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功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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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得益於百日觀的藏書樓,燭明對忘川冢已經不再是一無所知。

  雖這仙門上層,依舊雲山霧罩,可至少能接觸到的部分,他已經從藏書中窺得一二。

  忘川冢是仙門,但組織架構走的卻不是仙門的路數,而是以一座座官府衙門,維持並約束這座城的運轉。

  每座府衙內,自是又設立諸多職位,如文武判官,甘柳將軍,日夜遊神,枷鎖鬼卒等等。

  這其中,功曹一職,大致就相當於人事主管,主要負責人員的錄取和考核,也為獎罰和晉升提供依據。

  當然,對於鬼吏,他們還是很有話語權的。

  可忘川冢終究是仙門,練氣士,先天就是正式成員。

  所以,他們主要做的就是登記在案,自此以後,忘川冢再多一員。

  同時,功曹也有責任引導新人去不同部門,完成所有手續辦理。

  當然,這個引導,可以是隨便說上幾句話,指點一下方向;也可以親自帶領,一個個部門的跑。

  比如這邢功曹,就表現的很是熱情,他領著燭明,先去了倉庫,在倉曹典吏那裡,領了腰牌和兩身衣裳。

  那腰牌是某種烏木製造,入手沉重,寒涼如冰,能令人心思沉靜,不為外物所擾。

  腰牌兩面,一面書寫『忘川冢』,如血嫣紅;一面則是新刻上的『燭明』二字。

  兩身衣裳雖是制式,但從內里的褻衣到外衫,從腰帶到靴子,都是新的。

  也不知是什麼材質,可摸著如絲綢般光滑細膩。

  邢功曹指揮著那倉庫典吏換了又換,最終湊出兩套最是合身的。

  人靠衣裝,就這麼一上身,燭明給人的感覺都不一樣了。

  再往後,他又領著燭明,尋了掌管戶籍和田宅的戶曹典吏,不僅完成了身份驗證,更選定了屋舍。

  在邢功曹的威逼下,那戶曹典吏連著換了三次帳簿,無比心疼的看著燭明,挑走了一套兩進的宅院。

  即使是燭明,都聽說過一句話:忘川居,大不易!

  這中間支出最大的,除了修行,就是這屋舍了。

  哪怕只是租賃,每月都花費甚大。

  可因為這座城能天然壓制執念,令鬼物清明,神思如常,所以,就算再貴,也有無數鬼物趨之若鶩。

  他們甚至願意冒著風險,深入那些絕地,採集各種珍稀陰材。

  為的就是換取冥幣,在這座城多待上些許時間。

  更有鬼王奮鬥一輩子,都以在這座城購買一棟房屋而自傲,說出去不知能令多少人鬼羨慕。

  而新晉練氣士的福利之一,就是能分一棟房屋,並有三月的免費居住權。

  三月之後,同樣要支付租金,但只是市價的一半。

  這已是很大的優待了。

  當然,同樣的宅院,有的破敗,有的精緻,有的面積較大,有的狹窄逼仄,有的偏遠,有的臨街……

  自是有好有壞,差距極大!

  邢功曹就以自身權位,逼得那戶曹典吏,拿出了最好的。

  就這一點,燭明都覺得這鬼實在太過熱情,熱情的讓他心生警惕。

  再往後,他們又去了主管軍事的兵曹那裡,領了兩個剛剛訓練好的遊魂鬼仆,可以幫著打理家務,灑掃清理。

  去了掌管刑法的法曹所在,領了一部《陰陽法典》。

  忘川冢當然有自己的秩序,這《陰陽法典》就類似於門規。

  其中,陰典約束鬼物,陽典警戒人族。

  想要混得好,那就得想法子把《陰陽法典》吃透了,才能知道什麼能做,什麼不能做,什麼錢可以賺,什麼錢碰都不能碰。

  再就是主管銀錢的金曹處,燭明領了一百枚大冥幣,算是忘川冢給新晉練氣士的賀禮。

  這冥幣乃是陰氣結合某些陰材所化,對於鬼物而言,能恢復他們的力量;對練氣士來說,也能精進修為。

  以此為貨幣,人鬼都認,自然就流通起來。

  現行的冥幣主要有三種,一是以陰紙為材,導入陰氣,外圓內方,鑄造成凡間銅錢樣式。

  這就是小冥幣,也叫銅錢幣。


  再有以金銀紙為材,導入上百倍陰氣,外形似元寶,泛金銀二色。

  這是大冥幣,又喚作:金銀幣。

  再往上,還有往生錢,據說能買自己去往生極樂。

  燭明就只聞其名,連樣式都未見過了。

  三種冥幣的兌換比例,都是一百比一,大致可以看成是內里蘊含陰氣多寡。

  當然,若是已經用作修煉耗費的冥幣,一般不被接受。

  這一百大冥幣,已經不算少了,可即是賀禮,代表著僅此一回。

  大概是忘川冢也知道,新晉練氣士太窮,給了些許錢財吃飯。

  最後則是主管教育的文學典吏那裡,燭明領了一份忘川冢的主修法門《溺魂訣》,以及三枚兌換令牌。

  這也是忘川冢害怕新晉練氣士不知天高地厚,隨隨便便的就被鬼祟給弄死了。

  那三枚令牌可以在文學館內,換得三門術法。

  習練有成後,至少能形成初步戰力。

  也是這裡,邢功曹還愣是幫燭明要了一份《溺魂訣》的修煉札記。

  看那文學典吏的模樣,這修煉札記應是他賺錢的路數,愣是被要了去,一臉不甘,卻又不敢發作的樣子。

  就這麼一圈跑下來,已是一個時辰後了,站在府衙側門,即將分別時,燭明終於開口:「邢老哥,今日之事,感激不盡!」

  說著,他從大袖中掏出錢袋,只抓了幾個,收入腰帶中,其他的連著錢袋,都遞到邢功曹面前。

  「小弟身無長物,也就只有這剛剛得來的些許冥幣,還請老哥笑納。」

  邢嘉望著那錢袋,臉上笑容一僵,可又似笑非笑的開口:「燭老弟還真愛開玩笑,我幫你乃職責所在,又不是為了這些錢財。

  收了收了,莫要污了我的眼!」

  燭明卻是將錢袋又往前遞了遞,堅持道:「若邢老哥不收,我心難安啊!」

  邢嘉接過錢袋,顛了顛,卻又丟了回去:「若是收了,那就是我心難安了!」

  再看燭明,他臉上笑容收斂了些,道:「燭老弟,你且聽我一言,這忘川居,大不易。

  尤其是對你們這些剛晉升的弟子,修行靡費,甚是誇張。

  我今日與你方便,是有些私心,你也不必急於和我撇清關係。

  待日後手中短了銀錢,可以來尋我,我帶著兄弟一起發財。」

  語畢,他直接轉身離開,身形凝實的好似真正人族。

  可步履間,又帶著三分威嚴,似氣勢洶洶,心情不佳。

  燭明望著他離去的背影,臉上笑容緩緩收斂,本想著以銀錢斷了他的心思,可現在看,這是不準備放過我啊?

  那就,走著瞧唄!

  心思電轉,燭明同樣轉身離開,沿途問了數人,就往自己的那棟宅院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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