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世界暗面
自降生到這個世界以來，黎恩每天晚上都會做同一個夢。
夢境中，他站在一片無垠的黑暗空間中，身軀如被無形枷鎖禁錮，動彈不得。
眼前浮動著一面虛幻光幕，但上面的文字卻如密密麻麻的蟻群，難以辨認。
唯有耳邊迴蕩著聲音，低沉而清晰，一遍遍重複著同樣的指引。
「去接觸隱藏在和平之下的世界暗面......唯此一途，方能在無限中獲取力量，自命定之死中奪回一線生機。」
某種直覺告訴他，這道聲音並非在威脅，反倒是善意的提醒。
只要能觸及掩蓋在層層帷幕下的世界暗面，便能擁抱某種超越常理的力量；反之，等待他的將是無法逃脫的死亡命運。
歲月流轉，黎恩心中的緊迫感日益沉重，感覺死亡陰影正在悄然逼近。
他選擇成為一名私家偵探，很大程度上也是希望藉助這個身份，在無數罪案與謎團中找到有關「世界暗面」的蛛絲馬跡。
然而「暗面」之所以為暗面，在於它只被少數人知曉，儘管黎恩在當地偵探界嶄露頭角，也協助警方破獲了不少案件，但卻依舊沒能觸及。
就在剛才，瑪文神甫的一席話讓他看到了希望。
要知道，聖焰教會的勢力可遠不止於大不列顛，麾下教堂與信徒遍布列國，這無疑是一條知曉世界暗面的捷徑。
更何況收尾人不算作教會成員，按前世的說法就是外包合同工，不會像那些修士一樣被重重戒律約束自由。
黎恩的提議讓瑪文神甫怔住，片刻才回過神。
他清了清嗓子，聲音裡帶著前所未有的凝重：「黎恩先生，或許你對『收尾人』存在誤解，這絕非你這種初出茅廬的年輕人能夠勝任的。
我承認你是一名優秀的私家偵探，但與他們所面對的危險相比，你以往的經歷不過是小打小鬧——你兄長執行的都是稍安全些的任務，縱使如此還是落得了這個下場。」
「不試試的話又怎麼知道呢？」黎恩從容地端起茶杯，將微燙的茶水一飲而盡，仿佛完全感受不到那份灼熱。
他目光堅定地注視著瑪文：「既然萊昂曾是收尾人，想必他的死也與委託脫不開干係吧？」
瑪文沉吟片刻，終於沉聲開口：「兩天前，萊昂以商會名義作掩護，為我們運送一樣重要貨物，誰知運輸隊還未出城就遭到不明勢力襲擊。
最終物資被劫，隨行人員盡數死亡，他的遺體更是被丟棄在國王街的分教堂門前。」
他的指節重重叩在水晶桌面，壓抑著怒火：「我們確信它仍在城內，卻無法鎖定具體位置，那東西對聖焰教會關係重大，必須要追回。」
黎恩挑了挑眉：「兇手選擇在國王街拋屍，原來是因為教會在那裡設有分教堂？」
瑪文眼中閃過冷光：「沒錯，在普通人眼中這只是一起殘暴的商業仇殺，但實際上，這是一個未知勢力在公然向聖焰教會發起挑釁！」
「神甫大人，萊昂的運輸隊是在哪裡遇襲的？」
「市場街的一條分支小道，晚上沒什麼人。」
黎恩從大衣內袋中取出在車站購買的曼徹斯特地圖，放在桌面上展開。
修長的手指在地圖上輕輕划過，最終停在相隔大半個城區的國王街與市場街之間。
他蹙眉思索片刻，開口道：「神甫大人，有沒有一種可能，襲擊者就是要讓貴教會誤以為這是挑釁？」
「此話怎講？」
「我不認為一個能在城中悄無聲息解決整支運輸隊的組織，會如此沉不住氣，在最後關頭做出這種畫蛇添足之舉。」
黎恩的指尖輕點地圖，解釋道：「國王街與市場街都是繁華街區，即便深夜也難保無人目擊，他們剛得手，理應優先處理贓物。
會不會是某種特殊原因，迫使他們不得不將萊昂的遺體特意運到此處拋下，順便藉此誤導教會的判斷？」
瑪文眼中掠過一絲驚訝，第一次真正正視這個年輕人，他稍稍前傾身體。
「那麼依你之見，他們為何要不惜跨越半個城市，特意將屍體丟棄在國王街頭？」
「我也不是先知，想知道原因就需要進一步調查了。」
黎恩輕輕搖頭，迎上瑪文的視線，「讓我來負責追查貨物的下落，若能成功尋回，就讓我接替萊昂成為教會的收尾人，失敗的話我會如約放棄繼承權，並且也不需要教會的補償。」
「你的提議很有意思。」
