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滄海一粟如數家珍
wHy：遲遠庭他同意了，但是是因為他跟他媽吵架鬧彆扭，就選擇加入我們了。
李子衿看完，將手機鎖屏，閉目靠進汽車後排的座椅里。
一切都不出所料。遲遠庭應該也不是苦肉計中的一環。接下來的訓練計劃……
叮咚。
手機屏幕亮起光來，也讓李子衿睜開了眼。
wHy：遲遠庭想要更多情報。
李子衿淡然回覆：拉他進群。
叮咚。
wHy:他的意思，好像想要的是全部資料。
李子衿原本放鬆靠在座椅上的背脊緩緩繃直，雙眉也隨之蹙緊。
她嗅到了一絲不尋常的味道。
遲遠庭……在自己剛離開之後，就向王鶴嶼索要全部資料？明明自己在的時候還是蔫巴巴的模樣，難道是假裝出來的？
李子衿心中生疑。
沒有一個人會忘記集體夢的存在。王鶴嶼記得遲遠庭，可遲遠庭對此反倒是毫無印象。這兩點很難不讓人懷疑一番。更何況，葉子辰能夠利用信息差將一切威脅扼殺於搖籃之中。這會是葉子辰計劃中的一環嗎？要賭一把遲遠庭嗎？
短暫的取捨後，李子衿決斷道：「靠邊停車，我有事。」
--------------------------------------------------------------------
王鶴嶼盯著李子衿發來的消息，忍不住長嘶一聲。
「如何？」
一直扶在床邊觀察的遲遠庭問道。
王鶴嶼略顯緊張的反應落在他眼裡，心底也不禁打起鼓來。
「沒事，就是她說，要你做好準備。」
「什麼準備？」
遲遠庭心頭的不安惴動不停。
王鶴嶼神色難得認真嚴肅，他凝視著遲遠庭，緩緩後退，拉開了門。
嘭。
門關上了。王鶴嶼的身影隨之消失。空蕩陰暗的走廊透過病房門窗，宛如一根石柱壓在遲遠庭心頭。這種死寂的壓抑並沒有持續很久。門再次開了。
「準備好了嗎？腦子放清醒點最好。」王鶴嶼的聲音響起，「李子衿說搞不好會痴呆，不過不會是永久性的，只是一會兒。」
「什麼？」
還未完全明白，遲遠庭便被王鶴嶼一把摟住，猛地栽向門口。
模糊光景如闖入鏡頭的飛蝶幻滅而過。下一瞬，一幅抱著大紅鯉魚的胖娃娃年畫赫然出現在眼前。白灰牆上留著歲月經年、擦也擦不去的黑痕。水泥地被拖得鋥亮，卻也布滿斑斑點點。洗到卷邊的白色網眼紗靜靜罩在電視機上。
遲遠庭還在警惕地觀察四周，王鶴嶼已衝著屋內朗聲道：「洋爺，我們來了。」
洋爺？
遲遠庭耳朵一動，立刻扭頭看向那扇貼著福字的老屋門。
然而，一聲蒼嗓卻自他背後傳來：
「初次見面就要吃點小苦頭嘛，呵呵呵。」
遲遠庭心頭一驚，猛地回頭，只見一個衣著簡樸的老人正淺笑著看他。
老人頂著花白的短髮，微微禿頂，皮膚黝黑似樹皮，肌肉乾練毫無鬆軟之態。一雙眼睛精光內斂，活力不輸壯年。
「你在外面呀洋爺。這就是我跟你提起的新人，遲遠庭。」王鶴嶼介紹完，又轉向遲遠庭，「這位就是洋爺。」
「洋爺好。」遲遠庭當即問候。
老人呵呵一笑：「你確定要了解所有的事情？」
「是的。被人蒙在鼓裡的感覺並不好受。」
遲遠庭勉強歡笑，心裡警戒心依然不減。
以弱示敵，以退為進。他暗自盤算，若生變故，定讓這間鄉間小屋頃刻間布滿紅光。
「嗯。」洋爺深以為然地點點頭，「那麼，你做好準備了？」
「我不太懂，洋爺。有痴呆的風險是指什麼？」
洋爺沒有直接回答，而是閉目片刻，反問道：「你有沒有想過，這些情報都從何而來？又是否完全可靠呢？」
