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絕望天地
也不知過了多久，魂歸來兮，燭明終於清醒。
他的頭頂，似有似無的氣團中，有千魂碑的虛影，影影綽綽，若有若無。
剛剛凝聚的千魂碑，只是個空殼，太過虛幻。
但你不能否認的是，此時的燭明，已是一步登天，成就練氣士。
然而，他並沒有多麼高興，反而呆呆的望著屋頂，雙目猩紅，失魂落魄。
有那麼一句話，知道的越多，越痛苦！
此時的燭明，突然就想明白了很多事，比如說為什麼這方天地陰昇陽降？
不是什麼身處亂世，死了太多人，而是天地四極，都被忘川河包裹。
這都快被沖入陰間了，陰氣不重才怪！
再有，為什麼會出現那麼多鬼祟？
你睜眼往四周看看，忘川內有鬼魂億萬，就算只很少很少一部分沖入這方天地，都能讓這裡化作鬼蜮。
從這個角度看，這方天地還能有活人，就已經很不可思議了。
再想想《五行乾坤倒轉法》中提到的上古大劫，加入忘川冢後，差點成了耗材的經歷……
燭明突然就悟了，這世道之所以如此『畫風奇詭』，原是根子上就出了問題！
嘟嘟嘟！
有敲門聲傳來，沒等燭明開口，就有人推門而入。
梅蒼嵐環顧一圈，目光在已經成了乾屍的龐睿身上，凝視片刻，這才看向燭明。
她不善隱藏，多以冷漠示人，可此時眼中沸騰的複雜情緒，濃郁的仿佛要流淌而出。
就聽她問：「你已見了天地？」
「見了！」
「感覺如何？」
「你問我感覺如何？」
燭明僵硬扭頭，四目相對，不知怎的就想笑。
於是，他『哈哈』的笑了兩聲，卻又笑不出來了，只嘶啞著嗓子道：「絕望！
我感受到這方天地的絕望！」
梅蒼嵐點了點頭，道：「沒錯，這就是個絕望的天地，而我們就是絕望天地中，最後的堅守。」
燭明問：「大勢如此，有意義嗎？」
梅蒼嵐：「我不知道，但忘川冢還沒放棄，還有我們這些練氣士在，總要在絕望中，奮力一搏。」
「真有機會嗎？」
「你可知這是什麼？」
梅蒼嵐抬手一攝，從頭頂的千魂碑中，引出一團昏黃水流，聚在右手之上。
也不待燭明回答，她就道：「這是忘川陰水，自忘川河中截取的陰水煉製而成，有消魂蝕魄之威，也能抵抗忘川的侵蝕。
我忘川冢所修《溺魂訣》，就是聚萬千陰水，納為己用，直至橫渡忘川，逆流而上，再入人間。」
只一句話，就讓燭明雙目大亮，他趕忙問：「此話當真？」
「自是當真！」
「可有成功先例？」
「這個，就不太清楚了。」
「什麼叫不太清楚？」
「每一代，都有宗門前輩嘗試，但沒人歸來，所以，成敗與否，我們也難知曉。
不過，也有傳聞，宗門有聯繫上界的方法，若有需要，上界有仙人橫渡忘川而來。
每每此刻，都能帶走不少人。」
「上界？真有其他世界？」
「要是沒有其他世界，忘川河內，那麼多靈魂從何而來？」
燭明一想，就覺得有理，也是這一刻，他似又想起了什麼，問：「《五行乾坤倒轉法》中有提過上古大劫，在大劫之前，天地是正常的，可輕鬆入道。
直至大劫之後，天地異變，才變得道途艱難，那這大劫到底是？」
「關於這個，宗門內有兩個說法。
其一是忘川改道，經過了我們這方天地。
其二是忘川從未有過變化，亘古如此。
只是我們這方天地被仙人厭棄，以無上神通丟到了忘川河中，就成了現在這般。
至於真相如何，誰知道呢？」
話到這裡，梅蒼嵐又看向燭明，道：「現在，可還絕望？」
「絕望，但也有了希望！待到我成仙那一天，肯定會將這方天地拉出忘川。」
「那我拭目以待！」
梅蒼嵐這麼說著，又往後退了一步，鄭重道：「梅蒼嵐，恭喜燭道友再踏道途，超脫有望！」
燭明也鄭重一禮，道：「謝過梅道友。」
……
待徹底擺脫影響，燭明這才反應過來，『見天地』的狀態，不僅讓他俯瞰天地，同時，也被天地意志所感染。
那種絕望，就不是他自身的情緒，而是這方天地所要傳達的。
祂真的很絕望啊！
所以，大家都得感受和祂一樣的痛苦！
若心智不堅，很容易就被感染，繼而沉淪。
所以才有了梅蒼嵐到來，揭示一些秘密，也將他從那種絕望狀態拉出。
換而言之，這破地方修行，真的處處是坑！
待完成任務，梅蒼嵐又毫不猶豫的離開，而燭明，則邁步回到了百日觀。
