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9章 總算沒踩雷!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話音落,再無轉圜。他身為儲君,從不因私憤濫刑,可這些權臣竟聯手設局,逼他退位——焉能忍?

  剛抬步欲走,殿門口忽掠進兩名黑甲侍衛,橫臂攔路。

  贏璟初頓住,側身回望,眸光凜冽如刃:「什麼意思?」

  二人單膝觸地,垂首稟道:「陛下,皇后娘娘口諭——任何人,不得擅離寢宮半步。」

  聽見「蘇慕夏」三字,他臉色瞬間陰鷙如墨。

  「滾。」他袖風一掃,轉身就走,胸腔里憋著團躁火,幾乎要炸開——最厭人掣肘,尤其一個素昧平生的女人!

  可腳未邁出一步,那兩人已如鬼魅閃至左右,封死所有退路。

  贏璟初眯起眼,瞳底幽光浮動,指節捏得咯咯作響。多年未遇敵手,今日竟有人敢當面挑釁?

  他猝然騰身,縱躍上檐角橫枝,身形快若驚鴻掠影,未等對方反應,雙足已如鐵鉗般旋踢而出——兩人應聲栽倒,喉間還卡著半聲悶哼。

  贏璟初躍下枝頭,拍去衣上浮塵,唇角微揚,笑意卻無半分溫度。他緩步踱至二人跟前,嗓音低啞:「朕給過活路。既不要,那就……別怪朕心狠。」

  話音未落,他已擒住一人手臂,另一人撲來營救,他反手一送,那人便如斷線紙鳶,直墜崖底。

  他靜靜望著那抹黑影消失於雲霧深處,唇邊浮起一絲冷峭弧度——親手碾碎威脅,向來最痛快。

  他收回視線,抬手抹去額角薄汗。方才那一瞬的壓迫感,確有些意思,僅此而已。

  他再次邁步向殿門,這次無人阻攔。侍衛們垂首肅立,規矩刻進骨子裡——他們是皇上的刀,卻也得聽命於鳳印。

  「噗——」一聲悶響撕裂寂靜。

  贏璟初身形猛地一晃,低頭看去,胸前匕首兀自顫動,血珠沿著刀柄一滴、一滴砸在青磚上,洇開深褐印記。

  劇痛如潮,他踉蹌跪地,臉色瞬間灰敗。

  他咬牙撐起身子,一步步挪到床畔,目光落在榻上那張毫無血色的臉上——忽然笑了,溫柔得近乎哀傷。他伸手,極輕地撫過蘇慕夏冰涼的額角,聲音沙啞低沉:「我來接你了。」

  他俯身凝望她沉睡的容顏,喉結微動,嘴唇幾不可察地翕張,像對著夢裡人絮語:「我真傻……竟信了你。你騙我,對不對?」

  贏璟初話音未落,唇角已湧出大股腥紅,血珠順著下頜滴落,在錦袍上洇開暗色花痕。他身形晃了晃,卻猛地攥緊床沿穩住身子,一把扯過枕邊雲紋錦帕死死壓住胸前傷口,又抄起榻側匕首,寒光一閃,幾道粗繩應聲而斷。

  他俯身將蘇慕夏打橫抱起,步履如風踏出殿門,臂彎里的人輕得像一捧初雪,又重得似整座江山。

  侍衛們剛拔刀抽劍,人影早已掠過迴廊、翻過宮牆,只餘一地未散的血腥氣——這一夜,紫宸宮燈徹明,無人合眼。

  次日天光未亮,贏璟初已率禁軍鐵甲叩開刑部尚書府朱門。

  他手執明黃聖旨,字字如刃:「奉天討逆,即刻鎖拿刑部尚書!抗旨者,立斬不赦!」

  話音未落,甲士如潮水般湧進府中,頃刻間將滿門老少按跪在青磚之上。「皇上開恩啊——」哭嚎撕心裂肺。

  「開恩?」贏璟初冷笑一聲,聲似冰碴刮過青石,「若今日放你們一條生路,明日誰來替枉死者討公道?」他目光掃過那張慘白如紙的臉,寒意直透骨髓。刑部尚書夫人當場癱軟,牙關咯咯作響,竟連為何獲罪都猜不透——莫非……是因那位暴斃的貴妃?

  「拖走。」

  鐐銬嘩啦作響,婦孺掙扎嘶喊,無人伸手相扶。

  轉瞬之間,皇城內外哭聲炸開,悽厲得震落檐角霜花。

  贏璟初立於宮門高階,冷聲如鐵,碾過整條朱雀大街。百姓怔在街心,不敢信眼前一幕:說抄就抄,說滅就滅,比秋後問斬還利落!

  霎時間滿城慟哭,里坊街巷擠滿奔來的百姓,黑壓壓跪倒一片,額頭抵著冰冷石板:「皇上!您真忍心丟下咱們這些草民不管了嗎?」

  「是啊!龍椅坐熱了,就忘了當年挨餓受凍的黎庶?」

  哭聲此起彼伏,如浪拍岸。贏璟初眉峰驟沉,眸底浮起一層薄怒,嗓音低啞卻字字砸地:「閉嘴。再聒噪——殺。」

  人群霎時噤若寒蟬。

  忽有一人顫聲高呼:「皇上聖明!萬歲!萬萬歲!」


  眾人如夢初醒,齊聲山呼,聲浪滾滾撞向宮牆,震得檐角銅鈴嗡嗡作響。

  贏璟初冷冷剜了那獻媚之人一眼,目光掃過滿地伏首的脊背,聲音沉得壓得住雷:「朕行事,輪不到爾等指手畫腳。」

  他頓了頓,嗓音陡然凌厲,「還杵著?」

  「是!是!」侍衛如夢驚醒,拖著哀嚎不止的犯官家眷匆匆退去。

  消息似野火燎原,半日便燒遍京都茶樓酒肆。人們圍爐議論,壓低嗓子揣測:刑部尚書究竟捅了多大的窟窿,竟能讓新君登基未滿三月,便親手掀翻這座盤踞朝堂數十年的老樹?

