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8章 這就是你的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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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贏璟初胸口一窒,喉頭髮緊,脫口喊出:「將軍!」

  趙凌宇緩緩轉頭,目光平靜落在他臉上,靜默如深潭。

  「別跳!求您回來——我答應過德妃娘娘,也答應過我自己,絕不會讓您孤身赴死!」

  贏璟初聲音發顫,字字砸在風裡,「您信我,我定能變強,替您披甲執銳,替您斬盡敵寇!沒人能再傷您分毫!」

  他看清趙凌宇眼底那抹不容動搖的決然,心口像被重錘砸中,悶得喘不過氣。

  德妃臨終託付猶在耳畔,他怎敢失約?怎忍看他墜入深淵?

  「我這就練!日夜不休!只求您多看我一眼,多留一刻!」

  他反覆嘶喊,趙凌宇卻始終未動,目光牢牢鎖住崖下翻湧的雲海,似已將生死拋諸腦後。

  贏璟初心一點點沉下去,沉到冰窟最底。

  真要逼他至此麼?

  「將軍……我不能沒有您啊……」

  聲音越來越啞,最後只剩哽咽,在山風裡碎成不成調的嗚鳴。

  他盯著趙凌宇——雙手青筋暴起,死死摳進樹皮,指節泛白,全身繃如滿弓,連呼吸都滯住了。

  贏璟初猛地咬破舌尖,腥氣瀰漫,心知再勸只會將他推得更遠。

  此時此刻,唯有搶攻。

  他腳跟猛蹬地面,身形如離弦之箭射出,眨眼已至樹下。

  右掌裹著勁風,直取趙凌宇心口,欲將他震離枝頭——趙凌宇卻旋身一讓,輕巧落地,衣袍未亂分毫。

  贏璟初瞳孔驟縮:這哪是尋常輕功?分明是失傳已久的「流光步」!

  他剛驚呼出口,忽覺天旋地轉,眼前發黑。

  趙凌宇靜靜立著,緩緩回身。一張俊臉冷如寒霜,眉鋒凜冽。

  「我要走了。此後山高水長,你不必尋。」

  聲音冷得像冰錐鑿進耳膜。

  「不行……不行……我不准你走!」

  贏璟初嗓音抖得不成樣子,眼眶瞬間紅透,熱淚滾落。

  「不准?」趙凌宇冷笑,「趙凌宇從不靠誰施捨活命。憐憫?同情?本王不屑。」

  話音未落,一記重拳挾風而來。

  他擰腰旋身,拳勢裹著千鈞之力,撕裂空氣,直撞贏璟初面門。

  贏璟初倉促格擋,整個人被震得踉蹌倒退,喉頭一甜,硬生生咽下腥氣。

  趙凌宇眸光如刀,釘在他臉上:「今日你必死無疑。無論用什麼手段,休想救走你的主子。」

  話音未落,他足尖點地,身形陡然化作一道殘影,四面八方罡風驟起,如鐵壁合圍。

  贏璟初心頭一凜,反手抽出匕首橫在胸前。

  可趙凌宇逼近剎那,匕首刃口竟滋滋冒煙,轉瞬熔作赤紅鐵水,滴落岩縫,盡數滲入他袍袖之中。

  「你竟能以武魂煉器?」

  贏璟初駭然睜目,明知不敵,卻胸中熱血翻湧,毫無懼意。

  他篤定趙凌宇不會真下殺手——這是他唯一翻盤的機會。

  「我說過,今日非死不可。」

  趙凌宇面沉如鐵。

  「既然非要我死——那就看看,到底誰先倒下。」

  贏璟初雙目赤紅如燃,渾身肌肉繃至極限,戰意沖霄而起。

  他猛然昂首,黑氣自七竅噴薄而出,纏繞周身,宛如魔神踏霧而臨。

  住了五年,他從未見過贏璟初的真容,卻清楚得很——這人是德妃娘娘親手安插在他身邊、寸步不離的影子。

  打小在宮牆裡長大,見慣了明爭暗鬥、鬼祟伎倆,他一眼就認出那團翻湧的黑氣絕非尋常:陰冷、貪婪、帶著啃噬生機的腥氣,像活物般蠕動,所過之處草木枯焦,連風都凝滯了。

  「將軍,快撤!別硬扛!」

  耳畔炸開一聲急促嘶喊,贏璟初心頭猛地一沉——他比誰都清楚,此刻對上趙凌宇,無異於以卵擊石。可眼睜睜看著那人縱身躍向萬丈深淵,他腳底像生了根,一步也挪不動。

  「我要撕了他!」

  吼聲未落,他已如離弦之箭撲出,衣袍獵獵,指節繃得發白。


  指尖幾乎觸到趙凌宇後襟的剎那,那人卻憑空化作一縷青煙,倏然消散。

  贏璟初瞳孔驟然緊縮,一股寒意直衝天靈蓋。他本能想退,腰腹卻被一股蠻橫巨力狠狠拽住,整個人像斷線風箏般砸進老松樹幹,震得五臟移位,耳中嗡鳴不止。

  喉頭一甜,鮮血噴濺而出,身子一軟,重重癱在地上。

  趙凌宇從他身側緩緩掠過,垂眸俯視,唇角挑起一道薄涼笑意,冷得能凍裂骨頭。

  「別費力氣了,今夜,沒人攔得住我。」

  話音裹著霜刃刮過耳膜,他眼底寒光凜冽,仿佛兩把淬了冰的匕首。

  贏璟初胸腔里像塞進一塊燒紅的炭,灼燙、脹痛,喉嚨卻被什麼死死扼住,連喘息都艱難。

  忽地——轟隆!

