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二環術師和新的法術
第122章 二環術師和新的法術
約六成的石灰、約三成的粘土和約一成的雜鐵礦與石膏，混著冰霧河水，製造出了這個時代最簡單、最好用的建築材料——水泥。
在矮人秘方的指導下，第一批水泥很輕鬆就被工匠們生產了出來。
它的第一個去處並非用來建造什麼工坊建築或者修補城牆，而是先填埋之前被矮人三兄弟炸開的、奈特地下室連接著冰霧城下水道的那個遺蹟缺口。
那地方被炸得幾近坍塌，建築工用木頭柱子撐起洞穴的上壁，用紅磚配合水泥製造出了整整三堵磚牆。
其實，奈特本想著給這幾堵厚實的加固牆壁添點門什麼的，萬一哪天自己想下到下水道那裡參觀參觀各種污水和髒兮兮的牆壁，還能直接開門就走，但是馬爾科、蘭登還有茉莉等人堅決反對，說是為了照顧領主的安全。
現在下水道基本被控制，但礦區那兒的地下迷宮深處依然無人敢去。
裡面住著的，熟悉地下通道的生物和怪物數不勝數。除了那些哥布林，以及生活在地表下迷霧海周圍的灰矮人以外，就連那大地之母的蜘蛛怪物眼線也不知何時還會出現。萬一它們繞過了防線，從領主莊園這裡偷襲，會給奈特帶來極大的危險。
用三堵厚實的牆壁徹底將遺蹟封鎖之後，奈特在遺蹟口這裡的碎石和泥土上擺上了桌子和椅子，再將書架上那些晦澀難懂的書籍搬了些來到這裡。
他偶爾會來這小憩，但大多數時候都是跪坐在毛毯上，閉眼冥想。
入夜後正是修煉的好時機，距離他成為二環術士已經只差臨門一腳。
他將黑色秘典置於身前，閉上眼睛，深呼吸了幾口。
前一天晚上，他已經幾乎翻開了書籍的下一頁，觸摸到黑色秘典中二環術士所能學習到的夢魔和夜魔法術。
但他還是壓制住了自己的好奇心，在躁動不安、即將晉升的惡魔血脈突破臨界之前，先將魔力在體內多次運轉幾番，使其魔力涌動達到一環的最大值之後，他才著手準備突破。
有些老法師或者是吟遊詩人曾經在書中記載過，法師這樣的職業者和大部分的近戰職業者不一樣，他們的突破都是在自我修煉當中完成的。而戰士、遊蕩者、遊俠等職業者，大多數是在戰場上晉升。
還有的吟遊詩人神神叨叨地宣稱，牧師晉升時將會看到自己信仰的神祇，而魔法師晉升時將會觸碰到魔法的本源，邪術師晉升時將會和與自己簽訂契約的惡魔、天界生物等進行交流。
那身上蘊含著惡魔邪脈的術士晉升時會怎樣呢，難道會見到夜魔和夢魔嗎？
奈特心裡有所期待。
然而事實卻讓他失望了。
當法力突破臨界，當他用手翻開黑色秘典二環術士所能學習的法術頁面時，先是一股極其強烈的昏昏欲睡的感覺襲來，接著他的五臟六腑開始翻湧，就像被什麼東西灼燒一般，火辣辣的，噁心至極。
他乾嘔了起來，一股想要嘔吐的欲望衝上喉嚨。
朦朧中，他感受到自己的身體就像一個貪得無厭的魔法黑洞一般，瘋狂地吸吮著黑夜裡彌散在空氣當中的瑣碎魔力。
最初的情況是很難熬的：他倒在地上，身體時不時地痙攣，只能用手用力抓住身下的毯子來強忍過去。他滿頭大汗，止不住地喘息，血液像沸騰一樣痛苦。
大概持續了十幾分鐘的時間，這最難熬的時期終於結束了，可奈特又忽然覺得飢餓難耐——這種飢餓並非來源於腸胃，而來源於他對魔力的空虛。
晉升就好比從一間小的房間打開了一扇通往大的房間的門，原本的小房間被魔力塞得滿滿當當，一打開大的房間，魔力立刻逸散到兩間房中。
魔力的純度被稀釋了，奈特自然感覺虛弱。
晉升就這麼結束了，有痛苦，有折磨，但也沒有那麼難熬。甚至顯得有些平淡——沒有人圍觀，也沒有人歡呼，仿佛就像是一件很尋常的事情。
他睜開眼睛時，四周亮堂堂的。
他疑惑地看了看地下室里的環境，卻發現這裡的每一個角落自己都看得無比清晰。他疑惑是不是有人開了燈，結果低頭一瞧，小桌子上面的蠟燭不知何時已經熄滅。
他愣了一下，搖搖晃晃地重新坐到毯子上，翻開黑色秘典二環術士的法術頁。
那些魔法符文，他看一眼就明白其中蘊含的效果，這似乎是銘刻在他血脈里的能力。
奈特仔細翻了翻，震驚於二環的可學法術和術士天賦竟然如此之多。
之前一環的時候，自己學會的三個夢魔法術一沉默術、恐懼術和人類定身術—一隻占了黑色秘典的一頁，另一頁解釋的是一環術士的天賦。
而晉升二環之後，包括天賦和法術在內，他能翻的頁數高達七八頁。
突破二環後，他的夜魔和夢魔血脈激發的效果都得到了大幅的提升。
夜魔天賦，這頁面上第一處細小的魔法符文，他看一眼便能在腦海當中浮現。這是一個不需要思考就能夠直接釋放的戲法：掐斷光源。
