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8章 一步步挑釁底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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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要說這一次,罵的可就有些髒了,還有些狠。」

  「我都懷疑這半個月,是這群傢伙在組織語言……」

  「看看他們都是怎麼說的……」

  「【正德十一年三月丁酉(三月十六):六科都給事中石天柱等言:馬昂進納孕婦,臣等已疏論,迄今再旬,未蒙進止。】」

  「【竊疑陛下之意,豈將為已子歟?秦以呂易嬴,而嬴亡,晉以牛易馬而馬滅。】」

  「【彼二君者,特出不知,故墮其計,而謂陛下亦為之邪?】」

  「【天位至重,神明之胄,尚不易負荷,而況麼麽之子?】」

  「【借使以升下威令,成於一時,安能保異日諸王宗室,肯坐視祖宗基業而與他人乎?】」

  「【安能保異日內外諸大臣肯俯首立於其朝乎?】」

  「【此臣之所未喻也。】」

  「【陛下急於宗嗣,不暇詳審,致有誤,宜急出孕婦,清宮禁,以釋人心之危疑。】」

  「【十三道御史程啟充等言:內寵為嬖,是謂女戎;外寵為幸,是謂男戎。】」

  「【妹喜伐夏,妲已伐商,褒姒伐周,此女戎也。】」

  「【莽、卓伐漢,賈、趙伐晉,安、史伐唐,此男戎也。】」

  「【蓋封疆之寇,人君防之,將士可以效力;嬖倖之戎,人君蔽之,忠良無所措手,古今所傳,不可誣也。】」

  「【近者將官馬昂夤緣進用,以有身女弟潛納西內,臣等昧死有言,未蒙聖斷,母乃以是為諱而不欲言歟?】」

  「【夫古之人君,未嘗無過,知而改之,斯無過矣。】」

  「【陛下始者寵幸之,蓋為人言所惑,陛下實不知也。】」

  「【今論者至再,陛下知之矣,何不幡然改悟,以自立於無過之地哉?】」

  「【況昂驕淫暴橫而濟之以奸,馬姬柔佞多能而乘之以媚,是兼內外之戎於一家,積夏、商、周、漢、晉、唐之患於一時,天下之勢,大有可憂者矣。】」

  「【伏望申覽前奏,責付外庭施行,則天變可回,人心允服。】」

  「【皆不報。】」

  「看看,這才是真的勇啊。」

  「看看這石天柱說的啥,嗯,他直接就說,他懷疑朱厚照想要將那個孩子立為自己的兒子!」

  「殺人誅心啊!」

  「這混帳玩意一開口,直接將馬氏肚子裡的孩子定性了,表示,那孩子,就不是你朱厚照的。」

  「就算以後真的生下來,你說那孩子是你的,他們也不認。」

  「然後,還拿呂不韋來舉例。」

  「他的意思是,呂不韋,就是換掉了嬴氏的孩子,嗯,也就是秦始皇了。」

  「還說秦朝滅亡,就是因為秦始皇。」

  「好嘛,這出生已經開始順帶著抹黑一下秦始皇了。」

  「呂不韋一個商人,投資是他的本能,規避風險同樣是他的本能。」

  「如果秦始皇嬴政真不是秦異人的血脈,這要是查出來,且不說嬴政會如何,你呂不韋第一個被弄死。」

  「對呂不韋而言,也只有保證嬴政的確是秦異人之子,是嬴氏血脈,他的收益才是最大。」

  「呂不韋要什麼樣的女人找不到?何至於冒著此等風險,去投資?」

  「更何況,呂不韋本身投資的不是嬴政,而就只是秦異人回國。」

  「至於後面的,設麼牛繼馬後就不說了,早在隋朝的時候,就有人辟過謠了,後來唐宋也都有人闢謠!」