  御書房內,贏璟初伏案批折,眉間倦色濃重,指尖揉著突突跳動的太陽穴。

  「皇上,歇會兒吧。」一名宮女捧著溫潤參茶走近,眼底盛滿擔憂,幾乎要溢出來。

  他輕應一聲,仰頭飲盡,閉目靠向龍椅。連日奔忙,筋骨早已繃成一張硬弓,可這是他親手劈開的第一道朝綱裂口,寧可折戟,也不容半分紕漏。

  宮女剛啟唇欲提醒早朝時辰,贏璟初倏然睜眼,目光如刀鋒橫劈而來——

  「滾出去。」

  那眼神淬著寒鐵與警告,宮女渾身一僵,膝蓋發軟,跌跌撞撞退出殿外,反手帶上門才發覺後背濕透,冷汗浸透中衣。

  她險些忘了:眼前這位主子,不是任人揉捏的泥胎菩薩,而是臥在龍椅上的玄鐵孤狼。一步踏錯,便是屍骨無存。

  門外突響起急促叩門聲。

  贏璟初眉心一擰,聲線冷得結霜:「何事?」

  「啟稟皇上……百官已在金鑾殿候駕。」

  「讓他們繼續跪著。」他語氣淡得聽不出波瀾,隨即向後一靠,沉沉睡去。這一覺酣然,再睜眼時,窗欞已漫進清亮晨光。

  他伸展臂膀,筋骨噼啪作響,神清氣爽之際,忽聞一陣清冽藥香悄然飄入——抬眼望去,蘇慕夏已整衣立在門口,青絲挽得一絲不苟,眸光亮得灼人。

  「你……準備好了?」他聲音微揚,難掩意外。

  她眨眨眼,俏皮地吐了下舌尖,從袖中取出一隻青瓷小瓶擱在案上:「喏,自己調的『醉春風』,喝一口,走路帶風;喝兩口,躺平數星;喝三口嘛……」她狡黠一笑,「魂兒都飄去奈何橋排隊啦。」

  「好。」贏璟初頷首,笑意微暖。這姑娘像一塊未經雕琢的寒玉,通透、銳利、不染塵灰——他願為她擋盡風雨,只盼她永遠這般鮮活明亮。

  「那我先溜啦!」她蹦跳轉身,裙裾旋開一朵淺杏色的花。

  她不怕他翻臉,畢竟這具身子的舊主,與她毫無干係,哪用顧忌那些彎彎繞繞的禮法拘束?

  待贏璟初淨面更衣,披上十二章紋龍袍步入金鑾殿時,百官垂首肅立。他目不斜視,只盯著丹陛盡頭那一片虛空,仿佛那裡正懸著一道尚未落筆的詔書。

  「新訂稅則,請陛下御覽。」禮部尚書雙手捧折,臉上堆滿油滑笑意,額角卻沁出細密汗珠。

  贏璟初接過,只掃一眼,便隨手擲向身旁內侍:「念。」

  聲音冷硬如碎玉墜地,禮部尚書心頭一顫,喉結上下滾動。

  「念。」贏璟初目光如電刺來,禮部尚書咬緊後槽牙,抖著手翻開奏本:「今歲春播已畢,秋收納糧……凡繳糧五石至七石者,免賦三年。」

  他一條條念完,額上汗珠終於滾落,暗自鬆了口氣:總算沒踩雷。

  贏璟初忽而勾唇一笑,譏誚如刀:「愛卿這腔調,倒像是自家鋪子開張?」

  「既如此熱絡,那今年秋稅,便由你親自督收——少一粒米,砍你一根手指;缺一文錢,剜你一隻眼。」他拂袖起身,將奏本甩給小德子,「退朝。」

  人影剛消失在殿門,禮部尚書雙腿一軟,重重癱坐在地,褲管下竟已失了知覺。

  他貪財好勢,可更怕死——尤其怕死在這位新君手裡。此刻才真正明白:龍椅上坐著的,不是能哄能騙的少年天子,而是一柄出鞘即見血的快刀。

  贏璟初一走,金鑾殿裡霎時落針可聞,連翻動奏本的窸窣聲都聽不見了。文武百官垂首屏息,連呼吸都壓得極輕,仿佛誰多吸一口,就會招來橫禍。

  寂靜只維持了片刻——不知哪個角落忽地嗆出兩聲乾咳,像塊石頭砸進死水裡。「諸位大人,可有高見?」一道清亮卻透著試探的聲音響起。開口的是禮部尚書一黨,四品頂戴,素來以圓滑著稱。

  底下幾人立刻應和:「微臣以為,聖上近日批閱奏章至三更,眼底青黑、步履微沉,實屬操勞過甚,我等當體恤聖心。」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