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2章 放榜
第262章 放榜
府試場目雖繁，卻有個省時的規矩。
第一場收卷畢，謄錄官便連夜校勘、考官輪值閱評，待考生進行第二場試院時，首場卷子已閱得七八成。
如此逐場遞進，放榜之日自然不必久候，雖比縣試多了些名次爭執的瑣碎，也只定了三日後懸榜。
榮顯出了寺廟，一身筆墨倦意裹著春風歸來，在家裡踏踏實實睡了一日一夜，醒來只覺神清氣爽。
他又悶在書房一日，將三場考試的策論、詩賦逐一審視，哪裡遣詞見巧、哪裡引證穩妥，確認無甚紕漏，這才鬆了口氣，心滿意足地起身。
這日天朗氣清，榮顯惦記著暖棚里的寶貝，便帶著承硯石頭往府宅西北角去。
那暖棚是座獨立小院，避開了主路往來的人眼，私密性極好。
四周砌著齊肩的土坯牆，頂上鋪著厚實的油紙，邊緣壓著青磚防風，門口兩扇小木門，幾個老成僕役輪班看管。
輕輕推開木門，一股濕熱的地氣夾雜著草木清香撲面而來。
榮顯邁步而入，承硯緊隨其後掀開側邊的油紙簾，陽光瞬間傾瀉而下，照亮了棚內的景象。
右手邊第一塊地，玉米已長到一米有餘，莖稈粗壯如小竹，濃綠的葉片寬展如掌，葉尖垂著的露珠在陽光下閃著碎光。
榮顯踮腳撥開層層苞葉，只見裡面裹著的雌穗已抽出淡黃色的花絲，細軟如絨，觸之微涼。
他眼底漾起笑意，轉頭對身後趕來的莊頭道：「取支幹淨毛刷來。」
那莊頭是伯爵府管著城外莊子的老人，也是榮顯特意叫來照料這玉米的，此刻正盯著玉米頂上的雄穗出神，聞言忙應著取來毛刷。
見榮顯捏著毛刷輕刷雄穗，又將沾著的淡黃色花粉細細塗抹在花絲上。
莊頭滿臉困惑，忍不住問道：「少爺，這金禾好生奇特，頂上開花、腰間結果，怎還要這般塗抹？」
「暖棚里無風無蜂，花粉傳不出去，不這般做，結出的果實便是空殼。」
榮顯一邊示範，一邊耐心解釋，指尖的動作輕柔卻利落。
莊頭心中一凜，頓時明白這是伯爵府壓箱底的種作之術，不敢有半分怠慢，睜大眼睛將每一個步驟都刻在心裡。
他是莊頭，管著整片莊園的耕種調度，在莊子裡便是主心骨一般的人物。
知曉這般稀罕作物的栽種法子，是主家信任才肯傳授，只待學會了，日後便能在莊子裡大片推廣。
榮顯見他學得認真，手法也漸漸熟練，便叮囑道：「如今正是抽穗期，回頭讓人追一次腐熟的豆餅肥，鬆土除草時莫傷了根須，澆水要小水勤澆，切不可大水漫灌。」
他頓了頓，又補充道，「每日中午記得掀開一角油紙簾通風，不然棚內高溫高濕，容易引發霉病。」
莊頭一一應下，躬身道：「小的記下了，定不辜負少爺的囑託。」
暖棚被一道矮牆隔成了三段，各自種著不同的作物，也是為了避免不同莊頭往來時窺得全貌。
榮顯轉身往第二塊地走去，只見土豆苗已長得齊膝高，嫩綠的葉片舒展著，透著勃勃生機。
第三塊地里，紅薯藤正順著育苗架攀爬，藤蔓纖細卻韌勁十足，葉片鮮綠肥厚，按日子算，三月底便夠扦插栽種了。
看著滿園長勢喜人的作物，榮顯心情愈發暢快。
再過兩個多月，第一批土豆便能收穫了。
燉牛肉時切成滾刀塊，吸飽肉汁便軟糯噴香；燉排骨時慢煨半日，骨香與薯香纏在一起，入口即化；若是燒雞塊，再配些薑片、醬油，那滋味更是絕了————
這般想著，他喉嚨微微滾動，忍不住咽了口唾沫，只盼著收穫之日早些到來。
看完暖棚作物，榮顯吩咐石頭繼續往來漕幫與伯爵府傳遞消息，自己則帶著承硯準備出門。
誰知榮飛燕聽聞要去看榜，吵著也要同行，榮顯無奈，只得一併帶上。
馬車穩穩駛動，榮飛燕掀開車簾一角，望著窗外熙攘的街景，忽然詫異道：「咱們這是往哪兒去？不是該直接去府衙看榜嗎？」
不等榮顯接話，承硯已笑著打趣：「姑娘這話可說到點子上了，我家少爺如今正該先去見了心上人，再一同去府衙看榜，這才是人生美事呢！」
「就你長了張嘴？」榮顯笑著懟了他一句。
