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肅慎遺址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翌日上午,大約摸十點多,林振東正坐在炕上處理熊瞎子的皮毛,就聽見外頭莽莽撞撞跑進屋的腳步聲。

  「咋了,這麼開心?」林振東一邊梳著熊皮,一邊瞅了眼滋個大牙樂的柱子,好奇的問道。

  柱子憨笑撓撓腦袋,回頭瞅了瞅西屋見沒動靜,從棉襖兩邊口袋裡掏出兩個紅彤彤的富士大蘋果放到炕上,「俺和俺娘今兒趕集,瞅著有人賣不要票的大富士,搶到了三個,我尋思給我大侄、大侄女拿兩個嘗嘗。」

  「別瞅了,沒在家,跟你嫂子去老錢家學做豆腐去了。」林振東瞅著他這樣笑了一聲。

  緊接著低頭看著弄得烏黑鋥亮的黑熊皮,商量道:「熊掌咱倆家一家留一個嘗嘗,那兩個沒被狗咬過的前掌和熊膽我準備給張方平送去。至於這熊皮估摸能值個一百五六到兩百,但我不準備賣,有別的用,到時候折四十給你。」

  一聽這話,柱子急忙擺擺手,「東哥,說這些嘎哈,咱倆誰跟誰,這熊皮你自個處理可別給俺錢,給錢不是埋汰俺嘛!」

  不說別的,光拿回家那五十斤熊肉,他都老開心了,這段時間錢掙得夠多,多點少點兒無所謂,只要能一直跟著東哥就行。

  想到這兒,柱子坐在炕沿兒上,想到今早去鎮上見到的那個人,猶豫片刻後開口說道:「東哥,俺今早好像是瞅見趙軍回來了。」

  聽到這個名字林振東一時沒反應過來,很快從很久很久以前的記憶里跳出一張模糊的人臉,這才有點兒印象。

  趙軍是勝利屯的人,就是那次遇見野豬王山溝溝下去的屯子,之所以他知道從那兒能下去,是因為以前沒少去勝利屯。去那裡最大的原因就是柱子提起的這個人,勝利屯會計家的二兒子,剛成年就被送去當兵的趙軍。

  沒帶柱子之前,林振東幾乎都是和他一起搭伴進山,這趙軍也是他在山裡頭打獵時候遇見的第一個『朋友』,只不過沒過兩年,比林振東大幾歲的趙軍就去當了兵,兩人之後就再也沒有交集。

  上輩子的林振東可不像現在有文化,那時候是真大字不識一個,這個年代唯一的聯繫方式就是寫信郵寄,因為沒文化斷崖式沒了聯繫。

  上輩子趙軍是八四年這時候退役轉業,回來後他家花了點兒錢,在鎮上罐頭廠落了這個轉業名額,當個倉庫庫管員。那時候的他剛弄到一隻傻狍子,聽說這事兒,特地請他吃了肉,算是歡迎好朋友的歸來。

  結果後來人家根本對他是愛答不理,從那之後林振東也滿於生計,基本上沒咋聯繫,只有逢年過節拿著東西去看看。

  這趙軍禮是照收不誤,面上和和氣氣,實則根本沒把他當朋友,甚至小花生病那次他缺四十多醫藥費,特地去找了趙軍一次,尋思借點兒錢應急,等他弄到獵物就還。

  結果林振東在罐頭廠門口蹲了大半天,一直到罐頭廠工人全都下班,從一個卸貨的人口中才打聽到,趙軍瞅見他在門口,轉頭從另一個小門繞過去。

  那次他受到的打擊,無異於柱子在大壩被累死,所以才一衝動之下,孤身一人只有一把弓箭和尼泊爾軍刀闖入深山,幸運地碰到那頭花豹子,才還上了醫藥費,之後在鎮上做起買賣,也遇見過幾次,但他也沒再搭理這個小人。

