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七章 ｛侵蝕｝
在月牙眼中，被自己包入【體內】的畫面中的濃霧此刻已經徹底變了樣——比起一大片分散的霧氣，它更像是一堵圍繞自己的幻象排列而成的翻湧霧牆，而當凝視牆壁時，會看到牆面如海浪般翻湧起來，隨後浮現出令常人起雞皮疙瘩的反胃褶皺。
一張張冰冷僵硬的臉龐在褶皺中迅速凝聚，生長出來，細節逐漸被巧手的濃霧雕琢清晰。它們交替著排列成一行又一行，將整片濃霧的表面撐得大幅拱起，仿佛龜背上的藤壺般無比密集，令人反胃。
隨後，臉龐們的五官被賦予了屬於人類的靈智。一瞬間，無數道銳利的視線如箭矢般齊齊射向霧中形象唯一正常的「月牙」，所有「人」皆怒目圓瞪，仿若將千斤頂投擲到了對方身上。而後者卻只是微微動了動身旁環繞著的白光，對此毫無懼色。
面對幻象的反應，無數張臉龐開始在隆起的濃霧中不斷變幻，抽搐，浮現與消失——它們中的有些人月牙認識，有些則十分陌生，但簡單推斷便能明白儘是夢黎認識的親朋好友化作的幻影。
面對一堵長滿人臉的高牆，月牙自是沒什麼長時間觀賞的興趣，他注視起那個與自己長相一模一樣的幻影，想看看在眼前的畫面被自己包裹進【體內】後，是否能與其產生些聯繫。
但還沒等他開始嘗試，一連串七嘴八舌的咒罵聲自濃霧間如炮彈般朝著「月牙」轟炸起來！
「叛徒！違抗我們意志的無用垃圾！你不配存在於這個世界上！」
「愚蠢的空殼！卑鄙的鼠狗！連最低劣的混沌都不齒的下賤東西！」
「幫助那個可笑的男孩和他掛念的@#有什麼意義！他們是萬年內必死之物，與我們這些在萬億個紀元中長存不滅的聖族相比只是卑賤的螻蟻！」
無數張污言穢語的惡嘴，無數個氣急敗壞的面龐，那些平日裡對夢黎禮貌相待的人物此刻在霧牆上極盡言辭羞辱，誹謗著他與婉婷的一切，以及處在絕對中心的幻象月牙。而面對這些紙老虎般的咒罵，對方卻只是如雕塑般站在原地一動不動，周身開始環繞起一層薄薄的白光，顯然準備用抹殺者進行攻擊。
「你們不是億萬個紀元嗎？」月牙的幻影戲謔地簡短回復道，「把你們在這兒全殺了，看你們怎麼活到那個時候。」
「想不到夢黎的夢中夢還挺熱鬧的——不過他的風格倒是和我差不多，」月牙與自己的幻象擁有同樣的好心態，權當其他幻影對夢黎和婉婷的中傷都是狗叫，「……麥爾，棟潔，還有終端，有新情況，我傳輸給你們。」
與此同時，「月牙」周圍的白光迅速凝結起來，化作無數細線直指布滿人類的噁心霧牆。而見此情形，那些聒噪的穢語者還在喋喋不休地咒罵著，仿佛世間惡念的集合體。
「夢黎就是個忘恩背義的小崽子，」頂著夢黎母親面龐的幻影嗤笑著怒目圓睜，言辭偏激地罵道，「為了連女友都算不上的小女生精蟲上腦，把命都搭進去了，真是可笑……」
「哦，」月牙的幻影示意抹殺者瞄準了牆面，「你死了就笑不出來了。」
下一秒，一股巨大的吸力瞬間將本來向前凸起的人臉霧牆自中心扯破，化作無數碎屑！它們向著月牙的幻影如蝶舞般飛來，無數張人臉的表情頓時由戲謔與憤怒轉為驚恐，在空間中被抽象地撕扯，拉長，在一陣慌亂中高聲驚呼起來，隨後被反抹殺者撕成了更小塊碎片朝著白光飛去。高牆在一瞬間變作無數殘片，於短暫的飛行後盡數撞上了四散的白光，最終在幻影的一陣揮舞下被盡數抹除！
「哦啊啊啊……不要！！！你這……」
「停……停下來！你無禮至極……啊——」
在無數張人臉語無倫次的狂吼後，便毫無反抗之力地撞入了白光之中，徹底淹沒在了抹殺者的威能之中——月牙的幻影藉助正反抹殺者，便輕而易舉地將他們盡數消滅了。
月牙有些愣愣地觀察著對方的行動，隨後略感詫異地問道:「原來反抹殺者還能遠程吸人？那你把白光搓成線條幹啥？我還以為你要當子彈打出去呢。」
「嗯？」