承硯嘿嘿一笑，不再多言，卻也算是變相應了榮飛燕的疑惑。
榮飛燕恍然大悟，捂著嘴偷笑起來。
今日是放榜的大日子，各家父母多半守在家中坐等報喜，出來看榜的多是家中同輩，盛家姑娘自然也會來，可不就正好解了兄長的相思之苦。
馬車拐過幾條街巷，最終停在一家熱鬧的酒樓門口，不遠處正巧停著兩輛熟悉的馬車。
「姐夫！這邊！」長楓一眼瞥見榮顯的馬車，嗓門洪亮地喊了一聲。
車中的華蘭還未下車，被這一聲喊得臉頰發燙，狠狠瞪了長楓一眼，耳根卻紅透了。
兩撥人很快在酒樓旁匯合，連素來沉穩的長柏也一同來了。
「飛燕妹妹安好。」華蘭率先上前見禮，目光掠過榮顯時，卻故作不見，只拉著榮飛燕的手寒暄，耳根的紅暈卻怎麼也藏不住。
「飛燕姐姐安好！」明蘭、墨蘭、如蘭三個小姑娘異口同聲地行禮，聲音脆生生的。
「姐姐妹妹們安好，長柏哥哥好。」榮飛燕一一回禮，目光落在長楓身上，笑著道，「長楓哥哥此番應試胸有成竹，今日放榜必定旗開得勝，得償所願！」
榮飛燕年紀只比三個蘭稍長，卻比長楓小些，這聲祝福說得真誠又討喜。
長楓心情本就大好，聞言更是眉開眼笑：「借三妹妹吉言！」
說著，他擠眉弄眼地看向榮顯，故意拔高聲音，「我還得代大姐、還有幾位妹妹哥哥，祝姐夫高中府案首，再拔得頭籌！」
這話一出，眾人皆知其意，目光紛紛在華蘭與榮顯身上打轉，惹得華蘭臉頰更紅，低頭擺弄著衣角。
榮顯卻神色淡然，笑著打趣道：「辛苦長楓你了，念了這麼長一大串，也不怕累著。」
一句話逗得眾人哈哈大笑，華蘭聽著，心中湧上一股暖流，忍不住抬眼看向榮顯，杏眸中滿是柔情。
「時辰不早了，咱們還是趕緊去府衙占個好位置吧！雖說分榜張貼，但今日考生必定多，去晚了可就擠不進去了。」長柏嘴角含笑著打圓場。
榮飛燕眼波流轉，笑著提議：「既如此，姐姐妹妹們不如隨我同坐伯爵府的馬車，咱們姐妹正好說些體己話，讓他們男人們自去談天說地便是。」
華蘭自然無異議，帶著三個蘭欣然登上了伯爵府的馬車。
府試場目雖繁，卻有個省時的規矩。
第一場收卷畢，謄錄官便連夜校勘、考官輪值閱評，待考生進行第二場試院時，首場卷子已閱得七八成。
如此逐場遞進，放榜之日自然不必久候，雖比縣試多了些名次爭執的瑣碎，也只定了三日後懸榜。
榮顯出了寺廟，一身筆墨倦意裹著春風歸來，在家裡踏踏實實睡了一日一夜，醒來只覺神清氣爽。
他又悶在書房一日，將三場考試的策論、詩賦逐一審視，哪裡遣詞見巧、哪裡引證穩妥，確認無甚紕漏，這才鬆了口氣，心滿意足地起身。
這日天朗氣清，榮顯惦記著暖棚里的寶貝，便帶著承硯石頭往府宅西北角去。
那暖棚是座獨立小院，避開了主路往來的人眼，私密性極好。
四周砌著齊肩的土坯牆，頂上鋪著厚實的油紙，邊緣壓著青磚防風，門口兩扇小木門，幾個老成僕役輪班看管。
輕輕推開木門，一股濕熱的地氣夾雜著草木清香撲面而來。
榮顯邁步而入，承硯緊隨其後掀開側邊的油紙簾，陽光瞬間傾瀉而下，照亮了棚內的景象。
右手邊第一塊地，玉米已長到一米有餘，莖稈粗壯如小竹，濃綠的葉片寬展如掌，葉尖垂著的露珠在陽光下閃著碎光。
榮顯踮腳撥開層層苞葉，只見裡面裹著的雌穗已抽出淡黃色的花絲，細軟如絨，觸之微涼。
他眼底漾起笑意，轉頭對身後趕來的莊頭道：「取支幹淨毛刷來。」
那莊頭是伯爵府管著城外莊子的老人，也是榮顯特意叫來照料這玉米的，此刻正盯著玉米頂上的雄穗出神，聞言忙應著取來毛刷。
見榮顯捏著毛刷輕刷雄穗，又將沾著的淡黃色花粉細細塗抹在花絲上。
莊頭滿臉困惑，忍不住問道：「少爺，這金禾好生奇特，頂上開花、腰間結果，怎還要這般塗抹？」
「暖棚里無風無蜂，花粉傳不出去，不這般做，結出的果實便是空殼。」
榮顯一邊示範，一邊耐心解釋，指尖的動作輕柔卻利落。
莊頭心中一凜，頓時明白這是伯爵府壓箱底的種作之術，不敢有半分怠慢，睜大眼睛將每一個步驟都刻在心裡。