遲遠庭聞言若有所思。
對於大多數人而言，這個世界依然還是那個正常運轉的世界。然而對我們來說，異能卻是全然陌生的領域。被命運猝不及防地推上這條路，舉目四望，孤伶無助，唯一的依靠只有自己，甚至連至親好友也無法傾訴。未知本身即是能牽絆人的沉重存在，而在這片未知的迷霧之中，曾有一個人為眾人指明了方向。
「是那個集體夢嗎？」
洋爺咧嘴一笑：「有點兒機靈。之前，我的腦子不太好使了。」
說到這裡，洋爺頓了頓，語氣輕淡而感慨：
「不過，千燁花賦予了我永不遺忘的能力。所以，關於夢中每一個細節，我都能清晰展示給你。只是，人的大腦通常無法在極短時間內承受如此龐大海量的信息。代價，便是可能陷入一段時間的痴呆狀態。這點小苦頭，你能接受嗎？呵呵。」
遲遠庭隱隱覺得有些詭異，但洋爺臉上看不出任何破綻。他下意識回頭望向王鶴嶼，後者只是愛莫能助地搖了搖頭。
沉吟片刻，遲遠庭小心翼翼地問道：「這算是副作用嗎？」
「自然，天下沒有白吃的午餐。」
語畢，洋爺便靜靜地看著遲遠庭，目光深邃，讓人看不透他心底是更希望被接受，還是被拒絕。
會是陷阱麼？
遲遠庭糾結片刻，最終還是咬咬牙：
「那洋爺這頓午餐，我吃了！」
洋爺聞言，眼睛都笑得眯了起來：「放輕鬆，深呼吸。」
遲遠庭只看到洋爺粗糙的手緩緩覆上眼前，緊接著眉心被輕輕一點。
撲通。
「我去，洋爺，你說的還真對，這就倒了！」
王鶴嶼早有準備，穩穩接住了倒下的遲遠庭。他低頭看向懷中雙目失神、嘴巴微張的同伴，試探性地做了個鬼臉。
遲遠庭毫無反應，形同痴人。
洋爺鎖眉不語，三指仍點在少年人眉心。
「有收穫嗎洋爺？」
李子衿的身影竟也從門外現身，一雙毫無波瀾的眸子落在洋爺身上。
「不行啊丫頭，」洋爺嘆息一聲，將手背後，「他說的都是真的。2號到3號的夢……一點痕跡都沒留下，就像一張長長的紙條，中間被人用剪刀整整齊齊地裁掉了一段。不過，他中途被人叫醒過一次，沒有千燁之印的原因大概就在這兒。雖然透著古怪，但姑且……能信。」
「這樣……」
李子衿陷入沉思。
如洋爺所言，名為「滄海一粟如數家珍」的能力可以讓他永久銘記過往所有細節，也能自如地將自己的記憶投射給他人，或是肆意窺探他人的記憶。
依照計劃，李子衿先與洋爺說好細節，再讓王鶴嶼提前將自己接來埋伏，以防意外衝突，最終由洋爺出手探明遲遠庭的底細。
不過現在遲遠庭的身份是乾淨了，可這段丟失的記憶……又是誰搞的鬼？
「會是千燁派乾的嗎？」她問道。
洋爺搖頭：「可能性不大。我看見，葉子辰曾在星期吧追問過遲遠庭，顯然也是十分的在意啊。而且，依我這老頭子的經驗看，他們是想弄清遲遠庭記憶丟失和他異能之間的聯繫。葉子辰前後的態度變化很大，像是得到了想要的答案，才把遲遠庭當成了棄子。」
李子衿看向懵懂無知的遲遠庭，又向洋爺欠身道：「這次麻煩洋爺了。先讓遲遠庭在您這兒休息吧，等他恢復正常，我再安置到店裡。」
洋爺呵呵一笑：「不麻煩，不麻煩，正好有人陪陪我這老頭子。只是遲遠庭，也不知他醒來後又當如何。我看他啊，是個好苗子，不過也有他自己的想法，不好管呢。」
李子衿聽出了他的言外之意，嘴角微揚。
王鶴嶼見過這種笑。
那若有若無、卻難以忽視的笑。
像是世間萬物盡在股掌之間。
王鶴嶼沒忍住一個寒顫，低頭看向遲遠庭。
也不知道你都能看到些什麼啊。
他心裡嘀咕著。
李子衿看完，將手機鎖屏，閉目靠進汽車後排的座椅里。