奈特躍躍欲試，但蠟燭已經在剛才晉升儀式當中莫名熄滅了。大概是無意識之中自己吸收了火焰的光亮，使得火焰消失。
除此之外，奈特之所以能在這地下空間完全黑暗的地方，看得比在白天還清楚，甚至世界顯得亮堂堂的，是因為他的黑暗視覺獲得了大幅加強，成為了高級黑暗視覺。
奈特用手摸了一把自己的雙眼，解除黑暗視覺的效果之後，頓時視野里一片漆黑，嚇得他趕緊再將視覺變了回去。
黑色秘典上面還有解釋，說自己的黑暗體質將獲得提升，在夜晚和黑暗狀態下，獲得隱入黑暗的效果。
魔法充能速度提高，肉體強度也得到增強，但奈特現在正處於晉升之後的虛弱階段，暫時還沒有感覺到有什麼明顯的變化—
所謂隱入黑暗，大概指的就是自己能夠在黑暗狀態之下像幽靈一樣行動，悄無聲息並且更快，甚至還能順著黑暗來到自己原本無法去往的地方。
只可惜奈特沒辦法在這裡實驗，得等過幾天，自己身上的力量緩過來之後再練習。
至於夢魔天賦，那就更簡單了。
黑色秘典上關於夢魔天賦最上方的魔法符文也很簡潔，奈特一眼便已知悉：
交友術戲法.————
「額————」
奈特並不覺得自己需要這種東西。要是自己在和某個傢伙聊天的時候用了這道法術，對方反應過來之後，反而會覺得冒犯吧。
除此之外，夢魔天賦還帶給奈特魅惑豁免的提升和心靈傷害的抗性。但實際上，奈特到現在，除了自己以外的任何一個心靈術士都沒有遇到過，根本不知道魅惑術是什麼東西，也不知道心靈傷害的效果是什麼。
他還在疑惑當中，眼睛往下掃了兩頁，立刻就看到了密密麻麻的法術符文。
這些東西一到他的腦子裡，頓時引起奈特大腦的刺痛，使得他只能一邊揉著自己的太陽穴，一邊避免在腦海中勾勒這些符文，只閱讀它們的效果。
可以學習的夜魔法術比較少，只有兩個。
一，是初級黑暗術。
為什麼叫初級，奈特並不知道。使用這種法術之後，可以在一定範圍之內製造出人為的黑暗效果，大概就是沒有黑暗視覺的人都會被致盲，擁有高級黑暗視覺的奈特反而會在黑暗當中獲得優勢。
大概，學習這道法術的意義就是在白天作戰的時候，創造出一片黑暗區域，使自己的黑暗視覺以及黑暗體質起效，不然的話，那麼強大的魔法充能與體質提升的效果，自己吃不到的話實在可惜。白日作戰的奈特因為其身體素質較差的原因，面對很多強體質的敵人將會陷入劣勢，有了這個法術，至少可以操作一下。
另外一道法術很簡單，失明術。
如果說黑暗術是敵我通吃的話，那失明術就如同之前的沉默術、恐懼術等等，從指尖釋放一道法術光線，命中的敵人將會陷入目盲效果。
優點是簡單有效，缺點是要是遇到賈斯姆那種全身都是藍鋼盔甲的敵人，法術光線若是沒打准，碰到他的盔甲或者藍鋼盾牌，這種效果的術法一定會被抵消。
至於最後面，密密麻麻的夢魔法術，那就更多了。
奈特迫不及待地想找到一個能夠立刻提升自己自保實力，或者至少是造成傷害的法術。
他現在回想一下剛才黑色秘典上解釋的那些技能，包括一環術法在內，自己會的都是一些控場或者輔助類的能力。
都說領袖不需要打傷害，攻擊敵人的事情讓自己的手下去做就是了。但至少也不能一點攻擊性都沒有吧一蘭登、比安卡這類傢伙又不是一直陪在自己身旁，一個領袖只能逃跑和把人嚇住，成何體統？
「鬼魅之力————」
使命中的敵人立刻受到持續不斷的心靈傷害，提升被影響者期間受到的其他類型傷害。用法術光線施法，可以被藍鋼阻擋。對心靈極度堅毅者無效。敵方中途內心抵抗成功的，效果逐漸降低，直至失效。
心靈傷害到底是什麼————
奈特思索起來，他甚至想找個願意受著的同伴來測試一下，但仔細想想還是算了。
既然這東西真的有攻擊效果，他肯定是不願意傷害同伴的。
幽影之刃，在手中幻化出造成心靈傷害的短劍，可以投擲，也可以揮舞。
奈特看到它，雙眼馬上放出光來，立刻決定等自己恢復過來之後，首先學的就是這法術。
他終於可以拋棄自己隨身攜帶、但卻無法靈巧使用的傳家寶精金匕首了。
如果他真的能夠隨時隨地幻化出武器來的話，自身作為術士的自保能力不說有個躍遷吧，至少也有了點抵抗的資本。
—一雖然說要是真的被戰士或者遊蕩者之類的狠角色近身了，估計也是難逃死路。
但這個心靈傷害到底是什麼東西，他還得去問問卡珊德拉或者銀須，光看這描述，奈特猜它只能對那些有意識的敵人生出效果。他懷疑如果對方是矮人王國的機器人，自己的攻擊估計完全無用。
但甭管怎麼說，他終於不是一個純打控場和輔助的術士，終於有了點傷害的能力。奈特心裡狂喜。
除此之外，還有一些其他的夢魔法術。
