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抵達此岸的真相
遲遠庭的呼吸逐漸急促而粗重。手機隨著他的喘息聲，軟塌塌地垂落在床。他緊閉雙眼，猶如合上了堤壩的閘門，堵住了一陣熾烈的洶湧。
好了……現在一切都你如願了。我再也不會煩到你們了，這下你能滿意了吧。
遲遠庭長長地、深深地呼出一口氣。
王鶴嶼在一旁兢兢業業地看著遲遠庭深呼吸許久。原本紊亂的氣息終於也一點點平復下來。當遲遠庭睜開雙眼時，眼底翻湧的一切情緒都已消失殆盡，只留下一片決然的冰冷。唯有那泛紅的眼眶，靜述著遲遠庭方才經歷的巨大痛苦。
王鶴嶼想要開口安慰幾句，或者隨便說點什麼轉移遲遠庭的注意力也好。可他絞盡腦汁，愣是蹦不出來一個響屁。於他而言，安慰人實在是個難如登天的差事。好在遲遠庭是個男人，好在遲遠庭沒有哭鼻子，這兩種情況是王鶴嶼最樂意見到的。
「你還有什麼事？」
遲遠庭又一次發問，將王鶴嶼有些僵硬的神經刺激得活躍起來。
「哦，對，咳咳……」王鶴嶼定了定神，「我是說，你要不要加入我們？李子衿還有些東西要我交給你看。」
「我加入。」
「能理解，畢竟這也需要好好考……」王鶴嶼本想寬慰遲遠庭幾句，話到一半卻猛然頓住，瞪大眼睛驚道：「你說什麼？我還沒拿給你看呢。」
「加入你們就不能看了麼？」
遲遠庭看向王鶴嶼。
被他直勾勾盯著，王鶴嶼連忙低頭打開手機掃一掃，弱弱解釋道：「能看。我一開始以為……要先給你看了這些情報後，你才會答應加入我們。」
遲遠庭無言，默默加上好友。
沒得選了……
心底一聲哀嘆，心臟又隱隱作痛起來。遲遠庭分不清是外傷還是內傷。
至於眼前李子衿這一夥兒人，就算也是想要利用自己，又如何？已經沒得選了。
他不想再回到那個窒息的家了。
所幸，身份證也帶了出來。一部手機，一張身份證。足夠了。
噔噔。
消息提示音響起，王鶴嶼發來一份PDF文件。
「我先出去了哥們，有事叫我就行，我就在門口候著。」
話音未落，他便逃似的出去了，像被惡龍嚇到丟盔卸甲的士兵。
文件名只有四個字：簡略情報。
遲遠庭無心細看，但還是點開了文件。
【異能由來】：經歷完整夢境後遇見千燁花即可。具體異能因夢境及個人差異而不同。
下方附有一張千燁花的照片，小字標註著：7月1日發現於清水市禾春區景明公園，盛開時間應在30日晚。
與林夕纓的說法大致吻合。
文件繼續展開：
【千燁之印】：千燁花會在夢中引導獻祭。儀式完成後，獻祭者身體對應位置會出現千燁花紋身，即千燁之印。
【千燁】：由身負千燁之印的異能者成立的組織。他們通過殺人的形式向千燁花繼續獻祭，以此強化自身異能。
【末世】：若身負千燁之印的異能者死亡過多，或千燁花本身遭受致命威脅，世界將被千燁花毀滅。
【集體夢】：同一天覺醒異能的人會進入同一片夢境，被夢境之人警告不要暴露異能，以防止末世降臨。人們在夢境當中甦醒的時間與地點並不統一。
遲遠庭腦子嗡地一震。
獻祭儀式？末世？完全沒有印象。警告是有。但至於千燁之印……王鶴嶼似乎說過，我的身上並沒有印記的存在。
他瞬間回想起3號的清晨，自己曾被叫醒過兩次。
難道……第一次醒來時，打斷了夢中正在進行的獻祭？從而阻止了千燁之印的產生。獻祭恐怕並不是異能覺醒的必要條件，而是遇見千燁花之後才會有的事。異能在經過種種事情後遇見千燁花時便已經產生了吧？所以林夕纓、葉子辰、秦雪洲……他們都是「千燁」的人？李子衿是因為知曉內情，所以要阻止他們？葉子辰因為回檔的能力，所以會知道李子衿在未來的行動。於是他才利用我，讓我協同秦雪洲一起去刺殺李子衿嗎？是了，正因不是一路人，他們才對我隱瞞一切，所有任務細節都只告訴秦雪洲……可最後目標為何又變成了我？是出了什麼變故？
