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翠蘭豆腐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約定好明天進山細節後,張教授等人還要準備一些東西直接離開,林振東以『保密』為由,躲開那些好信的人追問,揣著袖子向後山走去。

  「東哥,俺沒聽懂多少,但那老頭說的古墓是不是二王山那個。」柱子表情有些擔憂,「那裡頭還有那仨屍體,萬一被發現會不會....」

  林振東無奈一笑,裹了裹棉襖低下頭躲過撲面而來的風雪,抬頭瞅了眼二王山的方向,「今晚兒你戴上傢伙式兒和乾糧走一趟,走遠點兒,出了林場範圍後,把那三人扔到深山溝溝里,注意安全!

  和宋嬸兒吱一聲,有人問就說你去辦事兒,這來回至少得一天一夜,辛苦了,到時候這五百塊錢報酬咱哥倆平分。」

  「不用,那俺就不上去了,現在回家準備點兒乾糧,連夜出發。」柱子停下腳步。

  「辛苦了。」林振東拍拍柱子肩膀,這一趟不是啥輕鬆事兒,而且一個人走深山老林,即使有槍也有一定風險。

  但沒辦法,他得在家裡等著,明個領那些人進山轉悠,省得他們誤打誤撞找到了哪兒,倆人就暴露在風險之中。重生以來,蝴蝶效應已經發生過很多次,他不敢用這輩子的幸福去賭。

  目送柱子離開,林振東一邊思考著明天如何規劃路線,最大程度上避開二王山附近,一邊向家裡走去。

  跺跺腳上的雪開門走進外屋地,高翠蘭和小姨子做豆腐回來,大隊部的事兒人知道比較少,再加上張教授他們叮囑過,還沒有完全傳開,瞅著笑容滿面的媳婦兒,林振東臉上露出一抹寵溺笑容。

  「當家的,嘎哈去了,快來嘗嘗我做的豆腐。」高翠蘭有點小炫耀的整盆端過來,水汪汪眼睛裡滿是期待。

  林振東接過勺子嘗了口,豎起大拇指,「不錯,真是那個味兒,細膩<i class="icon icon-uniE084"></i><i class="icon icon-uniE018"></i>、入口即化,和你的豆腐一樣好吃。」

  高翠曼聽到這話目中露出疑惑,「我姐的豆腐,這不就是我姐的豆腐嗎?」

  單純的高翠曼眼睛中透露著傻狍子一樣的清澈,端著豆腐盆的高翠蘭早已反應過來,羞得滿臉通紅瞪了他一眼,妹妹在這兒,她也不好多說啥,只能用眼神警告這個不正經的男人。

  「你姐夫糊塗了,他說的應該是和美玲姐做的豆腐一樣好吃,變著花誇我呢!」高翠蘭紅著臉強行解釋了一番。

  「你別污衊我,我可沒吃過別人的...唔唔唔!」話還沒說完,他的嘴巴便被一大勺水豆腐塞滿。

  「吃你的得了。」高翠蘭耳根羞得發燙,把他推進了屋裡。

  林振東笑著搖搖頭,一翻身坐在炕上,拿過筆記本從炕櫃裡掏出那張鬼子做過標記的地圖。原本他以為是啥危險地方,現在看來上面那些他看不懂的日文,應該是張教授說的鬼子推測的其他可能出現未被發掘過古墓遺址的標記。

  這張圖不大,林振東只用了兩個多點就臨摹完成,當然他不是要去干違法犯紀的盜墓行當,他也不會。主要是這長白山附近地圖對他以後進山有幫助,古墓那裡頭都是機關,他也不是專業人士,小命還沒活夠,還是老老實實的賺錢養家為妙。

  剛出門準備把這張地圖讓柱子藏到鬼子基地里,迎面就遇見一個穿著嶄新軍大衣,圍著紅圍脖,腳踩時髦雪地鞋,一瞅打扮乾淨利索不像農村人的男人。

  「東子,好久不見!」來人張開胳膊,臉上擠出一絲尷尬的笑,走上來要給林振東一個擁抱。

  下一秒,感受到外來人氣息,長命和百歲從狗窩裡鑽出來,衝著要進來的男人『嗚汪』『嗚汪』的戒備大叫,那個男人被嚇了一跳,只能尷尬的停在院門外。

  「老實點兒,回去!」林振東蹲下揉了揉長命和百歲的狗頭,面色平靜的起身抬頭看著一臉尷尬杵在門口的趙軍,「是很久不見,你怎麼找到這兒,今天來是?」

  「東子,你是不是埋怨我了,當年通知來的太突然,我也是被我爹臨時通知的,所以才沒告訴你一聲。你要是有怨言儘管打我罵我,別這樣啊!」趙軍本來都忘了這個以前在山裡遇見的『朋友』。