初級心理學隱形，效果大概是使自己在他人的眼中變得不引人注目，但還無法達到完全消失的程度，也無法脫離相關魔法儀器的檢測。
社恐人必備，可惜奈特並不覺得自己有什麼需要潛行的地方，作為領主，大多數時候正大光明一點反而更好。
沉默法球。沉默術的大範圍無差別版本：製造一個隔音的球體，使其中的所有人無法釋放法術，無論敵友，同時也無法受到聲波傷害。
魅惑人類，面對面觸碰時釋放，顧名思義，魅惑一個人類，使其言聽計從。
奈特最厭惡這樣的法術，但既然有了，也不能不學。
瘋狂冠冕，使一個人類陷入瘋狂，有概率向隊友攻擊，但也有概率變得更加強大。一樣的射線型施法方式，一樣的被藍鋼阻擋。至於有概率變得更加強大，或許說的就是把這法術放在比安卡這種瘋子身上，反而會起到相反的效果吧？
催眠符文，製造一個可以使目擊的敵方陷入昏睡狀態的符文。效果不錯，唯一的缺點是別讓隊友看見。
在厚厚的法術書的最後那一頁，奈特光是用手觸碰一下，就覺得黑色秘典的紙張變得更加沉重和粘稠。
但他還是強忍著心裡的噁心和昏昏沉沉的腦袋翻開，只見自己能抵達的極限的頁面上，出現了一個比任何之前法術都要繁瑣的符文。
奈特非常確定，自己就算結束了因為晉升而產生的虛弱狀態，也無法一次性地在腦海當中勾勒和復現這種法術。法術的效果非常清晰明了：
法術反制。
阻止自己視線當中或者感知到的敵人釋放法術。
面對不同的敵人釋放的不同的法術，還有不同的變體。奈特望一眼，腦袋裡就跟扎了針一樣難受，趕緊將黑色秘典翻了回去，然後深呼吸了幾口，直至不適感退散。
奈特有一種預感，若是學會了法術反制，自己也就一隻腳踏進了三環術士的門檻。
但就現在而言，練習這樣困難且複雜的技能顯然為時過早。
不過晉升二環之後，他的惡魔血脈對魔法的感知愈發敏銳，這或許是一個修習法術反制時的好消息。
光是翻翻頁，時間就過了好久，等奈特反應過來的時候，他便連忙合上書，憑著黑暗視覺回到了還亮著光的地下室入口，接著爬上樓梯，來到了自己的書房。
一推開門，遠處便傳來公雞的嘹叫。
他打開窗戶，透了點風。
門外，太陽已經逐漸升起，一抹光亮驅散著夜晚的冷意。
低下頭，早早就起床的茉莉，手裡捧著一碗飼料，蹲在雞圈裡，時不時地用手抓起些米粒撒在地上。
現在莊園的庭院中還挺昏暗，奈特的黑暗視覺能夠清晰地看到茉莉的臉龐。
他看到對方嘴角若有若無的笑意，接著，茉莉像是自言自語般地說著些什麼，嘴唇蠕動了起來。
但她的身旁卻一個人沒有。
奈特皺起了眉毛。
仿佛是意識到了有人在注視她，正在餵雞的女僕愣了一下，抬起頭看向不遠處打開窗戶望著她的奈特。
女僕趕緊伸手拍了拍自己的衣服，整理了一下儀態，然後對著他做了一個優雅的女僕禮。
「老爺————早上好————」
奈特從她的嘴型當中能看得出來她在說什麼，只是女僕剛才自言自語的樣子讓他有些疑惑。
茉莉反常的狀態其實早就開始了。自從自己把她關到禁閉室之後，女僕的精神狀態似乎都越來越差，只是最近這幾個星期才逐漸變好，但自言自語的情況奈特已經發現了好幾次了。
有的時候，奈特甚至覺得是因為自己懲罰太過嚴厲導致的後遺症。那三天禁閉或許使得女僕的心態發生了一些問題。
這個世界的人並不知道精神疾病是什麼東西。
很多時候，過大的壓力和一眼望不到頭的生活會摧毀一個人的內心，經常的，人們把這叫做著魔或者中邪，給人開各種沒用的方子，指責對方為什麼要招惹邪魔之類的玩意從而讓自己變成如今頹廢的狀態，但是卻沒有人關心著的是什麼魔，中的是什麼邪。
不過，話說回來，奈特要是有機會帶人去南方的城市，甚至帝都的話，他也大概會找高級修道院裡的高級牧師來為茉莉看一看，瞧瞧女僕心理上的問題能不能醫治。
只是現在，不斷地自言自語，至少讓茉莉表面上精神氣好了一些。奈特猜測，她是不是在跟自己腦子裡製造出來的朋友對起話來？
還有一種可能，中邪？
但這個應該不會吧，但也說不準。
目前領地的建設正在進入快速推進的階段，有的時候奈特甚至會忽視身旁的同伴，事後才發覺自己所做的行為有些不妥，茉莉就是時常令他後悔的人之一。
在《北境共同體與商業契約令》頒布之後，還有不少的法案等待落實。矮人工匠以及南方的希洛薇女皇準備向冰霧城運送過來的人才，來到這裡之後，需要有一份法典來保護他們腦海當中的知識。
因此，奈特和馬爾科最近還在忙著商討《商戰與貿易管理法令》《發明專利與技藝保護令》等等類似的東西，所需要構建的條條框框太多，查閱資料也費時費力。
有的時候，茉莉中午給他端過來的食物，放到了下午，她回來收拾的時候還一點未動。而女僕對此也沒什麼怨言，只是盡心盡力地做好自己的事情，從來不會多說什麼。