該說不說，他的歸來，引起了不小的轟動。
這一世，萬永盛和溫坤可不認識他，此時見了，差點兒就屈膝跪地，眼中儘是羨慕嫉妒，不敢有恨。
而幽夢老道則親自出門迎接，笑的合不攏嘴。
忘川冢很大，百日觀並非一座，觀主也有自己的考核指標。
每成功培養出一位練氣士，能獲取的資源都多少一份，包括『人材』劃分，靈藥分配等等，他自然有高興的理由。
由此，他親自領著燭明，去了忘川冢深處，在一座府衙中，見了一位功曹。
「邢功曹，有禮了！」
「是幽夢老道啊，你到此處，可有要事？」
那邢功曹端坐桌後，批改文書，在幽夢老道主動招呼時，只抬頭掃了一眼，渾不在意。
「哈哈，好事！大好事！
這位燭道友，入我百日觀六月，以教習為材，築基當日，成功練氣，我這不就帶他來登記了。」
「哦？！」
此言一出，這邢功曹猛然抬頭，眯眼看去。
一股宛如實質的鬼氣騰起，燭明只覺得莫大威脅撲面而來，他的頭頂，虛幻不定的千魂碑驟然凝實，散發豪光。
「哈哈哈哈，好好好！」
他大笑出聲，這時，燭明才看清他的容貌。
這人約三十上下，面容古樸，頷下有三縷長須，整個人散發著一種清貴氣質，像是飽讀詩書的讀書人。
問題是，他頭上沒有千魂碑，好似凡人，可燭明又從他身上感受到濃郁鬼氣。
這功曹居然是個厲鬼？
這想法剛剛冒出，那邢功曹就已經笑著站起，對著燭明拱手行禮。
「邢嘉，生前積德行善，得了些許功德，死後得忘川冢看重，添為這府衙的功曹，見過燭道友。」
燭明還禮：「見過邢功曹。」
「若承蒙不棄，喚我一聲『道友』就好。」
「那就，邢道友！」
「來來來，我先幫你登記，剛好還有時間，我再帶你把其他幾個地方都跑了，保證沒人敢為難你。」
幽夢老道有些急：「邢功曹，我這……」
他話沒說完，邢功曹已經扭頭看去，加重了語氣問：「你有意見？」
幽夢老道笑容一垮，只得道：「沒意見，沒意見，都聽您安排。」
這一幕，燭明看在眼裡，目光閃爍，卻是什麼都沒說。
「放心好了，屬於你的獎賞，絕不會少！」
邢功曹這才轉頭，對著燭明笑的開懷：「道友，這邊請！」
燭明也掛起笑容，笑的更加燦爛：「那就麻煩邢道友了！」
他的頭頂，似有似無的氣團中，有千魂碑的虛影，影影綽綽，若有若無。
剛剛凝聚的千魂碑，只是個空殼，太過虛幻。
但你不能否認的是，此時的燭明，已是一步登天，成就練氣士。
然而，他並沒有多麼高興，反而呆呆的望著屋頂，雙目猩紅，失魂落魄。
有那麼一句話，知道的越多，越痛苦！
此時的燭明，突然就想明白了很多事，比如說為什麼這方天地陰昇陽降？
不是什麼身處亂世，死了太多人，而是天地四極，都被忘川河包裹。
這都快被沖入陰間了，陰氣不重才怪！
再有，為什麼會出現那麼多鬼祟？
你睜眼往四周看看，忘川內有鬼魂億萬，就算只很少很少一部分沖入這方天地，都能讓這裡化作鬼蜮。
從這個角度看，這方天地還能有活人，就已經很不可思議了。
再想想《五行乾坤倒轉法》中提到的上古大劫，加入忘川冢後，差點成了耗材的經歷……
燭明突然就悟了，這世道之所以如此『畫風奇詭』，原是根子上就出了問題！
嘟嘟嘟！
有敲門聲傳來，沒等燭明開口，就有人推門而入。
梅蒼嵐環顧一圈，目光在已經成了乾屍的龐睿身上，凝視片刻，這才看向燭明。
她不善隱藏，多以冷漠示人，可此時眼中沸騰的複雜情緒，濃郁的仿佛要流淌而出。
就聽她問：「你已見了天地？」
「見了！」
「感覺如何？」
「你問我感覺如何？」
燭明僵硬扭頭，四目相對，不知怎的就想笑。
於是，他『哈哈』的笑了兩聲，卻又笑不出來了，只嘶啞著嗓子道：「絕望！
我感受到這方天地的絕望！」
梅蒼嵐點了點頭，道：「沒錯，這就是個絕望的天地，而我們就是絕望天地中，最後的堅守。」
燭明問：「大勢如此，有意義嗎？」
梅蒼嵐：「我不知道，但忘川冢還沒放棄，還有我們這些練氣士在，總要在絕望中，奮力一搏。」
「真有機會嗎？」
「你可知這是什麼？」
梅蒼嵐抬手一攝，從頭頂的千魂碑中，引出一團昏黃水流，聚在右手之上。
也不待燭明回答，她就道：「這是忘川陰水，自忘川河中截取的陰水煉製而成，有消魂蝕魄之威，也能抵抗忘川的侵蝕。
