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被阻止的未來
清水市下轄三個區及三個縣級市，百清市區作為中心城市與其餘五個區域接壤。西北部倚靠群山的灃谷縣與東北部平原地帶的昌縣遙相對望，西南角的灃城區坐落在灃谷河畔，東南角的興歷縣則與灃城區共同將禾春區夾在中間。
星期吧酒吧位於北鄰宜松市，考慮到兩地距離，遲遠庭直接選擇高鐵返程。
抵達清水東站出站口已是11點47分。
遲遠庭嘆了口氣，儘管答應了加入組織的事，可前路到底要怎麼走，他仍有些迷茫惆悵。
一番熱血冷靜下來，他才發現被遮擋的諸多問題。
自己什麼都還不知道，組織告知的事情少得可憐。一句等著就打發了自己，跟面試一樣，餘下的時間只能在一片未知中煎熬。稀里糊塗的，甚至還可以說是草率了一些。
刷過閘機口，刺目陽光裹挾著暑氣撲面而來。廣場上拉客司機如嗅到血腥的鯊魚群游弋著，此起彼伏的方言在不斷吆喝著。
要回家了呀。
遲遠庭分外愜意地深深呼吸。
「車站停電了？」
身後突然傳來安保人員驚疑的低呼。遲遠庭尚未回頭，西北立柱後猛地閃出個微胖身影，金屬鏡框折射出如狼似虎般的目光。
遲遠庭瞬間覺察到異樣——那股子熟悉感，不會錯的，就是方才酒店裡那個不速之客！
他急剎腳步回望車站安保人員。
後撤的話只能硬闖閘機進站。
餘光已瞥見一個年輕狼尾男子沿東側護欄緩緩逼近，右側方臉濃眉的中年男人也從隱藏的司機師傅們身後擠出。
三人氣勢洶洶，默契呈現三角陣勢。
該死！怎麼知道我在這裡的？
遲遠庭已經預見到明天的新聞頭條——清水東站多人鬥毆致一男子身亡。
不過現在人多眼雜，監控密布，料他們也不敢亂來。若不動用異能純拼身手，鹿死誰手還不一定呢。我就不信他們真敢光明正大地劫人。
心念電轉間，遲遠庭果斷轉身，卻直直撞進一人堅實的胸膛。
「抱歉，我沒事，我……」
話音未落，遲遠庭後頸一緊，猝然被人架著往外走。
「哈哈，可算等著你了！」陌生的拉碴鬍子男無比親熱地鎖著遲遠庭脖子，同時也遮住了他的嘴，「大家可都候著呢。」
那堆笑的面孔在遲遠庭眼中分外虛偽拙劣。
自己壓根不認識這人！這番話不過是說給旁人掩人耳目罷了。好像真的沒有路人懷疑。可惡！
遲遠庭猛然發力一掙，卻驚恐地發覺男人臂膀如銅澆鐵鑄般紋絲不動。
異能失效？不，是他的力氣在我之上。
意識到問題所在，遲遠庭心涼半截。
若在此動用異能暴露身份，且不說林夕纓那套遁逃本事自己學不來，光是路人隨手拍攝的畫面就足夠讓事態失控。但是不使用異能，這般情形，也逃不脫跑不走。
怎麼辦？
「還猶豫什麼？動手！」
糾結之時，熟悉的聲音破開嘈雜精準落入遲遠庭耳中。
葉子辰？
來不及細想他是如何出現在這裡的，這句話無疑給予遲遠庭莫大的勇氣。
什麼不要暴露，什么小心行事，什麼亂七八糟的規矩，統統不存在了。被曝光調查那也是後話，葉子辰既然這般說了，那組織必然留有後手。有組織兜底，還用得著畏手畏腳的嗎？
那麼……你也該停下了。
十字紅光，悄然顯現。
憑空現形的信號燈人引發一陣騷動。此起彼伏的驚呼聲中，紅光精準鎖定目標，架起遲遠庭的鬍子男霎時僵如雕塑。
遲遠庭趁機泥鰍般掙脫，頭也不回地沖向閘機。
「別跑！」
那胖子嚷道。
三串急促紛亂的腳步聲在身後應聲炸響。
遲遠庭目光疾掃，儘是一張張震驚恐懼的面孔擋在眼前，唯獨不見葉子辰。