  在部隊的時候,他屬於極差的那一種,後來被分到掏糞混了幾年,吃得也不咋地,聽說年頭夠能轉業有個工作,他實在受不了,這才申請退役轉業。

  回來後他就聽人說靠山屯林振東幫二王山林場弄了頭好幾百斤的黑熊,二王山一點兒沒要還給了他兩百塊懸賞,他這才尋思來看看老『朋友』,順便弄點兒肉嘗嘗味兒。


  萬萬沒想到,林振東對他是這個態度。

  現在他爸花了錢,在鎮上罐頭廠給他落了個工作,可是正正經經的工人,和這個上山討吃的窮小子不是一路人,要不是看在那肉的份兒上,他早轉身就走了。

  見到林振東沒反應,趙軍眉頭微皺,勉強擠出笑容瞅著林振東,「這樣咱哥倆進屋喝點兒,邊喝邊說,都是大老爺們有啥過不去的,想想當年咱們一起在山上可是出生入死過的兄弟,借著酒勁兒你有啥埋怨的,和哥們說說,哥們一句話不好說,你就瞅我以後咋辦事兒就得了。」

  林振東聞言心裡十分無語,這癟犢子說謊不打草稿真有一套,話說得漂亮,但辦事兒是真次。

  不說上輩子後來發生的事兒,就現在這兩手空空的過來,還尋思在他家喝酒吃飯,他都懷疑這玩意腦袋被驢踢了。

  林振東瞅著他過來要搭自己肩膀,嫌棄的退後一步,抬頭盯著搭了個空、滿臉尷尬的趙軍,眼神淡漠,「我家沒有你的酒和飯,我也不知道你聽說...你不會是聽說了我剛弄到熊瞎子,所以才尋思著來蹭吃蹭喝的吧!」

  說到一半,他才反應過來,按理說上輩子還是自個帶著狍子肉和老白乾去勝利屯找的他,趙軍這人咋會自個過來。

  此話一出,林振東觀察到趙軍臉色變化,對這個人又看清楚了一些。這人純純自私自利、喜歡占小便宜的垃圾,以前合夥山上也是這樣,怪就怪上輩子自個太缺朋友和親情,再加上閱歷不夠被迷了眼。

  「你這是啥意思,不就是當初走的時候沒告訴你一聲,至於這樣嗎?我回來第一時間就來看你,你還想咋滴,你不拿我當朋友就直說,什麼熊瞎子不熊瞎子的,不用這麼埋汰我。」

  趙軍臉色一變,十分不滿的瞅著始終一副冷漠態度的林振東,率先指責道。

  「呵!你聽聽你這話可笑不可笑,回來第一時間看我,咋誰教你空著手來看,進門就說要喝酒吃飯,咋滴我該你的,我是你爹啊!」林振東不屑冷笑一聲。

  聽到這話趙軍頓時被懟得面色漲紅,狠狠的剜了林振東一眼,抱著膀子也不裝了,惱羞成怒的說道:「不就是弄了個熊瞎子,有啥了不起的,我現在可是鎮上的工人,稀罕你那一口肉。尋思和你這山里人能做個朋友,沒想到你這麼大架子,等以後我發達了,你最好保持這樣,別來求我,呸!」

  「哦,鎮上的工人真厲害啊,那一定掙得很多吧!我算算啊,一個月30多,一年300多,挺多的,差不多都要趕上前兩天弄得那頭熊瞎子熊膽的一半了,加油多干兩年,爭取趕上那顆熊膽的價。

  對了忘告訴你,不用指望著我的熊肉,等你發工資,就能天天吃罐頭,現在你引以為豪的罐頭廠一個月前就發不出工資了。」

  趙軍聽到這話,人都被氣懵了,自己看不起人家,但兩年工資就能比上人家一顆熊膽,還有發不出工資的事兒他咋知道,覺得面子被狠狠踩地的他,氣沖沖的轉頭就走。

  邊走邊罵罵咧咧的,「有什麼了不起,不就是一頭熊,就像是誰不能弄一樣!」

  林振東不屑的看著趙軍的背影,倒不是得罪自個貶低他,上輩子也證明了,這傢伙就是個混日子的玩意,打熊就憑他掏糞坑的本事嗎?

