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帶著雨水逛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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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臘月二十八的四九城,北風淬冰般刮過街巷,刺得臉頰生疼。

  可這乾冷里卻滿是年節甜香。

  胡同深處蒸饅頭、炸饊子的熱氣,混著鞭炮碎屑的煙火氣,還有街角糖炒栗子的焦糖香,幾味纏繞,把年根兒的熱鬧烘托得鮮活真切。

  中院正房內。

  陽光透過新格子窗,篩下細碎光斑。

  何雨柱剛擦淨最後一塊玻璃,直身伸腰。

  何雨水蜷在靠牆榆木椅上,裹著厚棉襖像顆圓滾棉花糖,只露紅撲撲小臉。

  她攥著哥哥前幾日剪的紙兔子,紅耳白身,胭脂點的兔眼俏皮靈動。

  「哥,咱今天還出去嗎?」

  她尾音藏著期待,小腳丫在椅下輕晃。

  這些天,何雨柱總變著法帶她出門,什剎海看冰場、王府井逛百貨,這物資不算豐裕的時代,能讓妹妹見些新鮮便是樂事。

  如今的何雨水,對他特別粘。

  誰讓哥哥對她這般好。

  至於父親何大清?

  早揣著亮銅鍋菸袋出門,說是找拜把子兄弟喝酒,實則把家裡柴米油鹽、妹妹衣食住行全丟給何雨柱,活脫脫甩手掌柜。

  「去。」

  何雨柱乾脆應著,放下抹布大步去水盆洗手。

  冰涼的水激得手指微縮,他搓手取暖,「護國寺有早市,年前最後一場熱鬧,聽說有賣皮影戲的,帶你瞧新鮮。」

  何雨水眼睛瞬間亮了起來,從椅上溜下來,小短腿噔噔跑到床邊抓碎花棉襖。

  手小笨拙,扣扣子總與布扣較勁,急得臉蛋泛紅。

  何雨柱無奈失笑,上前蹲下,溫熱大手按住她的手,耐心系好每顆扣子,嚴絲合縫擋風。

  又從櫃中翻出藏藍氈絨帽,穩穩戴在她頭上,捋好耳際碎發調正帽檐。

  帽檐下,她圓眼清亮如浸水清葡萄,靈動有神。

  「風大,路上不許摘帽,凍紅耳朵就不給買糖葫蘆了。」他屈指刮刮妹妹鼻尖,語氣帶點玩笑式叮囑。

  「嗯!我不摘!」

  雨水用力點頭,帽頂絨球左右晃,像只啄米小絨雞。

  何雨柱猛地拉開棉掛簾,冷風裹挾煤煙灌進來,屋內溫度驟降。

  他側身擋風口,胳膊圈住雨水護在身後:「慢點走,跟著哥,別凍著。」

  示意妹妹先邁門檻,自己像保鏢般緊隨其後。

  院子裡。

  賈家煤爐擺在窗根下,歪煙囪對著中院。

  賈張氏佝僂著用鏽鐵釺捅火,濃白煤煙如灰蛇湧出,嗆得人皺眉,飄散在中院上空,連陽光都顯渾濁。

  何雨柱牽妹妹加快腳步,繞開刺鼻煙味,快步穿過中院前院,抵達四合院門口。

  胡同里人來人往,比往日熱鬧數倍。

  挑擔賣年貨的商販、提包走親的街坊穿梭其間,一群半大孩子攥著鞭炮追打,「啪」的脆響嚇得路邊小貓躥上牆頭。

  雨水被驚得往哥哥身邊縮,小手攥緊他的手指。

  何雨柱拍她手背,「不怕,哥在,鞭炮炸不著咱們。」

  護國寺廟會擁擠數倍,人聲鼎沸似要掀翻廟門,吆喝、討價、嬉鬧聲交織成熱鬧海洋。

  街邊攤子琳琅滿目,紅春聯掛滿攤位,「生意興隆」「財源廣進」的墨香混著紅紙氣撲面而來。