「葉子辰你人呢！」
嘶喊間他已凌空越過閘機，整個人如同離弦之箭跳出兩米開外。
「啊誒！幹嘛呢！」
如夢方醒的安保人員正欲阻攔，又意識到後面似乎還有三個狂徒，回頭卻見那胖子單掌覆在斷電的閘機上，金屬關卡竟詭異地自動彈開，三人直驅而入。
「搞什麼鬼！C崗報告C崗報告，出站口有四人強闖進站！重複，出站口四人強闖進站！請求阻攔！」
遲遠庭聽著那腳步聲近了，一聲暴喝轟然炸響：「停下！」
信號燈人瞬間從出站口處的鬍子男轉移到半空俯瞰。眾人不及反應，懾人紅光便已無差別地霸道而來。全速追趕的三人、茫然無措的旅客、正翻越護欄的安保、撞到半空的身份證——遲遠庭身後的世界都在這一瞬凝固。他無暇回看這幅魔幻場面，只能聽到背後對講機模糊的呼喚：「已派增援，已派增援！」
那些迎面而來的乘客見此情形，紛紛讓開道路。
「一……」
人群中不知何處有人在慢悠悠地計時。
遲遠庭依然沒有看到葉子辰的身影。
你人呢葉子辰！還不來接應？
「二……」
計數聲仍在低語。
而那道紅光已經陷入劇烈頻閃，仿佛強震下隨時會崩裂的玻璃建築。
「三……」
嘩啦！
身後的一切重歸鮮活，紅光消失，禁錮解除。
嘭！
千鈞之力毫無徵兆地驟然襲來。
遲遠庭被無形重壓狠狠壓倒在地。撞到地磚的鼻子一陣劇烈酸疼，一股腥味也在口腔中炸開。
啪嗒啪嗒。
血珠從鼻腔中不爭氣地墜落地面，在潔淨的瓷磚上綻出一朵朵血花。
遲遠庭只感覺身上每一根骨骼都仿佛背著一座山一般，連根手指都難以動彈。
有人發動了異能？
沒等遲遠庭深度思考，壓迫感突然消散。費盡力氣踉蹌起身的遲遠庭倉促回望。
是信號燈人憑藉護主的本能再次將紅光鋪天蓋地地釋放。
遲遠庭暫時找不到是誰的異能，而且更糟糕的是那些要抓他的人。
三人都還沒有觸碰到，可是那名狼尾男子距離自己僅五步之遙！
遲遠庭跑了幾步，全身骨骼都在喀喀作響，雙腿也應聲一軟，重重跪地。
動起來啊死腿！
遲遠庭舉起胳膊發狠捶打小腿，可他的拳頭也軟綿綿的，像是在撒嬌的小姑娘。他只能拖著身子一寸一寸往前挪動。
三秒轉瞬即逝。半殘廢的遲遠庭被狼尾男子撲倒在地。掙扎間，他看到從站台和站外趕來的安保人員面相兇狠地從前後包抄而來。
「好像還有同夥，趕緊撤！」
中年男人與狼尾男一左一右架起他時，胖子已一手推開一旁的車站廁所門。
「走這邊！我們直接傳走了！」
遲遠庭心如死灰，也就在這時，他在攢動的人頭中看見那道苦苦追尋的身影——葉子辰！
遲遠庭眼眸一亮。
葉子辰正豎起食指抵住唇瓣，無聲翕動的雙唇在說著什麼。
遲遠庭認真模仿他的口型，反覆呢喃著。
鼓掌……獨狼……獨擋……
讀檔？
猜到字眼的瞬間，葉子辰的身形如蒲公英般飄散。
遲遠庭眼睜睜看著那抹白色衣角在人群中消散，仿佛這個人從來不曾來過。
7月4號，上午10點13分。
站在星期吧門口的遲遠庭正要買下高鐵票。
一隻手突然抓住了他的手腕。
「我草，你幹什麼？嚇我一跳。」
葉子辰直接幫遲遠庭退出購票頁面：「打到車了？」
「打到了，怎麼了？」遲遠庭臉上七分疑惑三分激動，「有任務？」
「還有多久到，能修改終點嗎？」
「去哪兒？」
「你家。」
遲遠庭眼睛瞪得比雞蛋還大。
「你確定？高速費都是我掏啊。」
一輛黑色轎車恰巧在此時停到路邊。車窗降下，司機看向二人。
「改個地方可以嗎師傅？給你五十塊錢。」
