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 夫妻雙雙把家還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第177章 夫妻雙雙把家還

  天水,糜芳的大帳內,氣氛凝重。

  傅士仁胸前裹著厚厚繃帶,半靠在榻上,臉色蒼白如紙,眼中卻燃著怒火:「監軍!

  趙昂、王異乃魏軍之將,尤其那王異曾行刺監軍,其心可誅!不殺已屬仁慈,豈能放走?」

  沒錯,糜芳眼下有意,放走那趙昂夫婦。

  可這把傅士仁給氣壞了,當下每說一句,胸前的傷口就滲出一片暗紅,卻渾不在意。

  糜芳坐在他對面,手中把玩著一枚小小的銅印,那是張胥的遺物,邊緣磨得發亮。

  聽完傅士仁的話,他緩緩抬頭:「放他們走,不是仁慈。」

  「那是為何?」傅士仁嘶聲道,「難道監軍還想讓他們回曹真軍中,再帶兵來攻天水?

  「」

  「正有此意。」糜芳淡淡道。

  傅士仁愕然。

  連一旁侍立的張胥之子也愣住了。

  糜芳將銅印放在案上,緩緩道:「長安戰事膠著,馬孟起攻城受阻。曹真雖退,但主力未損,隨時可能捲土重來,我們等不起。」

  他頓了頓:「所以,得讓曹真——分心。」

  「分心?」傅士仁皺眉,「趙昂王異回去,就能讓曹真分心?」

  「能。」糜芳點頭,「因為趙昂心裡,已經種下了東西。」

  他望向窗外,那裡,瓮城廣場的方向,兩座新墳在晨光中沉默。

  「他跪過劉封的墳,聽過我的話,心裡那點對漢」的念想——被挖出來了。這樣的人回曹真軍中,會怎樣?會懷疑,會動搖,會——把這份動搖,傳給身邊的人。」

  傅士仁沉默片刻,仍不甘心:「可萬一他回去後變卦,反而助曹真——」

  「那就更好了。」糜芳笑了,笑容里有種說不出的冷意,「曹真多疑。一個被俘又放歸的將軍,尤其是妻子還行刺過我的將軍,他會信嗎?」

  「到時候趙昂越是想證明忠誠,曹真就越會猜忌!」

  「屆時魏軍內部生亂,對我們只有好處。」

  正說著,門外傳來沉重的腳步聲。

  張飛掀簾而入,黑甲上還沾著昨夜巡營時的露水。

  他掃了一眼室內,豹頭環眼一瞪:「吵什麼吵?老子在外頭都聽見了!」

  傅士仁急忙要起身行禮,被張飛大手一揮按回去:「躺著!傷成這德行還逞能!」

  他轉頭看向糜芳:「子方,真要放那倆魏狗走?」

  「是。」糜芳點頭。

  張飛盯著他看了良久,忽然咧嘴笑了:「好。」

  傅士仁急道:「張將軍!您怎也——」

  「你懂個屁!」張飛打斷,一屁股坐在糜芳旁邊,震得案幾晃了三晃,「子方這是要往曹真心裡扎刺!一根刺扎進去,拔不出來,還越扎越深,最後爛膿流水,從裡頭爛透!」

  他拍了拍糜芳肩膀,力道大得差點把糜芳拍散架:「這招,陰!但夠狠!老子喜歡!」

  糜芳被他拍得齜牙咧嘴,卻也只能苦笑。

  傅士仁看看張飛,又看看糜芳,最終長嘆一聲,不再言語。

  「不過...」張飛忽然壓低聲音,「那王異,可是真捅過你一刀的。放她走,你不怕她回頭再帶兵來殺你?」

  糜芳沉默片刻,緩緩道:「她若真帶兵來,我接著便是。」

  「但若她回去後——想起那日城頭血戰,想起劉封躍城,想起百姓拆屋,哪怕只有一瞬間的動搖,就值了。

  張飛盯著他,良久,重重點頭:「成!那就放!」

  他站起身,朝外吼了一嗓子:「來人!把趙昂王異帶過來,手腳鐐銬去了,換身乾淨衣服,再備兩匹馬!」

  親兵領命而去。

  傅士仁靠在榻上,閉上眼睛,不再看他們。

  但糜芳知道,他默許了。

  因為傅士仁也懂!

  這場仗,光靠刀槍贏不了。

  得靠人心。

  得靠——那點被深埋、卻從未死透的念想。


  半個時辰後,天水北門外。

  趙昂和王異並肩而立,身上換了乾淨的布衣,雖然破舊,卻洗去了血污。兩匹瘦馬拴在一旁,馬鞍上掛著乾糧水袋。

  王異一直低著頭,雙手絞著衣角,那是她刺殺糜芳時穿的襦裙,如今洗得發白,袖口還留著那道被刀劃破的口子。

  趙昂則挺直脊背,臉上那道疤在晨光中顯得格外刺眼。

  他望著城頭那面赤旗,久久不語。

  糜芳走到他們面前。

  「馬是瘦馬,糧只夠三日。」他淡淡道,「往東三十里,有魏軍哨卡。過了哨卡,就是曹真大營。」

  趙昂緩緩轉身,看向糜芳,喉結滾動:「監軍——真放我們走?」

  「不然呢?」糜芳笑了笑,「留你們吃飯?」

  王異猛地抬頭,眼中閃過複雜情緒:「你——不殺我?」

  「殺你做什麼?」糜芳看向她,「如此亂世,殺你一個婦孺,何必?」

  王異聞言一震,卻也不說話了。

  糜芳不再多言,只是擺了擺手:「走吧。」

  趙昂深深看了他一眼,忽然抱拳不是降將之禮,是軍中同袍之禮:「監軍保重「」

  說完,翻身上馬。

  王異猶豫片刻,也上了馬。

  兩人調轉馬頭,朝東而去。

  馬蹄聲漸遠,揚起一路煙塵。

  張飛站在糜芳身側,望著那兩道漸行漸遠的身影,忽然道:「你說——他們會回來嗎?」

  糜芳沉默良久,緩緩道:「人會不會回來,不重要。」

  「重要的是他們心裡那點東西,會跟著他們,回曹真軍中,回長安,甚至——回許都。」

  風起,捲起城外黃土,迷了人眼。

  也迷了——那兩道遠去的身影。

  傅士仁不知何時也讓人攙扶著,來到了城頭。

  他望著東方,嘶聲道:「監軍,若他們真帶兵回來——」

  「那就打。」糜芳打斷,聲音平靜,「我們守了九日,還怕再多守幾日?」

  他頓了頓,望向更遠的東方:「況且馬孟起——也該有動靜了。」

  長安城西三十里,渭水北岸。

  馬超勒馬高坡,猩紅披風在晨風中獵獵作響。

  他身後,一萬五千兵馬列陣如林,刀劍出鞘,箭矢上弦,但人人臉上都帶著焦躁,他們已經在這片河灘上困了三日。

  長安城就在眼前,卻像一隻縮進鐵殼的巨龜,任憑羌騎如何叫罵挑釁,城門緊閉,吊橋高懸。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