  「當然,我也知道這石天柱說這話到底是什麼意思。」

  「說白了,就是從法理上否定朱厚照的兒子。」

  「也得虧你石天柱生活的是明朝,但凡秦朝時期你敢這麼說,高低也得賞你五匹小馬。」

  「我是發現了,這正德朝的風氣,當真詭異的很。」

  「朝臣們說朱厚照是個綠毛龜,朱宸濠還說朱祐樘是個綠毛龜……」

  「明明這些都是顯而易見的事情,偏要造黃謠。」

  「真要就事論事,那不應該說朱祐樘不是朱見深生的麼?畢竟,朱祐樘出現的時候,都好多歲了。」


  「後面,這石天柱還說什麼,【陛下急於宗嗣,不暇詳審,致有誤】,所以,他的意思是,朱厚照急於延續血脈,來不及審查,才發生了這種錯誤?」

  「呵……你們都能看出馬氏有孕了,朱厚照看不出來?」

  「是不是朱厚照的種,朱厚照比誰都關心。」

  「這裡面真要有什麼疑慮,馬昂早死了,還輪得到現在你們來嚼舌根?」

  「後面,十三道御史程啟充也開始上綱上線了。」

  「開始拿妹喜、妲己、褒姒來說事。」

  「在他的口中,馬氏成了妹喜、妲己、褒姒這樣的存在,恐有亡國之禍。」

  「而馬昂,也成了王莽、董卓、賈后、司馬倫、安祿山、史思明。」

  「好傢夥,在他口中,此時的大明正德朝,buff已經疊滿了,夏商周漢晉唐,所有禍患全都疊到一起,簡直下一秒大明就要亡了一樣。」

  「而對此,朱厚照是什麼反應呢?」

  「嗯,奏疏肯定是沒有理會的。」

  「但後來這群官員們想要上疏什麼內容,那就別想等到朱厚照的回應了……」

  「前面,朱厚照還挺好說話。」

  「卻不想,半個月後又造謠一邊。」

  「那朱厚照的火氣可想而知。」

  「後來,吏部上奏說:山西左布政使倪天民、右布政使陳逵,多次被巡撫、御史等官員指名彈劾,他們貪婪的行徑有證據可查,請求罷免他們的官職。」

  「而朱厚照什麼反應呢?明實錄只記了兩個字【不聽】,然後就沒有下文了。」

  「當然,朱厚照肯定也不是這麼好脾氣的人。」

  「你一而再,再而三的搞事情,造黃瑤,真當他是軟柿子不成?」

  「於是乎,朱厚照就開始瘋狂的打擊報復。」

  「當然,這事,在明實錄之中沒有寫。」

  「但在梁儲後面上疏的內容中,也可窺見一二……」

  「【《明武宗實錄》正德十一年三月甲辰(三月二十三):大學士梁儲等言:陛下嗣登大寶十有二年,敬天法祖,愛民任賢,謹兵戎之練,以制夷狄,奮威刑之施,以懲奸宄。】」

  「【往者賊臣擅權,毒流天下,陛下一變色而大奸伏誅矣;群盜稱亂,遠近騷然,陛下一指示而地方底寧矣。】」

  「【……顧事有至大至急,中外臣民同懷隱憂,而不能一日釋然者,不敢不昧死言之。】」

  「【陛下儲嗣未建,宮坊尚虛。比年以來,兩京大小群臣屢以為請,雖蒙涵納,未見施行。】」

  「【臣等備員輔導,獨未敢言及者,蓋以祖宗功德深厚,慶社綿延,陛下以鼎盛之年,綏方至之禍,螽斯麟趾之兆,行將見之,未足為晚。】」

  「【……比者妖言不軌之徒,往往藉以為詞,雖旋即事露伏法。】」

  「【而意外之虞,不可不慮,此臣等之心,所以食不下咽,而寢不貼席也。】」

  「【……伏願陛下斷自聖衷,祗循成憲,遠檢前朝已行之故事,近采兩京臣下之進言,早擇宗藩近屬之賢者二三人,召至京師,置諸左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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