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逢場作戲,黑夜無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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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9章 逢場作戲,黑夜無界

  見到新任縣令從馬車裡出來,被捕快們拖著走的女子使勁掙扎,喊得更加大聲了,「長夜幫幫主的兒子,害死了我兒和兒媳,民女懇求縣令大人做主!」

  她不停地喊這句話,鬧得動靜很大。

  縣丞連忙道,「許縣令,這就是一個瘋婆子,不必理會。」

  許元道,「按照朝廷律,無論何種場合,官員聽到貧民百姓喊冤,都得過問一番,而且,本官聽她說話口齒清楚,似乎並不像瘋子。」

  朝廷律?衙門幾位官員都是怔神,聽起來多麼陌生,誰不知道朝廷律就是一個擺設,沒有官員會傻乎乎按照朝廷律辦事,否則怎麼死的都不知道。

  眾位有頭有臉的人也是沉默了,聽這位許縣令的意思,似乎想管一下此事?

  長夜幫主的臉色不太好看,剛才在平安酒樓吃晚宴的時候,他多次向這位許縣令敬酒,這位許縣令也回敬了他,感覺很容易打交道,沒想到轉眼就翻臉。

  這讓他目光冷了下來,所謂強龍不壓地頭蛇,本地幫派是地頭蛇,縣令卻算不上強龍,連龍都算不上,最多也就是「過江蛇」,跟地頭蛇鬥起來,肯定討不到任何便宜。

  只有一些年輕不懂事的愣頭青縣令才會得罪本地幫派,這位許縣令看起來已經四十大幾歲,頭髮都有點花白了,沒想到空活了一大把年紀,連這麼簡單的道理都不明白。

  「把她帶過來。」

  許元叫住了捕快。

  捕快們不敢不聽,把披頭散髮的女子帶了回來。

  許元道,「你說長夜幫幫主的兒子,害死了你兒子和兒媳,讓本官給你做主,具體是怎麼回事,你可有訴狀?」

  「有!民女有!」

  披頭散髮的女子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欣喜若狂,雙手使勁在髒兮兮的衣衫上擦了擦,從懷裡拿出一張摺疊好的紙,雙手呈過頭頂。

  縣丞看了看長夜幫主,又看了看許元,提醒道,「許縣令,你還沒正式履職,按照朝廷律...可以不用受理此案,一旦受理就沒有轉圜的餘地,請你三思。

  許元道,「轉圜什麼?轉圜跟長夜幫的關係嗎?難道長夜幫主的兒子真的害死了這個老婦人的兒子和兒媳?」

  縣丞沒想到他會說的這麼直白,臉色不免尷尬,「這...當然沒有。」

  許元淡淡道,「既然沒有,縣丞又何必擔心跟長夜幫的關係鬧僵,長夜幫主行得正、坐得直,想必也不介意本官查一查吧。

  縣丞啞口無言,不知道該說什麼了。

  衙門幾個官員和眾位有頭有臉的人都是默默地看著,沒人說話,各有各的心思和算盤。

  若是縣令和長夜幫鬥起來,縣令輸了,就會威嚴掃地,喪失話語權,從短期來說,這對衙門其他官員是好事,從長遠來說,衙門的存在感也會進一步降低,一榮俱榮一損俱損,那就不是什麼好事了。

  若是長夜幫輸了,被剷除或者被打壓,其它幫派就有機可乘,可以瓜分長夜幫的地盤,短期來說是好事,長遠來說,衙門的掌控力得到增強,所有幫派的日子都不會好過。

  長夜幫主陰沉著臉道,「老夫當然不介意,長夜幫行事,一直都是光明磊落。」

  這話說的不止他自己不信,連三歲孩童都不會信。

  「把訴狀拿過來,本官看看。」

  許元對捕快吩咐了一聲。

  捕快把女子手裡的訴狀拿到了他面前。

  許元接過,大概看了一遍,事情很簡單,這女子叫李翠花,一家子是漁民,兒子和兒媳有一次出海的時候運氣不錯,撈到了一條很有靈性的魚,雖然還算不上靈品魚,不過也比其它魚珍貴幾百上千倍,消息傳到了長夜幫,兩口子回家的途中,被長夜幫主的兒子劫殺了。

  由於事發的地點並不偏僻,當時的自擊者不少,可以說是人證充足,只是那些人不敢作證。

  李翠花告狀到衙門,衙門一看是長夜幫乾的的事,根本不想受理,李翠花不死心,每天都去衙門告狀,衙門被惹惱了,將她抓了起來,扔進了大牢,在牢里待了幾個月,差點出不來了,僥倖活著出來,還是堅持到處告狀,衙門幾位官員都是煩不勝煩。