保羅提到茉莉的表現有些奇怪，修士曾經跟奈特講過，自己懷疑茉莉受到了邪教徒的控制，但幾經觀察卻一點證據都沒有。保羅無論怎樣也僅僅只是一環頂級的牧師，要是想用法術的方法讓茉莉感受到好一些，恐怕奈特得找到更好的牧師——
奈特還在思索當中，書房的門響起了焦急的敲門聲。
「進來吧。」
奈特說。
進門的是年輕的騎士蘭登，他一看到奈特，臉上立刻揚起笑容，走路的時候重重的，只是他身上穿著沉重的盔甲，踩在地板上，奈特都害怕把木頭地板砸個坑出來。
「大人，有好消息！」
「等一下。」奈特伸出手攔住了他，面對對方疑惑不解的表情，奈特平靜地問道，「我說了，就算是在建設時期最忙的時候，你們也要老老實實睡覺。昨天晚上我去地下室冥想的時候，夜色已深，你們也沒有入睡，結果現在天才蒙蒙亮，你怎麼又醒了？」
「我？」
蘭登愣了一下，指了指自己，把手搭在劍柄上，搖了搖頭：「大人————額————昨晚我其實本來是準備睡覺的，但大人您也知道，軍營那裡四通八達，河邊有比安卡小姐的試驗田，有煉鐵的高爐，一旁有軍隊裡要處理的事務。在旁邊是卡珊德拉小姐的鍊金工坊，還有————大人，我馬上要通知您的，工匠們的作坊也建在軍營旁邊，就是離領主莊園這裡稍微要走些路，二三十分鐘吧，但我大早上接到消息就馬不停蹄地趕來了。
」
「————你是夜魔還是我是夜魔？昨晚睡了多久？」奈特問。
蘭登：「————呃，大概，我是說大概，至少三四個小時吧。
奈特：
」
——」
蘭登：
」
」
奈特：
蘭登：「————兩個小時。」
「前天呢？」
「前天？前天其實————呃，因為————呃————」蘭登結結巴巴起來，「昨天軍隊裡有集訓，我必須要看著那群小伙子們，還要寫一堆關於建設碼頭和港口的文件報告。大人您也知道，我是那邊工地的監工頭頭，所以說————」
奈特用手握了個拳，用手背敲了一下蘭登的腦門，蘭登捂著腦袋向後退了半步。
「你瞧你那黑眼圈，你跟馬爾科兩個都是不要命的傢伙。尤其是馬爾科，你身為一個一環騎士，體質還可以，馬爾科就是個魔法學徒，身體素質比普通人還差，最多搓個火焰箭什麼的就不行了。你們兩個給我好好睡覺，以後我要是再見到你們天天大晚上的工作，看我怎麼收拾你們。」
奈特無奈地「嘖」了一聲，又道：「你剛才是要說什麼來著？」
「哦，對了。」一提到這個，蘭登又興致勃勃起來，咧著嘴笑，好像忘記了一秒鐘之前奈特還在訓斥他，「金須還有銀須讓我通知您，最初一批的蒸汽機已經造出來了，我不懂那東西，但是我看了一下，那麼大的輪子都能直接動起來，而且還不要人操作，甚至連魔法都不用，太神奇了！」
年輕的騎士說著，將門推開。
「除此之外，還有卡珊德拉小姐關於魔法學徒們製作鍊金化肥，以及比安卡小姐的化肥配比等，有好多事情要報告呢，奈特大人，我帶您去營地那裡看看吧————」
年輕的騎士興奮地走到了門廊，但又忍不住回頭看了幾眼奈特。奈特就站在他的身邊，也沒說話。
騎士目光挪來挪去，最終上下打量起了領主。
他撓了撓腦袋問道：「大人，您今天怎麼感覺有點不一樣？看上去有些虛弱，但我卻覺得您比之前更厲害了些————」
奈特微微一笑，走出了書房，拍了拍年輕騎士的肩膀：「走吧。我晉升了—一不過相比於二環術士來說，還是蒸汽機更重要一點。」
「什麼？！」
蘭登大吃一驚，眼裡立刻流露出又驚喜、又興奮的光芒，嘴唇一張一合，好像有一萬句話卡在嗓子眼裡想要說，但最後騎士的臉漲得通紅，也只憋出了一句：「哎呦！大人，我去————大人您真厲害！」
他撇了撇嘴，又道：「我什麼時候也能成為二環戰士呢？感覺我也就差那麼一些。」
「等什麼時候你好好睡覺，有力氣鍛鍊了，就能晉升。你天賦又不差，用測天賦的那個儀器測了一番之後，你天賦可比僱傭兵團里的幾個人強太多了，卡珊德拉還說你有晉升三環的資質。你要知道，二環到三環是許多職業者難以逾越的鴻溝，你若是真能突破到三環，就有機會衝擊這成為這個世界上的最頂級強者，到時候—
」
「到時候我依舊會保護大人，大人您等著吧，不會讓您失望的！」
蘭登拍了拍自己胸前的盔甲，甲冑發出沉悶的響聲，十分自信地保證道。
奈特還沒說話，茉莉的身影出現在走廊的另一端，提起裙子小聲地說了一句老爺，乖巧地站在一旁。