與月牙猜測的相同，幻影果然能隔著【體內】中畫面聽到他的聲音。對方似乎對自己的突然發言感覺有些驚愕，起初四下張望起來，最後才如恍然大悟般重新看向了一處空無一人的濃霧，仿佛意識到月牙其實是在另一個領域與他對話。
「你居然這麼快就聯繫上我了？」他似乎並未對月牙的突然提問感到過分驚奇，而是單純驚嘆於自己的效率，「……也對，我應該對自己多一份信任。」
「……請問，你到底是誰？」月牙對這種跟畫中人交談的感覺異常熟練，很快輕車熟路地問道，「我最初以為你只是個沒有意識的幻象。」
「你可以把我當成滿月宮以這片空間的霧氣為材料，在此處自動無意識激發的人工幻影，類似高級AI，」幻影的解釋風格跟月牙本人一模一樣，「而對此，即便是託管者也一無所知。
「滿月宮有太多太多的秘密，即便是他和我，也對這座古老的建築一知半解。」
「……我大概明白你的意思，」月牙輕輕點頭，一邊將自己的對話實時同步給伊麥爾娜，數據終端和棟潔，「夢黎的夢中夢，還有界外之音這片領域裡的濃霧，你了解多少？還有夢黎計劃的成功率又如何？」
儘管數據終端對夢黎和婉婷的合作評價是穩中向好，但月牙明白對於舊神明之界的細節，對方也屬於一知半解的程度，所以並未完全採信。
「這很難說，雖然我的原材料來自這片濃霧，但我本質上還是由滿月宮賦予進化的意識，信息基本與你們同步——只是不知為何，我的出擊你們根本不知情，還需要等你來主動聯繫我。
「……罷了，我還是告訴你們點和這片濃霧有關的事情吧。」
｛……｝
「ʕᵔᴥᵔʔ」
【(ㅇㅅㅇ❀)】
「搭檔，本機剛剛發現自己體內的【旁白】有些異動，」還沒等幻影開口，後方的數據終端倒是率先播報了情況，「它似乎發送了一個簡短的表情包，數據構成簡單，沒有特殊含義。」
「看來幻影要講的真相輕微刺激到了它，」月牙輕輕點頭，轉而看向畫面中的幻影，「你說。」
「界外之音遭受的災難也屬於抹殺者的侵蝕污染之一，和污染齊克薩諾斯，月亭的一樣，這點毋庸置疑，夢境中的濃霧和夢中夢也是它的手筆——但有一點不一樣，」幻影的語氣變得尤為嚴肅，「其他時候，污染都是控制某件具體的事物來攻擊你們，而不進行直接侵蝕，但在這兒卻是親自上陣，處理一切可能妨礙它繼續污染界外之音的不穩定因素。
「所以，夢黎的行動倘若沒有同等層級的存在助力，必然面臨失敗。」
【＼(`Δ』)／】
這時，數據終端又監測到了【旁白】的異動，這次它的表現比上次還要激烈一些。
【˃ʍ˂】
「所以，如果解開了密文，我眼前的混沌會消失嗎？」月牙隱隱感到幻影和自己有某種信息共享，於是這樣問道。
「會，密文絕不止傳遞信息那麼簡單，它的信息展開過程本身就能對月亭的軀體固有構造造成巨大影響，」月牙的幻影點了點頭，「大致的情況我已和你闡述明白——這些敵人等會兒還會再刷新出來，我要防止它們再去蠱惑夢黎。」
「等等，」月牙突然叫住了對方，「這個階段性事件結束之後，你本人會怎麼樣？」
「我？」幻影已經向前邁步，帶著抹殺者靠近了遠處的濃霧，語氣中沒有一絲猶豫，「當然是會自動消散，沒什麼好說的。」
「你對此沒有怨言嗎？」月牙的語氣嚴肅起來。
「我只是滿月宮發射出來的一顆信息炸彈罷了，沒有那麼複雜的情感，」幻影輕輕走入濃霧之中，隨便看著某處淡淡地說道，「月牙，我沒有享受過你的一切美好，也沒有體會過你的苦惱，所以對這個世界無愛又無恨——記憶中的那些家人朋友只是一個淡淡的符號，那是你的記憶和情感，與我沒有任何關係。
「所以，我離開這個世界也就沒有任何留戀，因為我原本就是一個稍縱即逝的存在，帶不來任何東西，也帶不走任何東西。
「總之，你不用擔心，有我在，夢黎和界外之音輸不了——他們會完成一場有驚無險的行動，最後在我和你們的保駕護航下平安無事地成為英雄。」