葉子辰率先開口，指尖已經夾著張鈔票探進車窗，
「成，你改吧。」
有錢不賺王八蛋，司機自然不會拒絕，當然也不會自己取消訂單。
葉子辰順勢攬過遲遠庭肩膀，在他耳畔低語：「到高速口就下，再打輛不同顏色的回去。」
遲遠庭落座時立即心領神會，下頜線都無自覺地緊繃起來。
這種安排，倒真像下一秒就要遭遇暗殺似的。
看著汽車尾燈漸漸消失在街頭，葉子辰轉身沒入酒吧的黑暗。
服務生正在清點外送酒水，始終未曾抬頭。
葉子辰唇角噙著若有似無的笑意，徑直踏上通往二樓的階梯。推開另一間包廂門時，林夕纓正斜倚在絲絨沙發上，對面坐著一個宛如從西方古典油畫裡走出來的男人。
亞麻棕色的微曲捲髮如林間靜謐不語的橡樹。那雙嵌在冷白面容上的漆黑眼眸，像是白玉棋盤上凝固的玄黑棋子，流轉著秘而不宣的高貴光澤。
「召喚一個頂著紅綠燈腦袋的類人生物，照射範圍內的目標會進入靜止狀態，控制時長與數量和質量為反比，下限三秒，副作用暫無。」葉子辰屈指輕敲太陽穴，「比我之前碰到過的遲遠庭要弱。」
「成因呢？」
男人的聲音像汽水中的冰塊滑過玻璃杯壁。
「他基本遺忘了夢境內容，可能因此導致異能發生改變。若非種下記憶錨點，恐怕連『不要暴露』的警示都會遺忘……這種狀況確實是首例，我不能肯定。」
漆黑大理石桌面倒映著男人嚴峻的臉龐。他忽然側目看向林夕纓：「按你想法來？」
「我隨口說說，具體計劃還是看你們的意願。」
林夕纓眼睫低垂，一股子慵懶隨意。
男人又轉向葉子辰：「他們怎麼找到他們倆位置的？」
「你是指酒店房間泄露嗎？可能被跟蹤了吧，畢竟帶遲遠庭去酒店的路上總不能也用「花藏雨」吧？」
林夕纓沒有否認葉子辰的這種說法。
男人蹙眉陷入沉思。
「Shane……」
葉子辰突然出聲。
「嗯？」
男人抬眉的瞬間，包廂里的光影似乎有一刻閃爍。
「不要多想。」
星期吧酒吧位於北鄰宜松市，考慮到兩地距離，遲遠庭直接選擇高鐵返程。
抵達清水東站出站口已是11點47分。
遲遠庭嘆了口氣，儘管答應了加入組織的事，可前路到底要怎麼走，他仍有些迷茫惆悵。
一番熱血冷靜下來，他才發現被遮擋的諸多問題。
自己什麼都還不知道，組織告知的事情少得可憐。一句等著就打發了自己，跟面試一樣，餘下的時間只能在一片未知中煎熬。稀里糊塗的，甚至還可以說是草率了一些。
刷過閘機口，刺目陽光裹挾著暑氣撲面而來。廣場上拉客司機如嗅到血腥的鯊魚群游弋著，此起彼伏的方言在不斷吆喝著。
要回家了呀。
遲遠庭分外愜意地深深呼吸。
「車站停電了？」
身後突然傳來安保人員驚疑的低呼。遲遠庭尚未回頭，西北立柱後猛地閃出個微胖身影，金屬鏡框折射出如狼似虎般的目光。
遲遠庭瞬間覺察到異樣——那股子熟悉感，不會錯的，就是方才酒店裡那個不速之客！
他急剎腳步回望車站安保人員。
後撤的話只能硬闖閘機進站。
餘光已瞥見一個年輕狼尾男子沿東側護欄緩緩逼近，右側方臉濃眉的中年男人也從隱藏的司機師傅們身後擠出。
三人氣勢洶洶，默契呈現三角陣勢。
該死！怎麼知道我在這裡的？
遲遠庭已經預見到明天的新聞頭條——清水東站多人鬥毆致一男子身亡。
不過現在人多眼雜，監控密布，料他們也不敢亂來。若不動用異能純拼身手，鹿死誰手還不一定呢。我就不信他們真敢光明正大地劫人。
心念電轉間，遲遠庭果斷轉身，卻直直撞進一人堅實的胸膛。
「抱歉，我沒事，我……」
話音未落，遲遠庭後頸一緊，猝然被人架著往外走。