  要說恨當時確實恨,他傻乎乎的一直把人家當成要好的好朋友,結果到了最危急的時候,好朋友卻背刺他一刀。

  不過,上輩子後來他經歷過太多這種事情,漸漸也就看開了,人生熙熙攘攘為利來為利走,他自以為是的友情只不過是一種『利益連結』罷了。

  像柱子這樣憨憨傻傻,只要你對他好一點兒,就能把命都交到你手裡的人萬中無一,所以他才會一直帶著柱子一起賺錢,過上好生活。

  「回來就回來唄!關我們啥事兒。」林振東漫不經心的說了句,瞅著柱子那一臉擔憂的小表情樂了,伸手給了他一脖溜子,笑罵道:「咋,你覺得他回來,我就不帶你了?虎玩意兒。」

  「沒有沒有,俺沒那麼想。」柱子心虛的摸了摸被打的後脖子,壓不住嘴角的嘴臉暴露他內心真實想法。

  「屁的沒有,你那點兒小心思還能瞞得過老子。」林振東白了他一眼,認真地說道:「柱子,你聽哥說只要你不往哥背後捅刀子,哥永遠都帶著你發財,除了你嫂子、倆孩子和我娘之外,你是哥最信得過的人,哥把你當親弟弟一樣,明白嗎?」

  瞅著東哥這麼鄭重,柱子心裡十分感動,認真點點頭,「東哥,俺明白,俺就算是死也絕對不會做出傷害你的事兒,要是真有那一天,老天爺都得劈死俺。」

  說著,他頓了頓,撓頭憨笑道:「東哥,你在我心裡永遠是第一位。」這馬屁拍得他自個十分滿意,休息這段時間他可沒少研究。

  林振東沒好氣地又給了他一腦拍,「去你丫的,你他娘別給我整這齣,你心裡還是放你未來媳婦兒吧,老子永遠只能在你嫂子心裡。

  你有學拍馬屁的功夫,多學學咋追女孩兒,給你創造機會你也不中用,昨個釣魚時候磕磕巴巴的,不知道的以為你是個結巴呢!」

  柱子不敢反駁,拍馬屁這玩意學學還能會,追女孩也太難了。

  就在這時,屋外長命和百歲突然叫起來,瞅著門口沒人林振東皺了下眉,抬頭對柱子吩咐道:「你去瞅瞅外頭誰來了,長命和百歲一般不會叫得這麼厲害。」

  沒一會兒,從山下上來的大隊長王偉忠瞅了眼院門口邪乎的倆狗,伸頭往院裡頭瞅,大聲招呼道:「有人擱家沒?」

  瞅見是大隊長,林振東愣了下,接過柱子遞過來的棉襖緊忙下地出門迎接。

  「王叔兒,你咋來了,來來來快屋裡坐。」林振東出門後,把長命和百歲攆回去,熱情的招呼道。

  要說在靠山屯除了柱子之外,誰最能讓林振東信任,當屬這個靠山屯最守信用的大隊長。

  「柱子也在呢,正好不用下去再找你一趟。」王偉忠瞅了柱子一眼,轉頭神色肅穆地看向林振東,沉聲問道:「最近你倆犯啥事兒沒,咋讓當兵的找上門了。」

  一聽這話,林振東神色一怔,回頭和柱子對視一眼後,覺得不太可能是那個古墓和鬼子基地被發現,就算被發現了,兩人也處理得很乾淨利落,最大可能就是被審問一番。

  隨後他衝著柱子使了個眼色,回頭搖搖頭,假裝一臉疑惑的說道:「沒啥事兒,要說有就是俺倆前幾天去幫二王山林場打了只熊瞎子,人家領導給我了二百塊懸賞的錢,最近也沒啥啊!」

  「那不應該啊!那當兵的上來就問了我和支書一大堆關於你的問題,和之前的經歷啥的。」王偉忠眉頭緊皺,解釋道:「我之所以沒用大喇叭廣播就尋思問問你倆,要是輕的話就接受處理,要是實在不行就讓你往山裡頭跑,你別瞞著叔,真沒啥?」

