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攤牌（一）
老伯在書房中見孫劍和莫雲。
這是否意味著，莫雲進入核心決策層了？
「老伯，幸不辱命！」
孫劍把裝著兩顆頭顱的木匣放在老伯面前。
老伯沒有去看木匣，甚至沒有去看孫劍。
他手中也有一個小小的木匣，微笑著遞給莫雲。
裡面應當就是快活林的地契了。
莫雲也不推辭，伸手接過。
「多謝老伯。」
「你似乎並不意外？」老伯依舊和藹。
莫雲笑道：「我知道老伯是從來不會讓相信他的人失望的。」
老伯失笑，這才看向孫劍，溫和地說：
「幹得不錯。我知道你們辛苦了。接下來給你們放五天假，你們什麼也不必想，只管放鬆。稍後我安排發下撫恤和嘉獎。你帶莫雲好好領略一下我們蘇州的風光。」
「是！老伯。」
得到老伯的稱讚，孫劍激動得好像馬上又可以大戰一場。
暮色四合，最後一點霞光沉入姑蘇城外的胥江底，整個江面化作一塊巨大的墨玉。
幾點暖火次第升起，一艘裝飾華麗的畫舫，睡蓮般綻放在江面。
孫劍和一眾手下，圍坐在畫舫中心的圓桌前縱情飲樂。
一群輕紗彩衣的女子輕歌曼舞，足下金鈴發出細碎聲響，和婉轉歌聲，潺潺水聲，悠悠簫聲相互映襯，真如人間仙境。
莫雲獨自坐在靠窗的地方，看著眾人和窗外。
他們已經看過醫者。
孫劍受的都是皮肉傷，上了老伯珍藏的金瘡藥，很快就生龍活虎。
莫雲的傷稍有麻煩，也無大礙。只需服用湯劑，安心靜養便是。
他也樂得獨自賞景。
江上漸漸熱鬧起來，迎面濕潤的江風，似乎也帶著胭脂的香氣。
一道輕柔的腳步靠近莫雲。
莫雲瞬間全身繃緊，下意識將手摸向劍柄。
「公子，孫大爺讓我來服侍您。」吳儂軟語中透著少女的嬌憨。
一位年方二八的麗人，捧著果盤款款而來。
其人身披白紗，雲鬢花顏，眉若遠山，眼若含情，看著莫雲，好像看著天地的唯一。
莫雲鬆開劍柄，有些手足無措。
少女看莫雲呆呆的樣子，撲哧一笑，將果盤放在莫雲面前。又不知從哪裡摸出一隻軟墊，跪坐其上，伸出纖細的玉白小手，嬌笑著往莫雲嘴裡塞了一瓣紅柚。
「好吧。」莫雲無奈，咽下後，按住少女的手，「不用如此，你好好坐著，陪我說會兒話就行。」
「公子您想聽什麼？」
少女的眼波一直在莫雲臉上流轉，好像要看出花來。
莫雲有些受不了。
「唉，你別看我了。就聊聊附近有什麼名勝古蹟吧。」
「是。」少女做出一副乖巧的樣子，不時偷看莫雲一眼。
「我們姑蘇城，那是三朝古都，傳承千年，名勝古蹟數不勝數......」
少女的話滔滔不絕。
最美好的年紀，卻是做著最被摧殘的營生。
莫雲不由心生憐惜。
「唉，你覺得那位孫大爺怎麼樣？」
少女臉色緋紅，嬌羞道：「姐姐們都說孫大爺是男人中的男人，和他睡上一覺，倒貼她們都樂意。不過，不過，我還是覺得公子更好。」
說完，又偷偷瞥了莫雲一眼。
「唉，」莫雲不知第幾次嘆氣，「我這樣的人，是註定一生飄零的。跟著我不會有好下場。你要是覺得那位孫大爺可以託付，我就去給他講，收你做個丫鬟。只要你不犯大錯，必不責罵於你。如何？」
少女想了想，低著頭，聲如蚊吶：「願聽公子安排。」
莫雲將此事說給孫劍，招呼一聲，就逕自回去了。
回到住處，打開房門，又看到一道黑影。
莫雲又忍不住嘆了一口氣：「你怎麼知道我今天會回來？」
「我了解你。」孟星魂慢慢地說。
「所來何事？」
「你徹底加入老伯了，對嗎？」
「高老大知道了嗎？」莫雲沒有回答，反問道。
「她讓我來接替你。」
「殺了我，然後繼續殺老伯，對嗎？」莫雲輕笑。
孟星魂沒有說話。
沉默，豈非是最好的回答？