「哈哈，可算等著你了！」陌生的拉碴鬍子男無比親熱地鎖著遲遠庭脖子，同時也遮住了他的嘴，「大家可都候著呢。」
那堆笑的面孔在遲遠庭眼中分外虛偽拙劣。
自己壓根不認識這人！這番話不過是說給旁人掩人耳目罷了。好像真的沒有路人懷疑。可惡！
遲遠庭猛然發力一掙，卻驚恐地發覺男人臂膀如銅澆鐵鑄般紋絲不動。
異能失效？不，是他的力氣在我之上。
意識到問題所在，遲遠庭心涼半截。
若在此動用異能暴露身份，且不說林夕纓那套遁逃本事自己學不來，光是路人隨手拍攝的畫面就足夠讓事態失控。但是不使用異能，這般情形，也逃不脫跑不走。
怎麼辦？
「還猶豫什麼？動手！」
糾結之時，熟悉的聲音破開嘈雜精準落入遲遠庭耳中。
葉子辰？
來不及細想他是如何出現在這裡的，這句話無疑給予遲遠庭莫大的勇氣。
什麼不要暴露，什么小心行事，什麼亂七八糟的規矩，統統不存在了。被曝光調查那也是後話，葉子辰既然這般說了，那組織必然留有後手。有組織兜底，還用得著畏手畏腳的嗎？
那麼……你也該停下了。
十字紅光，悄然顯現。
憑空現形的信號燈人引發一陣騷動。此起彼伏的驚呼聲中，紅光精準鎖定目標，架起遲遠庭的鬍子男霎時僵如雕塑。
遲遠庭趁機泥鰍般掙脫，頭也不回地沖向閘機。
「別跑！」
那胖子嚷道。
三串急促紛亂的腳步聲在身後應聲炸響。
遲遠庭目光疾掃，儘是一張張震驚恐懼的面孔擋在眼前，唯獨不見葉子辰。
「葉子辰你人呢！」
嘶喊間他已凌空越過閘機，整個人如同離弦之箭跳出兩米開外。
「啊誒！幹嘛呢！」
如夢方醒的安保人員正欲阻攔，又意識到後面似乎還有三個狂徒，回頭卻見那胖子單掌覆在斷電的閘機上，金屬關卡竟詭異地自動彈開，三人直驅而入。
「搞什麼鬼！C崗報告C崗報告，出站口有四人強闖進站！重複，出站口四人強闖進站！請求阻攔！」
遲遠庭聽著那腳步聲近了，一聲暴喝轟然炸響：「停下！」
信號燈人瞬間從出站口處的鬍子男轉移到半空俯瞰。眾人不及反應，懾人紅光便已無差別地霸道而來。全速追趕的三人、茫然無措的旅客、正翻越護欄的安保、撞到半空的身份證——遲遠庭身後的世界都在這一瞬凝固。他無暇回看這幅魔幻場面，只能聽到背後對講機模糊的呼喚：「已派增援，已派增援！」
那些迎面而來的乘客見此情形，紛紛讓開道路。
「一……」
人群中不知何處有人在慢悠悠地計時。
遲遠庭依然沒有看到葉子辰的身影。
你人呢葉子辰！還不來接應？
「二……」
計數聲仍在低語。
而那道紅光已經陷入劇烈頻閃，仿佛強震下隨時會崩裂的玻璃建築。
「三……」
嘩啦！
身後的一切重歸鮮活，紅光消失，禁錮解除。
嘭！
千鈞之力毫無徵兆地驟然襲來。
遲遠庭被無形重壓狠狠壓倒在地。撞到地磚的鼻子一陣劇烈酸疼，一股腥味也在口腔中炸開。
啪嗒啪嗒。
血珠從鼻腔中不爭氣地墜落地面，在潔淨的瓷磚上綻出一朵朵血花。
遲遠庭只感覺身上每一根骨骼都仿佛背著一座山一般，連根手指都難以動彈。
有人發動了異能？
沒等遲遠庭深度思考，壓迫感突然消散。費盡力氣踉蹌起身的遲遠庭倉促回望。
是信號燈人憑藉護主的本能再次將紅光鋪天蓋地地釋放。
遲遠庭暫時找不到是誰的異能，而且更糟糕的是那些要抓他的人。
三人都還沒有觸碰到，可是那名狼尾男子距離自己僅五步之遙！
遲遠庭跑了幾步，全身骨骼都在喀喀作響，雙腿也應聲一軟，重重跪地。
動起來啊死腿！