遲遠庭腦海中的思緒如浪花翻湧，不斷拍打著真相的堤岸。驀地，一連串新的念頭擊中了他！他猛地抬頭疾呼：「王鶴嶼！王鶴嶼！」
嘭！
王鶴嶼應聲撞門而入，一臉緊張地盯住遲遠庭。
「帶我走。」
「啊？」
「帶我離開這裡。」
「去哪兒？醫生可是還沒確定你能不能出院呢。」
「去哪裡都行……回4S店。」
話音未落，遲遠庭已扶著床沿起身下床。
「慢點兒！我的哥，你別急！」
王鶴嶼嚇得心驚膽顫，連忙趕過去攙扶。
「水果呢，水果要不要帶。」
「不帶，什麼都不帶。」遲遠庭順了順氣，環視病房，「我的衣服呢？」
「這兒呢這兒呢。我給你拿，你穩住別動。」
身子的虛弱感仍纏著遲遠庭不放。僅僅只是換套衣服，他的額頭上便已布滿細密的汗珠。
「為什麼要這麼急走？」王鶴嶼不解地問。
「你們……剛才是在跟誰打電話？」
「啊？」王鶴嶼訝然一怔，只得無奈地答道：「是你媽……是阿sir了。」
話一出口，他恨不得抽自己一嘴巴——真是哪壺不開提哪壺！幸虧後面的話及時咽了回去。
遲遠庭倒是臉色如常，語氣認真地說道：「他們會跟我媽說的，我媽也肯定會找上這裡。到了那個時候就走不了了——那份文檔你看過了嗎？」
「看過了，不就那麼點東西。」
「你知道的事情比那上面的多嗎？」
「稍微多一點。不過，你要是想問清楚，其實找李子衿問一問是最穩妥的。她知道的最多。我是說……大概。」
「我會問的。我會把一切都問清楚的。」
遲遠庭眼中驟然燃起灼人的光，內心深處卻是暗自冷笑。
走，他必須走！就這一點情報……李子衿等人就是絕對可信的嗎？萬一這一切都是在演戲呢？
當這個念頭如流星般擊中他時，另一幅「真相」在遲遠庭腦海中瞬間構建成形：
林夕纓、葉子辰他們才是真正的友軍；而李子衿、王鶴嶼、趙國安、秦雪洲才是擁有回檔能力者的一方。通過利用信息差配合演戲，促使自己加入李子衿陣營。
什麼獻祭，什麼千燁之印，都是糊弄鬼的！況且連一年前的事情都能查出……以回檔的手段應該也不成問題。
遲遠庭不會放過任何一個可能，哪怕這一可能性的存在極為荒謬渺茫。
人教人教不會，事教人，一次便夠。
秦雪洲和遲母的事給予遲遠庭的打擊並不小。
此刻的他已經嚴重懷疑，連剛才那通電話也可能是假的。
王鶴嶼點點頭，偷偷摸摸拿出手機發了些消息，旋即又興沖沖地道：「哥們，你知道我的異能是什麼嗎？我可是能……」
「打車。我擔心暴露。」
遲遠庭十分乾脆地打斷了他。
大好的炫耀機會被硬生生掐斷，王鶴嶼頓時有些小小的沮喪，但也只好按遲遠庭的意思，掏出手機開始叫車。
遲遠庭看著王鶴嶼任勞任怨的樣子，心裡又一次泛起疑問。
假如……我猜錯了呢？李子衿不論是動機還是過程，都有些複雜了……要拉攏自己的話，這樣一套組合拳也頗有風險，一個失誤便會適得其反。秦雪洲……秦雪洲……你到底是哪一邊的呢？有沒有其他辦法能夠試探一波呢？假設李子衿是敵，就目前情況來看，我至少沒有生命危險。假設李子衿是友，那麼我更不會有性命之危。可人不能將自我的存在依託於捉摸不定的假設中去。
遲遠庭需要最有力的證據說服自己。
「等等。」
王鶴嶼身子一顫，回頭看向遲遠庭，有些心虛地問道：「咋，咋了？」
「除李子衿外，還有誰能告訴我最完整的情報？」
「其實，我們群里還有更多一點的，但是我不清楚……」
「我想要最完整的。」