  年畫攤上胖娃娃、福祿壽、門神畫色彩奪目。

  花生瓜子、冰糖葫蘆、驢打滾的吆喝此起彼伏,混著糖炒栗子香,讓人聞著便要流口水。

  賣風車漢子扛著高草靶,上面插滿各色風車,紅黃綠粉的紙輪在北風中「嘩啦啦」轉成流動彩虹,老遠吸人目光。

  雨水仰著小臉,脖子都酸了,眼睛瞪圓一眨不眨,腳步像釘在地上,連手中紙兔子都忘了捏。

  「喜歡哪個?哥給你買。」

  何雨柱低頭看妹妹痴迷模樣,嘴角上揚,揉了揉她的頭髮,語氣滿是寵溺。

  雨水指了指那隻不算最大、卻顏色鮮艷的單輪風車,紅輪黃軸,邊緣鑲著淺綠流蘇,格外亮眼。


  何雨柱數出幾張舊幣遞去,漢子接過錢麻利拔下風車。

  他仔細檢查竹籤光滑度,撥了撥紙輪試轉,確認無礙才遞給雨水。

  至於他為什麼有錢,自然都是不義之財了。

  「拿穩了,別對著人戳,小心扎著自己和別人。」何雨柱叮囑。

  雨水伸直胳膊舉著風車,看彩輪在風中歡快旋轉,「嘩啦啦」的聲響如輕快歌謠。

  她嘴角彎成甜月牙,眼眸閃著興奮光亮,小臉因激動愈發紅潤。

  他們隨擁擠人流往前走。

  沒多久,吹糖人攤子前圍滿了人,何雨水又停下腳步。

  頭髮花白的老手藝人坐小馬紮上,面前銅鍋熬著琥珀色糖稀,甜香淡淡。

  他左手捏糖稀,右手持葦管邊吹邊捏,手指靈活轉動揉捏,轉瞬一隻昂首大公雞便活靈活現。

  金黃身軀油亮,紅冠挺立,尾羽紋路清晰,似要引頸長鳴。

  雨水看得目不轉睛,小嘴巴微張,滿臉驚奇讚嘆。

  何雨柱靜靜看著妹妹興奮的臉,眼神溫柔。

  嗯!老父親既視感。

  沒辦法,前世三十多歲未婚,但,一直想要一個女兒。

  老藝人遞來插著竹籤的糖公雞,他爽快付錢接過。

  「哥,這個……能留到過年嗎?」

  雨水拿著糖公雞,手指輕搭糖稀感受微溫,像捧著稀世珍寶,聲音輕柔得怕驚擾了它,生怕稍大些聲就把糖公雞吹化。

  「能,放窗台凍著,風吹不著日曬不著,保管存到正月十五。」何雨柱摸她的頭,笑著說道。

  日頭升高,陽光穿枝灑下斑駁光影,帶來些許虛假暖意。

  何雨柱在零嘴攤買了包芝麻香雜拌糖,裡面是雨水愛吃的芝麻花生、酥脆核桃、黏牙芝麻糖。

  又在雜貨攤挑了板「梁山好漢」小畫片,武松打虎、林沖雪夜上梁山畫得栩栩如生。

  他用舊報紙包兩層,塞進她棉襖內袋,怕風吹壞或壓變形。

  「回去再看,路上別掏,人多手雜,丟了可惜。」

  「嗯!我知道啦!」

  雨水捂鼓囊囊的口袋,另手舉著糖公雞,小臉滿是心滿意足,眼睛笑成彎月牙。

  返程人流稍減卻也仍然熱鬧。

  雨水一手舉風車,一手捧糖公雞,嘰嘰喳喳說廟會見聞。

  面人師傅捏的孫悟空金箍棒最威風,抖空竹大爺花樣最多,彩綢如蝶飛舞,賣糖葫蘆大叔吆喝最響.......

  何雨柱沉默聽著,嘴角噙笑,適時應一聲「嗯」或「那定很有趣」。

  他刻意走在路邊,寬厚身影如牆擋住冷風,讓何雨水周身暖融融的,不覺冬日嚴寒。

  快到四合院大門,一道身影從門邊陰影踱出,恰擋路中如絆腳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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