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倚老賣老
第118章 倚老賣老
虎夫拔骨眉毛一豎，暴躁起來。
「巫！」
「我說的都是真的！」
「絕對沒有看錯！」
虎夫拔骨旋轉著長柄青銅斧，將斧頭重重壓在地面上，只聽一聲悶響，凹陷的地面露出不少碎石和浮土，震得茅草大廳外某些膽小的族人，都渾身發抖。
這莽漢目不斜視，話語跟青銅器一樣擲地有聲。
笑意吟吟的老巫，恢復了顫抖老邁的聲音，向身材魁梧的虎夫拔骨走上兩步，步伐蹣跚，似乎手中那總是握不穩的獸骨權杖，才是老巫的雙腳。
「拔骨啊，我不是故意說你。」
「這確實是一件大事。」
「可是，我從沒聽說，巨牙部族近幾年出了一個巫。」
虎夫拔骨正了正脖子上的骨牙項鍊，看了看老邁的巫，又看了看首領傲，向周圍的獵手和族人們高舉雙手宣布：「我們從沒聽說過這樣一位巫，這很正常！」
「因為巨牙部族的巫，看著跟我們年紀最小的獵手一樣！」
「最近才加入巨牙部族，是巨牙部族的首領梟救了他！」
「他很年輕，非常年輕！」
「一個天才，一個很有智慧的年輕人！」
熟悉虎夫拔骨的人都知道，這位虎夫拔骨，最多只能說出一些相當耿直的謊言，拋出一句有氣無力的假話，立刻低下頭也不解釋，與他同母異父的弟弟拔革完全不同。
「一個非常年輕的巫。」
「一個剛到大平原，加入了小部族的天才大巫。」
獵手和族人們議論紛紛。
老巫低下頭，盤算著利弊。
坐在猙獰骨木椅上的首領傲，雖然仍舊一副微斜嘴角的倨傲表情，但眼中閃著思索的亮光。
虎夫中的拔革看不下去了。
他走到大廳中間，用陰柔的聲音大聲喊著：「族人們！首領！巫！」
「你們都知道，巨牙部族陰險狡詐的首領梟，是怎麼侮辱我們的了。」
「現在，我的兄長找出了一切的源頭，那個新來的巫！」
「這就簡單了！」
拔革的長臉浮現出微笑，左手做了個抹喉的手刀動作：「殺了他！比如「，話音剛落，一聲粗魯的暴喝響起，打斷了他的話。
拔革嚇了一跳，趕緊一手握著腰帶上的骨制小刀刀柄，雙肩聳起轉向聲音的方向。
「哈！」
發出這聲音的，竟然是顫顫巍巍的老巫，他看似乾癟瘦弱，吼叫的聲音卻完全不遜色於任何一個虎夫，慈眉善目中帶著怒氣，握緊手骨權杖的雙手筋骨突出，看氣勢隨時能一杖打斷拔革的腿。
「拔革，你是說，要殺一個被永恆炬火深深眷顧的年輕人？」
「前段時間，我給你治了傷，難道還沒把你的木頭腦子治好嗎？」
「回答我！」
拔革根本不敢跟德高望重的老巫頂嘴，只能低下頭，暗暗咬著牙，瞪著越發憤怒和仇恨的眼神。
老巫轉向坐在猙獰骨木椅上的首領傲，聲音再次虛弱溫和。
「首領，已經六個冬天過去了。」
「自從我的徒弟，被山里那頭巨熊殺死，我們部落再也沒有出現有天賦成為巫的孩子。」
「我已經活了五十多個冬天，活了兩代人的年紀，從沒見過這麼有天賦的巫。」
「那個新的巫如此年輕，就已經對偉大的永恆炬火，有了這樣的理解。」
「首領啊！」
老巫竟然顫顫巍巍地跪下了。
這一跪，連坐在猙獰骨木椅上的首領傲，都驚得從椅子上跳起來，除了拔革之外的兩個虎夫趕緊來扶，獵手們嚇得手足無措，連武器都握不穩，外面的族人們更是嚇得直接一起跪下。
老巫跪得毫無心理負擔。
可德高望重的老巫這樣一跪，讓整個火石部落的人，都不敢對那巨牙部族新來的巫，說哪怕一句壞話。
老巫努力擠出兩滴眼淚。
「首領啊，我已經很老了。」
「沒準過上幾個冬天，哎喲喲，我就死了！」
「火石部落要更加強大，必須要有這樣一位巫，接替我死後的位置。」
「否則，我哪怕去見了永恆炬火，也不能安詳地閉上眼睛啊！」
在茅草大廳外，跪著的獵手楓目瞪口呆。
剛剛第一次見到老巫慈祥老臉下的實際樣子，他就已經對這老東西失去了該有的崇拜，只剩下對老巫能力的敬畏。
沒想到，這老東西連老臉都不要了。