  長夜幫也不是沒想過弄死這個李翠花,可是從牢里出來後,李翠花學聰明了,晚上就睡在縣衙的大門口,待在衙役的眼皮子底下,白天就在人多的大街上遊蕩,逢人就說長夜幫主的兒子害死了她兒子和兒媳,鬧得人盡皆知,眾目睽睽之下,長夜幫也不好下手。


  這一看新縣令來了,李翠花抱著萬分之一的希望過來喊冤,希望能夠遇到一個願意為民做主的好縣令。

  許元琢磨了起來,若是這個時候派人把長夜幫主的几子拿來當面對質,那些目擊者不敢出來作證,李翠花沒有任何勝算,雖然直覺告訴他,長夜幫主的兒子十成十有罪,可他作為縣令,凡事都得講證據,不能僅憑直覺來斷案。

  「這訴狀寫的亂七八糟,一派胡言!」

  他冷笑一聲,把訴狀撕了,撒在李翠花的頭上,質問道,「誰給你寫的訴狀?誰指使你污衊長夜幫主的兒子?」

  衙門幾位官員和眾位有頭有臉的人都是愣了一下,隨之反應過來,這就對了嘛,這才是他們所了解的許縣令,剛才在平安酒樓一起吃酒宴的時候,跟他們一起推杯換盞、把酒言歡,對他們送的金銀珠寶來者不拒,根本不是自命清高的人!

  長夜幫主陰沉的臉色也是一掃而空,不由笑了,看許縣令一本正經地受理李翠花的案子,還以為許縣令要拿他立威,原來是虛驚一場。

  李翠花崩潰了,看到這個新縣令敢受理她的案子,還以為看到了希望,沒想到希望頃刻破碎,她怒罵了起來,「狗官!跟長夜幫同流合污,我要去青州衙門告你!」

  「你污衊誹謗長夜幫主的兒子,還敢威脅本官,來啊,大刑伺候!」

  許元神情冰冷地看著她,下達了命令。

  這其實是為了保護她,若是真的受理了這個案子,她肯定活不過今晚。

  必需要這樣做,才能穩住長夜幫,暗中搜集證據,從而一舉拿下行兇者。

  捕快們面面相覷,在這平安酒樓的門口,哪來的刑具,怎麼大刑伺候?

  主薄勸解道,「許縣令,算了吧,不過就是一個瘋婆子而已,何需理會。」

  許元微不可察地看了這個主簿一眼,按理來說,李翠花被抓進大牢的那幾個月時間,足夠死一百次了,卻僥倖地活著出來,背後可能有人在暗中關照,這個主簿的「嫌疑」很大。

  長夜幫主借坡下驢,「看在這個瘋婆子神志不清的份上,她污衊誹謗老夫兒子的事,老夫就不追究了,許縣令還是早點回去歇歇吧,別讓夫人久等了,沒必要在瘋婆子身上浪費時間。」

  「把她打入大牢,沒有本官的命令,不准再放出來,省的她到處惹是生非。」

  許元最後冷哼地說了一句,便沒再多說什麼,登上馬車,在眾人的注視下離開了。

  周圍的住戶都是把窗戶的縫隙關上,還以為安生縣來了一個百年難遇的好官,沒想到還是一丘之貉,貧民百姓該怎麼過活還是怎麼過活。

  回到衙門後院。

  王清瑤已經讓人準備好了洗澡水,裝在一個大浴桶里,許元寬衣解帶,走進裡面,舒坦地坐著,享受夫人親手捏肩,得妻如此,夫復何求。

  王清瑤問為何這麼晚回來。

  許元把李翠花的事說了一遍。

  王清瑤思索了片刻,「夫君是打算做一個為民請命的好官嗎,這樣的官員也不是沒有,幾十年總會出一個兩個,可是站在貧民百姓這邊,也就意味著站在了鄉紳地主和幫派勢力的對立面,阻力重重,很容易得罪人,往往都是黯然收場。」