遲遠庭舉起胳膊發狠捶打小腿，可他的拳頭也軟綿綿的，像是在撒嬌的小姑娘。他只能拖著身子一寸一寸往前挪動。
三秒轉瞬即逝。半殘廢的遲遠庭被狼尾男子撲倒在地。掙扎間，他看到從站台和站外趕來的安保人員面相兇狠地從前後包抄而來。
「好像還有同夥，趕緊撤！」
中年男人與狼尾男一左一右架起他時，胖子已一手推開一旁的車站廁所門。
「走這邊！我們直接傳走了！」
遲遠庭心如死灰，也就在這時，他在攢動的人頭中看見那道苦苦追尋的身影——葉子辰！
遲遠庭眼眸一亮。
葉子辰正豎起食指抵住唇瓣，無聲翕動的雙唇在說著什麼。
遲遠庭認真模仿他的口型，反覆呢喃著。
鼓掌……獨狼……獨擋……
讀檔？
猜到字眼的瞬間，葉子辰的身形如蒲公英般飄散。
遲遠庭眼睜睜看著那抹白色衣角在人群中消散，仿佛這個人從來不曾來過。
7月4號，上午10點13分。
站在星期吧門口的遲遠庭正要買下高鐵票。
一隻手突然抓住了他的手腕。
「我草，你幹什麼？嚇我一跳。」
葉子辰直接幫遲遠庭退出購票頁面：「打到車了？」
「打到了，怎麼了？」遲遠庭臉上七分疑惑三分激動，「有任務？」
「還有多久到，能修改終點嗎？」
「去哪兒？」
「你家。」
遲遠庭眼睛瞪得比雞蛋還大。
「你確定？高速費都是我掏啊。」
一輛黑色轎車恰巧在此時停到路邊。車窗降下，司機看向二人。
「改個地方可以嗎師傅？給你五十塊錢。」
葉子辰率先開口，指尖已經夾著張鈔票探進車窗，
「成，你改吧。」
有錢不賺王八蛋，司機自然不會拒絕，當然也不會自己取消訂單。
葉子辰順勢攬過遲遠庭肩膀，在他耳畔低語：「到高速口就下，再打輛不同顏色的回去。」
遲遠庭落座時立即心領神會，下頜線都無自覺地緊繃起來。
這種安排，倒真像下一秒就要遭遇暗殺似的。
看著汽車尾燈漸漸消失在街頭，葉子辰轉身沒入酒吧的黑暗。
服務生正在清點外送酒水，始終未曾抬頭。
葉子辰唇角噙著若有似無的笑意，徑直踏上通往二樓的階梯。推開另一間包廂門時，林夕纓正斜倚在絲絨沙發上，對面坐著一個宛如從西方古典油畫裡走出來的男人。
亞麻棕色的微曲捲髮如林間靜謐不語的橡樹。那雙嵌在冷白面容上的漆黑眼眸，像是白玉棋盤上凝固的玄黑棋子，流轉著秘而不宣的高貴光澤。
「召喚一個頂著紅綠燈腦袋的類人生物，照射範圍內的目標會進入靜止狀態，控制時長與數量和質量為反比，下限三秒，副作用暫無。」葉子辰屈指輕敲太陽穴，「比我之前碰到過的遲遠庭要弱。」
「成因呢？」
男人的聲音像汽水中的冰塊滑過玻璃杯壁。
「他基本遺忘了夢境內容，可能因此導致異能發生改變。若非種下記憶錨點，恐怕連『不要暴露』的警示都會遺忘……這種狀況確實是首例，我不能肯定。」
漆黑大理石桌面倒映著男人嚴峻的臉龐。他忽然側目看向林夕纓：「按你想法來？」
「我隨口說說，具體計劃還是看你們的意願。」
林夕纓眼睫低垂，一股子慵懶隨意。
男人又轉向葉子辰：「他們怎麼找到他們倆位置的？」
「你是指酒店房間泄露嗎？可能被跟蹤了吧，畢竟帶遲遠庭去酒店的路上總不能也用「花藏雨」吧？」
林夕纓沒有否認葉子辰的這種說法。
男人蹙眉陷入沉思。
「Shane……」
葉子辰突然出聲。
「嗯？」
男人抬眉的瞬間，包廂里的光影似乎有一刻閃爍。
「不要多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