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遊子歸家
告別仙人後數日後，馬車行至一處岔路口，稍作休整。
游平安扶著蘇文遠下車透氣，老人腳步虛浮，幾乎將全身重量都壓在了游平安身上。
看著老師這般模樣，游長生眼中含淚，別過頭去。
「夫子，堅持住，我們快到家了。」
游平安低聲安慰，心中卻知這話蒼白無力。
他敏銳地察覺到，蘇文遠的氣息比前幾天更加微弱了。
照這個速度，恐怕撐不到小河村。
猶豫片刻，游平安眼中閃過一絲決然。
他小心地將蘇文遠扶到路邊樹下靠坐，從懷中取出那個慕雨所贈的玉瓶。
瓶中原本有五粒「清靈散」，他倒出一粒。
丹藥呈淡青色，散發著微弱的清涼氣息。
「大哥，這是？」游長生疑惑地看著。
「仙師所賜的靈藥，希望能穩住夫子的傷勢。」
游平安說著，小心地將丹藥送入蘇文遠口中。
丹藥入口即化，一股溫和的涼意散開。
蘇文遠喉嚨動了動，原本急促而微弱的呼吸，似乎平順了一絲，臉上也回映起一點微不可察的血色。
游平安稍稍鬆了口氣，不敢耽擱，再次啟程。
半月之後，馬車終於抵達了江山鎮地界。
游平安先將蘇文遠和游長生安頓在鎮上的一家客棧，自己則快馬加鞭趕回小河村報信。
村口，得到消息的游所為和林秀娘早已翹首以盼。
看到獨自騎馬歸來的長子，林秀娘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平安！長生呢？長生怎麼樣了？」
她急切地抓住游平安的胳膊。
「娘，別擔心，長生沒事，受了些皮肉之苦，但人好好的，在鎮上客棧陪著蘇夫子。」
游平安連忙安撫，隨即語氣低沉下來，「只是……蘇夫子他，情況不太好。」
游所為沉穩地點點頭，拍了拍妻子的手背：「人回來就好。先去鎮上接他們。」
一家人在鎮上的客棧重逢。
當林秀娘看到明顯清瘦、眼神帶著創傷卻努力對她微笑的次子時，一把將他摟入懷中，淚水止不住地流下：
「我的長生……受苦了，回來就好，回來就好！」
游所為則走向被游平安攙扶下車的蘇文遠。
昔日那位談笑風生、學識淵博的老夫子，此刻眼神黯淡，身形佝僂，只是對著游所為勉強扯了扯嘴角，算是打過招呼，再無往日風采。
「蘇老先生，辛苦了。到家了，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游所為心中嘆息，鄭重拱手。
蘇文遠眼中似有水光閃動，最終只是無力地點了點頭。
回到小河村那熟悉的小院，氣氛依舊有些沉悶。
游長生似乎不願多談郡城之事，每每父母問起，總是沉默以對，或寥寥數語帶過。
游所為看出次子心結深重，也不再追問，只是讓林秀娘多做些他愛吃的菜，默默給予關懷。
夜晚，院中。
游所為對長子道：「平安，碧水潭邊的新宅已經建得差不多了。
原本想等你們兄弟回來再搬，如今……等蘇夫子身體稍好些，我們就搬過去吧。
那裡清靜，適合他休養。
另外，你的役期已滿，得了勳爵，和張姑娘的婚事也該提上日程了。
過兩日，我們一起去武館，拜訪張館主，商議一下。」
游平安點頭：「一切聽爹的安排。」
他猶豫了一下，從懷中取出那個玉瓶，遞給游所為：「爹，這個給您。」
游所為接過，觸手溫潤，疑惑地看著兒子。
游平安便將之前如何在西北山林遇險，得遇棲霞觀修士慕雨、雲逸相助，以及此次在郡城又如何懇求仙師出手保住長生性命的事情，簡要說了一遍。
「這瓶中是仙師所賜的『清靈散』，據說是療傷、調理身體的靈藥。
原本有五粒，為救蘇夫子用了一粒，還剩四粒。
爹，您和娘，還有長生、永寧他們，或許用得上。」
游平安頓了頓，壓低聲音，「那兩位仙師似乎要在我們連山郡設置陣法，檢驗適齡孩童是否具備『靈根』。
據說擁有靈根者，便有希望拜入仙門修行。
到時候，可以讓長生、婧瑤和永寧都去試試。」
游所為握著手中微涼的玉瓶，聽著長子描述的仙緣，心中波瀾起伏。