  許元道,「做一個好官談不上,我只想邊修煉、邊熬資歷。」

  王清瑤不解,「既然如此,夫君為何要管李翠花的事,當做沒聽見沒看見不是更好嗎。

  許元回頭看著她,「我若是如此冷漠無情之人,夫人不感到擔心害怕嗎?」

  王清瑤「撲哧」而笑,不再多問,因為有答案了。

  泡過澡後。

  許元和王清瑤各自回屋修煉,為了避免在修煉的時候造成干擾,一直都是分開,只有不修煉的時候,才會同屋。

  許元一直修煉到快凌晨的時候,這才和衣而眠,以他真境中期的修為,需要睡眠的時間越來越少了,等以後晉升了神台境,那就徹底不用睡眠。

  他手裡握著父親李耀給的小瓷片,雖然父親李耀去世已經有一個多月,不過每當夜深人靜的時候還是會想念。

  這小瓷片是父親李耀唯一留下來的遺物,感受著小瓷片冰冰涼涼的質感,他腦海里想像著父親李耀跟成千上萬的民夫在荒山野嶺里挖皇陵,二十年漫長的時間,多麼艱辛和不容易。

  正當他迷迷糊糊睡著的時候,感覺一隻腳很冷,以為這隻腳在被子外面,本能地想縮回來,卻發現這隻腳沒在被子外面,一直都在被子裡面,這讓他一下驚醒了過來。


  要知道,作為一名修煉有成的練武者,對身體每寸肌體、骨骼、五臟六腑、

  奇經八脈等等各方面,全都能夠完全掌控,任何部位出現異常都會很敏銳地察覺。

  「奇怪,我的腳明明蓋著被子,為何會無緣無故感到冷。」

  許元查看了一下自己的腳,沒發現什麼異常,注意到放在一邊的小瓷片卻發現了一個毛骨悚然的現象,上面畫的腳丫子圖案,消失不見了!

  「見詭了?」

  這讓他變了臉色,快速思索了起來。

  「小瓷片上面畫著的腳丫子消失了,我的腳忽然感覺冷,這兩者之間肯定有什麼關聯。」

  他運轉真,進行內查,把整個身體仔仔細細搜尋了一遍,尤其是腳的部位,搜尋了十來遍,卻沒有發現任何異常。

  「沒有異常,那就是最大的異常...」

  他很清楚這一點,因為小瓷片上面的腳丫子圖案切切實實消失不見了,他的腳剛才也切切實實忽然感覺很冷,問題肯定是有問題,只是弄不清楚什麼原因。

  「可能這東西的品階比較高,超出了我真境的感知能力,所以我找不出原因?」

  他不知道這是好事還是壞事,在分不清楚的情況下,一律按照壞事來處理。

  「超出我修為的詭異事件,我自己沒法處理,只能指望張叔送的弓。」

  他把榆木弓拿過來,放在腿上,以示鎮壓之意,在心裡默念,「若是好事,不必理會,讓好事盡加我身...若是壞事,請務必要護我周全。」

  榆木弓散發著綠色光華,激烈顫動,似乎極為亢奮,仿佛有了生命力,迅速長出了一條條枝葉,遍布整張弓,長滿的不能再滿了。

  看到這樣的現象,許元相當吃驚,要知道,這把弓具有「遇強則強」的屬性。

  瞄準真境妖物的時候,只長出一片葉子,瞄準洪洲城也才長出三片葉子,只有瞄準太陽的時候,才出現過這樣長滿枝葉的現象。

  也就是說,這個詭異事件跟太陽成精同一個級別?

  榆木弓生機盤然的樣子持續了挺長時間才緩緩退散,恢復了原本的樣子。

  「這是把我的腳治好了,或者根本不用治?」

  許元難以判斷。

  若是前者,榆木弓已經大用過三次,以後可能沒法再用,這讓他很心疼。

  若是後者,說明是好事,他獲得了某種不知名的好處,榆木弓還保留著一次大用的機會。

  他思來想去也想不明白,搖了搖頭,索性不再多想,躺下繼續睡覺。

  這一睡不打緊,卻做起了一個長夢!

  他夢到自己從頭到腳穿一身黑,手持一把黑色鐮刀,猶如夜遊神,來無影,去無蹤,遊蕩在黑幕籠罩之下的整個安生縣城每條街每條巷子,他能看見別人,別人卻看不見他。

  看到有人打家劫舍,他黑色鐮刀一揮。

  看到有人撬門窗想偷東西,他黑色鐮刀也是一揮。

  不知不覺,來到了長夜幫的總舵,看到了長夜幫主的兒子,他黑色鐮刀又是一揮。

  在他潛意識當中,反正這就是一個夢,平常謹慎也就罷了,夢裡就沒必要講究那麼多,快意就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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