「好吧，我們換一個輕鬆的話題，你和小蝶怎麼樣了？」
孟星魂霍然抬頭，震驚地看著莫云：「你怎麼知道？」
「你別忘了是誰讓你去找小蝶。」
莫雲幽幽地說。
「你以為我去蜀中兩年，只是在賣餛飩嗎？」
「律香川勾結高老大，一個圖謀老伯的地位，一個圖謀快活林的地契。一開始我就知道。」
「你為什麼要背叛高老大？」孟星魂不解。
「呵，」莫雲輕笑，找出一個木匣放在孟星魂面前，「你看看這是什麼？」
「快活林的地契？」孟星魂再次震驚。
「老伯前兩天給我的，這是我給老伯辦事的報酬。」
「高老大一輩子接觸的都是唯利是圖的豬狗，選擇的合作對象也是律香川這種禽獸，你想必已經知道他對小蝶做的事了吧？」
孟星魂咬緊牙關，攥住拳頭。
「高老大只是個沒多少野心的女人，不過區區地契，她若向老伯開口求助，早就能得到了。可惜她不相信大度慷慨，不相信一切美好的品質。她只相信陰謀詭計，利益交換。」
「我一直在等你，打算和你一起將地契交給高老大，告訴她，她錯了。」
「那麼，你的選擇呢？你的劍，是指向律香川，還是小蝶的父親？」
「我明天上午來找你。」孟星魂留下一句話，便遁入月色。
他走到一棵樹下，仰頭看向皎白的彎月。
思緒飄到遠方的小屋，那裡有他最牽掛的人。
他知道她此時想必也牽掛著他。
「小蝶，我殺了律香川，就回去找你。」
翌日，孟星魂如約而至。
莫雲打量他，冰冷的氣質已經大為消減，眉宇間曾經深入骨髓的疲憊也消失不見。
「都說愛情能讓人榮光煥發，看到你我都想找個老婆試試了。」
莫雲調笑到。
似乎是想起小蝶，孟星魂眼中不由自主的流露出溫柔，說了一句：「多謝。」
多謝莫雲讓他認識小蝶。
看到這樣的小孟，莫雲露出老伯同款的慈祥微笑：
「待此間事了，你帶小蝶回來一趟，見見老伯吧。她需要老伯的道歉。」
「好。」
這是否意味著，莫雲進入核心決策層了？
「老伯，幸不辱命！」
孫劍把裝著兩顆頭顱的木匣放在老伯面前。
老伯沒有去看木匣，甚至沒有去看孫劍。
他手中也有一個小小的木匣，微笑著遞給莫雲。
裡面應當就是快活林的地契了。
莫雲也不推辭，伸手接過。
「多謝老伯。」
「你似乎並不意外？」老伯依舊和藹。
莫雲笑道：「我知道老伯是從來不會讓相信他的人失望的。」
老伯失笑，這才看向孫劍，溫和地說：
「幹得不錯。我知道你們辛苦了。接下來給你們放五天假，你們什麼也不必想，只管放鬆。稍後我安排發下撫恤和嘉獎。你帶莫雲好好領略一下我們蘇州的風光。」
「是！老伯。」
得到老伯的稱讚，孫劍激動得好像馬上又可以大戰一場。
暮色四合，最後一點霞光沉入姑蘇城外的胥江底，整個江面化作一塊巨大的墨玉。
幾點暖火次第升起，一艘裝飾華麗的畫舫，睡蓮般綻放在江面。
孫劍和一眾手下，圍坐在畫舫中心的圓桌前縱情飲樂。
一群輕紗彩衣的女子輕歌曼舞，足下金鈴發出細碎聲響，和婉轉歌聲，潺潺水聲，悠悠簫聲相互映襯，真如人間仙境。
莫雲獨自坐在靠窗的地方，看著眾人和窗外。
他們已經看過醫者。
孫劍受的都是皮肉傷，上了老伯珍藏的金瘡藥，很快就生龍活虎。
莫雲的傷稍有麻煩，也無大礙。只需服用湯劑，安心靜養便是。
他也樂得獨自賞景。
江上漸漸熱鬧起來，迎面濕潤的江風，似乎也帶著胭脂的香氣。
一道輕柔的腳步靠近莫雲。
莫雲瞬間全身繃緊，下意識將手摸向劍柄。
「公子，孫大爺讓我來服侍您。」吳儂軟語中透著少女的嬌憨。
一位年方二八的麗人，捧著果盤款款而來。
其人身披白紗，雲鬢花顏，眉若遠山，眼若含情，看著莫雲，好像看著天地的唯一。
莫雲鬆開劍柄，有些手足無措。