他是莊頭，管著整片莊園的耕種調度，在莊子裡便是主心骨一般的人物。
知曉這般稀罕作物的栽種法子，是主家信任才肯傳授，只待學會了，日後便能在莊子裡大片推廣。
榮顯見他學得認真，手法也漸漸熟練，便叮囑道：「如今正是抽穗期，回頭讓人追一次腐熟的豆餅肥，鬆土除草時莫傷了根須，澆水要小水勤澆，切不可大水漫灌。」
他頓了頓，又補充道，「每日中午記得掀開一角油紙簾通風，不然棚內高溫高濕，容易引發霉病。」
莊頭一一應下，躬身道：「小的記下了，定不辜負少爺的囑託。」
暖棚被一道矮牆隔成了三段，各自種著不同的作物，也是為了避免不同莊頭往來時窺得全貌。
榮顯轉身往第二塊地走去，只見土豆苗已長得齊膝高，嫩綠的葉片舒展著，透著勃勃生機。
第三塊地里，紅薯藤正順著育苗架攀爬，藤蔓纖細卻韌勁十足，葉片鮮綠肥厚，按日子算，三月底便夠扦插栽種了。
看著滿園長勢喜人的作物，榮顯心情愈發暢快。
再過兩個多月，第一批土豆便能收穫了。
燉牛肉時切成滾刀塊，吸飽肉汁便軟糯噴香；燉排骨時慢煨半日，骨香與薯香纏在一起，入口即化；若是燒雞塊，再配些薑片、醬油，那滋味更是絕了————
這般想著，他喉嚨微微滾動，忍不住咽了口唾沫，只盼著收穫之日早些到來。
看完暖棚作物，榮顯吩咐石頭繼續往來漕幫與伯爵府傳遞消息，自己則帶著承硯準備出門。
誰知榮飛燕聽聞要去看榜，吵著也要同行，榮顯無奈，只得一併帶上。
馬車穩穩駛動，榮飛燕掀開車簾一角，望著窗外熙攘的街景，忽然詫異道：「咱們這是往哪兒去？不是該直接去府衙看榜嗎？」
不等榮顯接話，承硯已笑著打趣：「姑娘這話可說到點子上了，我家少爺如今正該先去見了心上人，再一同去府衙看榜，這才是人生美事呢！」
「就你長了張嘴？」榮顯笑著懟了他一句。
承硯嘿嘿一笑，不再多言，卻也算是變相應了榮飛燕的疑惑。
榮飛燕恍然大悟，捂著嘴偷笑起來。
今日是放榜的大日子，各家父母多半守在家中坐等報喜，出來看榜的多是家中同輩，盛家姑娘自然也會來，可不就正好解了兄長的相思之苦。
馬車拐過幾條街巷，最終停在一家熱鬧的酒樓門口，不遠處正巧停著兩輛熟悉的馬車。
「姐夫！這邊！」長楓一眼瞥見榮顯的馬車，嗓門洪亮地喊了一聲。
車中的華蘭還未下車，被這一聲喊得臉頰發燙，狠狠瞪了長楓一眼，耳根卻紅透了。
兩撥人很快在酒樓旁匯合，連素來沉穩的長柏也一同來了。
「飛燕妹妹安好。」華蘭率先上前見禮，目光掠過榮顯時，卻故作不見，只拉著榮飛燕的手寒暄，耳根的紅暈卻怎麼也藏不住。
「飛燕姐姐安好！」明蘭、墨蘭、如蘭三個小姑娘異口同聲地行禮，聲音脆生生的。
「姐姐妹妹們安好，長柏哥哥好。」榮飛燕一一回禮，目光落在長楓身上，笑著道，「長楓哥哥此番應試胸有成竹，今日放榜必定旗開得勝，得償所願！」
榮飛燕年紀只比三個蘭稍長，卻比長楓小些，這聲祝福說得真誠又討喜。
長楓心情本就大好，聞言更是眉開眼笑：「借三妹妹吉言！」
說著，他擠眉弄眼地看向榮顯，故意拔高聲音，「我還得代大姐、還有幾位妹妹哥哥，祝姐夫高中府案首，再拔得頭籌！」
這話一出，眾人皆知其意，目光紛紛在華蘭與榮顯身上打轉，惹得華蘭臉頰更紅，低頭擺弄著衣角。
榮顯卻神色淡然，笑著打趣道：「辛苦長楓你了，念了這麼長一大串，也不怕累著。」
一句話逗得眾人哈哈大笑，華蘭聽著，心中湧上一股暖流，忍不住抬眼看向榮顯，杏眸中滿是柔情。
「時辰不早了，咱們還是趕緊去府衙占個好位置吧！雖說分榜張貼，但今日考生必定多，去晚了可就擠不進去了。」長柏嘴角含笑著打圓場。
榮飛燕眼波流轉，笑著提議：「既如此，姐姐妹妹們不如隨我同坐伯爵府的馬車，咱們姐妹正好說些體己話，讓他們男人們自去談天說地便是。」
華蘭自然無異議，帶著三個蘭欣然登上了伯爵府的馬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