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0章 死到臨頭,還敢嘴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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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話音未落,又兩人搶著附議:「正是!正是!」

  一黨眼珠一轉,趕忙拱手接腔:「既如此,臣等更該鼎力襄助,豈敢有半分懈怠?」他袖口微顫,心裡卻繃得死緊——此刻若站錯隊,怕是連骨頭渣子都剩不下。

  「陛下天縱英明,自古明君擇賢而用,我等食君之祿,忠君之事,豈敢有絲毫貳心?」

  大殿頓時嗡嗡作響,你一言我一語,爭得面紅耳赤,倒像在演一出熱熱鬧鬧的啞劇。

  「肅——靜——!」

  一聲斷喝如驚雷劈開喧嚷,震得樑上浮塵簌簌而落。

  贏璟初已立於龍台之上,玄色龍袍獵獵無聲,目光如霜刃掃過全場,嗓音冷得沒有一絲波瀾:「朕尚未昏聵,若真要追責,也輪不到你一黨跪在這兒裝無辜!」

  他側首朝太監總管一頷首:「即刻調御林軍封查禮部衙署,抗命者,當場格殺。」

  視線緩緩掠過眾人臉龐,一字一句似冰錐鑿地:「還有誰,想替他說話?現在,就在此處講。」

  滿殿鴉雀,頃刻噤聲。有人喉結滾動,有人指甲掐進掌心,更多人只敢盯著自己朝靴上的雲紋,連抬眼的膽子都沒了。至於一黨?眾人心裡默默嘆氣,面上卻不敢流露半分——眼下還得靠他遞摺子、通關節,誰敢真替他出頭?