  驚雷般的爆響撕裂山林,震得碎石簌簌滾落。

  贏璟初臉色霎時慘白,只見崖底騰起滔天濃霧,灼浪裹挾著硫磺味劈面撲來,熏得他雙眼刺痛、呼吸窒息。

  趙凌宇斜睨著他狼狽蜷縮的模樣,嘴角微揚,譏誚如刀。

  這就是你的命!

  他再沒多看一眼,轉身便朝崖邊走去。

  「站住!不准走——我絕不許你走!」

  贏璟初嘶吼出聲,嗓音撕裂,字字帶血,儘是潰散的絕望。

  趙凌宇充耳不聞,步履未停。

  突然一聲悽厲慘叫劃破夜空!贏璟初猛然回頭——卻見自己竟已墜入深淵,身影被黑暗一口吞沒。

  貼身侍衛目眥欲裂,嘶喊音效卡在喉嚨里,只剩徒勞揮舞的手臂。援兵?早被截斷了歸路。他們只能眼睜睜看著自家將軍,如一片枯葉,墜入無底幽暗。

  德妃娘娘獨坐寢殿,燭火搖曳,映著她眉間一縷淺愁。時辰一點一滴爬過銅漏,贏璟初卻始終未歸。

  她指尖無意識摩挲著茶盞邊緣,心口莫名發緊,像有細線越勒越深——直覺在耳畔低語:出事了。

  派去的人個個身手不凡,怎會護不住一個活生生的人?

  她霍然抬眼望向窗外。

  夜正濃,一彎冷月懸於墨藍天幕,清輝如水,卻照不亮她心底翻湧的不安。

  心跳忽然失序,擂鼓般撞著肋骨。

  就在此時——一道黑影破空而來,疾如鷹隼!

  德妃娘娘瞳孔驟然一縮,心尖猛地一跳:是他!

  她幾乎是跌撞著撲到窗前,踮腳探身,目光急切掃過庭院。

  果然,那抹熟悉的身影正踏月而至。

  懸著的心,終於落回實處。

  她眼眶發熱,抬手飛快抹去眼角沁出的濕意,嘴唇微微顫抖,笑意卻止不住地漫上眉梢。

  贏璟初抬眼望見她的剎那,心口像被鈍刀狠狠剜了一記——酸、脹、悶,說不清是疼還是悔。

  他咬緊牙關壓下翻湧的情緒,一步一步,走得極慢,極沉,像踩在刀尖上。

  伸手握住她微涼的手,眼底水光瀲灩,卻倔強地不肯落下。

  話剛到嘴邊,德妃娘娘卻突然踮起腳尖,輕輕吻上他的唇。

  蜻蜓點水的一觸,卻像烙鐵燙進靈魂深處。

  贏璟初渾身一僵,瞳孔驟然收縮。

  她鬆開他,淚珠在睫上顫著,聲音輕得像嘆息:「這些日子,你躲哪兒去了?我翻遍了整座皇城……」

  愧疚如潮水灌頂,他喉頭髮哽,心口像被攥緊又撕開。

  「對不起……忘了給您報個信。」

  「我不信。」她眼底燃起火苗,「你是故意躲我。」

  他眉頭微蹙,想辯解,卻發覺所有言語都單薄得不堪一擊。

  相識這些年,他從未對她撒過一句謊——可這一樁,偏偏繞不開他。

  「若我有半句虛言,」他直視著她的眼睛,聲音低沉卻斬釘截鐵,「甘願血盡而亡。」

  那目光灼熱、赤誠,盛滿不敢聲張的眷戀與疼惜。

  德妃娘娘鼻尖一酸,聲音哽在喉間。

  「我們先走,好不好?別的……路上慢慢說。」

  贏璟初長長吁出一口氣,將她輕輕攏入懷中,穩穩朝殿門邁步。


  她靠在他胸前,唇角彎起,笑得像春水初生。

  「我都備好了——只要出了這道宮門,咱們就做一對尋常夫妻。」

  他心頭一熱,眼眶發燙。原以為此生再難嘗半分暖意,竟又被命運悄悄還了回來。

  可眼下危機四伏,殺機如影隨形,稍有遲疑,便是萬劫不復。

  「娘娘……我想求您一件事。」

  他停下腳步,認真望進她眼裡。

  德妃娘娘靜靜回視,只一眼便懂:必是大事。

  「能不能借我些銀票和乾糧?等脫身之後,我定如數奉還,分文不差。」

  「好。」她答得乾脆利落,沒半分猶豫。

  贏璟初點頭,心底卻悄然浮起一絲異樣——她待他的眼神、語氣,似乎比從前更燙、更近,可究竟哪裡不同,他又一時捉摸不透。

  「娘娘,能借我三萬兩銀子嗎?」

  贏璟初略一思忖,聲音沉穩卻帶著不容遲疑的分量。

  「行。」

  德妃娘娘眼皮都沒抬,一口應下。

  「多謝娘娘。」

  贏璟初深深一揖,袖口垂落,眉宇間掠過一絲真切的暖意。

  「這是你我之間的約定——我助你脫身宮禁,你替父皇解症。」

  「明白。」他頷首,語氣篤定。

  「你懂便好。」

  德妃娘娘望著他眼中那股不動如山的決然,唇角微松,浮起一縷淺淡笑意。她早料到他會點頭,這孩子骨子裡的良知與擔當,從來不會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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