他看了看長子歷經風霜卻愈發堅毅的面龐，又望向次子房間那亮著微弱燈光的窗戶，最後目光落在蘇文遠居住的廂房方向。
「仙緣……」
他喃喃自語，心中那份因「諸天萬象盤」而早已種下的對超凡世界的嚮往，此刻變得更加清晰、強烈。
這瓶中的丹藥，以及那可能到來的靈根測試，或許將是游家走向不同未來的契機。
他緊緊握住了玉瓶，眼中閃過一絲渴望。
…
碧水潭畔，新建的游家宅院背倚竹山，面臨清潭，青磚灰瓦，雖不奢華，卻顯得牢固而雅致。
游所為站在院中，手中摩挲著那個盛放「清靈散」的玉瓶，心中思緒萬千。
游平安安靜地站在父親身旁，等待著吩咐。
「平安，」游所為轉過身，目光深沉地看著長子，
「你這次回來，經歷了不少，也成長了不少。有些事，爹想跟你商量。」
「爹，您說。」游平安神色一凜。
游所為掂了掂手中的玉瓶：「這『清靈散』是仙師所贈，珍貴異常。
你娘身子骨弱，早年操勞落下了病根；
長生此番受了驚嚇杖傷初愈；
永寧年紀雖小，但根骨最佳，正是打基礎的時候；
還有蘇夫子，心神受損，舊疾纏身……都需要調養。」
他頓了頓，看著長子：「你是家中長子，未來頂樑柱，按理說，此物對你突破後天瓶頸突破先天或有助益。
但眼下家中情況如此，爹想聽聽你的想法。」
游平安幾乎沒有猶豫，坦然道：
「爹，仙師贈藥時曾言，此藥對外傷及元氣虧損有奇效，於我武道突破，效果恐不及它對娘親和弟弟、夫子的滋養來得重要。
家中安泰，方是根本。這藥，理應用於最需要的人身上。」
游所為眼中閃過欣慰，長子果然明事理，顧大局。
他點了點頭：「好，既然你如此想，那爹就來分配。
此藥分量不多，需用在刀刃上。」
他拔開瓶塞，小心地倒出一粒丹藥，分別用乾淨油紙包好。
「這一份，給你娘，她需要長期溫養。」
「這一份，給長生，他傷勢未愈，心神不寧。」
「這一份，給蘇夫子，他乃家中客卿，更是長生恩師，不可不救。」
「最後這一小份，給永寧，他天賦最好，莫要耽誤了根基。」
游平安扶著蘇文遠下車透氣，老人腳步虛浮，幾乎將全身重量都壓在了游平安身上。
看著老師這般模樣，游長生眼中含淚，別過頭去。
「夫子，堅持住，我們快到家了。」
游平安低聲安慰，心中卻知這話蒼白無力。
他敏銳地察覺到，蘇文遠的氣息比前幾天更加微弱了。
照這個速度，恐怕撐不到小河村。
猶豫片刻，游平安眼中閃過一絲決然。
他小心地將蘇文遠扶到路邊樹下靠坐，從懷中取出那個慕雨所贈的玉瓶。
瓶中原本有五粒「清靈散」，他倒出一粒。
丹藥呈淡青色，散發著微弱的清涼氣息。
「大哥，這是？」游長生疑惑地看著。
「仙師所賜的靈藥，希望能穩住夫子的傷勢。」
游平安說著，小心地將丹藥送入蘇文遠口中。
丹藥入口即化，一股溫和的涼意散開。
蘇文遠喉嚨動了動，原本急促而微弱的呼吸，似乎平順了一絲，臉上也回映起一點微不可察的血色。
游平安稍稍鬆了口氣，不敢耽擱，再次啟程。
半月之後，馬車終於抵達了江山鎮地界。
游平安先將蘇文遠和游長生安頓在鎮上的一家客棧，自己則快馬加鞭趕回小河村報信。
村口，得到消息的游所為和林秀娘早已翹首以盼。
看到獨自騎馬歸來的長子，林秀娘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平安！長生呢？長生怎麼樣了？」
她急切地抓住游平安的胳膊。
「娘，別擔心，長生沒事，受了些皮肉之苦，但人好好的，在鎮上客棧陪著蘇夫子。」
游平安連忙安撫，隨即語氣低沉下來，「只是……蘇夫子他，情況不太好。」
游所為沉穩地點點頭，拍了拍妻子的手背：「人回來就好。先去鎮上接他們。」
一家人在鎮上的客棧重逢。
當林秀娘看到明顯清瘦、眼神帶著創傷卻努力對她微笑的次子時，一把將他摟入懷中，淚水止不住地流下：
「我的長生……受苦了，回來就好，回來就好！」
游所為則走向被游平安攙扶下車的蘇文遠。
