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6章 榮顯的名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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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66章 榮顯的名氣

  那素衫學子見外地學子啞口無言,心中鬱結盡去,朗聲笑道:「你等外地學子可聽好了!站在此處的府案首,乃是縣試案首、揚州盪匪、

  澄明鹽務、威壓外使、進獻奇物、官家親賜、佳詞傳世的宋詞仙榮顯是也!他不配府案首,敢問何人當得!」

  說著,他掃過面色如土的張海,譏笑一聲:「不要以為能來汴京科舉有多了不起!論功績、論名聲、論才情,你與榮公子提鞋也不配!」

  這話雖極為難聽,可張海面如死灰,一屁股蹲在地上,半晌說不出話來。

  他本是外地人,哪裡知道榮顯竟有這般顯赫履歷,此刻無盡的悔意湧上心頭。

  早知如此,借他十個膽子也不敢胡亂攀咬。

  可悔之晚矣。

  府衙內忽然走出幾個衙役,二話不說架起張海便往裡拖。

  至於最終如何處置,眾人雖不得而知,卻也明白他這番誣告怕是沒好果子吃。

  外地學子哪裡聽過這般連珠綴玉的顯赫履歷,一時個個瞠目結舌,面面相覷,竟無一人敢再置喙。

  大周未科舉成名的才子,聲望核心多來自文名、技藝、隱德或家世加持。

  即便能立足文士林,也不過是「少年英才」「鄉郡聞名」之類的頭銜,如何比得上榮顯「官家親賜,佳詞傳世」的實打實榮光。

  這都是他憑一己之力闖出來的,而非家世累積,由不得眾人不信服。

  「原是榮詞仙當面,恕我等失言了。」有外地學子反應過來,連忙拱手致歉。

  見此情形,榮顯也拱手還禮:「多謝諸位同窗聲援,榮某感激不盡。但關於考場之事,我還是要解釋兩句。」

  他提高聲調,讓全場都能聽見:「我家老師乃真州許敬文許夫子,他常說科舉備考最是消磨心力,便讓我學些強身健體之法,故而食量比旁人多了些,實非無奈。考場小憩,也是為了養精蓄銳,更好作答。」

  眾人恍然,原來是這樣!

  皆是有些哭笑不得—一這位案首的科考方式,倒真是與眾不同。

  遠處,一直揪著心的華蘭,望著人群中從容不迫的榮顯,只覺得心都要化成春水淌了出來————

  承恩富昌伯爵府的花廳里,檀香裊裊纏繞樑間。

  張初翠捏著一方繡帕,指尖幾乎要將帕角絞碎,來回踱步的身影帶著難掩的焦灼。

  窗外的日頭漸漸高升,府試放榜的消息早該傳來,偏生府里靜得連根針掉在地上都聽得見,怎叫她不心焦?

  榮自珍斜坐在杌凳上,他拈起一顆丟進嘴裡,神態閒適得不像話。

  在張初翠眼裡,這便是典型的沒心沒肺,兒子科考關乎家族前程,他倒好,只顧著吃。

  張媽媽站在一旁,瞧著大娘子眉頭擰成了疙瘩,右手巴掌都抬起來了,似是要發作。

  卻沒料到,院牆外突然傳來一陣喧天的鼓樂聲,夾雜著鞭炮里啪啦的脆響,硬生生讓主君逃過一劫。

  .

  榮自珍也跟著頓住了動作,葡萄核還含在嘴裡,眼神亮了亮。

  「快去看看!是誰家的喜報?」張初翠猛地停下腳步,聲音裡帶著幾分急切,又強壓著維持體面。

  伯爵府地處勛貴聚居區,左鄰右舍不是國公就是侯爺,可適齡科考的子弟本就不多。

  附近也就他家顯幾,還有令國公府的三郎蘇彥昭在應考。

  其餘人家的子弟,要麼是出了名的不學無術,要麼早就過了院試,成了生員。

  廊下的小女使脆生生應了聲「是」,提著裙擺邁著小碎步往外跑去。

  不過片刻的功夫,她就氣喘吁吁地跑了回來,臉上帶著幾分詫異:「大娘子,他家三郎中了府試!」

  「蘇彥昭?」張初翠聞言一愣,柳眉微蹙,滿臉的不可思議。

  那令國公府的三郎,分明是個整日裡流連勾欄瓦舍的膏梁子弟。

  府里更是糜爛不堪,家風敗壞,任誰也不會高看一眼。

  這般人物居然也能中榜?真是奇了怪了。

  旁邊的小女使心思活絡,忙湊上前討好道:「許是令國公府三娘子沾了咱們家二郎的靈氣呢!三郎都能中,咱們二郎那般才學,定然也不在話下,說不定名次還要靠前呢!」


  「你快些閉嘴吧!」張初翠狠狠瞪了她一眼,語氣帶著訓斥,「什麼狐媚子話!二郎也是你能隨口喊的?」

  那女使渾身一顫,噗通跪在地上。

  整個伯爵府里,也就府里年紀大、深得器重的老人,才能親昵地喊一聲「二郎」。

  一個不起眼的小女使也敢學嘴,實在是沒規矩。

  她轉頭給身旁的張媽媽遞了個眼色,張媽媽跟隨她十多年,早已默契十足,立馬會意,直接讓人拉了下去。

  真是不長眼,想攀高枝也要看情況,那是隨便誰就能攀的!

  辦妥這事,張媽媽笑著湊上前,聲音溫婉:「大娘子不必急躁。二郎先前縣試案首,儒學署都送了匾額來,喜報送得越晚,往往說明考得越好,指不定是等著壓軸呢!」

  「對呀!」張初翠眼睛一亮,心裡的焦灼瞬間消散了大半,她怎麼就沒想到這一層。

  顯兒的才學是板上釘釘的,既然是十拿九穩的事,喜報晚來,可不就是名次拔尖的徵兆。

  她讚賞地掃了眼張媽媽,這才是貼心靠譜的,一句話就說到了她心坎里。

  她不再渡步,慢悠悠地走到八仙桌旁坐下,端起茶盞抿了一口,茶香潤了喉嚨,連帶著心氣都平和了不少。

  可剛坐下沒片刻,院牆外再次傳來一陣吹吹打打的鼓樂聲。

  這次的聲音比剛才更響、更密集,還夾雜著報喜人的高聲吆喝,直衝耳膜!

  榮自珍「騰」地一下從杌凳上站起來,手裡的葡萄都忘了放下。

  張初翠也猛地站起身,茶盞差點脫手—這回來的,定然是自家的喜訊了!

  「只是怎的這般早?」她下意識地嘀咕了一句,剛被安撫下去的心緒又泛起一絲漣漪。

  張媽媽卻笑得眉眼彎彎:「大娘子,不早了,我早就打聽好了,開封府報喜是分兩波人,咱們府跟令國公府離得近,卻比他們晚了一步,這足以說明二郎的名次遠在第一波之上。」

  雖說伯爵府是頭一遭有子弟參加科舉,但張媽媽心思縝密,早就提前讓下人把科考放榜的規矩、報喜的流程都打聽得明明白白,此刻正好派上用場。

  做主家的不必事事親力親為,底下人把該做的都想到了,才是本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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