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0章 消失的軍隊，震驚眾人的劉文靜案真相！
第360章 消失的軍隊，震驚眾人的劉文靜案真相！
饒是眾人心裡已有準備，可真正聽到「養一支軍隊」五個字，仍不由瞪大雙眼，只覺得震驚、意外、不敢置信，乃至荒謬！
畢竟誰能想到，在朝廷這般強有力的掌控之下，竟會有一支如此強大的軍隊藏匿於山野村落之中。
當地的官府幹什麼吃的！？
就算他們能力再差，這麼多年下來，也不該一點都發現不了治下村落的問題！
劉樹義似乎看出了眾人心中的想法，道：「太平會歷史悠久，已有至少百年乃至數百年甚至千年歷史，這使得他們的諸多準備與籌謀，遠遠比我們想像的要更早更多————」
「所以他們會藏身於那處村落，絕不是慌亂之下選擇的躲藏之地，而是不知多少次的篩選考量，才選擇的最佳之地————而他們既然選擇了那裡，必然會想盡辦法避免被其他人發現。」
「故此，諸位覺得，他們會只顧著那處小小村落，而不思考管轄村落的縣城，甚至州城？」
程處默心中一動，道：「你的意思是說————管轄那裡的縣衙，甚至州城的刺史，也都是太平會的人，或者被太平會收買了？」
劉樹義笑道：「若不是如此，為何周禮前腳剛派人去縣城打點，後腳太平會就開始接觸江鶴，準備利用江鶴的仇恨殺他滅口？」
「果然如此！」程處默一臉恍然：「怪不得這麼多年，朝廷都沒有發現他們的存在，官府都是他們的人，再加上他們的位置又偏僻，自身還足夠謹慎，朝廷如何能知道那裡藏了一支軍隊！」
其他人也都重重點頭，說到底，大唐還沒有安穩幾年，朝廷還沒有對各地官府衙門有更細緻的管理與監督辦法，若大唐這次真的一口氣解決了梁師都與突厥，沒了外部的憂患，開始將全部精力放在內部的治理上，那太平會的這些人能否再安然隱藏，可就是一個未知數了。
不過那都是後話，事實就是目前只有劉樹義，察覺到了這支軍隊的存在！
「那支大軍有多少人？」程處默想到了關鍵之事，再度詢問。
其他人聞言，也都心裡一緊，忙看向劉樹義。
大軍的數量，直接決定他們能產生多大的影響。
若只有幾百上千人，那還好說。
可若是上萬，且裝備精良，武力彪悍————他們若突然出現在戰場上，那就可以直接影響一場戰爭的走向了！繼而動搖整個大唐的根基！
所以，這個歷史悠久的太平會，究竟藏了一支多大戰力的大軍？
誰知，劉樹義聽著程處默的話，卻是直接搖頭，道：「無法確定。」
「無法確定？」程處默一愣，其他人也是一怔。
劉樹義解釋道：「探子說，那個村落前方有一塊大空地，他當晚到達村子時，發現白日裡勞作的村民，都在那處空地訓練————可訓練的村民，只占了空地的一小部分。」
「他們訓練結束返回休息時，也只進了一部分的房屋，其他房屋一直漆黑，好似無人居住，可那些房屋看起來並不破敗————」
長孫無忌心中一動，明白了劉樹義的意思：「你是說————有一部分兵力，已經離開了？」
「離開了！？」眾人一驚。
劉樹義點頭：「我是這樣認為的————而且我之前從妙音兒那裡已經得知，太平會早就預料到大唐會遠征梁師都與突厥，早就有所籌謀————」
「所以我藉此判斷，太平會很可能會趁著大唐對外征戰的這個機會做什麼，而那些消失的兵力，應就是為了此事離去！」
「他們來了長安！？」有官員忍不住道。