「你們幾個————」奈特搖搖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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約六成的石灰、約三成的粘土和約一成的雜鐵礦與石膏，混著冰霧河水，製造出了這個時代最簡單、最好用的建築材料——水泥。
在矮人秘方的指導下，第一批水泥很輕鬆就被工匠們生產了出來。
它的第一個去處並非用來建造什麼工坊建築或者修補城牆，而是先填埋之前被矮人三兄弟炸開的、奈特地下室連接著冰霧城下水道的那個遺蹟缺口。
那地方被炸得幾近坍塌，建築工用木頭柱子撐起洞穴的上壁，用紅磚配合水泥製造出了整整三堵磚牆。
其實，奈特本想著給這幾堵厚實的加固牆壁添點門什麼的，萬一哪天自己想下到下水道那裡參觀參觀各種污水和髒兮兮的牆壁，還能直接開門就走，但是馬爾科、蘭登還有茉莉等人堅決反對，說是為了照顧領主的安全。
現在下水道基本被控制，但礦區那兒的地下迷宮深處依然無人敢去。
裡面住著的，熟悉地下通道的生物和怪物數不勝數。除了那些哥布林，以及生活在地表下迷霧海周圍的灰矮人以外，就連那大地之母的蜘蛛怪物眼線也不知何時還會出現。萬一它們繞過了防線，從領主莊園這裡偷襲，會給奈特帶來極大的危險。
用三堵厚實的牆壁徹底將遺蹟封鎖之後，奈特在遺蹟口這裡的碎石和泥土上擺上了桌子和椅子，再將書架上那些晦澀難懂的書籍搬了些來到這裡。
他偶爾會來這小憩，但大多數時候都是跪坐在毛毯上，閉眼冥想。
入夜後正是修煉的好時機，距離他成為二環術士已經只差臨門一腳。
他將黑色秘典置於身前，閉上眼睛，深呼吸了幾口。
前一天晚上，他已經幾乎翻開了書籍的下一頁，觸摸到黑色秘典中二環術士所能學習到的夢魔和夜魔法術。
但他還是壓制住了自己的好奇心，在躁動不安、即將晉升的惡魔血脈突破臨界之前，先將魔力在體內多次運轉幾番，使其魔力涌動達到一環的最大值之後，他才著手準備突破。
有些老法師或者是吟遊詩人曾經在書中記載過，法師這樣的職業者和大部分的近戰職業者不一樣，他們的突破都是在自我修煉當中完成的。而戰士、遊蕩者、遊俠等職業者，大多數是在戰場上晉升。
還有的吟遊詩人神神叨叨地宣稱，牧師晉升時將會看到自己信仰的神祇，而魔法師晉升時將會觸碰到魔法的本源，邪術師晉升時將會和與自己簽訂契約的惡魔、天界生物等進行交流。
那身上蘊含著惡魔邪脈的術士晉升時會怎樣呢，難道會見到夜魔和夢魔嗎？
奈特心裡有所期待。
然而事實卻讓他失望了。
當法力突破臨界，當他用手翻開黑色秘典二環術士所能學習的法術頁面時，先是一股極其強烈的昏昏欲睡的感覺襲來，接著他的五臟六腑開始翻湧，就像被什麼東西灼燒一般，火辣辣的，噁心至極。
他乾嘔了起來，一股想要嘔吐的欲望衝上喉嚨。
朦朧中，他感受到自己的身體就像一個貪得無厭的魔法黑洞一般，瘋狂地吸吮著黑夜裡彌散在空氣當中的瑣碎魔力。
最初的情況是很難熬的：他倒在地上，身體時不時地痙攣，只能用手用力抓住身下的毯子來強忍過去。他滿頭大汗，止不住地喘息，血液像沸騰一樣痛苦。
大概持續了十幾分鐘的時間，這最難熬的時期終於結束了，可奈特又忽然覺得飢餓難耐——這種飢餓並非來源於腸胃，而來源於他對魔力的空虛。
晉升就好比從一間小的房間打開了一扇通往大的房間的門，原本的小房間被魔力塞得滿滿當當，一打開大的房間，魔力立刻逸散到兩間房中。
魔力的純度被稀釋了，奈特自然感覺虛弱。
晉升就這麼結束了，有痛苦，有折磨，但也沒有那麼難熬。甚至顯得有些平淡——沒有人圍觀，也沒有人歡呼，仿佛就像是一件很尋常的事情。
他睜開眼睛時，四周亮堂堂的。
他疑惑地看了看地下室里的環境，卻發現這裡的每一個角落自己都看得無比清晰。他疑惑是不是有人開了燈，結果低頭一瞧，小桌子上面的蠟燭不知何時已經熄滅。
他愣了一下，搖搖晃晃地重新坐到毯子上，翻開黑色秘典二環術士的法術頁。
那些魔法符文，他看一眼就明白其中蘊含的效果，這似乎是銘刻在他血脈里的能力。
奈特仔細翻了翻，震驚於二環的可學法術和術士天賦竟然如此之多。
之前一環的時候，自己學會的三個夢魔法術一沉默術、恐懼術和人類定身術—一隻占了黑色秘典的一頁，另一頁解釋的是一環術士的天賦。
而晉升二環之後，包括天賦和法術在內，他能翻的頁數高達七八頁。
突破二環後，他的夜魔和夢魔血脈激發的效果都得到了大幅的提升。
夜魔天賦，這頁面上第一處細小的魔法符文，他看一眼便能在腦海當中浮現。這是一個不需要思考就能夠直接釋放的戲法：掐斷光源。
奈特躍躍欲試，但蠟燭已經在剛才晉升儀式當中莫名熄滅了。大概是無意識之中自己吸收了火焰的光亮，使得火焰消失。