一切都不出所料。遲遠庭應該也不是苦肉計中的一環。接下來的訓練計劃……
叮咚。
手機屏幕亮起光來，也讓李子衿睜開了眼。
wHy：遲遠庭想要更多情報。
李子衿淡然回覆：拉他進群。
叮咚。
wHy:他的意思，好像想要的是全部資料。
李子衿原本放鬆靠在座椅上的背脊緩緩繃直，雙眉也隨之蹙緊。
她嗅到了一絲不尋常的味道。
遲遠庭……在自己剛離開之後，就向王鶴嶼索要全部資料？明明自己在的時候還是蔫巴巴的模樣，難道是假裝出來的？
李子衿心中生疑。
沒有一個人會忘記集體夢的存在。王鶴嶼記得遲遠庭，可遲遠庭對此反倒是毫無印象。這兩點很難不讓人懷疑一番。更何況，葉子辰能夠利用信息差將一切威脅扼殺於搖籃之中。這會是葉子辰計劃中的一環嗎？要賭一把遲遠庭嗎？
短暫的取捨後，李子衿決斷道：「靠邊停車，我有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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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鶴嶼盯著李子衿發來的消息，忍不住長嘶一聲。
「如何？」
一直扶在床邊觀察的遲遠庭問道。
王鶴嶼略顯緊張的反應落在他眼裡，心底也不禁打起鼓來。
「沒事，就是她說，要你做好準備。」
「什麼準備？」
遲遠庭心頭的不安惴動不停。
王鶴嶼神色難得認真嚴肅，他凝視著遲遠庭，緩緩後退，拉開了門。
嘭。
門關上了。王鶴嶼的身影隨之消失。空蕩陰暗的走廊透過病房門窗，宛如一根石柱壓在遲遠庭心頭。這種死寂的壓抑並沒有持續很久。門再次開了。
「準備好了嗎？腦子放清醒點最好。」王鶴嶼的聲音響起，「李子衿說搞不好會痴呆，不過不會是永久性的，只是一會兒。」
「什麼？」
還未完全明白，遲遠庭便被王鶴嶼一把摟住，猛地栽向門口。
模糊光景如闖入鏡頭的飛蝶幻滅而過。下一瞬，一幅抱著大紅鯉魚的胖娃娃年畫赫然出現在眼前。白灰牆上留著歲月經年、擦也擦不去的黑痕。水泥地被拖得鋥亮，卻也布滿斑斑點點。洗到卷邊的白色網眼紗靜靜罩在電視機上。
遲遠庭還在警惕地觀察四周，王鶴嶼已衝著屋內朗聲道：「洋爺，我們來了。」
洋爺？
遲遠庭耳朵一動，立刻扭頭看向那扇貼著福字的老屋門。
然而，一聲蒼嗓卻自他背後傳來：
「初次見面就要吃點小苦頭嘛，呵呵呵。」
遲遠庭心頭一驚，猛地回頭，只見一個衣著簡樸的老人正淺笑著看他。
老人頂著花白的短髮，微微禿頂，皮膚黝黑似樹皮，肌肉乾練毫無鬆軟之態。一雙眼睛精光內斂，活力不輸壯年。
「你在外面呀洋爺。這就是我跟你提起的新人，遲遠庭。」王鶴嶼介紹完，又轉向遲遠庭，「這位就是洋爺。」
「洋爺好。」遲遠庭當即問候。
老人呵呵一笑：「你確定要了解所有的事情？」
「是的。被人蒙在鼓裡的感覺並不好受。」
遲遠庭勉強歡笑，心裡警戒心依然不減。
以弱示敵，以退為進。他暗自盤算，若生變故，定讓這間鄉間小屋頃刻間布滿紅光。
「嗯。」洋爺深以為然地點點頭，「那麼，你做好準備了？」
「我不太懂，洋爺。有痴呆的風險是指什麼？」
洋爺沒有直接回答，而是閉目片刻，反問道：「你有沒有想過，這些情報都從何而來？又是否完全可靠呢？」
遲遠庭聞言若有所思。
