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溺魂訣》
忘川冢很大，大的就不像是該出現在人間的城池，其內則以『坊』來劃分。
一個方向的數個坊合併，就是一個府，由一座府衙管理。
府與府交界處，則由專門的猖兵鬼卒把守，非有手令，不可往來。
所幸，燭明的宅院距離府衙並不算遠，這也很正常，畢竟離府衙近些，總會更安全。
燭明抵達時，這裡正在搬家！
那是一家五口，領頭的中年男人眼神凌厲，不怒自威，像是個久居高位的。
而他的夫人，年不過三十餘，卻是絕色容顏，儀態萬方。
他們有三個孩子，只最小的男孩是活人，約莫八九歲的樣子。
大些的兩個看容貌就是龍鳳胎，十二三歲，卻是身形略顯虛幻，顯然是鬼物。
圍繞著他們的，還有十來個鬼仆，數個體格強壯的武夫。
他們被一群捕快圍著，也不敢反抗，磨磨蹭蹭的搬著細軟家用。
燭明一愣，抬頭看看門牌，細雨坊，清和街十三號院，位置沒錯啊！
可分給他的房子，怎會有人居住？
眼看燭明靠近，有一身穿藏青制服，手持朴刀，胸前有個『捕』的漢子擋在了他面前。
「這不是你能看熱鬧的地方，走走走！」
燭明微微眯眼，問：「能和我說說，這是什麼狀況嗎？」
「和你無關，快快離開，否則，別怪我們不客氣！」
「要是這宅院，是我的呢？」
這麼說著，燭明就從懷中掏出一卷文書，丟了過去，更是震盪法力，頭頂有虛幻的千魂碑凝實。
那捕快看了眼文書，神色大變，開口道：「仙師，你且稍等，我們馬上就完事！」
說話間，他立刻轉身，大聲呵斥，讓一眾鬼仆加快速度。
原本還算有序的搬家，就此混亂起來。
那一家五口似也知曉了什麼，再看燭明，目光中甚至多了些憤恨。
燭明只覺得莫名其妙，可心思電轉，就有了明悟。
他這宅院是從府衙租賃而來，能上帳簿，應是空置才對。
可現在居然住了人，那就說明，這些人其實並沒有在府衙登記。
或者說，這就是那戶曹典吏私下裡租賃的，錢財不入公帳，都入了他個人的錢袋。
這種沒有租賃文書的宅院，自然更便宜些，可同樣不受府衙保護。
這一刻，燭明突然就明白了，為何那戶曹典吏的臉色那麼難看？
不過，這些人還真能貪啊！
「這位仙師，能借一步說話嗎？」
也就在他思考時，那中年威嚴男人到了燭明身旁，試探著開口。
燭明卻是不做理會，而是擺擺手：「我是從府衙得了這棟宅院，你若有意見，就去尋那戶曹典吏即可，莫要來尋我！」
說著，他大踏步往前，待邁入大門，他抬手一指，陰風裹挾，就有兩頭鬼仆顯出痕跡。
「將這裡打掃一下，該處理的處理了，我要一個乾淨的家。」
「遵老爺令！」
砰！
大門關閉，將那一家五口和捕快全都關在門外，這些人雖臉色難看，卻是什麼也不敢說。
這雖是小小插曲，但讓燭明對這方世界的行事準則，了解的又深了幾分。
雖有秩序，但秩序之下的腐敗和貪婪，就像是這方天地一樣，深入骨髓，令人絕望！
晃了晃腦袋，將這些繁雜思緒丟出腦海，燭明就在這兩進的宅院轉了一圈。
主臥，東西廂房，倒座房，耳房，灶房，遊廊，花園，影壁……
就他一人居住，這宅院顯然綽綽有餘。
當然，這也不算什麼，真正讓燭明驚喜的，其實是一座深入地下的修煉靜室。
靜室面積雖不大，但有一口幽潭，其內有昏黃水流，古井無波，卻又深不可測。
忘川冢在營造之初，就考慮到修行所需，於是，以大法力過濾忘川內的水流，阻隔鬼魂，再盈滿隱秘的地下水道。
至此，有了這幽潭！
燭明也得承認，那邢功曹雖有所算計，但也是真給好處。
那戶曹典吏拿出第三本帳簿時，本想一帶而過，可被邢功曹死死壓著這一頁，雖什麼都沒說，但該表達的也都表達了。
只是，燭明還真不知這幽潭該如何用？
於是，他揭開了靜室頂部的黑布，露出一顆綻放柔和光芒的夜明珠。
那柔和光芒灑落在幽潭上，細碎的波瀾中，將光芒打碎，折射，映著整個靜室斑駁明亮。
燭明就在一蒲團上盤膝而坐，開始翻閱整本《溺魂訣》！
