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幽夢老道
一次修行，燭明筋疲力盡，只略略盤算，心中苦惱，就在這靜室中，睡了過去。
睡夢中，他就不用面對這修行道途上的蠅營狗苟，艱難困苦了，美哉美哉！
不過，待他睡醒，依舊振奮精神，換了身衣裳，從宅院走出，沿著道路，往百日觀去。
此時已近傍晚，天邊夕陽漸落，紅霞漫天，街上行人匆匆，倒是更顯繁華。
十天盤桓，燭明也曾四處閒逛，倒是對這座城了解更深。
其實說來，這裡和普通城池也無甚區別，最多人鬼相處，自有一套規矩。
如那些店鋪，若多個『鬼』字，就只做鬼物生意，如住宿，食肆，浴場，數量相當多，生意極好。
這樣的店鋪多是鬼族經營，背後或是鬼將，或是鬼王。
若店鋪上有個『人』字，則只做人族生意，種類就更加繁多了，客棧，旅店，米鋪，成衣等等，應有盡有。
當然，也有些不做標註的，就是兩方生意都做。
因人鬼殊途，需求也不一樣，這樣的店鋪並不多，但敢這麼開的，大都經營項目特殊，又或者規模極大。
例如錢莊，當鋪，賭場，妓院，書鋪等等。
一般而言，凡人不願夜晚出門，多是在傍晚歸家，腳步匆匆，街道更顯熱鬧。
頂著千魂碑，燭明自然無懼，他晃悠一圈，到了一家酒肆，花了五十個小冥幣，打了一壺新釀綠蟻酒。
再邁步往前，沿著熟悉街道，回了百日觀。
他是這裡的熟客，也不要門房通稟，自顧自的踏入其中，沿著遊廊往內里去，最終停在一座小院前。
「幽夢道友，我又來討飯吃了，你可不能趕我！」
大門洞開，幽夢老道看著燭明自顧自的邁步走入，臉上頗是無奈。
「你這無賴性子，也不知跟誰學的！」
「你管我跟誰學的，我可是每次都帶著好酒來，不算白吃白喝。」
庭院中，老槐樹下，已經擺上小桌，其上有七八個菜，還有一鍋藥湯。
最重要的，旁邊還有個用紅泥製作的小火爐，點燃了爐火，燒的木炭劈啪作響。
燭明將那壺綠蟻酒放在上面，最是恰當。
做完這一切，燭明還恥笑道：「你這老道，說是不歡迎我，可該準備的都準備，真是口是心非，言不由衷。」
幽夢老道被堵得翻了個白眼，也順勢坐下，開口：「你這十天，日日來找我吃喝，我要是不多備些，還得自己餓肚子，何苦來哉？」
話到此處，他語氣稍頓，又道：「不過，我也得與你說清楚，我就是個半殘之人，在這百日觀內了此殘生。
你若指望我能給你多少助力，就是白日做夢了。」
說著，他還鼓盪法力，就見他的頭頂，也顯出一座玄黑石碑，卻只剩下一半，略顯暗淡。
燭明自是知曉，修行多艱，就有很多練氣士一個不慎，損了千魂碑後，已是道途無望。
他們大多對宗門有功，宗門為了安置他們，就給了個些清閒職位養老。
幽夢老道就是這般情況！
當然，燭明渾不在意，給幽夢老道添了杯酒水，這才道：「我所求，不過是您指點一二，不敢奢求其他。」
「那你想問什麼，直說便是？」
「首先就是這賺錢之法，我這般新晉練氣士，您老覺得哪些工作最是適合？」
「這個嘛，有很多啊！」
幽夢老道飲了一杯，又捋著鬍鬚，道：「城內百業，與練氣士都有優待，入職後，那鋪子可在府衙得些稅賦減免。
你若是喜歡，任選一行掛職即可。」
燭明問：「可得多少銀錢？」
「約莫每月十枚大冥幣。」
「太少太少，可還有其他？」
「城外渡口，你可選一艘船，做那擺渡人。雖風吹日曬，但在忘川之上駕船，報酬也相對豐厚。」
「可得多少銀錢？
「那得看乘船人數了，少則每月三十，多則五十大冥幣，可支撐數次修煉，還算不錯。」
「還是太少太少，可有其他？」
「其他的啊，那你就得冒些風險了。」
「既然重踏道途，我自是只怕修行太慢，冒些風險也是應該。」
「你可學封鬼之術，繪鎮鬼符篆，於城外釣鬼，若技藝精湛，自是收穫頗豐。
據我所知，有釣友最擅此道，每日必有收穫，少則三五枚大冥幣，多則雙十之數，可支撐修行所需。
不過，這門技藝極看天賦，也少不了釣餌，有不知多少人踏入此道，卻是虧得一塌糊塗，你得慎之又慎！」
燭明略略思索，又道：「就沒有更賺錢些的？」
