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修行之苦，小三災
十日後。
靜室內，燭明於幽潭旁，盤膝而坐，擺出五心朝天的姿勢，閉目打坐。
他的體內，有一股浩浩湯湯的『炁』，沿著特定的經絡奔涌，如大江大河，一瀉千里。
這是《溺魂訣》的凝炁之法，以『精氣神』三寶結合天地之力凝練而成，也是熔煉法力的基礎。
待自身狀態調整到最佳，燭明驟然睜眼，低頭看去，就見身前有三件物品。
一截黑沉沉的樹樁，約莫著成人手臂粗細，三尺長，紋理斑駁，異常沉重。
這是陰木！
不拘什麼樹種，只要生長在陰氣濃郁之地，經年累月受陰氣侵蝕，就有可能長成最常見的陰材。
當然，常見和數量多寡沒關係，因為，濃郁陰氣之下，多的是寸草不生。
能長成的陰木，都是天生茁壯，又能主動適應環境的。
中間則放著一隻海碗，內里盛放著灰白色的餘燼，質地細膩，非常的輕。
看似滿滿一碗，實際上是按『兩』算的。
這是，鬼灰！
人死為鬼，可鬼同樣也是會死的，焚燒後殘留的餘燼，就是這鬼灰。
這也是陰材的一種，同樣是修煉《溺魂訣》的必需品。
最後一件是個表面斑駁陳舊，像是埋在土裡無數年的陶土罈子，以泥土密封。
壇口處還貼了一張符紙，硃砂黃符，略顯陳舊，顯然時間很久了。
時不時的，這壇內有嗡嗡顫鳴，像是有活物在撞擊。
這是封魂壇，內里封印了一頭鬼祟。
說來話長，可實際不過一瞬，燭明腦海中迅速過了一遍這十天所學，雙手掐訣，打出一道道陰訣。
他速度不快，可極為認真，力求不出任何差錯。
九道手訣完成，他體內的『炁』像是被牽引著，從指尖透出，化作一道虹光，將這截陰木包裹，又倒卷而回。
陰木很大，可臨近千魂碑時，迅速縮小，直至化作一道陰風，融入其中。
霎時間，虛幻石碑凝實一分，綻放豪光，吞吐不定，像是在努力消化。
然而，又有陰風席捲，侵入體內，以至於燭明感受到了酸麻腫脹之苦，表情扭曲，渾身顫慄。
這是小三災之風災。
所幸，燭明早有準備，抱元守一，緊守心神，再次打出一道道陰訣。
直至第二道『炁』席捲而出，將所有鬼灰包裹，沒入千魂碑中，他才感覺好些。
這些鬼灰，附著在櫻木表面，層層包裹，阻隔了小風災。
然而，當第三次打出法訣，盤旋而出的『炁』，將封魂壇上的黃紙揭開，
就有一道鬼氣撞破了泥封，在半空中盤旋。
隱隱約約間，一頭吊死鬼顯現，拖著長長的舌頭，雙眼滲血，陰毒的看向四方，發出陣陣鬼泣。
盤旋的『炁』倒卷而回，趁那吊死鬼沒反應過來前，就將他拖入了千魂碑中。
也是這一刻，那吊死鬼仿佛感受到了死亡臨近，奮力掙扎，以至於千魂碑晃動不止，搖搖欲墜。
更有鬼哭狼嚎之音，侵襲心靈，令燭明如墜火獄，整個人似燃燒起來，皮膚通紅，頭頂冒出滾滾熱氣。
這是小三災之火災！
燭明被燒得神智都快迷糊了，可還是本能的打出陰訣，抬手一指。
就見，幽潭之中，一縷昏黃水流被接引而出，盤旋著沒入千魂碑中。
小小水流，卻如萬頃瀑布砸下，任那吊死鬼何等凶厲，被這麼一衝，立刻顯出幾分遲滯。
他在暴虐和呆滯間，不斷轉換。
又伴隨著一縷縷忘川陰水的沒入和沖刷，吊死鬼最終渾渾噩噩，失了神智，又被封鎮在陰木之上。