他第一遍看的很快，主打一個不求甚解，整體閱覽。
待到第二遍時，速度就慢了下來，一個字一個字的推敲解讀，妄圖深入鑽研。
只是，那些字他都認識，但深奧晦澀之處，讓他眉頭緊皺，更有很多專業術語，需得不斷揣摩。
第二遍看完，他像是沒看一般，又看了第三遍，第四遍……
最後，他將《溺魂訣》一丟，拿起厚了三倍有餘的修煉札記，細細閱讀，眉頭終於舒展開來。
相比《溺魂訣》的晦澀，這札記就全是大白話了，不僅僅有諸多註解，很是詳細，更有很多法訣之外的經驗之談。
兩相結合，總算是讓燭明對於練氣士的修煉，有了大致的了解。
天地大劫後，曾經的修煉法訣已經廢了七七八八，能用的不多。
而忘川冢的先輩們，就以曾經的法訣，結合實際情況，歷經一代代嘗試，終歸是得了這門《溺魂訣》。
其核心就是頭頂的千魂碑！
燭明現在凝聚的還只是個雛形，是虛影，想要讓它由虛化實，就得往裡面填東西。
這要填的東西又分『虛實』兩部分。
虛的部分就是厲鬼冤魂，鎮壓其內；而實的部分就是各種陰物靈材。
如果把修行比作蓋房子，那陰物靈材就是地基，打好了地基，房子才穩當。
而鎮壓的厲鬼冤魂，就是上面的建築，數量越多，房子越是華麗精美。
當然，房子是要住人的，而這千魂碑最終的結果，就是要引忘川陰水入內煉化，最終熔煉成自己的陰水法力。
忘川陰水，對於鬼物的克制效果是天然的，只要練成法力，對敵時引出，一撲一卷，再厲害的鬼物都得渾渾噩噩，悽慘死去。
由此，《溺魂訣》的境界劃分，其實就是以千魂碑容納忘川陰水的數量來算的，大致可分為六個境界。
分別是溪，塘，湖，江，海，洋！
山間細流為溪；
一泓清池為塘；
波光粼粼為湖；
驚濤拍岸為江；
一望無際為海；
無邊無涯為洋！
而燭明這樣的，連一丁點兒陰水法力都未曾修成，自然啥也不是。
略略了解過後，燭明突然就明白了，為什麼那邢功曹只丟了一句話——缺錢時，去找他？
原因很簡單，修行一道，太他媽費錢了！
一個方向的數個坊合併，就是一個府，由一座府衙管理。
府與府交界處，則由專門的猖兵鬼卒把守，非有手令，不可往來。
所幸，燭明的宅院距離府衙並不算遠，這也很正常，畢竟離府衙近些，總會更安全。
燭明抵達時，這裡正在搬家！
那是一家五口，領頭的中年男人眼神凌厲，不怒自威，像是個久居高位的。
而他的夫人，年不過三十餘，卻是絕色容顏，儀態萬方。
他們有三個孩子，只最小的男孩是活人，約莫八九歲的樣子。
大些的兩個看容貌就是龍鳳胎，十二三歲，卻是身形略顯虛幻，顯然是鬼物。
圍繞著他們的，還有十來個鬼仆，數個體格強壯的武夫。
他們被一群捕快圍著，也不敢反抗，磨磨蹭蹭的搬著細軟家用。
燭明一愣，抬頭看看門牌，細雨坊，清和街十三號院，位置沒錯啊！
可分給他的房子，怎會有人居住？
眼看燭明靠近，有一身穿藏青制服，手持朴刀，胸前有個『捕』的漢子擋在了他面前。
「這不是你能看熱鬧的地方，走走走！」
燭明微微眯眼，問：「能和我說說，這是什麼狀況嗎？」
「和你無關，快快離開，否則，別怪我們不客氣！」
「要是這宅院，是我的呢？」
這麼說著，燭明就從懷中掏出一卷文書，丟了過去，更是震盪法力，頭頂有虛幻的千魂碑凝實。
那捕快看了眼文書，神色大變，開口道：「仙師，你且稍等，我們馬上就完事！」
說話間，他立刻轉身，大聲呵斥，讓一眾鬼仆加快速度。
原本還算有序的搬家，就此混亂起來。
那一家五口似也知曉了什麼，再看燭明，目光中甚至多了些憤恨。
燭明只覺得莫名其妙，可心思電轉，就有了明悟。
他這宅院是從府衙租賃而來，能上帳簿，應是空置才對。
可現在居然住了人，那就說明，這些人其實並沒有在府衙登記。
或者說，這就是那戶曹典吏私下裡租賃的，錢財不入公帳，都入了他個人的錢袋。
這種沒有租賃文書的宅院，自然更便宜些，可同樣不受府衙保護。
