的事？」
孫劍素來看不起女子，覺得她們不應該妨礙男兒的事業。
「果然是律香川這個雜碎丟出的替罪羊，我要去告訴老伯，不能被這個賤種蒙蔽！」
孫劍越說越激動，正待動身。
莫雲按住他的肩膀。
「你還記得老伯對我們說的話嗎？五天之內，我們什麼也不用做，什麼也不用想。現在才第四天。」
莫雲看著孫劍眼睛：「孫兄，相信老伯。律香川只是個小角色，老伯真正的敵人，從始至終只有萬鵬王。你我不可妄動。你也不想破壞老伯的謀劃吧？」
出於對老伯無條件的崇拜，和與莫雲這段時間建立的信任，孫劍按耐下來。
莫雲仍是擔心他衝動壞事，就拉著他同行。
快活林，方圓三千里最大的賭坊和最好的妓院。
暗地裡掌控著世界上最精準的殺手。
錢在這裡買不到的東西實在不多。
作為它的主人，也極少有煩惱。
高老大此時很煩惱。
近年來她心煩的只有一件事：她奮鬥一生的基業——快活林的地契不在她手中。
如今又添了一件。
她手下的殺手背叛了她。
雖然莫雲被她撿到的時候已經十二歲，不比孟星魂他們從幾歲開始培養；雖然莫雲第一次出任務磨蹭了兩年。
她還是想不通為什麼他會背叛。
他和其他四人一樣，從來沒有違抗過自己。
他也不喜歡享樂，不看重錢財。
自己在他出任務前，給的一萬兩銀票，他都沒要。
他圖什麼？
寧願給孫玉伯出生入死，也要拋棄一手養大他的自己？
高老大覺得她忽略了什麼，卻怎麼也想不到，於是愈發煩躁。
「大姐，快出來吧。杭州來的大爺點名要你去坐莊。」
門外傳來焦急的聲音。
顧客就是上帝。
上帝的要求應該盡力滿足的。
「讓他滾！」高老大此時完全沒有做生意的心思。
門外卻傳來另一個聲音：「大姐應該少生氣的，這樣可以老得慢些。」
莫雲？
他怎麼會回來？
高老大迅速收斂情緒，打開門，冷笑道：「這是要拿舊主的人頭獻給新主人領賞嗎？」
「大姐說笑了，我又不姓呂。」
莫雲溫和地說：「我帶回來一件東西，大姐看了一定會喜歡的。」
高老大接過莫雲遞出的木匣，打開後看到一張皺巴巴泛黃的紙片。
這正是她夢寐以求的地契！
驚喜來的太突然，高老大下意識覺得有什麼算計。
「老伯要我做什麼？」
莫雲無奈。
「大姐，我知道你為了養活我們吃了很多苦。沒有感受過一點點善良，有的只是對你的覬覦。」
「可是，大姐。難道葉大哥，小孟，石群，小何他們對大姐不夠忠誠嗎？」
「他們為了大姐，死都願意。正是靠我們這幾個人，大姐才能有今天的基業。」
「大姐為什麼要捨本逐末，為了這張破紙，不顧我們幾個的性命呢？」
「請大姐好好想一想，我們對大姐的感情有無雜質。希望大姐明白，這世間固然醜惡背叛居多，但光輝與忠誠也從不缺乏。」
「我第一次見老伯的時候，他就要將地契交給我，是我自己拒絕了。而不是和律香川一樣，一直吊著大姐。」
「律香川是什麼東西，相信大姐比我更清楚。你和他合作是不會有好下場的。」
「希望大姐以後，選擇的是與人同行，而非與豺狼共謀。」
「你怎麼知道我和律香川的交易？」高老大回過神來，吃驚地問道。
莫雲淡淡道：「律香川這種只會陰謀詭計的小人，是註定不會成功的。他的事情若不敗露，才應該感到奇怪。」
「我只帶了小孟過來，是不希望葉大哥他們知道大姐打算犧牲我們換取地契，和大姐離心。」
「希望大姐以後明白什麼才是最重要的，善待葉大哥他們。」
「我和小孟走了，大姐保重。」
高老大這才注意到莫雲身後的孟星魂。
他刻意收斂自己的存在，是不是已不想再見她？
孟星魂心中五味雜陳。
他不知道高老大要犧牲他們的算計。
可是剛才高老大沒有否認。
他視高老大為姐姐，母親。
他願意為了高老大去死，可是如果是被高老大主動捨棄呢？
莫雲和孟星魂走了。
留下高老大木然地呆坐著。
她看著眼前的地契。
她曾一千次幻想過得到它的激動。
可現在看來，好像不過是廢紙而已。
莫雲和孟星魂沒有背叛她，是她主動捨棄了他們。
想到這裡，高老大就感到深深的疲憊和空虛。
人豈非要失去了才懂得珍惜？
好在她明白得不算太晚。
她還有葉翔，還有石群，還有小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