能當著族人們的面，直接跪下來，一邊哭訴一邊撒潑，哪怕是六個冬天前遭遇巨熊損失巨大的時候，首領傲的臉色都沒有現在那麼難看。
能把天賦絕倫的首領傲逼到這份上，這片大平原想來也只有老巫能做到了。
首領傲一隻手就把老巫提起來，無奈地說道：「好了，起來！」
「我向偉大的永恆炬火發誓，賭上我的榮譽！」
「那巨牙部族的巫，絕對不會因我火石部落的人而死！」
老巫擦乾眼淚，點了點頭。
儘管裝出一副部落對不起他的樣子，老巫的內心卻無比竊喜。
活了兩代人的年紀，老巫見過了很多人永遠見不到的東西，吃過很多人永遠吃不到的美食，吃膩玩厭，已經對很多事情沒什麼感觸，只有對女人還是一如既往地喜愛，令人不由感慨時間的殘酷。
老巫認為，自己的天賦一定比不上巨牙部族新的巫。
可要是收了新的巫做徒弟，哪怕能教的不多，新的巫也不得不稱他為師，哪怕他死後，談到他都要叫他師父。
那年輕的巫必然成名，而他，名聲肯定水漲船高。
想想看，他的名字，會被刻在石頭上，刻在壁畫上，一代又一代的族人們將口口相傳，肉身雖已腐朽，名聲卻永恆留存！
這才是最高的榮譽，值得他丟下這張老臉。
首領傲看向另一邊：「拔骨，你有沒有招攬過那個夏佐大巫？」
虎夫拔骨重重點頭。
「首領，我試著說過，但夏佐大巫並不想跟我走。」
「我想，是因為巨牙部族救了他的原因。」
「他沒有要妻子，也沒有要孩子，只是讓巨牙部族的族人們過得更好。」
「他不要榮譽，非常仁慈，連身上穿的皮甲，都比不過巨牙部族的首領梟。」
聽虎夫拔骨這麼一說，老巫都稍顯羞愧地低下頭。
老巫慈祥溫和地說道：「拔骨啊，這是因為，夏佐大巫還是很年輕，不知道女人，咳咳，我是說，榮譽的重要。
「他不願跟你回來，肯定也是因為他還年輕。」
「我的族人們！」
「夏佐大巫，一定會知道，我們火石部落，是大平原最受永恆炬火眷顧的部族！」
圍觀的獵手和族人們，都發出勝利般的吼叫。
「巫！首領！」
拔革氣急敗壞地喊道：
」
可是巨牙部族呢？他們，他們，他們會越來越強大！
「，
虎夫拔骨眉毛一豎，暴躁起來。
「巫！」
「我說的都是真的！」
「絕對沒有看錯！」
虎夫拔骨旋轉著長柄青銅斧，將斧頭重重壓在地面上，只聽一聲悶響，凹陷的地面露出不少碎石和浮土，震得茅草大廳外某些膽小的族人，都渾身發抖。
這莽漢目不斜視，話語跟青銅器一樣擲地有聲。
笑意吟吟的老巫，恢復了顫抖老邁的聲音，向身材魁梧的虎夫拔骨走上兩步，步伐蹣跚，似乎手中那總是握不穩的獸骨權杖，才是老巫的雙腳。
「拔骨啊，我不是故意說你。」
「這確實是一件大事。」
「可是，我從沒聽說，巨牙部族近幾年出了一個巫。」
虎夫拔骨正了正脖子上的骨牙項鍊，看了看老邁的巫，又看了看首領傲，向周圍的獵手和族人們高舉雙手宣布：「我們從沒聽說過這樣一位巫，這很正常！」
「因為巨牙部族的巫，看著跟我們年紀最小的獵手一樣！」
「最近才加入巨牙部族，是巨牙部族的首領梟救了他！」
「他很年輕，非常年輕！」
「一個天才，一個很有智慧的年輕人！」
熟悉虎夫拔骨的人都知道，這位虎夫拔骨，最多只能說出一些相當耿直的謊言，拋出一句有氣無力的假話，立刻低下頭也不解釋，與他同母異父的弟弟拔革完全不同。
「一個非常年輕的巫。」
「一個剛到大平原，加入了小部族的天才大巫。」
獵手和族人們議論紛紛。
老巫低下頭，盤算著利弊。
坐在猙獰骨木椅上的首領傲，雖然仍舊一副微斜嘴角的倨傲表情，但眼中閃著思索的亮光。
虎夫中的拔革看不下去了。
他走到大廳中間，用陰柔的聲音大聲喊著：「族人們！首領！巫！」
「你們都知道，巨牙部族陰險狡詐的首領梟，是怎麼侮辱我們的了。」
「現在，我的兄長找出了一切的源頭，那個新來的巫！」
「這就簡單了！」
拔革的長臉浮現出微笑，左手做了個抹喉的手刀動作：「殺了他！比如「，話音剛落，一聲粗魯的暴喝響起，打斷了他的話。
拔革嚇了一跳，趕緊一手握著腰帶上的骨制小刀刀柄，雙肩聳起轉向聲音的方向。