昔日那位談笑風生、學識淵博的老夫子，此刻眼神黯淡，身形佝僂，只是對著游所為勉強扯了扯嘴角，算是打過招呼，再無往日風采。
「蘇老先生，辛苦了。到家了，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游所為心中嘆息，鄭重拱手。
蘇文遠眼中似有水光閃動，最終只是無力地點了點頭。
回到小河村那熟悉的小院，氣氛依舊有些沉悶。
游長生似乎不願多談郡城之事，每每父母問起，總是沉默以對，或寥寥數語帶過。
游所為看出次子心結深重，也不再追問，只是讓林秀娘多做些他愛吃的菜，默默給予關懷。
夜晚，院中。
游所為對長子道：「平安，碧水潭邊的新宅已經建得差不多了。
原本想等你們兄弟回來再搬，如今……等蘇夫子身體稍好些，我們就搬過去吧。
那裡清靜，適合他休養。
另外，你的役期已滿，得了勳爵，和張姑娘的婚事也該提上日程了。
過兩日，我們一起去武館，拜訪張館主，商議一下。」
游平安點頭：「一切聽爹的安排。」
他猶豫了一下，從懷中取出那個玉瓶，遞給游所為：「爹，這個給您。」
游所為接過，觸手溫潤，疑惑地看著兒子。
游平安便將之前如何在西北山林遇險，得遇棲霞觀修士慕雨、雲逸相助，以及此次在郡城又如何懇求仙師出手保住長生性命的事情，簡要說了一遍。
「這瓶中是仙師所賜的『清靈散』，據說是療傷、調理身體的靈藥。
原本有五粒，為救蘇夫子用了一粒，還剩四粒。
爹，您和娘，還有長生、永寧他們，或許用得上。」
游平安頓了頓，壓低聲音，「那兩位仙師似乎要在我們連山郡設置陣法，檢驗適齡孩童是否具備『靈根』。
據說擁有靈根者，便有希望拜入仙門修行。
到時候，可以讓長生、婧瑤和永寧都去試試。」
游所為握著手中微涼的玉瓶，聽著長子描述的仙緣，心中波瀾起伏。
他看了看長子歷經風霜卻愈發堅毅的面龐，又望向次子房間那亮著微弱燈光的窗戶，最後目光落在蘇文遠居住的廂房方向。
「仙緣……」
他喃喃自語，心中那份因「諸天萬象盤」而早已種下的對超凡世界的嚮往，此刻變得更加清晰、強烈。
這瓶中的丹藥，以及那可能到來的靈根測試，或許將是游家走向不同未來的契機。
他緊緊握住了玉瓶，眼中閃過一絲渴望。
…
碧水潭畔，新建的游家宅院背倚竹山，面臨清潭，青磚灰瓦，雖不奢華，卻顯得牢固而雅致。
游所為站在院中，手中摩挲著那個盛放「清靈散」的玉瓶，心中思緒萬千。
游平安安靜地站在父親身旁，等待著吩咐。
「平安，」游所為轉過身，目光深沉地看著長子，
「你這次回來，經歷了不少，也成長了不少。有些事，爹想跟你商量。」
「爹，您說。」游平安神色一凜。
游所為掂了掂手中的玉瓶：「這『清靈散』是仙師所贈，珍貴異常。
你娘身子骨弱，早年操勞落下了病根；
長生此番受了驚嚇杖傷初愈；
永寧年紀雖小，但根骨最佳，正是打基礎的時候；
還有蘇夫子，心神受損，舊疾纏身……都需要調養。」
他頓了頓，看著長子：「你是家中長子，未來頂樑柱，按理說，此物對你突破後天瓶頸突破先天或有助益。
但眼下家中情況如此，爹想聽聽你的想法。」
游平安幾乎沒有猶豫，坦然道：
「爹，仙師贈藥時曾言，此藥對外傷及元氣虧損有奇效，於我武道突破，效果恐不及它對娘親和弟弟、夫子的滋養來得重要。
家中安泰，方是根本。這藥，理應用於最需要的人身上。」
游所為眼中閃過欣慰，長子果然明事理，顧大局。
他點了點頭：「好，既然你如此想，那爹就來分配。
此藥分量不多，需用在刀刃上。」
他拔開瓶塞，小心地倒出一粒丹藥，分別用乾淨油紙包好。
「這一份，給你娘，她需要長期溫養。」
「這一份，給長生，他傷勢未愈，心神不寧。」
「這一份，給蘇夫子，他乃家中客卿，更是長生恩師，不可不救。」
「最後這一小份，給永寧，他天賦最好，莫要耽誤了根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