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皓山村之戰(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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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北溟關的人馬到達皓山村外,把村子重重圍住。數不清的火把將整個村子照得亮如白晝。

  全部士兵按照預先部署編成小隊:一名騎兵、一名長槍步兵加兩名劍步兵,共四名士兵編成一個小隊,一共三百個小隊。小隊四人列陣:騎兵為中心,長槍步兵舉方盾,挺長槍於馬前,兩名劍步兵,站在馬後。三百個小隊於村口前列陣完畢。

  傳令兵吹起進攻號角,士兵紛紛跨過石牆,進入村子。騎兵負責警戒和指揮,長槍步兵挺起盾牌走在前面,兩名劍步兵前後相顧。行屍聽見動靜,馬上狂撲過來。騎兵一箭射過去,應聲倒地。步兵則上前割下腦袋,用短劍刺穿腦袋,確保活死人已死無疑。

  村巷狹窄,剛能容單人匹馬行走,行屍無法圍攻士兵。又因為士兵從外面圍攻村子,多與行屍正面相遇。近身相搏時,士兵把盾牌挺在巷子中間,擋住行屍,三名步兵執劍於盾後砍殺行屍,騎兵執槍於馬上刺殺。各個小隊同時向村場逼近,逐漸收攏。

  凌遠、樂成、張禹、凌威四人也組成一隊,從村道進去。凌遠騎馬,樂成、張禹、凌威為步兵,因為村道較為寬闊,三人都拿了方盾,排成人字型走在馬前,凌遠手執長槍刺殺。他們比其他士兵更熟練,一開始推進的速度比在巷子裡的其他士兵更快。可是村道寬闊,遇到的活死人越來越多,反而慢了下來。活死人瘋狂向前推搡,後面的踩壓前面的,眼看正要翻過盾牌。忽然,安德鈞騎馬衝到他們前面,單人匹馬,揮著長劍,如砍瓜切菜般一下子砍倒好幾個活死人。

  他從馬上跳下來,一劍劈下來,把活死人劈成兩半。旁人看了,無不驚嘆其力氣之大。

  凌遠他們的壓力一下子減輕了很多,安德鈞卻沒有停下來的意思。他走在前面,握著長劍,盡情揮砍,劍無虛出,活死人紛紛倒下。這時活死人撲向他去了,在他身旁越聚越多。安德鈞卻毫無懼色,劍越使越快,一個轉身迴旋,便接連砍下包圍他的四五個活死人的頭顱。雖然安德鈞的招式大開大合,卻像密不透風一般,沒有活死人能碰到他。包圍他的活死人越多,他的速度越快,手中的劍就像一道光,在他身邊不斷閃現,所有碰到這道光的活死人都倒下了。

  凌威看在眼裡,很是佩服——今日一見,『開山劍』果然名不虛傳。他看安德鈞使劍看得忘乎所以,幾乎停下手,站著不動了。

  凌遠擔心安德鈞出意外,連忙叫樂成他們三人過去協助他。

  很快各支小隊推進到村場併合圍。活死人雖然兇猛,但是在全副武裝、列陣作戰的大軍面前,顯得不堪一擊。不一會兒,村場上屍體遍地,血漿橫流。

  接著凌遠下令各個小隊對皓山村所有屋子逐間搜查還有沒有活死人。如此里里外外搜查了三遍,號角才再次吹起,宣告戰鬥結束。

  剩下的事情交給韋賢的後勤營,他們在村外挖坑、砍柴和搬運屍體,準備火化屍體。

  凌遠又叫樂成進山通知趙岩父子回來。兩父子從各家各戶搜出一些紙錢,都燒給了死去的鄉親。看著熊熊火光,兩父子面容悲痛,一直沒有說話。

  完後,北溟關的士兵集結回關。清點人數,沒有死傷,行動很成功。

  安德鈞派人快馬趕回關里,通知陳平擬寫公文通報鍇州以及上奏朝廷。

  東方已經露白,大部隊開始回營。安德鈞叫凌遠跟他一起走。於是兩人騎馬慢慢地走在山林小路上,其他士兵從他們身邊絡繹不絕地經過。

  安德鈞首先開口說道:「老凌,這次出兵我們零傷亡,你的策略很成功,你又立功了!」

  凌遠露出憨厚的笑容:「我怎敢貪功,全靠安將軍大力支持,還有眾同僚的通力協助。倒是今天難得一見安將軍施展身手,真是大開眼界啊!」

  安德鈞也笑了:「哈……哈,讓你見笑了!」

  凌遠笑著說道:「昨天凌威才問安將軍『開山劍』的名號是否名符其實,我說以後有機會你就知道。誒,巧了,今天就讓他見識到何為『開山劍』!」

  安德鈞哈哈大笑:「誇獎,誇獎!盛名之下其實難副!什麼『開山劍』,不過是別人用來打趣我的。」

  他們走在山中小道,僅能一人通行。安德鈞的馬走在前,凌遠的馬走在後。清晨柔和的陽光穿過樹枝,在小道上留下斑駁光影,繚繞的薄霧清晰可見。沐浴著濕潤的空氣和溫暖的陽光,讓忙累了一天一夜的凌遠感到胸懷舒暢,身體內的疲乏隨著他的呼吸,慢慢散去。回去後,吃個飽飯,洗個好澡,睡個好覺,就是人生最爽快的事情了!