  沒錯,八十年代末期的下崗潮對罐頭廠的影響也挺大,為此這段時間銷售誕生的績效考核推廣到了全廠。

  好像是沒過兩年,趙軍就被分配去掏廁所了,後來的事兒他去南方後就沒在關注,不過料想這麼個人也就這德行,成不了大事兒。

  把地圖送到柱子家後,他又叮囑了幾句才回家。

  ……

  晚上林振東準備好傢夥式兒,轉頭瞅著被窩裡高翠蘭一臉擔憂盯著自個,麻溜兒鑽進被窩。

  緊緊抱住香香軟軟的媳婦兒,狠狠吸氣過肺,一臉滿足的裹了口水靈臉蛋,「等這陣子忙完,老子去市里再給你弄點兒護膚品,這臉蛋越來越水靈了,身子也香噴噴的,老子都快被你迷得暈頭轉向。」

  聽著小夫妻之間的情話,高翠蘭有些羞澀,把頭靠在林振東胳膊上,輕聲道,「當家的,你是不是有事兒瞞著我,咋倆是夫妻,有啥事兒一起扛,你別老藏在心裡頭,和我說說我也能幫你分擔分擔,多個腦袋不一樣。」

  手不老實的林振東聞言愣了下,低頭瞅著眼神里滿是擔憂的媳婦兒,溫柔安慰道:「沒啥事兒,你男人有你這個貼心的婆娘,聰明可愛的倆孩子,還有啥煩心事兒。別瞎操心,你男人好著呢!

  等這個結束後,我去把熊膽和熊掌賣了,差不多就能攢夠錢倒弄罐頭,等開春雪化的時候,咱家就能蓋上大瓦房。到時候我再弄點兒大件兒,自行車、縫紉機、電視機啥的,咱家日子會越來越好,我還有啥不知足的。」


  聽到這話,高翠蘭非但沒有開心,反而更加心疼,香噴噴的手摸著林振東粗糙了些的臉,「那你呢,你光考慮我們娘仨過得咋樣,你過得累不累,屯裡人都說你要錢不要命,我剛開始以為就是她們嫉妒,但現在我心疼你。

  我沒能耐幫不上你,只能靠你自個一個人掙錢,今早我還瞅見你再炕上捂著肩膀頭子齜牙咧嘴的,還有你那腿上的毛病又犯了吧!

  這還沒休息兩天,明兒你就又得起大早上山,你這麼造現在身年輕還好,等老了你咋整!」

  生活里的小細節高翠蘭觀察的一清二楚,林振東聽到關心心裡有些感動,抱著懷裡香噴噴的婆娘,低聲哄著:「最後一次,等這個結束,我好好休息一陣子,等著倒弄罐頭,在家多陪陪你,順便養養身子,行不。」

  瞅著反過來還要哄自個的男人,高翠蘭有氣也生不起來,嘆了口氣,「嗯吶,這次結束好好歇著!」

  說完,她瞅了眼關上的房門,從心口挪開她男人那隻粗糙的大手,瞅著他低聲問道:「洗手沒?」

  「洗了,手、臉和腳都洗乾淨了,好媳婦兒,別生氣了。」林振東嬉皮笑臉的捏了捏高翠蘭的小手。

  高翠蘭臉頰突然羞紅,低著頭瞅著他,「我沒生氣,我就是心疼你,想了不?」

  「想。」

  林振東剛要起身,高翠蘭的手壓住他,輕輕搖了搖頭,然後面紅耳赤貼近他耳朵,「你不是要吃豆腐嗎?我餵你。」

  聽到這話,林振東瞪大了眼睛,一副不敢置信的樣子瞅著嬌羞可人的高翠蘭,咽了口口水。

  高翠蘭臉羞得都要滴出血,咬著唇瓣鼓起勇氣,嬌媚開口:「以後我多伺候伺候你,我幫不了你別的,就想讓你天天開開心心的,當家的,我愛你!」

  「我也愛你,老婆!」

  .........