「你還真貪心啊！」
「修行一道，只爭朝夕，我自是不願多等。」
「城內有幫派，府衙管明面，幫派管暗面，你若願意屈尊，當一個供奉，銀錢最是豐厚。
每月七八十大冥幣的收入，還是有的。
若遇幫派火併，表現突出，我聽聞有豐厚獎賞，可支持以中品之法修行。
據說，就有練氣士一步步爬到最高，成了幫主，主管坊市暗面，連府衙都得給幾分面子。」
話到這裡，幽夢老道停頓一瞬，又道：「當然，風險也是有的，你若想入幫派，最好手上有不俗絕活。
我建議你去錢莊，貸上一筆款項，多練成幾道陰水法力，修成幾門術法，有了自保之力，才好入那幫派。」
「我這般沒什麼貴重物品的，還能在錢莊貸款？」
「誰說你沒有貴重物品，你這身血肉，你頭頂的千魂碑，不知多少人求之若渴。
你若願意抵押，貸出千枚大冥幣，還是可以的。
當然，錢莊的利錢不低，你該是知道的，九出十三歸，這是標配！」
「九出十三歸啊，還真狠！」
「你若願意，我可以幫你介紹個錢莊，十三歸是死的，但有我轉寰，可得九百五十枚大冥幣。」
「哈哈，不知介紹一個我這樣的，你能得多少返利？」
「不多，不多！不過，你也得了好處，不是嗎？」
「這個且不說，我再問你，這修煉之法，還有品級之分？」
「那自然是有的。
以上品陰材，上品鬼灰，外加上品厲鬼，鑄造出的千魂碑最是牢固，根基深厚，能承載最多的陰水法力，自是能走的更遠。
若以次之的材料和鬼物，法力弱上一籌，根基虛浮，自然遠遠比不上。
只可惜，受限於銀錢，就沒幾個練氣士能撐得起上品之法。」
「我再問你，文學館那裡，最好選的三種術法是？」
「騰空術，御水術乃是必選，最後一門，你自己看著辦吧。」
「……」
「…………」
就著綠蟻酒和滿桌酒菜，兩人一問一答，說的都是乾貨。
某一刻，燭明突然問：「那邢功曹施恩於我，到底意欲何為？」
「這個，不好說！不可說！」
「你若願言，我就從你介紹的錢莊貸款，讓你賺那筆返利。」
「啊？！」
「我言出必踐！」
「這個嗎？」
幽夢老道猶豫許久，最終吐出兩字：「偷渡！」
睡夢中，他就不用面對這修行道途上的蠅營狗苟，艱難困苦了，美哉美哉！
不過，待他睡醒，依舊振奮精神，換了身衣裳，從宅院走出，沿著道路，往百日觀去。
此時已近傍晚，天邊夕陽漸落，紅霞漫天，街上行人匆匆，倒是更顯繁華。
十天盤桓，燭明也曾四處閒逛，倒是對這座城了解更深。
其實說來，這裡和普通城池也無甚區別，最多人鬼相處，自有一套規矩。
如那些店鋪，若多個『鬼』字，就只做鬼物生意，如住宿，食肆，浴場，數量相當多，生意極好。
這樣的店鋪多是鬼族經營，背後或是鬼將，或是鬼王。
若店鋪上有個『人』字，則只做人族生意，種類就更加繁多了，客棧，旅店，米鋪，成衣等等，應有盡有。
當然，也有些不做標註的，就是兩方生意都做。
因人鬼殊途，需求也不一樣，這樣的店鋪並不多，但敢這麼開的，大都經營項目特殊，又或者規模極大。
例如錢莊，當鋪，賭場，妓院，書鋪等等。
一般而言，凡人不願夜晚出門，多是在傍晚歸家，腳步匆匆，街道更顯熱鬧。
頂著千魂碑，燭明自然無懼，他晃悠一圈，到了一家酒肆，花了五十個小冥幣，打了一壺新釀綠蟻酒。
再邁步往前，沿著熟悉街道，回了百日觀。
他是這裡的熟客，也不要門房通稟，自顧自的踏入其中，沿著遊廊往內里去，最終停在一座小院前。
「幽夢道友，我又來討飯吃了，你可不能趕我！」
大門洞開，幽夢老道看著燭明自顧自的邁步走入，臉上頗是無奈。
「你這無賴性子，也不知跟誰學的！」
「你管我跟誰學的，我可是每次都帶著好酒來，不算白吃白喝。」
庭院中，老槐樹下，已經擺上小桌，其上有七八個菜，還有一鍋藥湯。
最重要的，旁邊還有個用紅泥製作的小火爐，點燃了爐火，燒的木炭劈啪作響。
燭明將那壺綠蟻酒放在上面，最是恰當。
做完這一切，燭明還恥笑道：「你這老道，說是不歡迎我，可該準備的都準備，真是口是心非，言不由衷。」
幽夢老道被堵得翻了個白眼，也順勢坐下，開口：「你這十天，日日來找我吃喝，我要是不多備些，還得自己餓肚子，何苦來哉？」