少女看莫雲呆呆的樣子，撲哧一笑，將果盤放在莫雲面前。又不知從哪裡摸出一隻軟墊，跪坐其上，伸出纖細的玉白小手，嬌笑著往莫雲嘴裡塞了一瓣紅柚。
「好吧。」莫雲無奈，咽下後，按住少女的手，「不用如此，你好好坐著，陪我說會兒話就行。」
「公子您想聽什麼？」
少女的眼波一直在莫雲臉上流轉，好像要看出花來。
莫雲有些受不了。
「唉，你別看我了。就聊聊附近有什麼名勝古蹟吧。」
「是。」少女做出一副乖巧的樣子，不時偷看莫雲一眼。
「我們姑蘇城，那是三朝古都，傳承千年，名勝古蹟數不勝數......」
少女的話滔滔不絕。
最美好的年紀，卻是做著最被摧殘的營生。
莫雲不由心生憐惜。
「唉，你覺得那位孫大爺怎麼樣？」
少女臉色緋紅，嬌羞道：「姐姐們都說孫大爺是男人中的男人，和他睡上一覺，倒貼她們都樂意。不過，不過，我還是覺得公子更好。」
說完，又偷偷瞥了莫雲一眼。
「唉，」莫雲不知第幾次嘆氣，「我這樣的人，是註定一生飄零的。跟著我不會有好下場。你要是覺得那位孫大爺可以託付，我就去給他講，收你做個丫鬟。只要你不犯大錯，必不責罵於你。如何？」
少女想了想，低著頭，聲如蚊吶：「願聽公子安排。」
莫雲將此事說給孫劍，招呼一聲，就逕自回去了。
回到住處，打開房門，又看到一道黑影。
莫雲又忍不住嘆了一口氣：「你怎麼知道我今天會回來？」
「我了解你。」孟星魂慢慢地說。
「所來何事？」
「你徹底加入老伯了，對嗎？」
「高老大知道了嗎？」莫雲沒有回答，反問道。
「她讓我來接替你。」
「殺了我，然後繼續殺老伯，對嗎？」莫雲輕笑。
孟星魂沒有說話。
沉默，豈非是最好的回答？
「好吧，我們換一個輕鬆的話題，你和小蝶怎麼樣了？」
孟星魂霍然抬頭，震驚地看著莫云：「你怎麼知道？」
「你別忘了是誰讓你去找小蝶。」
莫雲幽幽地說。
「你以為我去蜀中兩年，只是在賣餛飩嗎？」
「律香川勾結高老大，一個圖謀老伯的地位，一個圖謀快活林的地契。一開始我就知道。」
「你為什麼要背叛高老大？」孟星魂不解。
「呵，」莫雲輕笑，找出一個木匣放在孟星魂面前，「你看看這是什麼？」
「快活林的地契？」孟星魂再次震驚。
「老伯前兩天給我的，這是我給老伯辦事的報酬。」
「高老大一輩子接觸的都是唯利是圖的豬狗，選擇的合作對象也是律香川這種禽獸，你想必已經知道他對小蝶做的事了吧？」
孟星魂咬緊牙關，攥住拳頭。
「高老大只是個沒多少野心的女人，不過區區地契，她若向老伯開口求助，早就能得到了。可惜她不相信大度慷慨，不相信一切美好的品質。她只相信陰謀詭計，利益交換。」
「我一直在等你，打算和你一起將地契交給高老大，告訴她，她錯了。」
「那麼，你的選擇呢？你的劍，是指向律香川，還是小蝶的父親？」
「我明天上午來找你。」孟星魂留下一句話，便遁入月色。
他走到一棵樹下，仰頭看向皎白的彎月。
思緒飄到遠方的小屋，那裡有他最牽掛的人。
他知道她此時想必也牽掛著他。
「小蝶，我殺了律香川，就回去找你。」
翌日，孟星魂如約而至。
莫雲打量他，冰冷的氣質已經大為消減，眉宇間曾經深入骨髓的疲憊也消失不見。
「都說愛情能讓人榮光煥發，看到你我都想找個老婆試試了。」
莫雲調笑到。
似乎是想起小蝶，孟星魂眼中不由自主的流露出溫柔，說了一句：「多謝。」
多謝莫雲讓他認識小蝶。
看到這樣的小孟，莫雲露出老伯同款的慈祥微笑：
「待此間事了，你帶小蝶回來一趟，見見老伯吧。她需要老伯的道歉。」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