這一刻，燭明突然就明白了，為何那戶曹典吏的臉色那麼難看？
不過，這些人還真能貪啊！
「這位仙師，能借一步說話嗎？」
也就在他思考時，那中年威嚴男人到了燭明身旁，試探著開口。
燭明卻是不做理會，而是擺擺手：「我是從府衙得了這棟宅院，你若有意見，就去尋那戶曹典吏即可，莫要來尋我！」
說著，他大踏步往前，待邁入大門，他抬手一指，陰風裹挾，就有兩頭鬼仆顯出痕跡。
「將這裡打掃一下，該處理的處理了，我要一個乾淨的家。」
「遵老爺令！」
砰！
大門關閉，將那一家五口和捕快全都關在門外，這些人雖臉色難看，卻是什麼也不敢說。
這雖是小小插曲，但讓燭明對這方世界的行事準則，了解的又深了幾分。
雖有秩序，但秩序之下的腐敗和貪婪，就像是這方天地一樣，深入骨髓，令人絕望！
晃了晃腦袋，將這些繁雜思緒丟出腦海，燭明就在這兩進的宅院轉了一圈。
主臥，東西廂房，倒座房，耳房，灶房，遊廊，花園，影壁……
就他一人居住，這宅院顯然綽綽有餘。
當然，這也不算什麼，真正讓燭明驚喜的，其實是一座深入地下的修煉靜室。
靜室面積雖不大，但有一口幽潭，其內有昏黃水流，古井無波，卻又深不可測。
忘川冢在營造之初，就考慮到修行所需，於是，以大法力過濾忘川內的水流，阻隔鬼魂，再盈滿隱秘的地下水道。
至此，有了這幽潭！
燭明也得承認，那邢功曹雖有所算計，但也是真給好處。
那戶曹典吏拿出第三本帳簿時，本想一帶而過，可被邢功曹死死壓著這一頁，雖什麼都沒說，但該表達的也都表達了。
只是，燭明還真不知這幽潭該如何用？
於是，他揭開了靜室頂部的黑布，露出一顆綻放柔和光芒的夜明珠。
那柔和光芒灑落在幽潭上，細碎的波瀾中，將光芒打碎，折射，映著整個靜室斑駁明亮。
燭明就在一蒲團上盤膝而坐，開始翻閱整本《溺魂訣》！
他第一遍看的很快，主打一個不求甚解，整體閱覽。
待到第二遍時，速度就慢了下來，一個字一個字的推敲解讀，妄圖深入鑽研。
只是，那些字他都認識，但深奧晦澀之處，讓他眉頭緊皺，更有很多專業術語，需得不斷揣摩。
第二遍看完，他像是沒看一般，又看了第三遍，第四遍……
最後，他將《溺魂訣》一丟，拿起厚了三倍有餘的修煉札記，細細閱讀，眉頭終於舒展開來。
相比《溺魂訣》的晦澀，這札記就全是大白話了，不僅僅有諸多註解，很是詳細，更有很多法訣之外的經驗之談。
兩相結合，總算是讓燭明對於練氣士的修煉，有了大致的了解。
天地大劫後，曾經的修煉法訣已經廢了七七八八，能用的不多。
而忘川冢的先輩們，就以曾經的法訣，結合實際情況，歷經一代代嘗試，終歸是得了這門《溺魂訣》。
其核心就是頭頂的千魂碑！
燭明現在凝聚的還只是個雛形，是虛影，想要讓它由虛化實，就得往裡面填東西。
這要填的東西又分『虛實』兩部分。
虛的部分就是厲鬼冤魂，鎮壓其內；而實的部分就是各種陰物靈材。
如果把修行比作蓋房子，那陰物靈材就是地基，打好了地基，房子才穩當。
而鎮壓的厲鬼冤魂，就是上面的建築，數量越多，房子越是華麗精美。
當然，房子是要住人的，而這千魂碑最終的結果，就是要引忘川陰水入內煉化，最終熔煉成自己的陰水法力。
忘川陰水，對於鬼物的克制效果是天然的，只要練成法力，對敵時引出，一撲一卷，再厲害的鬼物都得渾渾噩噩，悽慘死去。
由此，《溺魂訣》的境界劃分，其實就是以千魂碑容納忘川陰水的數量來算的，大致可分為六個境界。
分別是溪，塘，湖，江，海，洋！
山間細流為溪；
一泓清池為塘；
波光粼粼為湖；
驚濤拍岸為江；
一望無際為海；
無邊無涯為洋！
而燭明這樣的，連一丁點兒陰水法力都未曾修成，自然啥也不是。
略略了解過後，燭明突然就明白了，為什麼那邢功曹只丟了一句話——缺錢時，去找他？
原因很簡單，修行一道，太他媽費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