「哈！」
發出這聲音的，竟然是顫顫巍巍的老巫，他看似乾癟瘦弱，吼叫的聲音卻完全不遜色於任何一個虎夫，慈眉善目中帶著怒氣，握緊手骨權杖的雙手筋骨突出，看氣勢隨時能一杖打斷拔革的腿。
「拔革，你是說，要殺一個被永恆炬火深深眷顧的年輕人？」
「前段時間，我給你治了傷，難道還沒把你的木頭腦子治好嗎？」
「回答我！」
拔革根本不敢跟德高望重的老巫頂嘴，只能低下頭，暗暗咬著牙，瞪著越發憤怒和仇恨的眼神。
老巫轉向坐在猙獰骨木椅上的首領傲，聲音再次虛弱溫和。
「首領，已經六個冬天過去了。」
「自從我的徒弟，被山里那頭巨熊殺死，我們部落再也沒有出現有天賦成為巫的孩子。」
「我已經活了五十多個冬天，活了兩代人的年紀，從沒見過這麼有天賦的巫。」
「那個新的巫如此年輕，就已經對偉大的永恆炬火，有了這樣的理解。」
「首領啊！」
老巫竟然顫顫巍巍地跪下了。
這一跪，連坐在猙獰骨木椅上的首領傲，都驚得從椅子上跳起來，除了拔革之外的兩個虎夫趕緊來扶，獵手們嚇得手足無措，連武器都握不穩，外面的族人們更是嚇得直接一起跪下。
老巫跪得毫無心理負擔。
可德高望重的老巫這樣一跪，讓整個火石部落的人，都不敢對那巨牙部族新來的巫，說哪怕一句壞話。
老巫努力擠出兩滴眼淚。
「首領啊，我已經很老了。」
「沒準過上幾個冬天，哎喲喲，我就死了！」
「火石部落要更加強大，必須要有這樣一位巫，接替我死後的位置。」
「否則，我哪怕去見了永恆炬火，也不能安詳地閉上眼睛啊！」
在茅草大廳外，跪著的獵手楓目瞪口呆。
剛剛第一次見到老巫慈祥老臉下的實際樣子，他就已經對這老東西失去了該有的崇拜，只剩下對老巫能力的敬畏。
沒想到，這老東西連老臉都不要了。
能當著族人們的面，直接跪下來，一邊哭訴一邊撒潑，哪怕是六個冬天前遭遇巨熊損失巨大的時候，首領傲的臉色都沒有現在那麼難看。
能把天賦絕倫的首領傲逼到這份上，這片大平原想來也只有老巫能做到了。
首領傲一隻手就把老巫提起來，無奈地說道：「好了，起來！」
「我向偉大的永恆炬火發誓，賭上我的榮譽！」
「那巨牙部族的巫，絕對不會因我火石部落的人而死！」
老巫擦乾眼淚，點了點頭。
儘管裝出一副部落對不起他的樣子，老巫的內心卻無比竊喜。
活了兩代人的年紀，老巫見過了很多人永遠見不到的東西，吃過很多人永遠吃不到的美食，吃膩玩厭，已經對很多事情沒什麼感觸，只有對女人還是一如既往地喜愛，令人不由感慨時間的殘酷。
老巫認為，自己的天賦一定比不上巨牙部族新的巫。
可要是收了新的巫做徒弟，哪怕能教的不多，新的巫也不得不稱他為師，哪怕他死後，談到他都要叫他師父。
那年輕的巫必然成名，而他，名聲肯定水漲船高。
想想看，他的名字，會被刻在石頭上，刻在壁畫上，一代又一代的族人們將口口相傳，肉身雖已腐朽，名聲卻永恆留存！
這才是最高的榮譽，值得他丟下這張老臉。
首領傲看向另一邊：「拔骨，你有沒有招攬過那個夏佐大巫？」
虎夫拔骨重重點頭。
「首領，我試著說過，但夏佐大巫並不想跟我走。」
「我想，是因為巨牙部族救了他的原因。」
「他沒有要妻子，也沒有要孩子，只是讓巨牙部族的族人們過得更好。」
「他不要榮譽，非常仁慈，連身上穿的皮甲，都比不過巨牙部族的首領梟。」
聽虎夫拔骨這麼一說，老巫都稍顯羞愧地低下頭。
老巫慈祥溫和地說道：「拔骨啊，這是因為，夏佐大巫還是很年輕，不知道女人，咳咳，我是說，榮譽的重要。
「他不願跟你回來，肯定也是因為他還年輕。」
「我的族人們！」
「夏佐大巫，一定會知道，我們火石部落，是大平原最受永恆炬火眷顧的部族！」
圍觀的獵手和族人們，都發出勝利般的吼叫。
「巫！首領！」
拔革氣急敗壞地喊道：
」
可是巨牙部族呢？他們，他們，他們會越來越強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