於是，那陰木之上，顯出吊死鬼的容貌，卻又被鬼灰粘合，最終化作……一塊磚！
千魂碑內，虛實之間，無邊陰土，至此，多了一塊打地基的磚石！
只是，燭明依舊動作不停，不斷的接引忘川陰水入內，絲絲縷縷，不敢太多。
直至，他頭腦昏沉，立刻停下。
這就是一塊『磚』能承載的極限，可到此依舊沒完。
深吸口氣，燭明猛然操控那忘川陰水往下倒流，轟然沒入體內。
於是，陰寒入體，宛如光著身子，被丟入極北冰山，冷的他手腳發麻，渾身顫慄，靈魂都被凍結，思維速度都變得緩慢。
這是小三災之水災！
所幸，他體內的『炁』自發運轉，和這些忘川陰水不斷糾纏中和，又在特定的經脈竅穴中滾滾流淌。
待到這一道忘川陰水再次沒入千魂碑內，凝炁之法自發運轉，有絲絲縷縷的炁從無到有的充盈體內，他才生出融融暖意。
做完這一切，燭明終於維持不住手訣，他似筋疲力盡，往後一倒，就躺在那裡，大口喘息。
心念動處，有一縷陰水法力從千魂碑滲出，就在他的眼前盤旋流動，色呈昏黃，匯成一個小小的圓。
整整十天準備，研讀法門，練習法訣，購買材料，千百次預演……
直至現在，他終於有了一道屬於自己的陰水法力。
這一刻，燭明對那修煉札記中的某些批註，感觸越發深刻了。
天地大劫，這個世界早就不是之前的模樣了，曾經的修行之法大都作廢，欲要修行就只能尋找新的道途。
人體屬陽，鬼體屬陰，人鬼殊途！
妄圖以人體駕馭忘川陰水，就不能用常規方式，而忘川冢的《溺魂訣》，說白了就是鑄造千魂碑為容器，以容器承載陰水法力。
有了陰水法力，才有使用諸多術法的基礎。
但這並不是個容易的事！
傳說中，仙人要經歷三災九難，天人五衰，才有資格更進一步。
而此界修行，入道之初，每一次修煉都得經歷小三災，即風災侵體，火災燒魂，水災凍魄，才能不斷精進。
稍有不慎，那就是走火入魔，前功盡棄都是輕的，身死當場的比比皆是。
之前，燭明在看修煉札記時，總覺得有些誇大其詞。
可現在看，那簡直是收著說了，似乎生怕嚇著這些新晉練氣士。
此方天地，修行之苦，簡直讓人痛不欲生。
然而，若僅止於此也就罷了，畢竟，痛著痛著也就習慣了。
問題是，這修行花費之大，簡直讓人瞠目結舌。
十斤上品陰木，耗費大冥幣十枚。
三兩鬼灰，月余內焚燒而成，耗費大冥幣八枚。
吊死鬼一頭，封鎮一年，孕養凶性，耗費大冥幣二十枚。
就這三項開支，已是足足耗費大冥幣三十八枚。
換而言之，府衙給的賀禮，那一百大冥幣只夠修行兩次所用。
就這，還不算靜室幽潭。
若是沒這宅子，就得到特定的鋪子，租上一間靜室，才能攝取忘川陰水。
那至少又得兩個大冥幣。
若是想快速恢復體內的『炁』，就得購買相應的靈丹，加速『精氣神』的生成，這又是一筆開支。
若是想在走火入魔時，將自己從死亡邊緣拉回來，最好是購買一些特製鬼丹，關鍵時刻能撫平厲鬼躁動。
唯一的問題，就是鬼丹有億點點貴！
當然，你以為這就完了？
錯錯錯！
新晉練氣士也是肉體凡胎，也得吃喝，最好還得有食補和藥膳。
三個月後，這宅子就要支付租金，就算是減半，也得十枚大冥幣。
偌大宅院，總要有奴僕打理，兩個鬼仆算是最低配置，也得發些工錢，得管鬼吃喝。
除此之外，還有柴米油鹽，有水費夜香，有人情往來……
以上種種，總結起來就一句話——搞錢！
