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暗棋浮出水面(3K)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沙沙……沙沙……

  眼下雖僅是初秋,遠不如蕭瑟的深秋,但時而吹來的風,捲起山林間的枯葉,已是帶著一絲微不可查的涼意。

  殘屍旁,李清絕仰著頭。

  她的視線死死地鎖定在,那艘緩緩駛過天穹上方的暗紫色古老戰船。

  轟隆……

  那艘戰船船體上烙印著蒼天霸血一族,特有的九大神形紋絡,整個船身散發出霸道的氣息,令虛空如一張破紙皮般隆隆作響。

  這幾個月來,駛入北邊蒼茫山脈中的戰船不少,但她無論如何,都不會認錯這一艘!

  驛站那天晚上,哥哥就是被這船上的人,帶走的!

  「呼!呼……」

  念頭浮動,李清絕的思緒好似又回到了那無力的一天。

  剎那間,數月養成的沉著與堅韌,在身上如同冰雪消融了一般,離她而去。

  女孩的身軀開始劇烈地顫抖起來,她那原本如黑寶石般清澈的眸子裡,瞬間被無盡的仇恨與滔天的殺意所充斥。

  遇到任何事,她而今都能沉著應對。

  師尊教過她,每逢大事有靜氣!

  但此事涉及到哥哥,她分寸已亂。

  嘀嗒……

  此時,她那雙緊緊攥著的小手,指甲深深嵌入掌心,滲出血絲化為血珠滴落在地也渾然不覺。

  「冷靜。」

  忽地,譚霖冰冷的聲音如同寒泉,恰時在她腦海深處響起。

  其的聲線中自帶一縷若有若無的道音,如洪鐘大呂,穩住了幼徒幾近失控的情緒。

  「仇,要記在心裡,而非掛在臉上,此刻衝出去,與送死何異?」

  譚霖淡淡道:

  「連一夥交易了你哥哥殘骸的人都如此失態,你日後遇見那害死你哥哥的羽化神朝之人,又當如何?」

  嘩!

  這話一出,如一盆冷水倒在李清絕頭頂,令其翻湧的心緒徹底冷卻下來。

  她猛地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渾身翻騰的氣血。

  但她的目光依舊如同最鋒利的刀子,剮在那戰船消失所在,仿佛要將戰船上那群人的模樣刻入靈魂深處。

  數月以來,她已經在譚霖那裡,將哥哥的死因,以及這夥人的來歷,問了個大概。

  知曉自己哥哥其實是死在一顆蔚藍色的生命星球。

  「他們……為什麼會回來?難道,也是為了那遺藏?」

  李清絕的聲音略顯沙啞,不過已經不再激動。

  「呵呵,回來?或許這些人本就未曾離去呢?」

  指環內,譚霖殘魂一邊淡淡說著,一邊通過【諸因視界】觀察著那艘戰船上與他產生牽扯的數根駁雜因果線。

  是的,他與這夥人之間,同樣有線。

  聞言,李清絕若有所思。

  不得不說,她實在是聰敏,哪怕自家師尊沒有真正將話說透,但從數月來一些蛛絲馬跡上,她隱約間仿佛依舊意識到了什麼。

  就在這時,遠處天穹異象再生。

  轟隆!

  軲轆轆……軲轆轆……

  遠空高天。

  有一道璀璨的神霞乍現,一輪座駕疾馳而來。

  這座駕氣息與霸血戰船的蠻橫截然不同,顯得縹緲出塵,又有一縷淡淡的聖威激盪,震懾宵小。

  神霞之中,隱約可見一座精緻的玉輦,由一頭神駿非凡,鱗甲雪白的玉麒麟拉乘著。

  麒麟腳踩祥雲,玉輦四周,百十名彩衣仙子環繞,駕馭著神虹如眾星捧月般簇擁著玉輦,時而有朵朵花瓣飄落,道音繚繞,香氣宜人。

  「那是……春秋閣的人?」

  附近山林中,有隱匿的修士與同伴交流中語氣帶著些許疑惑:

  「這春秋閣道統本就坐落於南域,那些人馬早已在消息傳播的第二天趕來駐紮於遺藏之外,今日怎又有如此陣仗?」

  「看那玉輦的規制,莫非是春秋閣當代執掌春秋道圖的顧神女親至?」

  「……」


  「嘶……,真是顧神女?這可是我們北斗第一絕色啊!」

  蒼茫山脈外圍,有修士身具一雙神瞳,窺得了玉輦主人的身份:

  「只不過相傳她是天武聖地上代聖主、昭天武主的女兒,怎會入了春秋閣那等地方?」

  「呵呵,其有一個胞弟,千年前修行出了岔子,險些化道,恰逢彼時的昭天武主突破大聖境失敗,傷重坐化,聖地一時亂象頻生,這位顧神女紅顏禍水,即便天縱之資,可畢竟沒有真正成長起來,當時的境況便可想而知了……」

  有人陰惻惻的笑道:

  「最初據說她為了醫治胞弟,才被一對姓趙的魔女師徒哄騙入了春秋閣,但這種傳聞大家聽聽也就罷了,當不得真的……」

  「竟是如此?!怪不得這天武聖地與春秋閣這近千年來劍拔弩張……」

  「……」

  「早不來晚不來,莫非遺藏真要現世了?」

  在眾多議論聲中,那玉輦並未降落於下方的蒼茫山脈深處,而是選擇在不遠處的一片雲海上懸停。

  嘩……

  雲海中,玉輦珠簾忽然微掀,隱約可見一道風華絕代的驚艷身影端坐其中,氣質空靈聖潔,令人不敢直視。

  此地許多中小勢力的無數男性修士遙望雲霄,紛紛瞪大了眼睛,生怕錯過一睹神女真顏的機會。

  而這打量之中,他們卻是發現,玉輦中除了那位顧神女,竟還有著一頭慵懶的雲豹臥在裡面。

  這真的很讓一群對神女有所遐思的男修難以想像。

  那頭作為太古遺種的玉麒麟賣苦力,這看似血脈駁雜的雲豹,何以有如此待遇?

  這時,許是察覺到了頗多視線匯聚而來,那雲豹甩了甩尾巴,很是人性化的豎眼中滿是鄙夷。

  眸光挪動間,其似乎不經意地掃過李清絕藏身的那片山林,眸中似有緋紅色澤稍縱即逝,神色仿佛有所變化。

  趨於順從、臣服……

  與此同時。

  指環內,譚霖殘魂一縷念頭微微一動,嘴角微勾。

  這便是他甦醒之後,以魂珠之力操控的最近範圍的那枚暗棋了。

  前世真魂受元神波及,被不死天刀一併斬碎,唯有這縷承載著諸因魂珠的本我殘魂靠著兵解逃過一劫。

  其餘真魂碎片因受過魂珠神異的侵染,雖散落八方,但亦不會輕易消弭、溶解,同樣具備一絲不滅特性。

  那些真魂碎渣里除了一些極個別的,這漫長的歲月中,其餘大部分要麼都已融入器物,誕生神祇,要麼則被草木魚蟲牽引,入其體內使之生出靈智,成精成怪……

  這些精怪坐化、隕落之後,真魂碎渣又會如無形的蒲公英一般,無意識飄蕩,直到再次誕生這樣的牽引巧合。

  而這頭雲豹,顯而易見,自是屬於後者。

  也得益於諸因魂珠,他對這些真魂碎渣是有某種生殺大權的,只要距離夠近,沒有其它特殊情況,他能隨時剝離真魂碎渣,用以修復殘魂。

  即便距離頗遠,相隔百萬里,也能通過魂珠之力,隔空對其產生一股驅策感。

  驛站那晚,他便是隔空驅使著這頭半聖雲豹,無聲無息令霸血那伙人的往返法陣癱瘓的。

  話說回來。

  實際上眼下這般距離就已經夠近,他完全可以剝離出雲豹體內的真魂殘渣融入殘魂。

  但如此一來,從長遠看,未免就有些得不償失了。

  畢竟這些每一個真魂殘渣占比極低,就算剝離回來,恢復效果也有限,遠不如那蒼茫山脈深處「遺藏」中、以及中州人皇殿的真魂碎片來得重要。

  譚霖早已打算好,在此之前,要充分發揮這些碎渣的作用。

  如今人皇殿異動,此處「遺藏」擺明了就是一個局等著他往裡面跳。

  他需要一些棋子來把水攪渾,混淆視聽,為他無傷咬餌提供鋪墊。

  「三個多月了,這所謂遺藏還未出世,看來是不見兔子不撒鷹啊……」

  思緒流轉,譚霖心中冷笑,當即便通過魂珠,隔空向那頭雲豹傳遞了一道極其隱晦的意念。

  下一息。

  嗤……


  珠簾帷幔再次隔絕外界所有視聽的玉輦內。

  那頭慵懶得仿佛在打盹的雲豹,尾巴甩了甩,而後看似無意地打了個響鼻,前蹄輕輕踏空,一道微不可查的波動以玉輦為中心,悄然擴散。

  嗡!

  下一刻,令所有人愕然的事情發生了。

  蒼茫山脈深處,那艘原本緩緩停落的霸血戰船,船體周身流轉的戰紋紫芒猛地一滯,變得明滅不定起來。

  咚!

  戰船一陣顛簸之後,下落速度驟升,船身轟然與山脈地表撞擊在一起,發出驚天動地的巨響。

  轟……

  剎時間,小半個蒼茫山脈天搖地動,好似地龍翻身,泥沙飛濺,將所有人嚇了一跳。

  「怎麼回事?!何人襲擊我霸血一族!!」

  不等塵埃消散,船上便傳來一陣怒喝:

  「聖威殘留,是哪位聖人出手?以強擊弱,莫非是欺我霸血一族此番沒有長輩在此嗎?」

  霸血戰船上一道氣血強盛如真龍的身影沖天而起,只餘一眾侍從在船中手忙腳亂,檢查船身破損情況。

  「……」

  「什麼??遺藏都還未現世,這就要打起來了?」

  「有聖人出手?看那動靜,應該只是個半聖吧?」

  「波動源頭在哪裡?諸位可曾探查出來?」

  「……」

  突如其來的變故,頓時讓眾人譁然。

  這動靜也同樣吸引了所有暗中環伺者的注意。

  ……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