我忘川冢所修《溺魂訣》，就是聚萬千陰水，納為己用，直至橫渡忘川，逆流而上，再入人間。」
只一句話，就讓燭明雙目大亮，他趕忙問：「此話當真？」
「自是當真！」
「可有成功先例？」
「這個，就不太清楚了。」
「什麼叫不太清楚？」
「每一代，都有宗門前輩嘗試，但沒人歸來，所以，成敗與否，我們也難知曉。
不過，也有傳聞，宗門有聯繫上界的方法，若有需要，上界有仙人橫渡忘川而來。
每每此刻，都能帶走不少人。」
「上界？真有其他世界？」
「要是沒有其他世界，忘川河內，那麼多靈魂從何而來？」
燭明一想，就覺得有理，也是這一刻，他似又想起了什麼，問：「《五行乾坤倒轉法》中有提過上古大劫，在大劫之前，天地是正常的，可輕鬆入道。
直至大劫之後，天地異變，才變得道途艱難，那這大劫到底是？」
「關於這個，宗門內有兩個說法。
其一是忘川改道，經過了我們這方天地。
其二是忘川從未有過變化，亘古如此。
只是我們這方天地被仙人厭棄，以無上神通丟到了忘川河中，就成了現在這般。
至於真相如何，誰知道呢？」
話到這裡，梅蒼嵐又看向燭明，道：「現在，可還絕望？」
「絕望，但也有了希望！待到我成仙那一天，肯定會將這方天地拉出忘川。」
「那我拭目以待！」
梅蒼嵐這麼說著，又往後退了一步，鄭重道：「梅蒼嵐，恭喜燭道友再踏道途，超脫有望！」
燭明也鄭重一禮，道：「謝過梅道友。」
……
待徹底擺脫影響，燭明這才反應過來，『見天地』的狀態，不僅讓他俯瞰天地，同時，也被天地意志所感染。
那種絕望，就不是他自身的情緒，而是這方天地所要傳達的。
祂真的很絕望啊！
所以，大家都得感受和祂一樣的痛苦！
若心智不堅，很容易就被感染，繼而沉淪。
所以才有了梅蒼嵐到來，揭示一些秘密，也將他從那種絕望狀態拉出。
換而言之，這破地方修行，真的處處是坑！
待完成任務，梅蒼嵐又毫不猶豫的離開，而燭明，則邁步回到了百日觀。
該說不說，他的歸來，引起了不小的轟動。
這一世，萬永盛和溫坤可不認識他，此時見了，差點兒就屈膝跪地，眼中儘是羨慕嫉妒，不敢有恨。
而幽夢老道則親自出門迎接，笑的合不攏嘴。
忘川冢很大，百日觀並非一座，觀主也有自己的考核指標。
每成功培養出一位練氣士，能獲取的資源都多少一份，包括『人材』劃分，靈藥分配等等，他自然有高興的理由。
由此，他親自領著燭明，去了忘川冢深處，在一座府衙中，見了一位功曹。
「邢功曹，有禮了！」
「是幽夢老道啊，你到此處，可有要事？」
那邢功曹端坐桌後，批改文書，在幽夢老道主動招呼時，只抬頭掃了一眼，渾不在意。
「哈哈，好事！大好事！
這位燭道友，入我百日觀六月，以教習為材，築基當日，成功練氣，我這不就帶他來登記了。」
「哦？！」
此言一出，這邢功曹猛然抬頭，眯眼看去。
一股宛如實質的鬼氣騰起，燭明只覺得莫大威脅撲面而來，他的頭頂，虛幻不定的千魂碑驟然凝實，散發豪光。
「哈哈哈哈，好好好！」
他大笑出聲，這時，燭明才看清他的容貌。
這人約三十上下，面容古樸，頷下有三縷長須，整個人散發著一種清貴氣質，像是飽讀詩書的讀書人。
問題是，他頭上沒有千魂碑，好似凡人，可燭明又從他身上感受到濃郁鬼氣。
這功曹居然是個厲鬼？
這想法剛剛冒出，那邢功曹就已經笑著站起，對著燭明拱手行禮。
「邢嘉，生前積德行善，得了些許功德，死後得忘川冢看重，添為這府衙的功曹，見過燭道友。」
燭明還禮：「見過邢功曹。」
「若承蒙不棄，喚我一聲『道友』就好。」
「那就，邢道友！」
「來來來，我先幫你登記，剛好還有時間，我再帶你把其他幾個地方都跑了，保證沒人敢為難你。」
幽夢老道有些急：「邢功曹，我這……」
他話沒說完，邢功曹已經扭頭看去，加重了語氣問：「你有意見？」
幽夢老道笑容一垮，只得道：「沒意見，沒意見，都聽您安排。」
這一幕，燭明看在眼裡，目光閃爍，卻是什麼都沒說。
「放心好了，屬於你的獎賞，絕不會少！」
邢功曹這才轉頭，對著燭明笑的開懷：「道友，這邊請！」
燭明也掛起笑容，笑的更加燦爛：「那就麻煩邢道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