除此之外，奈特之所以能在這地下空間完全黑暗的地方，看得比在白天還清楚，甚至世界顯得亮堂堂的，是因為他的黑暗視覺獲得了大幅加強，成為了高級黑暗視覺。
奈特用手摸了一把自己的雙眼，解除黑暗視覺的效果之後，頓時視野里一片漆黑，嚇得他趕緊再將視覺變了回去。
黑色秘典上面還有解釋，說自己的黑暗體質將獲得提升，在夜晚和黑暗狀態下，獲得隱入黑暗的效果。
魔法充能速度提高，肉體強度也得到增強，但奈特現在正處於晉升之後的虛弱階段，暫時還沒有感覺到有什麼明顯的變化—
所謂隱入黑暗，大概指的就是自己能夠在黑暗狀態之下像幽靈一樣行動，悄無聲息並且更快，甚至還能順著黑暗來到自己原本無法去往的地方。
只可惜奈特沒辦法在這裡實驗，得等過幾天，自己身上的力量緩過來之後再練習。
至於夢魔天賦，那就更簡單了。
黑色秘典上關於夢魔天賦最上方的魔法符文也很簡潔，奈特一眼便已知悉：
交友術戲法.————
「額————」
奈特並不覺得自己需要這種東西。要是自己在和某個傢伙聊天的時候用了這道法術，對方反應過來之後，反而會覺得冒犯吧。
除此之外，夢魔天賦還帶給奈特魅惑豁免的提升和心靈傷害的抗性。但實際上，奈特到現在，除了自己以外的任何一個心靈術士都沒有遇到過，根本不知道魅惑術是什麼東西，也不知道心靈傷害的效果是什麼。
他還在疑惑當中，眼睛往下掃了兩頁，立刻就看到了密密麻麻的法術符文。
這些東西一到他的腦子裡，頓時引起奈特大腦的刺痛，使得他只能一邊揉著自己的太陽穴，一邊避免在腦海中勾勒這些符文，只閱讀它們的效果。
可以學習的夜魔法術比較少，只有兩個。
一，是初級黑暗術。
為什麼叫初級，奈特並不知道。使用這種法術之後，可以在一定範圍之內製造出人為的黑暗效果，大概就是沒有黑暗視覺的人都會被致盲，擁有高級黑暗視覺的奈特反而會在黑暗當中獲得優勢。
大概，學習這道法術的意義就是在白天作戰的時候，創造出一片黑暗區域，使自己的黑暗視覺以及黑暗體質起效，不然的話，那麼強大的魔法充能與體質提升的效果，自己吃不到的話實在可惜。白日作戰的奈特因為其身體素質較差的原因，面對很多強體質的敵人將會陷入劣勢，有了這個法術，至少可以操作一下。
另外一道法術很簡單，失明術。
如果說黑暗術是敵我通吃的話，那失明術就如同之前的沉默術、恐懼術等等，從指尖釋放一道法術光線，命中的敵人將會陷入目盲效果。
優點是簡單有效，缺點是要是遇到賈斯姆那種全身都是藍鋼盔甲的敵人，法術光線若是沒打准，碰到他的盔甲或者藍鋼盾牌，這種效果的術法一定會被抵消。
至於最後面，密密麻麻的夢魔法術，那就更多了。
奈特迫不及待地想找到一個能夠立刻提升自己自保實力，或者至少是造成傷害的法術。
他現在回想一下剛才黑色秘典上解釋的那些技能，包括一環術法在內，自己會的都是一些控場或者輔助類的能力。
都說領袖不需要打傷害，攻擊敵人的事情讓自己的手下去做就是了。但至少也不能一點攻擊性都沒有吧一蘭登、比安卡這類傢伙又不是一直陪在自己身旁，一個領袖只能逃跑和把人嚇住，成何體統？
「鬼魅之力————」
使命中的敵人立刻受到持續不斷的心靈傷害，提升被影響者期間受到的其他類型傷害。用法術光線施法，可以被藍鋼阻擋。對心靈極度堅毅者無效。敵方中途內心抵抗成功的，效果逐漸降低，直至失效。
心靈傷害到底是什麼————
奈特思索起來，他甚至想找個願意受著的同伴來測試一下，但仔細想想還是算了。
既然這東西真的有攻擊效果，他肯定是不願意傷害同伴的。
幽影之刃，在手中幻化出造成心靈傷害的短劍，可以投擲，也可以揮舞。
奈特看到它，雙眼馬上放出光來，立刻決定等自己恢復過來之後，首先學的就是這法術。
他終於可以拋棄自己隨身攜帶、但卻無法靈巧使用的傳家寶精金匕首了。
如果他真的能夠隨時隨地幻化出武器來的話，自身作為術士的自保能力不說有個躍遷吧，至少也有了點抵抗的資本。
—一雖然說要是真的被戰士或者遊蕩者之類的狠角色近身了，估計也是難逃死路。
但這個心靈傷害到底是什麼東西，他還得去問問卡珊德拉或者銀須，光看這描述，奈特猜它只能對那些有意識的敵人生出效果。他懷疑如果對方是矮人王國的機器人，自己的攻擊估計完全無用。
但甭管怎麼說，他終於不是一個純打控場和輔助的術士，終於有了點傷害的能力。奈特心裡狂喜。
除此之外，還有一些其他的夢魔法術。
初級心理學隱形，效果大概是使自己在他人的眼中變得不引人注目，但還無法達到完全消失的程度，也無法脫離相關魔法儀器的檢測。