  安德鈞收住了笑容,語氣認真起來:「老凌,說起小威,我想起一個事。你說讓小威去武學院怎麼樣?」


  凌遠愣住了:讓凌威去武學院那是他想都沒不敢想的事情。聖京有兩間學院:文學院和武學院,一文一武,能去這兩間學院讀書的孩子,都是出身世家門閥或達官貴人。普通人家的孩子進去讀書,需要有人推薦。

  從武學院出來的孩子起步就是帶兵的軍官,大部分都是在禁軍、御林軍中任職,收入高又體面,表現好的日後很大機會成為關鎮將軍。以凌遠現在的軍階,還沒有資格送凌威去那裡學習,最低也得是安德鈞這樣的將軍級別。他這麼問,難道是他想舉薦小威去那裡讀書?

  凌遠遲疑了一會才應答:「我哪有本事送那不肖子去那裡讀書啊!」

  安德鈞似乎知道凌遠心裡怎麼想,他也不回頭看凌遠的反應,自顧自地繼續說道:「我看他是學武的料,教什麼一學就會,反應敏捷、動作準確、平衡性好,天賦很高。留在這裡,跟著我們也能學點本事,但是要想有大出息,就一定要到聖京見識一下,磨鍊幾年。」

  凌遠只是笑了笑,不置可否:「哪個父母不想孩子將來出人頭地?我怕他年少氣盛,執拗衝動,在外面會闖出禍來。」

  安德鈞扭頭對凌遠說道:「你過慮了!我羨慕你有這樣的兒子。我家鋮炫就缺少這種陽剛之氣,像個女孩子,我不大喜歡。老實說,我覺得凌威像我,以後是行軍帶兵的料!」

  凌遠呵呵笑著,打圓場道:「安公子是讀書的人才,現在是拿劍的要聽執筆的,說不定安公子以後的成就在將軍之上。」

  安德鈞哼笑了一聲,不屑地說道:「百無一用是書生。背後沒人支持,就只能誇誇其談,沒什麼出息」,轉而語氣誠懇地對凌遠說道,「老凌,你有福氣,生了一對好兒女,我打心裡喜歡。我很想我家鋮炫能一輩子跟著你家的姐姐和哥哥。」

  凌遠沒聽明白安德鈞的意思,又愣住了。他抬頭看著走在他前面的安德鈞。陽光照射到凌遠的臉上,他感覺有點刺眼。

  安德鈞回頭看了他一眼,呵笑了一聲,臉色有點羞赧地說道:「我也覺得鋮炫以後只能拿筆,我打算送他去文學院,希望他能學好文章,以後至少能混口飯吃!」,轉而說起凌威,語氣滿是疼愛,「我還想送小威去武學院,不要埋沒了他的天份。希望鋮炫和小威以後親如兄弟,互相扶持,一文一武,共建功業,報效國家」,接著語氣更是變得像害羞的小姑娘,「我更希望鋮炫能跟凌雲結為夫妻,讓凌雲當他的賢內助,凡事提點著他,不讓他犯錯誤,兩人幸福美滿一生。這是我作為一個父親的私心,不知道老凌你覺得犬兒配不配得上你的閨女?」

  聽了安德鈞這一番話,凌遠心裡喜不自勝——凌雲嫁給安德鈞的兒子,這更是他不敢想的事。凌雲已經長大了,是時候要考慮婚事,他也一直掛心著為她找個好夫婿,沒想到安德鈞第一個向他提親。

  凌遠越想越開心。他沒奢望凌雲和凌威兩姐弟以後過得有多好,只求他們平平安安就好了,可是如果他們有更好的前途和歸宿,他也求之不得啊!

  ——老天爺算是對我老凌不薄了。雖然妻子死得早,自己拉扯一對兒女長大,但是自己能混到今天,過去的苦日子總算沒白熬。現在,一個將軍要跟自己聯姻,要提攜自己的兒子,看來他老凌家從此要出人頭地了。

  回想過往,凌遠心潮澎湃、感慨良多:五年前,他盡己所能配合安德鈞剿匪,安德鈞說他和他的偵察營對盜匪的細密偵察,對剿匪作用很大,應記首功,於是他從幾個營長中單單向朝廷舉薦提拔自己為副將軍,從此地位比其他營長高一級。

  ——一直以來,我只求做好本分,老實做人,能溫飽無憂就感到很滿足了,哪想到後半輩子好運氣接踵而來,老天爺對我老凌不薄啊!

  ——不,這不是老天爺的恩賜,是眼前這人對自己的恩賜。他賞識我、信任我,我凌某才有今天,他才是我的大恩人。

  凌遠感動得快要掉眼淚,眼眶濕潤通紅起來。他用衣袖悄悄抹去眼淚。忙想起還沒回應安德鈞,一抬頭,發現安德鈞駐馬停著,看著自己。他眼中帶淚笑著說道:「是我們高攀了,是我們高攀了……」

  道路變得寬闊,能容兩馬並行。凌遠的馬踱步上前。安德鈞爽朗地哈哈大笑,伸手過去輕拍凌遠的肩膀,臉上掛著滿滿的笑容:「以後咱們就是一家人,不能見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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