  第二天一大早,外頭烏漆嘛黑的,山下靠山屯裡萬籟俱寂,窗戶扣得塑料布被小風颳得呼呼作響,一隻溫柔的手落在林振東臉上。

  「當家的,四點了。」高翠蘭在耳邊輕柔的叫著。

  林振東昨晚實在是被伺候得太舒服,一不小心玩得有點兒晚,十一點多才入睡,這還沒睡足五個小時就要起來,難免有些睏倦。迷迷糊糊睜開眼打了個哈欠,剛想要起來,一個溫熱的濕毛巾落在臉上。

  高翠蘭仔細給他擦臉,輕聲道:「你躺著緩一會兒,飯做好給你晾著,我給你擦擦臉和手,吃完飯就能走,不急。」

  林振東睜開視線模糊的眼睛,伸手捏了捏高翠蘭的臉蛋,聲音微啞,「翠蘭,有你陪著我,這輩子都值了。」

  又在被窩裡賴了半個小時,高翠蘭給他洗漱完,把溫度正好的飯菜端過來。

  熱乎的熊肉、三顆醬油臥雞蛋和小鹹菜,配上一小盆香噴噴的大米飯,林振東吃得五飽六飽。

  穿戴好傢夥式兒後,低頭高翠蘭給他整理帽子時候,他輕聲叮囑道:「我走了,你也睡一會兒,孩子讓翠曼和娘忙乎,昨晚你累壞了,又這麼早起來,還說我累,你比我起得早睡得晚不更累。」

  「嗯吶,進山小心著點兒,口袋裡我給你帶了點兒自個弄得調料,在山上吃的時候撒上吃有味兒。」

  兩人依依不捨的又說了一會兒話,眼瞅著快五點,林振東鳥悄的走出去,感受到外頭冷風裹了裹棉襖,牽著長命和百歲下了山。

  來到屯口大榕樹那兒等了會,一輛軍綠色的吉普車向著他駛來。

  「小林同志,上車!」張教授瞅著明顯等了好一會兒的林振東,在後排揮手打招呼。

  「好嘞!」林振東自然的打開車門,帶著兩條狗坐上了硬邦邦、冷冰冰的副駕,伸手抓住副駕駛旁邊的扶手,轉頭瞅著依舊一臉冰冷的蘇武,「好了,咱走吧!」

  沈雨薇瞅著林振東這一點兒不驚訝、不好奇,似乎司空見慣的樣子,和張教授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神中看到了意外和好奇。

  「林同志,你坐過...呃!」剛要問的沈雨薇突然覺得有點不對勁兒,這話不明顯瞧不起人家,剛要組織語言。

  副駕駛上的林振東回過頭,善解人意的笑著解釋,「沒做過這種,現在改革的東風也吹到了我們松河鎮,已經有直通到市裡的小客車,你也知道長春一汽就是我們吉省的標誌性車企,我去過市里好幾趟,不是太驚訝。」

  「哦哦!」沈雨薇懵懵的點點頭,瞅著林振東美目中透露出一股子好奇。

  來到這裡之後,她也遇見過不少有知識的當地人,但沒有一個像林振東這樣說話這麼有條理,瞅著根本不像是一個本地人。

  要不是知道他都沒讀過小學,甚至還因為以前這邊開放的晚被抓去過農場三年,她都會以為林振東去讀了三年學碩。

  張教授聽到這番話也對林振東產生濃厚興趣,好奇問道:「小林,聽你講話不像是沒上過學的,但你們大隊長說你都沒上過小學,你是從哪兒了解到的這些知識?」

  雖然他是一名專攻考古的教授,但同時也是一位教育領域的傑出代表。

  林振東面色不改,直接瞎扯,「我以前上過掃盲班,認識字後知道知識的重要性,就開始自個學習,再加上之前去農場裡頭也有一些專家、教授,自然而然被薰陶學到了一點兒東西。」

  聽到這話,張教授對林振東的欣賞溢於言表,連連讚嘆,「有你這樣覺悟的年輕人不多了,好樣的。」

  林振東憑藉著上輩子的經驗,一路上把這兩位知識分子聊得極其開心。

  開車的蘇武看見這種情況,餘光瞥了眼林振東眉頭一挑,作為一個全方面精通的兵王,一眼就能看出來林振東有些地方是在撒謊。

  不過他也沒多管,每個人有每個人的本事,只要他不耽誤自個的保護任務就好。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