帶著源自月牙，又有些隱隱超越月牙的坦然，幻影提著抹殺者踏入了無邊的濃霧之中，與隱藏在暗處的污染無限制搏鬥起來。
一張張冰冷僵硬的臉龐在褶皺中迅速凝聚，生長出來，細節逐漸被巧手的濃霧雕琢清晰。它們交替著排列成一行又一行，將整片濃霧的表面撐得大幅拱起，仿佛龜背上的藤壺般無比密集，令人反胃。
隨後，臉龐們的五官被賦予了屬於人類的靈智。一瞬間，無數道銳利的視線如箭矢般齊齊射向霧中形象唯一正常的「月牙」，所有「人」皆怒目圓瞪，仿若將千斤頂投擲到了對方身上。而後者卻只是微微動了動身旁環繞著的白光，對此毫無懼色。
面對幻象的反應，無數張臉龐開始在隆起的濃霧中不斷變幻，抽搐，浮現與消失——它們中的有些人月牙認識，有些則十分陌生，但簡單推斷便能明白儘是夢黎認識的親朋好友化作的幻影。
面對一堵長滿人臉的高牆，月牙自是沒什麼長時間觀賞的興趣，他注視起那個與自己長相一模一樣的幻影，想看看在眼前的畫面被自己包裹進【體內】後，是否能與其產生些聯繫。
但還沒等他開始嘗試，一連串七嘴八舌的咒罵聲自濃霧間如炮彈般朝著「月牙」轟炸起來！
「叛徒！違抗我們意志的無用垃圾！你不配存在於這個世界上！」
「愚蠢的空殼！卑鄙的鼠狗！連最低劣的混沌都不齒的下賤東西！」
「幫助那個可笑的男孩和他掛念的@#有什麼意義！他們是萬年內必死之物，與我們這些在萬億個紀元中長存不滅的聖族相比只是卑賤的螻蟻！」
無數張污言穢語的惡嘴，無數個氣急敗壞的面龐，那些平日裡對夢黎禮貌相待的人物此刻在霧牆上極盡言辭羞辱，誹謗著他與婉婷的一切，以及處在絕對中心的幻象月牙。而面對這些紙老虎般的咒罵，對方卻只是如雕塑般站在原地一動不動，周身開始環繞起一層薄薄的白光，顯然準備用抹殺者進行攻擊。
「你們不是億萬個紀元嗎？」月牙的幻影戲謔地簡短回復道，「把你們在這兒全殺了，看你們怎麼活到那個時候。」
「想不到夢黎的夢中夢還挺熱鬧的——不過他的風格倒是和我差不多，」月牙與自己的幻象擁有同樣的好心態，權當其他幻影對夢黎和婉婷的中傷都是狗叫，「……麥爾，棟潔，還有終端，有新情況，我傳輸給你們。」
與此同時，「月牙」周圍的白光迅速凝結起來，化作無數細線直指布滿人類的噁心霧牆。而見此情形，那些聒噪的穢語者還在喋喋不休地咒罵著，仿佛世間惡念的集合體。
「夢黎就是個忘恩背義的小崽子，」頂著夢黎母親面龐的幻影嗤笑著怒目圓睜，言辭偏激地罵道，「為了連女友都算不上的小女生精蟲上腦，把命都搭進去了，真是可笑……」
「哦，」月牙的幻影示意抹殺者瞄準了牆面，「你死了就笑不出來了。」
下一秒，一股巨大的吸力瞬間將本來向前凸起的人臉霧牆自中心扯破，化作無數碎屑！它們向著月牙的幻影如蝶舞般飛來，無數張人臉的表情頓時由戲謔與憤怒轉為驚恐，在空間中被抽象地撕扯，拉長，在一陣慌亂中高聲驚呼起來，隨後被反抹殺者撕成了更小塊碎片朝著白光飛去。高牆在一瞬間變作無數殘片，於短暫的飛行後盡數撞上了四散的白光，最終在幻影的一陣揮舞下被盡數抹除！
「哦啊啊啊……不要！！！你這……」
「停……停下來！你無禮至極……啊——」
在無數張人臉語無倫次的狂吼後，便毫無反抗之力地撞入了白光之中，徹底淹沒在了抹殺者的威能之中——月牙的幻影藉助正反抹殺者，便輕而易舉地將他們盡數消滅了。
月牙有些愣愣地觀察著對方的行動，隨後略感詫異地問道:「原來反抹殺者還能遠程吸人？那你把白光搓成線條幹啥？我還以為你要當子彈打出去呢。」
「嗯？」
與月牙猜測的相同，幻影果然能隔著【體內】中畫面聽到他的聲音。對方似乎對自己的突然發言感覺有些驚愕，起初四下張望起來，最後才如恍然大悟般重新看向了一處空無一人的濃霧，仿佛意識到月牙其實是在另一個領域與他對話。