必須搞錢！
靜室內，燭明於幽潭旁，盤膝而坐，擺出五心朝天的姿勢，閉目打坐。
他的體內，有一股浩浩湯湯的『炁』，沿著特定的經絡奔涌，如大江大河，一瀉千里。
這是《溺魂訣》的凝炁之法，以『精氣神』三寶結合天地之力凝練而成，也是熔煉法力的基礎。
待自身狀態調整到最佳，燭明驟然睜眼，低頭看去，就見身前有三件物品。
一截黑沉沉的樹樁，約莫著成人手臂粗細，三尺長，紋理斑駁，異常沉重。
這是陰木！
不拘什麼樹種，只要生長在陰氣濃郁之地，經年累月受陰氣侵蝕，就有可能長成最常見的陰材。
當然，常見和數量多寡沒關係，因為，濃郁陰氣之下，多的是寸草不生。
能長成的陰木，都是天生茁壯，又能主動適應環境的。
中間則放著一隻海碗，內里盛放著灰白色的餘燼，質地細膩，非常的輕。
看似滿滿一碗，實際上是按『兩』算的。
這是，鬼灰！
人死為鬼，可鬼同樣也是會死的，焚燒後殘留的餘燼，就是這鬼灰。
這也是陰材的一種，同樣是修煉《溺魂訣》的必需品。
最後一件是個表面斑駁陳舊，像是埋在土裡無數年的陶土罈子，以泥土密封。
壇口處還貼了一張符紙，硃砂黃符，略顯陳舊，顯然時間很久了。
時不時的，這壇內有嗡嗡顫鳴，像是有活物在撞擊。
這是封魂壇，內里封印了一頭鬼祟。
說來話長，可實際不過一瞬，燭明腦海中迅速過了一遍這十天所學，雙手掐訣，打出一道道陰訣。
他速度不快，可極為認真，力求不出任何差錯。
九道手訣完成，他體內的『炁』像是被牽引著，從指尖透出，化作一道虹光，將這截陰木包裹，又倒卷而回。
陰木很大，可臨近千魂碑時，迅速縮小，直至化作一道陰風，融入其中。
霎時間，虛幻石碑凝實一分，綻放豪光，吞吐不定，像是在努力消化。
然而，又有陰風席捲，侵入體內，以至於燭明感受到了酸麻腫脹之苦，表情扭曲，渾身顫慄。
這是小三災之風災。
所幸，燭明早有準備，抱元守一，緊守心神，再次打出一道道陰訣。
直至第二道『炁』席捲而出，將所有鬼灰包裹，沒入千魂碑中，他才感覺好些。
這些鬼灰，附著在櫻木表面，層層包裹，阻隔了小風災。
然而，當第三次打出法訣，盤旋而出的『炁』，將封魂壇上的黃紙揭開，
就有一道鬼氣撞破了泥封，在半空中盤旋。
隱隱約約間，一頭吊死鬼顯現，拖著長長的舌頭，雙眼滲血，陰毒的看向四方，發出陣陣鬼泣。
盤旋的『炁』倒卷而回，趁那吊死鬼沒反應過來前，就將他拖入了千魂碑中。
也是這一刻，那吊死鬼仿佛感受到了死亡臨近，奮力掙扎，以至於千魂碑晃動不止，搖搖欲墜。
更有鬼哭狼嚎之音，侵襲心靈，令燭明如墜火獄，整個人似燃燒起來，皮膚通紅，頭頂冒出滾滾熱氣。
這是小三災之火災！
燭明被燒得神智都快迷糊了，可還是本能的打出陰訣，抬手一指。
就見，幽潭之中，一縷昏黃水流被接引而出，盤旋著沒入千魂碑中。
小小水流，卻如萬頃瀑布砸下，任那吊死鬼何等凶厲，被這麼一衝，立刻顯出幾分遲滯。
他在暴虐和呆滯間，不斷轉換。
又伴隨著一縷縷忘川陰水的沒入和沖刷，吊死鬼最終渾渾噩噩，失了神智，又被封鎮在陰木之上。
於是，那陰木之上，顯出吊死鬼的容貌，卻又被鬼灰粘合，最終化作……一塊磚！
千魂碑內，虛實之間，無邊陰土，至此，多了一塊打地基的磚石！