  「真沒啥!」林振東一口咬死,既然沒有直接逮捕或者盤問倆人,最多就是有點兒懷疑。他倒是放心不少,揣著袖子樂呵說道:「王叔你這算不算知法犯法?」

  「去你的,還樂,沒個正形。」大隊長王偉忠結結實實給了他後背一下子,沒好氣的說道:「既然沒啥咱就下去,瞅瞅他們到底要幹啥!我也提醒你一句,你腦袋瓜子從小就聰明,但這聰明勁兒得用在正道上,眼瞅日子好起來,別作!」

  路上,林振東故意落後兩步,和柱子並排在後面走著,壓著嗓子低聲囑咐,「別怕,記得我教你的,你一口咬死,沒見過、不知道、不了解,懂嗎?」

  「東哥,俺曉得,你放心要是被發現,就往俺身上推,你幫俺照顧好俺娘就行。」柱子雖然心裡直突突,但還是強裝鎮定,拍著胸脯低聲安慰。

  「用得著你,信我准沒事兒。」林振東拍了拍他肩膀,瞅著快到大隊部,絲毫不慌大步流星跟上去。

  瞅了眼門口的軍綠色吉普,林振東覺得有些熟悉,但搖了搖頭,想想就不可能。

  「呦呵,這大隊部頭回這麼暖和。」

  推門走進大隊部屋子裡,一股熱浪撲面而來,瞅著添得旺盛的火爐子,他樂呵呵的和老支書打了聲招呼。

  轉頭瞅向坐在開會用的木頭桌子旁邊的三個人,表情有些意外,沒想到真是那天在山上遇見的那隊人中的三個領頭。

  「誒?是你們!」柱子一進門瞅著那扎著麻花辮的女孩和那個戴眼鏡的老頭,驚訝的脫口而出,隨即急忙捂住了嘴,站在林振東身後。

  「你見過我?」沈雨薇眼神略有意外的瞅著林振東和柱子。

  「之前在松花江上見過一面,再加上在山裡頭見過一次,這小汽車和當兵的在我們這兒不常見,一時半會兒忘不了。」林振東笑著回答。

  瞅著以這倆人為首的那個當兵的領頭,林振東提起來的心完全落地,想到上次在『不見日』那邊的情景,估摸著是啥科考人員,只不過為啥會找到他身上呢!

  沈雨薇眼睛裡滿是疑惑,她就記得松花江冰面上看過一眼,山里哪兒遇見過。

  見到張教授和這個女生眼裡的疑惑,一旁一言不發的冷麵兵王蘇武突然開口解釋,「張教授、小沈同志,在第二個排點處,遇見過這倆人,當時他倆距離很遠而且主動讓路,你倆被包圍在裡面可能沒看見。」


  此話一出,那女研究生和張教授恍然大悟,一想到第二個排點的地形和位置,對視一眼,這兩個年輕人能獨自去到那個位置,想必有一定的進山經驗,要不然不會去那麼危險的地方。

  張教授盯著人高馬大的兩個小伙子笑了,招招手和藹招呼著,「來都坐,坐下說,不是什麼大事兒,我們想請你幫個忙。當然,也不能讓小同志白白幫忙,事成之後,我們會付給你五百塊,作為本次引路的報酬。」

  這五百塊一出,大隊部的眾人頓時有些咋舌,瞅著不像是說謊的老教授,又瞅了瞅低頭沉思的林振東,老支書急得都想給他一腳。

  見到林振東沒第一時間答應,張教授滿意點點頭,說明這人沉穩。

  思考片刻後,林振東結合旁邊那個冷麵當兵的,和之前瞅見的隊伍規模,自然就聯想到上輩子開春之後,弄到熊瞎子的幾個戰士。

  尤其他剛進來的時候,餘光瞥到眼前這個老教授面前筆記本上的一些日文,雖然看不懂內容,但心中早已經有了八九成的肯定猜測。

  「方便告知我一下你們為什麼會找到我嗎?」林振東抬頭疑惑開口。

  按理說,這個張教授和女生都不認識他,就算是那個當兵的記得他,但僅僅兩面之緣也不會找到他頭上。

  雖然八九成肯定他們是要去找鬼子基地,而且大概率沒找到,但他不敢賭,萬一重生後的蝴蝶效應,讓這些人在兩人走後就找到鬼子基地,順著熊瞎子的線索試探他,並不能排除這種可能。

