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恭請人皇幡(3.1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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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嘖嘖嘖,這霸體祖星的人一來就出師不利,如今人皇遺藏的影子都沒看見,就出了這麼大的丑,看來此處機緣沒有想像中那麼好碰啊……」

  「廢話,你當這是何人的遺藏?人皇殿至今尚在,這次真能眼睜睜任由我等瓜分造化?」

  「……」

  「話說怎麼到現在都未曾有人皇殿的修士進場?」

  「方才那暗中之人,不會就是人皇殿的修士吧?!」

  「嘿,你這麼一說,好像還真有這種可能啊……」

  這時,附近修士的議論聲逐漸傳開。

  「自打三個多月前,那則消息傳開,整個北斗乃至周邊生命之地的修士都在往這裡趕,那位遍數古今唯一一位同修太陰太陽成功者,莫非不是他人皇殿昔日之主?」

  一頭化為人形的蛟魔在妖族修士隊伍中瓮聲瓮氣道:

  「這人皇殿對此地遺藏的態度這般冷淡,其中必有問題啊……」

  「不錯……」

  「……」

  這世上總不乏一些陰謀論者,兼之此番人皇殿的行動確實令人生疑,話題一時間便被人帶偏了。

  當這些人竊竊私語的內容,落入蟄伏在暗中的人皇殿修士耳里,後者的臉色漸漸變得難看起來。

  與此同時。

  蒼茫山脈外圍,李清絕看到仇敵吃癟,心中不可避免的掠過一絲快意,雖然她並不清楚此事的內情究竟有多曲折。

  指環內,譚霖殘魂眼眸愈發幽深。

  他已落子,接下來就看人皇殿那邊,是否還能沉得住氣了。

  ……

  雲海中。

  玉輦內的那位春秋閣顧神女,已然結束了打坐,她一隻纖纖素手撫上雲豹的腦袋,黛眉微蹙:

  「清寒,你又不聽話了。」

  嗚……

  雲豹嗚咽了一聲,一雙攝人的豎眼眨了眨,似乎是在裝無辜?

  「唉,你啊,快隨我出去給人賠個不是。」

  顧清影嘆息了一聲,而後緩緩起身。

  未綰的青絲隨著她站起傾瀉曳地。

  嘩啦……

  簾幕有玉輦旁的侍女掀起,一人一豹來到了外界。

  唰!

  霎時間,這片天地的色彩好似都隨之黯淡了一瞬。

  一道道目光匯聚而來,停留在那道絕世倩影身上。

  視野中,那驚艷得不可方物的人兒,一襲冰綃雲裳輕裹素腰,身遭縈繞的神霞映得她絕世芳容漾開泠泠清輝。

  輕紗遮面,眸光顧盼之間,似有煙塵迭起,引人入勝,而右邊眼角一粒淚痣,則讓她美得更真實了幾分。

  「靈寵脾氣頑劣,適才戰船動盪,致使諸位受累,本座過意不去,此乃我春秋閣火棗樹這一茬所結的蜜棗,霸體古星的小友不妨收下,聊表歉意……」

  外界,顧神女一舉一動皆牽引著眾人眼球。

  只見她穿著碧螺秀香履的玉足蓮步輕移,轉瞬來到受損戰船前。

  神霞漫天,她素手一翻,從廣袖中飄出八顆沁人心脾的紅棗,化作流光朝霸血一伙人飛掠而去。

  一人一顆。

  「竟是火棗樹的果子?!」

  山脈中,有修士看到這一幕發出驚呼。

  整個東荒哪個勢力不知,春秋閣的那株火棗樹乃是一株極品藥王,是數萬年前從一具火行大聖聖靈的屍體上生根發芽的。

  此樹所結的棗子分為兩種,一種千年開花,三百年掛果,百二十載成熟。

  另一種則是以靈泉日夜澆灌、專人供給生命精氣催生出的果子。

  這種蜜棗每五百年光陰就能收穫一批,但就算如此,內蘊的玄妙也堪比一些尋常的萬載靈藥了,供不應求。

  而眼下顧清影所拋出的紅棗,卻是屬於前者。

  前畔,一口鬱氣悶在心頭無處宣洩的當代霸體之子蒼宇航,此時下意識接過紅棗,再循聲朝那人影望去,這一刻只覺心跳好似慢了半拍。

  這位春秋閣掌圖神女的艷名,即便這些年他在另一星域歷練,也有所耳聞。


  今日一見,暗道果真傳言非虛,確是個能男兒百鍊鋼化為繞指柔的絕色仙子。

  「顧前輩客氣了,戰船尚能用,此事無傷大雅,何況這點顛簸於我等仙台修士而言,不算什麼……」

  心中鬱氣仿佛在對方一句歉語、一顆甜棗之下煙消雲散,他面上堆起笑意,周身霸道的氣息也收斂了起來,仿佛變得平易近人?

  連帶著看那罪魁禍首雲豹,貌似也變得順眼了幾分。

  說著,他作勢要將自己手中的蜜棗遞還回去。

  一尊可與他父輩比肩的女聖人王親自出面,降下身段賠禮,他此先哪怕再大的火,現在又有什麼不滿意的?