瑪文啞然失笑，但隨即話鋒一轉：「但很遺憾，這件事已經委託給另一位收尾人去處理了，他的能力十分優秀，相信很快就能——」
話音未落，接待廳側門被輕輕推開。
一名修女神色倉促地快步走到瑪文身旁，俯身在他耳邊低語。
「什麼？」瑪文的臉色頓時沉了下去，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回應：「我知道了，你先退下吧，稍後我會去處理......」
修女躬身告退，黎恩好奇問道：「出什麼事了？」
「就在剛才，執行任務的那位收尾人在東城區排水渠中被發現，確認死亡。」
瑪文的眼中布滿血絲，聲音中帶著難以抑制的憤怒，短時間內連續損失兩個收尾人，兇手簡直是不把他們放在眼裡。
「真是個不幸的消息，我深表遺憾，看來短時間內教會沒有其他人選了吧？」
黎恩強壓下略微上揚的嘴角，雖說有點不尊重那位收尾人，但這對他來說的確是個好消息。
一個蘿蔔一個坑，只有舊的位置空出來，新人才有機會填補上去。
瑪文長嘆一聲，起身在桌旁來回踱步：「黎恩先生，你終究只是個普通人，我們可不會對你抱有信心。」
「我知道，神甫大人。」
糾結許久後，瑪文終於做出讓步：「我們聘用的收尾人都在執行其他委託，最快的也要兩天......
我就給你兩天時間，不要求你去尋找幕後真兇，畢竟當前尋回貨物才是首要——屆時如果沒有結果，就請放棄繼承權吧。」
「成交。」黎恩心中稍定，幸好這位神甫不算過於迂腐，讓他成功打開了突破口。
兩天時間......曼徹斯特的規模堪比前世魔都，常規調查肯定行不通，必須另闢蹊徑。
瑪文沉思片刻，起身推開接待廳內側的一扇雕花木門，示意黎恩跟上。
「考慮到你沒經過任何專業訓練，單獨行動實在太危險，我會安排一位執行官協助調查，請隨我來吧。」
就在黎恩即將邁出大廳時，一聲清脆的少女輕笑忽然在身後響起。
他立刻轉頭，卻只見廳內燭影搖曳，華美的浮雕在壁燈下泛著微光，不見半個人影。
「......錯覺嗎？」
夢境中，他站在一片無垠的黑暗空間中，身軀如被無形枷鎖禁錮，動彈不得。
眼前浮動著一面虛幻光幕，但上面的文字卻如密密麻麻的蟻群，難以辨認。
唯有耳邊迴蕩著聲音，低沉而清晰，一遍遍重複著同樣的指引。
「去接觸隱藏在和平之下的世界暗面......唯此一途，方能在無限中獲取力量，自命定之死中奪回一線生機。」
某種直覺告訴他，這道聲音並非在威脅，反倒是善意的提醒。
只要能觸及掩蓋在層層帷幕下的世界暗面，便能擁抱某種超越常理的力量；反之，等待他的將是無法逃脫的死亡命運。
歲月流轉，黎恩心中的緊迫感日益沉重，感覺死亡陰影正在悄然逼近。
他選擇成為一名私家偵探，很大程度上也是希望藉助這個身份，在無數罪案與謎團中找到有關「世界暗面」的蛛絲馬跡。
然而「暗面」之所以為暗面，在於它只被少數人知曉，儘管黎恩在當地偵探界嶄露頭角，也協助警方破獲了不少案件，但卻依舊沒能觸及。
就在剛才，瑪文神甫的一席話讓他看到了希望。
要知道，聖焰教會的勢力可遠不止於大不列顛，麾下教堂與信徒遍布列國，這無疑是一條知曉世界暗面的捷徑。
更何況收尾人不算作教會成員，按前世的說法就是外包合同工，不會像那些修士一樣被重重戒律約束自由。
黎恩的提議讓瑪文神甫怔住，片刻才回過神。
他清了清嗓子，聲音裡帶著前所未有的凝重：「黎恩先生，或許你對『收尾人』存在誤解，這絕非你這種初出茅廬的年輕人能夠勝任的。
我承認你是一名優秀的私家偵探，但與他們所面對的危險相比，你以往的經歷不過是小打小鬧——你兄長執行的都是稍安全些的任務，縱使如此還是落得了這個下場。」
「不試試的話又怎麼知道呢？」黎恩從容地端起茶杯，將微燙的茶水一飲而盡，仿佛完全感受不到那份灼熱。
他目光堅定地注視著瑪文：「既然萊昂曾是收尾人，想必他的死也與委託脫不開干係吧？」
瑪文沉吟片刻，終於沉聲開口：「兩天前，萊昂以商會名義作掩護，為我們運送一樣重要貨物，誰知運輸隊還未出城就遭到不明勢力襲擊。