遲遠庭的目光如長戟刺喉般逼迫著王鶴嶼。
王鶴嶼擦擦額頭汗水，「我得問一下她。」
好了……現在一切都你如願了。我再也不會煩到你們了，這下你能滿意了吧。
遲遠庭長長地、深深地呼出一口氣。
王鶴嶼在一旁兢兢業業地看著遲遠庭深呼吸許久。原本紊亂的氣息終於也一點點平復下來。當遲遠庭睜開雙眼時，眼底翻湧的一切情緒都已消失殆盡，只留下一片決然的冰冷。唯有那泛紅的眼眶，靜述著遲遠庭方才經歷的巨大痛苦。
王鶴嶼想要開口安慰幾句，或者隨便說點什麼轉移遲遠庭的注意力也好。可他絞盡腦汁，愣是蹦不出來一個響屁。於他而言，安慰人實在是個難如登天的差事。好在遲遠庭是個男人，好在遲遠庭沒有哭鼻子，這兩種情況是王鶴嶼最樂意見到的。
「你還有什麼事？」
遲遠庭又一次發問，將王鶴嶼有些僵硬的神經刺激得活躍起來。
「哦，對，咳咳……」王鶴嶼定了定神，「我是說，你要不要加入我們？李子衿還有些東西要我交給你看。」
「我加入。」
「能理解，畢竟這也需要好好考……」王鶴嶼本想寬慰遲遠庭幾句，話到一半卻猛然頓住，瞪大眼睛驚道：「你說什麼？我還沒拿給你看呢。」
「加入你們就不能看了麼？」
遲遠庭看向王鶴嶼。
被他直勾勾盯著，王鶴嶼連忙低頭打開手機掃一掃，弱弱解釋道：「能看。我一開始以為……要先給你看了這些情報後，你才會答應加入我們。」
遲遠庭無言，默默加上好友。
沒得選了……
心底一聲哀嘆，心臟又隱隱作痛起來。遲遠庭分不清是外傷還是內傷。
至於眼前李子衿這一夥兒人，就算也是想要利用自己，又如何？已經沒得選了。
他不想再回到那個窒息的家了。
所幸，身份證也帶了出來。一部手機，一張身份證。足夠了。
噔噔。
消息提示音響起，王鶴嶼發來一份PDF文件。
「我先出去了哥們，有事叫我就行，我就在門口候著。」
話音未落，他便逃似的出去了，像被惡龍嚇到丟盔卸甲的士兵。
文件名只有四個字：簡略情報。
遲遠庭無心細看，但還是點開了文件。
【異能由來】：經歷完整夢境後遇見千燁花即可。具體異能因夢境及個人差異而不同。
下方附有一張千燁花的照片，小字標註著：7月1日發現於清水市禾春區景明公園，盛開時間應在30日晚。
與林夕纓的說法大致吻合。
文件繼續展開：
【千燁之印】：千燁花會在夢中引導獻祭。儀式完成後，獻祭者身體對應位置會出現千燁花紋身，即千燁之印。
【千燁】：由身負千燁之印的異能者成立的組織。他們通過殺人的形式向千燁花繼續獻祭，以此強化自身異能。
【末世】：若身負千燁之印的異能者死亡過多，或千燁花本身遭受致命威脅，世界將被千燁花毀滅。
【集體夢】：同一天覺醒異能的人會進入同一片夢境，被夢境之人警告不要暴露異能，以防止末世降臨。人們在夢境當中甦醒的時間與地點並不統一。
遲遠庭腦子嗡地一震。
獻祭儀式？末世？完全沒有印象。警告是有。但至於千燁之印……王鶴嶼似乎說過，我的身上並沒有印記的存在。
他瞬間回想起3號的清晨，自己曾被叫醒過兩次。
難道……第一次醒來時，打斷了夢中正在進行的獻祭？從而阻止了千燁之印的產生。獻祭恐怕並不是異能覺醒的必要條件，而是遇見千燁花之後才會有的事。異能在經過種種事情後遇見千燁花時便已經產生了吧？所以林夕纓、葉子辰、秦雪洲……他們都是「千燁」的人？李子衿是因為知曉內情，所以要阻止他們？葉子辰因為回檔的能力，所以會知道李子衿在未來的行動。於是他才利用我，讓我協同秦雪洲一起去刺殺李子衿嗎？是了，正因不是一路人，他們才對我隱瞞一切，所有任務細節都只告訴秦雪洲……可最後目標為何又變成了我？是出了什麼變故？