社恐人必備，可惜奈特並不覺得自己有什麼需要潛行的地方，作為領主，大多數時候正大光明一點反而更好。
沉默法球。沉默術的大範圍無差別版本：製造一個隔音的球體，使其中的所有人無法釋放法術，無論敵友，同時也無法受到聲波傷害。
魅惑人類，面對面觸碰時釋放，顧名思義，魅惑一個人類，使其言聽計從。
奈特最厭惡這樣的法術，但既然有了，也不能不學。
瘋狂冠冕，使一個人類陷入瘋狂，有概率向隊友攻擊，但也有概率變得更加強大。一樣的射線型施法方式，一樣的被藍鋼阻擋。至於有概率變得更加強大，或許說的就是把這法術放在比安卡這種瘋子身上，反而會起到相反的效果吧？
催眠符文，製造一個可以使目擊的敵方陷入昏睡狀態的符文。效果不錯，唯一的缺點是別讓隊友看見。
在厚厚的法術書的最後那一頁，奈特光是用手觸碰一下，就覺得黑色秘典的紙張變得更加沉重和粘稠。
但他還是強忍著心裡的噁心和昏昏沉沉的腦袋翻開，只見自己能抵達的極限的頁面上，出現了一個比任何之前法術都要繁瑣的符文。
奈特非常確定，自己就算結束了因為晉升而產生的虛弱狀態，也無法一次性地在腦海當中勾勒和復現這種法術。法術的效果非常清晰明了：
法術反制。
阻止自己視線當中或者感知到的敵人釋放法術。
面對不同的敵人釋放的不同的法術，還有不同的變體。奈特望一眼，腦袋裡就跟扎了針一樣難受，趕緊將黑色秘典翻了回去，然後深呼吸了幾口，直至不適感退散。
奈特有一種預感，若是學會了法術反制，自己也就一隻腳踏進了三環術士的門檻。
但就現在而言，練習這樣困難且複雜的技能顯然為時過早。
不過晉升二環之後，他的惡魔血脈對魔法的感知愈發敏銳，這或許是一個修習法術反制時的好消息。
光是翻翻頁，時間就過了好久，等奈特反應過來的時候，他便連忙合上書，憑著黑暗視覺回到了還亮著光的地下室入口，接著爬上樓梯，來到了自己的書房。
一推開門，遠處便傳來公雞的嘹叫。
他打開窗戶，透了點風。
門外，太陽已經逐漸升起，一抹光亮驅散著夜晚的冷意。
低下頭，早早就起床的茉莉，手裡捧著一碗飼料，蹲在雞圈裡，時不時地用手抓起些米粒撒在地上。
現在莊園的庭院中還挺昏暗，奈特的黑暗視覺能夠清晰地看到茉莉的臉龐。
他看到對方嘴角若有若無的笑意，接著，茉莉像是自言自語般地說著些什麼，嘴唇蠕動了起來。
但她的身旁卻一個人沒有。
奈特皺起了眉毛。
仿佛是意識到了有人在注視她，正在餵雞的女僕愣了一下，抬起頭看向不遠處打開窗戶望著她的奈特。
女僕趕緊伸手拍了拍自己的衣服，整理了一下儀態，然後對著他做了一個優雅的女僕禮。
「老爺————早上好————」
奈特從她的嘴型當中能看得出來她在說什麼，只是女僕剛才自言自語的樣子讓他有些疑惑。
茉莉反常的狀態其實早就開始了。自從自己把她關到禁閉室之後，女僕的精神狀態似乎都越來越差，只是最近這幾個星期才逐漸變好，但自言自語的情況奈特已經發現了好幾次了。
有的時候，奈特甚至覺得是因為自己懲罰太過嚴厲導致的後遺症。那三天禁閉或許使得女僕的心態發生了一些問題。
這個世界的人並不知道精神疾病是什麼東西。
很多時候，過大的壓力和一眼望不到頭的生活會摧毀一個人的內心，經常的，人們把這叫做著魔或者中邪，給人開各種沒用的方子，指責對方為什麼要招惹邪魔之類的玩意從而讓自己變成如今頹廢的狀態，但是卻沒有人關心著的是什麼魔，中的是什麼邪。
不過，話說回來，奈特要是有機會帶人去南方的城市，甚至帝都的話，他也大概會找高級修道院裡的高級牧師來為茉莉看一看，瞧瞧女僕心理上的問題能不能醫治。
只是現在，不斷地自言自語，至少讓茉莉表面上精神氣好了一些。奈特猜測，她是不是在跟自己腦子裡製造出來的朋友對起話來？
還有一種可能，中邪？
但這個應該不會吧，但也說不準。
目前領地的建設正在進入快速推進的階段，有的時候奈特甚至會忽視身旁的同伴，事後才發覺自己所做的行為有些不妥，茉莉就是時常令他後悔的人之一。
在《北境共同體與商業契約令》頒布之後，還有不少的法案等待落實。矮人工匠以及南方的希洛薇女皇準備向冰霧城運送過來的人才，來到這裡之後，需要有一份法典來保護他們腦海當中的知識。
因此，奈特和馬爾科最近還在忙著商討《商戰與貿易管理法令》《發明專利與技藝保護令》等等類似的東西，所需要構建的條條框框太多，查閱資料也費時費力。
有的時候，茉莉中午給他端過來的食物，放到了下午，她回來收拾的時候還一點未動。而女僕對此也沒什麼怨言，只是盡心盡力地做好自己的事情，從來不會多說什麼。