話到此處，他語氣稍頓，又道：「不過，我也得與你說清楚，我就是個半殘之人，在這百日觀內了此殘生。
你若指望我能給你多少助力，就是白日做夢了。」
說著，他還鼓盪法力，就見他的頭頂，也顯出一座玄黑石碑，卻只剩下一半，略顯暗淡。
燭明自是知曉，修行多艱，就有很多練氣士一個不慎，損了千魂碑後，已是道途無望。
他們大多對宗門有功，宗門為了安置他們，就給了個些清閒職位養老。
幽夢老道就是這般情況！
當然，燭明渾不在意，給幽夢老道添了杯酒水，這才道：「我所求，不過是您指點一二，不敢奢求其他。」
「那你想問什麼，直說便是？」
「首先就是這賺錢之法，我這般新晉練氣士，您老覺得哪些工作最是適合？」
「這個嘛，有很多啊！」
幽夢老道飲了一杯，又捋著鬍鬚，道：「城內百業，與練氣士都有優待，入職後，那鋪子可在府衙得些稅賦減免。
你若是喜歡，任選一行掛職即可。」
燭明問：「可得多少銀錢？」
「約莫每月十枚大冥幣。」
「太少太少，可還有其他？」
「城外渡口，你可選一艘船，做那擺渡人。雖風吹日曬，但在忘川之上駕船，報酬也相對豐厚。」
「可得多少銀錢？
「那得看乘船人數了，少則每月三十，多則五十大冥幣，可支撐數次修煉，還算不錯。」
「還是太少太少，可有其他？」
「其他的啊，那你就得冒些風險了。」
「既然重踏道途，我自是只怕修行太慢，冒些風險也是應該。」
「你可學封鬼之術，繪鎮鬼符篆，於城外釣鬼，若技藝精湛，自是收穫頗豐。
據我所知，有釣友最擅此道，每日必有收穫，少則三五枚大冥幣，多則雙十之數，可支撐修行所需。
不過，這門技藝極看天賦，也少不了釣餌，有不知多少人踏入此道，卻是虧得一塌糊塗，你得慎之又慎！」
燭明略略思索，又道：「就沒有更賺錢些的？」
「你還真貪心啊！」
「修行一道，只爭朝夕，我自是不願多等。」
「城內有幫派，府衙管明面，幫派管暗面，你若願意屈尊，當一個供奉，銀錢最是豐厚。
每月七八十大冥幣的收入，還是有的。
若遇幫派火併，表現突出，我聽聞有豐厚獎賞，可支持以中品之法修行。
據說，就有練氣士一步步爬到最高，成了幫主，主管坊市暗面，連府衙都得給幾分面子。」
話到這裡，幽夢老道停頓一瞬，又道：「當然，風險也是有的，你若想入幫派，最好手上有不俗絕活。
我建議你去錢莊，貸上一筆款項，多練成幾道陰水法力，修成幾門術法，有了自保之力，才好入那幫派。」
「我這般沒什麼貴重物品的，還能在錢莊貸款？」
「誰說你沒有貴重物品，你這身血肉，你頭頂的千魂碑，不知多少人求之若渴。
你若願意抵押，貸出千枚大冥幣，還是可以的。
當然，錢莊的利錢不低，你該是知道的，九出十三歸，這是標配！」
「九出十三歸啊，還真狠！」
「你若願意，我可以幫你介紹個錢莊，十三歸是死的，但有我轉寰，可得九百五十枚大冥幣。」
「哈哈，不知介紹一個我這樣的，你能得多少返利？」
「不多，不多！不過，你也得了好處，不是嗎？」
「這個且不說，我再問你，這修煉之法，還有品級之分？」
「那自然是有的。
以上品陰材，上品鬼灰，外加上品厲鬼，鑄造出的千魂碑最是牢固，根基深厚，能承載最多的陰水法力，自是能走的更遠。
若以次之的材料和鬼物，法力弱上一籌，根基虛浮，自然遠遠比不上。
只可惜，受限於銀錢，就沒幾個練氣士能撐得起上品之法。」
「我再問你，文學館那裡，最好選的三種術法是？」
「騰空術，御水術乃是必選，最後一門，你自己看著辦吧。」
「……」
「…………」
就著綠蟻酒和滿桌酒菜，兩人一問一答，說的都是乾貨。
某一刻，燭明突然問：「那邢功曹施恩於我，到底意欲何為？」
「這個，不好說！不可說！」
「你若願言，我就從你介紹的錢莊貸款，讓你賺那筆返利。」
「啊？！」
「我言出必踐！」
「這個嗎？」
幽夢老道猶豫許久，最終吐出兩字：「偷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