只是，燭明依舊動作不停，不斷的接引忘川陰水入內，絲絲縷縷，不敢太多。
直至，他頭腦昏沉，立刻停下。
這就是一塊『磚』能承載的極限，可到此依舊沒完。
深吸口氣，燭明猛然操控那忘川陰水往下倒流，轟然沒入體內。
於是，陰寒入體，宛如光著身子，被丟入極北冰山，冷的他手腳發麻，渾身顫慄，靈魂都被凍結，思維速度都變得緩慢。
這是小三災之水災！
所幸，他體內的『炁』自發運轉，和這些忘川陰水不斷糾纏中和，又在特定的經脈竅穴中滾滾流淌。
待到這一道忘川陰水再次沒入千魂碑內，凝炁之法自發運轉，有絲絲縷縷的炁從無到有的充盈體內，他才生出融融暖意。
做完這一切，燭明終於維持不住手訣，他似筋疲力盡，往後一倒，就躺在那裡，大口喘息。
心念動處，有一縷陰水法力從千魂碑滲出，就在他的眼前盤旋流動，色呈昏黃，匯成一個小小的圓。
整整十天準備，研讀法門，練習法訣，購買材料，千百次預演……
直至現在，他終於有了一道屬於自己的陰水法力。
這一刻，燭明對那修煉札記中的某些批註，感觸越發深刻了。
天地大劫，這個世界早就不是之前的模樣了，曾經的修行之法大都作廢，欲要修行就只能尋找新的道途。
人體屬陽，鬼體屬陰，人鬼殊途！
妄圖以人體駕馭忘川陰水，就不能用常規方式，而忘川冢的《溺魂訣》，說白了就是鑄造千魂碑為容器，以容器承載陰水法力。
有了陰水法力，才有使用諸多術法的基礎。
但這並不是個容易的事！
傳說中，仙人要經歷三災九難，天人五衰，才有資格更進一步。
而此界修行，入道之初，每一次修煉都得經歷小三災，即風災侵體，火災燒魂，水災凍魄，才能不斷精進。
稍有不慎，那就是走火入魔，前功盡棄都是輕的，身死當場的比比皆是。
之前，燭明在看修煉札記時，總覺得有些誇大其詞。
可現在看，那簡直是收著說了，似乎生怕嚇著這些新晉練氣士。
此方天地，修行之苦，簡直讓人痛不欲生。
然而，若僅止於此也就罷了，畢竟，痛著痛著也就習慣了。
問題是，這修行花費之大，簡直讓人瞠目結舌。
十斤上品陰木，耗費大冥幣十枚。
三兩鬼灰，月余內焚燒而成，耗費大冥幣八枚。
吊死鬼一頭，封鎮一年，孕養凶性，耗費大冥幣二十枚。
就這三項開支，已是足足耗費大冥幣三十八枚。
換而言之，府衙給的賀禮，那一百大冥幣只夠修行兩次所用。
就這，還不算靜室幽潭。
若是沒這宅子，就得到特定的鋪子，租上一間靜室，才能攝取忘川陰水。
那至少又得兩個大冥幣。
若是想快速恢復體內的『炁』，就得購買相應的靈丹，加速『精氣神』的生成，這又是一筆開支。
若是想在走火入魔時，將自己從死亡邊緣拉回來，最好是購買一些特製鬼丹，關鍵時刻能撫平厲鬼躁動。
唯一的問題，就是鬼丹有億點點貴！
當然，你以為這就完了？
錯錯錯！
新晉練氣士也是肉體凡胎，也得吃喝，最好還得有食補和藥膳。
三個月後，這宅子就要支付租金，就算是減半，也得十枚大冥幣。
偌大宅院，總要有奴僕打理，兩個鬼仆算是最低配置，也得發些工錢，得管鬼吃喝。
除此之外，還有柴米油鹽，有水費夜香，有人情往來……
以上種種，總結起來就一句話——搞錢！
必須搞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