遲遠庭腦海中的思緒如浪花翻湧，不斷拍打著真相的堤岸。驀地，一連串新的念頭擊中了他！他猛地抬頭疾呼：「王鶴嶼！王鶴嶼！」
嘭！
王鶴嶼應聲撞門而入，一臉緊張地盯住遲遠庭。
「帶我走。」
「啊？」
「帶我離開這裡。」
「去哪兒？醫生可是還沒確定你能不能出院呢。」
「去哪裡都行……回4S店。」
話音未落，遲遠庭已扶著床沿起身下床。
「慢點兒！我的哥，你別急！」
王鶴嶼嚇得心驚膽顫，連忙趕過去攙扶。
「水果呢，水果要不要帶。」
「不帶，什麼都不帶。」遲遠庭順了順氣，環視病房，「我的衣服呢？」
「這兒呢這兒呢。我給你拿，你穩住別動。」
身子的虛弱感仍纏著遲遠庭不放。僅僅只是換套衣服，他的額頭上便已布滿細密的汗珠。
「為什麼要這麼急走？」王鶴嶼不解地問。
「你們……剛才是在跟誰打電話？」
「啊？」王鶴嶼訝然一怔，只得無奈地答道：「是你媽……是阿sir了。」
話一出口，他恨不得抽自己一嘴巴——真是哪壺不開提哪壺！幸虧後面的話及時咽了回去。
遲遠庭倒是臉色如常，語氣認真地說道：「他們會跟我媽說的，我媽也肯定會找上這裡。到了那個時候就走不了了——那份文檔你看過了嗎？」
「看過了，不就那麼點東西。」
「你知道的事情比那上面的多嗎？」
「稍微多一點。不過，你要是想問清楚，其實找李子衿問一問是最穩妥的。她知道的最多。我是說……大概。」
「我會問的。我會把一切都問清楚的。」
遲遠庭眼中驟然燃起灼人的光，內心深處卻是暗自冷笑。
走，他必須走！就這一點情報……李子衿等人就是絕對可信的嗎？萬一這一切都是在演戲呢？
當這個念頭如流星般擊中他時，另一幅「真相」在遲遠庭腦海中瞬間構建成形：
林夕纓、葉子辰他們才是真正的友軍；而李子衿、王鶴嶼、趙國安、秦雪洲才是擁有回檔能力者的一方。通過利用信息差配合演戲，促使自己加入李子衿陣營。
什麼獻祭，什麼千燁之印，都是糊弄鬼的！況且連一年前的事情都能查出……以回檔的手段應該也不成問題。
遲遠庭不會放過任何一個可能，哪怕這一可能性的存在極為荒謬渺茫。
人教人教不會，事教人，一次便夠。
秦雪洲和遲母的事給予遲遠庭的打擊並不小。
此刻的他已經嚴重懷疑，連剛才那通電話也可能是假的。
王鶴嶼點點頭，偷偷摸摸拿出手機發了些消息，旋即又興沖沖地道：「哥們，你知道我的異能是什麼嗎？我可是能……」
「打車。我擔心暴露。」
遲遠庭十分乾脆地打斷了他。
大好的炫耀機會被硬生生掐斷，王鶴嶼頓時有些小小的沮喪，但也只好按遲遠庭的意思，掏出手機開始叫車。
遲遠庭看著王鶴嶼任勞任怨的樣子，心裡又一次泛起疑問。
假如……我猜錯了呢？李子衿不論是動機還是過程，都有些複雜了……要拉攏自己的話，這樣一套組合拳也頗有風險，一個失誤便會適得其反。秦雪洲……秦雪洲……你到底是哪一邊的呢？有沒有其他辦法能夠試探一波呢？假設李子衿是敵，就目前情況來看，我至少沒有生命危險。假設李子衿是友，那麼我更不會有性命之危。可人不能將自我的存在依託於捉摸不定的假設中去。
遲遠庭需要最有力的證據說服自己。
「等等。」
王鶴嶼身子一顫，回頭看向遲遠庭，有些心虛地問道：「咋，咋了？」
「除李子衿外，還有誰能告訴我最完整的情報？」
「其實，我們群里還有更多一點的，但是我不清楚……」
「我想要最完整的。」
遲遠庭的目光如長戟刺喉般逼迫著王鶴嶼。
王鶴嶼擦擦額頭汗水，「我得問一下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