對於大多數人而言，這個世界依然還是那個正常運轉的世界。然而對我們來說，異能卻是全然陌生的領域。被命運猝不及防地推上這條路，舉目四望，孤伶無助，唯一的依靠只有自己，甚至連至親好友也無法傾訴。未知本身即是能牽絆人的沉重存在，而在這片未知的迷霧之中，曾有一個人為眾人指明了方向。
「是那個集體夢嗎？」
洋爺咧嘴一笑：「有點兒機靈。之前，我的腦子不太好使了。」
說到這裡，洋爺頓了頓，語氣輕淡而感慨：
「不過，千燁花賦予了我永不遺忘的能力。所以，關於夢中每一個細節，我都能清晰展示給你。只是，人的大腦通常無法在極短時間內承受如此龐大海量的信息。代價，便是可能陷入一段時間的痴呆狀態。這點小苦頭，你能接受嗎？呵呵。」
遲遠庭隱隱覺得有些詭異，但洋爺臉上看不出任何破綻。他下意識回頭望向王鶴嶼，後者只是愛莫能助地搖了搖頭。
沉吟片刻，遲遠庭小心翼翼地問道：「這算是副作用嗎？」
「自然，天下沒有白吃的午餐。」
語畢，洋爺便靜靜地看著遲遠庭，目光深邃，讓人看不透他心底是更希望被接受，還是被拒絕。
會是陷阱麼？
遲遠庭糾結片刻，最終還是咬咬牙：
「那洋爺這頓午餐，我吃了！」
洋爺聞言，眼睛都笑得眯了起來：「放輕鬆，深呼吸。」
遲遠庭只看到洋爺粗糙的手緩緩覆上眼前，緊接著眉心被輕輕一點。
撲通。
「我去，洋爺，你說的還真對，這就倒了！」
王鶴嶼早有準備，穩穩接住了倒下的遲遠庭。他低頭看向懷中雙目失神、嘴巴微張的同伴，試探性地做了個鬼臉。
遲遠庭毫無反應，形同痴人。
洋爺鎖眉不語，三指仍點在少年人眉心。
「有收穫嗎洋爺？」
李子衿的身影竟也從門外現身，一雙毫無波瀾的眸子落在洋爺身上。
「不行啊丫頭，」洋爺嘆息一聲，將手背後，「他說的都是真的。2號到3號的夢……一點痕跡都沒留下，就像一張長長的紙條，中間被人用剪刀整整齊齊地裁掉了一段。不過，他中途被人叫醒過一次，沒有千燁之印的原因大概就在這兒。雖然透著古怪，但姑且……能信。」
「這樣……」
李子衿陷入沉思。
如洋爺所言，名為「滄海一粟如數家珍」的能力可以讓他永久銘記過往所有細節，也能自如地將自己的記憶投射給他人，或是肆意窺探他人的記憶。
依照計劃，李子衿先與洋爺說好細節，再讓王鶴嶼提前將自己接來埋伏，以防意外衝突，最終由洋爺出手探明遲遠庭的底細。
不過現在遲遠庭的身份是乾淨了，可這段丟失的記憶……又是誰搞的鬼？
「會是千燁派乾的嗎？」她問道。
洋爺搖頭：「可能性不大。我看見，葉子辰曾在星期吧追問過遲遠庭，顯然也是十分的在意啊。而且，依我這老頭子的經驗看，他們是想弄清遲遠庭記憶丟失和他異能之間的聯繫。葉子辰前後的態度變化很大，像是得到了想要的答案，才把遲遠庭當成了棄子。」
李子衿看向懵懂無知的遲遠庭，又向洋爺欠身道：「這次麻煩洋爺了。先讓遲遠庭在您這兒休息吧，等他恢復正常，我再安置到店裡。」
洋爺呵呵一笑：「不麻煩，不麻煩，正好有人陪陪我這老頭子。只是遲遠庭，也不知他醒來後又當如何。我看他啊，是個好苗子，不過也有他自己的想法，不好管呢。」
李子衿聽出了他的言外之意，嘴角微揚。
王鶴嶼見過這種笑。
那若有若無、卻難以忽視的笑。
像是世間萬物盡在股掌之間。
王鶴嶼沒忍住一個寒顫，低頭看向遲遠庭。
也不知道你都能看到些什麼啊。
他心裡嘀咕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