「你居然這麼快就聯繫上我了？」他似乎並未對月牙的突然提問感到過分驚奇，而是單純驚嘆於自己的效率，「……也對，我應該對自己多一份信任。」
「……請問，你到底是誰？」月牙對這種跟畫中人交談的感覺異常熟練，很快輕車熟路地問道，「我最初以為你只是個沒有意識的幻象。」
「你可以把我當成滿月宮以這片空間的霧氣為材料，在此處自動無意識激發的人工幻影，類似高級AI，」幻影的解釋風格跟月牙本人一模一樣，「而對此，即便是託管者也一無所知。
「滿月宮有太多太多的秘密，即便是他和我，也對這座古老的建築一知半解。」
「……我大概明白你的意思，」月牙輕輕點頭，一邊將自己的對話實時同步給伊麥爾娜，數據終端和棟潔，「夢黎的夢中夢，還有界外之音這片領域裡的濃霧，你了解多少？還有夢黎計劃的成功率又如何？」
儘管數據終端對夢黎和婉婷的合作評價是穩中向好，但月牙明白對於舊神明之界的細節，對方也屬於一知半解的程度，所以並未完全採信。
「這很難說，雖然我的原材料來自這片濃霧，但我本質上還是由滿月宮賦予進化的意識，信息基本與你們同步——只是不知為何，我的出擊你們根本不知情，還需要等你來主動聯繫我。
「……罷了，我還是告訴你們點和這片濃霧有關的事情吧。」
｛……｝
「ʕᵔᴥᵔʔ」
【(ㅇㅅㅇ❀)】
「搭檔，本機剛剛發現自己體內的【旁白】有些異動，」還沒等幻影開口，後方的數據終端倒是率先播報了情況，「它似乎發送了一個簡短的表情包，數據構成簡單，沒有特殊含義。」
「看來幻影要講的真相輕微刺激到了它，」月牙輕輕點頭，轉而看向畫面中的幻影，「你說。」
「界外之音遭受的災難也屬於抹殺者的侵蝕污染之一，和污染齊克薩諾斯，月亭的一樣，這點毋庸置疑，夢境中的濃霧和夢中夢也是它的手筆——但有一點不一樣，」幻影的語氣變得尤為嚴肅，「其他時候，污染都是控制某件具體的事物來攻擊你們，而不進行直接侵蝕，但在這兒卻是親自上陣，處理一切可能妨礙它繼續污染界外之音的不穩定因素。
「所以，夢黎的行動倘若沒有同等層級的存在助力，必然面臨失敗。」
【＼(`Δ』)／】
這時，數據終端又監測到了【旁白】的異動，這次它的表現比上次還要激烈一些。
【˃ʍ˂】
「所以，如果解開了密文，我眼前的混沌會消失嗎？」月牙隱隱感到幻影和自己有某種信息共享，於是這樣問道。
「會，密文絕不止傳遞信息那麼簡單，它的信息展開過程本身就能對月亭的軀體固有構造造成巨大影響，」月牙的幻影點了點頭，「大致的情況我已和你闡述明白——這些敵人等會兒還會再刷新出來，我要防止它們再去蠱惑夢黎。」
「等等，」月牙突然叫住了對方，「這個階段性事件結束之後，你本人會怎麼樣？」
「我？」幻影已經向前邁步，帶著抹殺者靠近了遠處的濃霧，語氣中沒有一絲猶豫，「當然是會自動消散，沒什麼好說的。」
「你對此沒有怨言嗎？」月牙的語氣嚴肅起來。
「我只是滿月宮發射出來的一顆信息炸彈罷了，沒有那麼複雜的情感，」幻影輕輕走入濃霧之中，隨便看著某處淡淡地說道，「月牙，我沒有享受過你的一切美好，也沒有體會過你的苦惱，所以對這個世界無愛又無恨——記憶中的那些家人朋友只是一個淡淡的符號，那是你的記憶和情感，與我沒有任何關係。
「所以，我離開這個世界也就沒有任何留戀，因為我原本就是一個稍縱即逝的存在，帶不來任何東西，也帶不走任何東西。
「總之，你不用擔心，有我在，夢黎和界外之音輸不了——他們會完成一場有驚無險的行動，最後在我和你們的保駕護航下平安無事地成為英雄。」
帶著源自月牙，又有些隱隱超越月牙的坦然，幻影提著抹殺者踏入了無邊的濃霧之中，與隱藏在暗處的污染無限制搏鬥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