  良久無人應答。贏璟初淡漠頷首:「早朝散了。」

  袍袖一揚,人已轉身離去,空餘回音撞在蟠龍金柱間,嗡嗡不絕。

  夜色漸濃,星子浮起,清輝如練,靜靜鋪滿整座京城。

  長街燈籠次第亮起,映著歸人匆忙的背影。他們裹緊衣襟,步履匆匆,眉間倦意深重,卻渾然不覺暗流早已漫過門檻,正悄然吞沒這表面的安寧。

  驟然——馬蹄聲撕裂寂靜,由遠及近,急如擂鼓,密如驟雨,仿佛大地在發抖。

  一隊鐵甲禁軍轟然沖入街心,為首的將領勒韁停在京兆府門前,馬蹄刨地,濺起碎石。

  「咚!咚!咚!」戰鼓三響,沉悶如喪鐘,震得窗欞嗡鳴,驚起滿城犬吠。

  京兆尹王志一個激靈從榻上彈起,胡亂套上外袍便往正堂奔,推門一看,心口猛地一縮——黑壓壓的甲士已將府衙圍得密不透風,刀鋒映著火光,寒氣逼人。

  他強壓狂跳的心口,聲音卻仍發緊:「來者何人?竟敢擅闖京畿重地!」

  為首侍衛抱拳,聲如金石:「奉陛下口諭,提拿禮部尚書一黨,涉案謀害中宮!」

  「且慢!」王志額角沁汗,「其中必有誤會,一尚書素來謹守本分……」

  「誤會?」那將軍冷笑一聲,手按刀柄,「王大人,您是想等血濺三尺再講道理?」

  王志咬牙閉眼,終是側身讓路:「……請便。」

  士兵押著一黨穿過府門時,圍觀百姓已擠滿街巷,踮腳張望,竊竊低語。

  「這是怎麼了?」

  「噓——噤聲!命比話金貴!」

  「聽說為爭後位斗得你死我活,尚書大人今兒就被鎖進天牢了,怕是要剮!」

  一黨垂首踉蹌而行,發冠歪斜,袍角拖泥帶水,哪還有半分廟堂重臣的體面。

  王志目光掃過囚徒,又瞥見身旁默立的年輕男子,心頭微疑,卻只一閃而過,未及細想。

  他揮手厲喝:「把人關進死牢,嚴加看守!少一根頭髮,提頭來見!」

  贏璟初佇立鐵門前,影子被燭火拉得又長又冷,眸底幽光浮動,似有風暴在積壓。

  不知過了多久,「吱呀」一聲,鐵門開啟。

  他倏然抬眼,盯住緩步而出的王志,嗓音低沉如碾石:「為何耽擱至此?」

  「啟稟陛下……」王志躬身,聲音發虛,「一黨每夜撬磚、藏毒、裝病,手段層出不窮,臣實在……束手無策。」

  「廢物。」贏璟初吐出兩字,旋即拂袖而入。

  牢內燭火搖曳,光影晃動,斷續傳來壓抑的嗚咽與鐵鏈刮地的刺耳聲響。

  一黨跪在青磚地上,鬚髮凌亂,衣衫沾滿污穢,身子抖得像秋風裡的枯葉。

  贏璟初負手俯視,目光如淬毒匕首,直刺其心:「毒藥是誰給你的?皇后寢殿的薰香,是你親手換的?」

  一黨慌忙搖頭,嘴唇哆嗦著剛要開口——


  「啪!」一記耳光甩得他原地打晃,半邊臉瞬間腫起,血絲從嘴角蜿蜒而下。

  「還敢抵賴?」贏璟初聲音陡然拔高,森然如鬼嘯,「若非皇兄暗中截下那包『玉雪散』,此刻躺在棺材裡的,就是她!」

  「噗——」一黨噴出一口鮮血,癱軟在地。

  贏璟初彎腰,指尖挑起他下巴,唇角微揚,笑意卻凍得人骨髓生寒:「你可以死。但朕,會把你每一寸皮肉,一片片剝下來,讓你睜著眼,數清楚自己到底挨了多少刀。」

  說罷直起身,袍角翻飛,轉身而去。

  王志跟在身後,悄悄抹去鬢邊冷汗。

  剛踏進寢宮,贏璟初身形忽然一晃,腳步虛浮,扶著門框才沒栽倒。

  他跌撞撲向床榻,蜷身躺下,呼吸粗重紊亂,眉頭死死擰著,薄唇泛白,指節攥得發青,手背上青筋暴起,像隨時要掙脫皮肉崩出來。

  王志僵立一旁,喉結上下滾動。

  許久,贏璟初緩緩睜眼,瞳底猩紅一閃,聲音嘶啞卻斬釘截鐵:「備墨——孤要擬旨:禮部尚書一黨,凌遲處死,即刻行刑。」

  「凌遲?!」王志失聲,臉色煞白。

  話未說完,贏璟初已霍然坐起,目眥盡裂:「孤的話——從不第二遍!」

  他聲音沉如鐵石,字字壓得人喘不過氣,王志只得垂首退至階下。

  片刻工夫,內侍便抬來一張紫檀長案,鋪開素箋,擱好青毫。贏璟初提筆揮灑,墨跡酣暢,幾行字落紙如刀刻。

  「傳旨!」

  「喏——」

  尖利而穿透力十足的嗓音剛落,贏璟初已將明黃聖旨遞向王志。王志雙手高舉過頂,接得穩、捧得恭,轉身疾步而出,直奔禮部尚書府邸,親手將旨意塞進對方手裡,冷聲催促:「大人,該動身了!」

  此時的禮部尚書早已面如死灰,兩股戰戰,哪還顧得上體統?他踉蹌奔出府門,步子亂得幾乎踩不穩台階,只恨自己生來沒多長一雙腿。

  待那抹倉皇背影消失在朱門外,贏璟初才緩緩松肩,向後靠進龍椅深處,閉目小憩。夏芷晴盈盈淺笑忽浮心頭,唇角不由微揚,溫軟又縱容;可那笑意未及舒展,便被一層濃得化不開的悲愴悄然吞沒。

  「陛下,您……還好嗎?」王志輕步上前,聲音里滿是焦灼。

  贏璟初擺了擺手,示意無礙,旋即吩咐:「調一隊羽林軍,把這院子圍死——沒有朕的手諭,一隻雀兒也不准飛進來。」

  王志喉頭一緊,脫口而出:「陛下……」

  「放心,朕無事。」他頓了頓,語氣微倦,「只是想靜一靜。」

  話雖如此,他卻睜著眼,目光牢牢鎖在空蕩蕩的手腕上——那隻玉鐲,早已不翼而飛!

  心口驟然一絞,他闔上雙眼,眼底翻湧著蝕骨的痛楚與剜心般的悔意。

  數日後便是太后壽辰。籌備事宜全權交由刑部與禮部侍郎督辦,幾位皇子一律不得插手。

  這場壽宴關乎國體,半點閃失不得。刑部陳大人日夜熬紅了眼,食不知味,睡不安枕。

  禮部尚書則癱跪於堂中,衣冠歪斜,鬢髮散亂,活像一截被抽去筋骨的枯木。

  刑部侍郎端坐主位,神色肅穆,目光如刃掃過階下之人。他眉峰微壓,心底泛起一絲鄙夷——這老東西平日橫挑鼻子豎挑眼,今日倒栽進自己挖的坑裡了。

  念頭一閃,他唇角不自覺地向上一扯,透著幾分快意。

  禮部尚書抬眼一瞥,脊背登時竄起一陣寒意:完了,此番怕是難逃血濺五步!

  陳大人清了清嗓子,板起面孔道:「來人,速將密報呈送慈寧宮!」

  話音未落,禮部尚書瞳孔驟縮,冷汗霎時浸透後襟,撲通一聲伏地叩首:「饒命!臣冤枉啊!」

  「冤枉?」陳大人冷笑,「供詞白紙黑字,你勾結南疆餘孽,更私藏毒藥謀害皇后——人證物證俱在,你還想抵賴?」

  他目光如電,直刺對方心口。

  禮部尚書慌忙偏過臉,啞聲道:「草民……不曾!」

  「啪!」驚堂木炸響,陳大人霍然起身,雙目圓睜:「死到臨頭,還敢嘴硬!」

  「執迷不悟!」他袍袖一甩,擲地有聲,「既不肯認,本官也懶得再費唇舌。」


  「來人——拖下去,斬!懸首示眾!」

  「大人開恩!饒命啊——」禮部尚書撕心裂肺地嚎哭起來。

  「拖走!」陳大人皺眉揮手,語調冷硬如鐵。

  兩名侍衛應聲上前,架起癱軟身軀便往外拖。只聽「咔嚓」一聲脆響,慘叫戛然而止,餘音震得樑上灰塵簌簌而落。

  王志撞開堂門,腳步帶風:「大人!禮部尚書……已被斬了!」

  「什麼?」陳大人猛地站起,滿臉錯愕。

  消息如野火燎原,頃刻燒遍朝堂上下。文武百官聚在廊下竊議紛紛:

  「嘖,這刑部侍郎下手真狠,說砍就砍,眼皮都不眨一下!」

  「活該!那老貨平日欺上瞞下、作威作福,早該收拾了!」

  「胡說!分明是他們設局陷害!本官冤得很吶!」禮部尚書癱在冰冷地磚上,眼神空洞,只剩絕望。

  陳大人聞訊趕來,見狀冷嗤一聲,負手俯視:「冤?這話你也配講?若非皇后吉人天相,你此刻怕是連骨頭渣都剩不下——這一刀,你挨得不冤。」

  「陛下!臣真沒做過!求大人明察啊!」他嘶聲哀求,額頭磕出血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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