  張教授不知道他的想法,知道也只會說他想多了,直截了當的把烏拉大隊大隊長趙德柱推薦他倆的事情說了下,林振東恍然大悟。

  「我可以問一下具體是什麼事情,需要我引路,我也不知道自己能力配不配得上?」林振東瞅了眼一旁那眼神凌厲的當兵的,再次確認道。

  這回張教授沉吟片刻,然後在大隊長識趣的帶領其他人走出大隊部後,才緩緩開口,「此事說來話長,先自我介紹一下,我是京大考古系教授姓張,這位是我的學生沈雨薇,這位是負責護送我們的領隊蘇武同志,接下來我說的話,涉及一些未開發的機密,為了更好的保護文化古蹟,請不要外傳。」

  「保護國家文物古蹟是每個公民應盡義務。」林振東微微一笑,通過這話已經完全可以確定這些人就是來找二王山那個古墓遺蹟。只不過這趟註定要讓他們失望了,那裡面早就被搬空,即使找到應該也沒啥價值。

  不過,他不管那些,有錢不掙是傻瓜,有了這五百塊,加上熊瞎子的熊掌和熊膽,估摸著三千塊就能湊齊,罐頭廠那邊可以通過張方平打打關係,不出一兩個月,蓋大瓦房的錢就出來了。

  重生回來不到半年,就賺了一間紅磚大瓦房,這和上輩子半年賺市里一套房沒區別。

  「好,小同志有覺悟,國家就缺少像你這樣的年輕人。」張教授聽到這話也十分開心,在這年代聽到一個大山裡的樸實獵戶口中能說出保護文物古蹟,是一件極其難得的事情。

  隨即張教授神色認真,翻開手中的筆記本,繼續說道:「本次任務主要是根據一本外國盜竊賊的私密日記,找到已經被搜刮破壞的古墓遺蹟,但筆記中對地點介紹只有隻言片語,我們只知道是在長白山脈深山區域,通過其中的文字發掘出一些十分簡單的信息,任務難度很大。

  可能需要一整天都在大山里走,甚至是在山裡頭過夜,不過你也不要擔心安全問題,有小蘇同志在會保證我們的安全。當然,我們尋找時間也有一定限制,最多不超過三個月我和小沈就會離開回到BJ,我可以承諾,即使三個月後沒有找到,承諾你的五百塊報酬也會一分不少的給你。」

  林振東若有所思點點頭,疑惑開口問道:「教授,我聽你意思是說那個古墓已經被搜刮破壞,可能已經被小鬼子搬空,那還有研究價值嗎?」

  「自然有價值。」張教授見到林振東求知眼神,講解欲一下子升起來,正色的解釋道:「那些盜竊賊只會關注金銀珠寶和有價值的東西,古墓本身才是最大的寶藏,那些刻在古墓牆壁上的壁畫和文字,才是最珍貴的東西。

  從日記中的隻字片語,我們分析出這個被破壞的古墓可能與七幾年在黑江省鶯歌領出土的肅慎氏有關,那是一個距今3000多年的原始部落遺址,可追溯到商周時期,在最早的《竹書紀年》和《山海經》中有些許記載,對印證早期文化有著重大意義。」

  林振東能聽懂大概意思,但對具體的文化知識不甚了解,反正只要知道有用就行,不至於讓人家白跑一趟。

  「行,我可以。」他十分爽快的答應下來。本來他和柱子也是天天在山上跑,甚至是在山裡過夜,這些對他來說簡直是家常便飯。

  而且他有信心在罐頭價格降到最低點之前,把他們引到二王山附近,自然就會發現那座被隱藏在雪地里的古墓。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