保羅提到茉莉的表現有些奇怪，修士曾經跟奈特講過，自己懷疑茉莉受到了邪教徒的控制，但幾經觀察卻一點證據都沒有。保羅無論怎樣也僅僅只是一環頂級的牧師，要是想用法術的方法讓茉莉感受到好一些，恐怕奈特得找到更好的牧師——
奈特還在思索當中，書房的門響起了焦急的敲門聲。
「進來吧。」
奈特說。
進門的是年輕的騎士蘭登，他一看到奈特，臉上立刻揚起笑容，走路的時候重重的，只是他身上穿著沉重的盔甲，踩在地板上，奈特都害怕把木頭地板砸個坑出來。
「大人，有好消息！」
「等一下。」奈特伸出手攔住了他，面對對方疑惑不解的表情，奈特平靜地問道，「我說了，就算是在建設時期最忙的時候，你們也要老老實實睡覺。昨天晚上我去地下室冥想的時候，夜色已深，你們也沒有入睡，結果現在天才蒙蒙亮，你怎麼又醒了？」
「我？」
蘭登愣了一下，指了指自己，把手搭在劍柄上，搖了搖頭：「大人————額————昨晚我其實本來是準備睡覺的，但大人您也知道，軍營那裡四通八達，河邊有比安卡小姐的試驗田，有煉鐵的高爐，一旁有軍隊裡要處理的事務。在旁邊是卡珊德拉小姐的鍊金工坊，還有————大人，我馬上要通知您的，工匠們的作坊也建在軍營旁邊，就是離領主莊園這裡稍微要走些路，二三十分鐘吧，但我大早上接到消息就馬不停蹄地趕來了。
」
「————你是夜魔還是我是夜魔？昨晚睡了多久？」奈特問。
蘭登：「————呃，大概，我是說大概，至少三四個小時吧。
奈特：
」
——」
蘭登：
」
」
奈特：
蘭登：「————兩個小時。」
「前天呢？」
「前天？前天其實————呃，因為————呃————」蘭登結結巴巴起來，「昨天軍隊裡有集訓，我必須要看著那群小伙子們，還要寫一堆關於建設碼頭和港口的文件報告。大人您也知道，我是那邊工地的監工頭頭，所以說————」
奈特用手握了個拳，用手背敲了一下蘭登的腦門，蘭登捂著腦袋向後退了半步。
「你瞧你那黑眼圈，你跟馬爾科兩個都是不要命的傢伙。尤其是馬爾科，你身為一個一環騎士，體質還可以，馬爾科就是個魔法學徒，身體素質比普通人還差，最多搓個火焰箭什麼的就不行了。你們兩個給我好好睡覺，以後我要是再見到你們天天大晚上的工作，看我怎麼收拾你們。」
奈特無奈地「嘖」了一聲，又道：「你剛才是要說什麼來著？」
「哦，對了。」一提到這個，蘭登又興致勃勃起來，咧著嘴笑，好像忘記了一秒鐘之前奈特還在訓斥他，「金須還有銀須讓我通知您，最初一批的蒸汽機已經造出來了，我不懂那東西，但是我看了一下，那麼大的輪子都能直接動起來，而且還不要人操作，甚至連魔法都不用，太神奇了！」
年輕的騎士說著，將門推開。
「除此之外，還有卡珊德拉小姐關於魔法學徒們製作鍊金化肥，以及比安卡小姐的化肥配比等，有好多事情要報告呢，奈特大人，我帶您去營地那裡看看吧————」
年輕的騎士興奮地走到了門廊，但又忍不住回頭看了幾眼奈特。奈特就站在他的身邊，也沒說話。
騎士目光挪來挪去，最終上下打量起了領主。
他撓了撓腦袋問道：「大人，您今天怎麼感覺有點不一樣？看上去有些虛弱，但我卻覺得您比之前更厲害了些————」
奈特微微一笑，走出了書房，拍了拍年輕騎士的肩膀：「走吧。我晉升了—一不過相比於二環術士來說，還是蒸汽機更重要一點。」
「什麼？！」
蘭登大吃一驚，眼裡立刻流露出又驚喜、又興奮的光芒，嘴唇一張一合，好像有一萬句話卡在嗓子眼裡想要說，但最後騎士的臉漲得通紅，也只憋出了一句：「哎呦！大人，我去————大人您真厲害！」
他撇了撇嘴，又道：「我什麼時候也能成為二環戰士呢？感覺我也就差那麼一些。」
「等什麼時候你好好睡覺，有力氣鍛鍊了，就能晉升。你天賦又不差，用測天賦的那個儀器測了一番之後，你天賦可比僱傭兵團里的幾個人強太多了，卡珊德拉還說你有晉升三環的資質。你要知道，二環到三環是許多職業者難以逾越的鴻溝，你若是真能突破到三環，就有機會衝擊這成為這個世界上的最頂級強者，到時候—
」
「到時候我依舊會保護大人，大人您等著吧，不會讓您失望的！」
蘭登拍了拍自己胸前的盔甲，甲冑發出沉悶的響聲，十分自信地保證道。
奈特還沒說話，茉莉的身影出現在走廊的另一端，提起裙子小聲地說了一句老爺，乖巧地站在一旁。
「你們幾個————」奈特搖搖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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