  「終究是本座這靈寵過失在先,小友莫要推辭了……」

  顧神女探手撫摸著此刻溫順如貓咪的半聖雲豹,輕笑道。

  「這……那在下便恭敬不如從命了。」

  蒼宇航先是故作為難,隨後便坦然受之。

  期間,他與顧清影對視了一眼便不敢多作打量。

  對方一雙眸子如古潭映星,隱約有幽藍碎芒,對視久了仿佛能吞噬人的心神,攝人心魄。

  「既如此,小友自便,本座去與人皇殿的幾位道友敘敘舊。」

  顧清影薄紗下的玉容巧笑倩兮,動人心弦。

  話落,她攜雲豹往山脈一角飄飄而去。

  區區一個仙三境界霸血不純的霸體修士,她自不會放在眼裡,此舉不過是給其背後的霸體一族一個面子。

  自此,一場干戈化解,不沾絲毫波瀾。

  但這番變故已造成的水面漣漪,自然無法恢復原樣,不過那就是人皇殿該頭疼的事了。

  原地,蒼宇航目送其動人身姿遠去,直至消失。

  戰船上,他那道侶馨兒心思敏感,見狀眸光幽幽的落在他背後。

  「此女不簡單吶……」

  不遠處,羽化神朝的一尊紫羽修士感慨。

  若非他修為與顧清影相仿,只怕也要不知不覺沉淪在顧清影的一顰一笑之中。

  難以想像若是對方將面紗摘下,是否真能顛倒眾生?

  心思浮動,他目光挪動,放眼看去,四下幾多修士隨著顧清影的消失而失魂落魄?

  「不過人皇殿,你們究竟在搞什麼名堂?」

  半響後,見那位顧神女與人皇殿交涉許久仍不見回,紫羽修士面沉如水。

  「呵呵,管那些作甚,今日之後人皇殿如被架到火堆上烤,這般局勢由不得他們了。」

  身旁,一位身穿飛鳥魚蟲黑金長袍的老者眯眼道:

  「四處宣揚人皇遺藏,總不能真是個假消息吧?讓我們陪著他們演戲,屆時不給點乾貨出來,人皇殿就等著犯眾怒吧……」

  遺藏若不出世,這等於耍了整個北斗的人。

  ……

  時至深秋,古燕國北部邊境,往日荒寂的蒼茫山巒深處,此刻早已成為風雲變幻的中心。

  日子一天天過去。

  傳言中所謂的人皇遺藏仍然沒有動靜,這讓越來越多的修士與勢力愈發浮躁。

  山脈角落各處,每一刻都有流血事件發生。

  但出奇的是,除了那些中小勢力,此地但凡進場的頂尖道統,在此地乾耗了五六個月之久,竟無一個離去。

  無形之中他們好似掌握了什麼消息,又或者有什麼給他們兜底。

  ……

  中州,巍巍浩瀚的人皇殿轄境。

  此地神虹貫空,一道道玄妙氣機交織,宮闕萬千,氣息磅礴。

  此時此刻,幾個被派出去負責數月來東荒南域諸事的聖境話事人,如棍棒加身後的家犬,在核心一座殿宇中匍匐在地。

  殿內鴉雀無聲,幾人噤若寒蟬默默等待著深處道台上那道人影的反應。

  而這一等,就是數日。

  期間,又有數人從東荒折返而回,惴惴不安的進入此地。

  終於,不知過去多久,隱藏在道台屏風後的人影收功緩緩站起。

  若有人能進入這屏風隔絕的裡間,定能感知到,這方道台之下,有著龐大的太陰、太陽之力輸送,供那人影參悟玄機。


  只是不知源頭來自何處。

  「這點壓力都承受不住,培養爾等這麼多年,有何用?」

  那道人影的聲音徐徐從屏風後透出。

  話音未落,這殿宇中好似颳起了刺骨的風。

  「殿主,非我等無能,實在是事出有因啊!」

  殿內,許是有人預感到自己的下場,身體顫抖如簸箕,隨即求生欲拉滿驟然出聲討饒。

  對此,人影充耳不聞,嘴中念念有詞,雙手一味結印。

  「跑!!」

  殿中風愈發的大了,且伴隨著詭秘的氣機瀰漫,有人不再匍匐,原先收斂的聖威激盪而出,身形驀然往殿外掠去。

  「能跑到哪去?爾等暗中勾連欲將那尊人魔放出,真當本座不知?」

  人影呵呵一笑,卻沒有立即追出,而是對著裡間禁制深處甫一躬身,一揖到底,隨即凝聲道:

  「恭請人皇幡!!!」

  轟!!!

  剎那間,絲絲縷縷道痕密布的殿宇內蝕骨罡風徹底大作,吹到那些話事人身上,徑直將他們的聖人軀殼、血肉溶解,只餘一道道元神苟延殘喘。

  「殿主……饒命啊!!」

  「殿主,我等只是辦事不力,何以如此?!」

  「釋放人魔都是陶靖宇那廝的主意,與我等無關啊……啊!!!」

  「不……」

  轟……

  後殿禁制層層瓦解,殿中之風又驟然變幻,時而陰極,時而又如惶惶神日,浩蕩陽剛。

  道台下的七位聖人殘留的金骨迸裂,如一堆琉璃碎地。

  皇道罡風卷著血沫在殿內的四根玄玉柱上潑出一道道猩紅紋絡,那幾位聖人的哀嚎聲此時已經戛然而止,已出口之言亦被風聲絞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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