最終物資被劫，隨行人員盡數死亡，他的遺體更是被丟棄在國王街的分教堂門前。」
他的指節重重叩在水晶桌面，壓抑著怒火：「我們確信它仍在城內，卻無法鎖定具體位置，那東西對聖焰教會關係重大，必須要追回。」
黎恩挑了挑眉：「兇手選擇在國王街拋屍，原來是因為教會在那裡設有分教堂？」
瑪文眼中閃過冷光：「沒錯，在普通人眼中這只是一起殘暴的商業仇殺，但實際上，這是一個未知勢力在公然向聖焰教會發起挑釁！」
「神甫大人，萊昂的運輸隊是在哪裡遇襲的？」
「市場街的一條分支小道，晚上沒什麼人。」
黎恩從大衣內袋中取出在車站購買的曼徹斯特地圖，放在桌面上展開。
修長的手指在地圖上輕輕划過，最終停在相隔大半個城區的國王街與市場街之間。
他蹙眉思索片刻，開口道：「神甫大人，有沒有一種可能，襲擊者就是要讓貴教會誤以為這是挑釁？」
「此話怎講？」
「我不認為一個能在城中悄無聲息解決整支運輸隊的組織，會如此沉不住氣，在最後關頭做出這種畫蛇添足之舉。」
黎恩的指尖輕點地圖，解釋道：「國王街與市場街都是繁華街區，即便深夜也難保無人目擊，他們剛得手，理應優先處理贓物。
會不會是某種特殊原因，迫使他們不得不將萊昂的遺體特意運到此處拋下，順便藉此誤導教會的判斷？」
瑪文眼中掠過一絲驚訝，第一次真正正視這個年輕人，他稍稍前傾身體。
「那麼依你之見，他們為何要不惜跨越半個城市，特意將屍體丟棄在國王街頭？」
「我也不是先知，想知道原因就需要進一步調查了。」
黎恩輕輕搖頭，迎上瑪文的視線，「讓我來負責追查貨物的下落，若能成功尋回，就讓我接替萊昂成為教會的收尾人，失敗的話我會如約放棄繼承權，並且也不需要教會的補償。」
「你的提議很有意思。」
瑪文啞然失笑，但隨即話鋒一轉：「但很遺憾，這件事已經委託給另一位收尾人去處理了，他的能力十分優秀，相信很快就能——」
話音未落，接待廳側門被輕輕推開。
一名修女神色倉促地快步走到瑪文身旁，俯身在他耳邊低語。
「什麼？」瑪文的臉色頓時沉了下去，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回應：「我知道了，你先退下吧，稍後我會去處理......」
修女躬身告退，黎恩好奇問道：「出什麼事了？」
「就在剛才，執行任務的那位收尾人在東城區排水渠中被發現，確認死亡。」
瑪文的眼中布滿血絲，聲音中帶著難以抑制的憤怒，短時間內連續損失兩個收尾人，兇手簡直是不把他們放在眼裡。
「真是個不幸的消息，我深表遺憾，看來短時間內教會沒有其他人選了吧？」
黎恩強壓下略微上揚的嘴角，雖說有點不尊重那位收尾人，但這對他來說的確是個好消息。
一個蘿蔔一個坑，只有舊的位置空出來，新人才有機會填補上去。
瑪文長嘆一聲，起身在桌旁來回踱步：「黎恩先生，你終究只是個普通人，我們可不會對你抱有信心。」
「我知道，神甫大人。」
糾結許久後，瑪文終於做出讓步：「我們聘用的收尾人都在執行其他委託，最快的也要兩天......
我就給你兩天時間，不要求你去尋找幕後真兇，畢竟當前尋回貨物才是首要——屆時如果沒有結果，就請放棄繼承權吧。」
「成交。」黎恩心中稍定，幸好這位神甫不算過於迂腐，讓他成功打開了突破口。
兩天時間......曼徹斯特的規模堪比前世魔都，常規調查肯定行不通，必須另闢蹊徑。
瑪文沉思片刻，起身推開接待廳內側的一扇雕花木門，示意黎恩跟上。
「考慮到你沒經過任何專業訓練，單獨行動實在太危險，我會安排一位執行官協助調查，請隨我來吧。」
就在黎恩即將邁出大廳時，一聲清脆的少女輕笑忽然在身後響起。
他立刻轉頭，卻只見廳內燭影搖曳，華美的浮雕在壁燈下泛著微光，不見半個人影。
「......錯覺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