劉樹義道：「從太平會平日裡的所作所為來看，他們動用這般大的力量，一定不會是小打小鬧，連浮生樓都會選擇長安動手————所以我猜測，至少七成，他們也會選擇在長安做什麼。」
「但他們究竟是否會來長安，又究竟要做什麼，以目前掌握的線索，我無法進一步判斷，所以我還需要新的信息，至少先確定那些消失的兵力去了何處，否則這樣一支孔武有力裝備精良的大軍隱於暗處，伺機動手，對大唐的威脅，遠不比那梁師都與突厥低！」
眾人皆重重點頭，確實，這樣一支人數不明的大軍，若真的突然出現在長安，且亂殺一通，可以想像，會造成怎樣的動亂。
可劉樹義發現軍營的時間太晚，大軍已經離開了，且太平會的人最善隱藏，這種情況下，劉樹義該如何找到這支大軍的下落？
他們想了半天，也沒有任何思緒，只覺得眼前的難度，不比劉樹義破解浮生樓計劃容易分毫。
有人道：「不知劉侍郎是如何做的？結果如何？」
劉樹義道：「因我認為太平會大概率，會在長安動手，所以我猜測那些消失的人，應都秘密潛入了長安。」
「而長安乃天子腳下，是朝廷與陛下掌控力最強的地方，一旦有風吹草動，朝廷必會第一時間發現————所以太平會的人來到長安後，必然會藏在一個隱秘的地方，之後就不再露面，以免被人發現異常。」
程處默聽到這裡，忽然靈光一閃，道：「他們這不就與浮生樓賊子藏在封府一樣嘛！
他們需要吃喝拉撒，那就必然要在外購買更多的糧食菜肉才行————所以你也是通過這樣的方法，找到的他們？
「程中郎將果真聰明，能舉一反三。」
劉樹義微笑：「不過程中郎將忽略了一個重要因素。」
「什麼？」程處默詢問。
「範圍！」
「範圍？」程處默蹙眉。
劉樹義道：「我能通過這樣的方法找到浮生樓賊子的藏身之處，是因為我提前確認了他們的藏身範圍，我提前知曉他們就藏在崇仁坊內————可太平會賊子不同，我不知道他們究竟藏於哪裡，所以我若按照之前的方法去找，那就要同時監控整座長安城所有宅邸的情況————」
他看著程處默：「而長安城內究竟有多少宅邸，我想除了戶部與長安縣衙和萬年縣衙外，沒有人知曉————如此多的宅邸，要仔細調查誰的府里糧食肉菜購買量突然增加，難度有多大，程中郎將應該能想得到。」
「更別說，太平會是比浮生樓更狡詐的存在，浮生樓都知道要更換地方分批購買食物，太平會更別說了————而且在調查浮生樓賊子藏匿之地時，我們也對長安城的菜農展開過問詢與調查，結果我們只得到了封府管家在外購買菜肉的情報，除此之外，再也沒有其他的嫌疑人！」
「這也證明了我的猜測，太平會早已考慮到了這些，並且做了足夠的準備與應對。」
嘶————
聽著劉樹義的話，程處默不由倒吸一口涼氣：「這豈不是說，壓根就沒有任何辦法，可以確保一定能找到他們？」
房玄齡與長孫無忌等人也都皺起眉頭，本以為浮生樓賊子已經足夠陰險謹慎，沒想到太平會的謹慎程度，遠超浮生樓！
「倒也不能說沒有任何辦法————」
眾人聞言，連忙緊盯劉樹義。
連裴寂，此刻都緊緊盯著他，想知道他們如此謹慎的情況下，劉樹義還能用什麼辦法找到他們。
劉樹義瞥了一眼緊盯自己的裴寂，嘴角微微揚起，道：「諸位可能不知道，太平會在長安城，有幾處秘密據點————」
「秘密據點？」眾人一怔。
裴寂則不知想到了什麼，臉色忽地一變。
劉樹義道：「目前我所知道的秘密據點，一共有兩處。」
「一處，諸位可能聽過它的名字，它叫順和酒樓，位於西市，乃是竇謙假裝被擄，以求脫身的地方！」
「順和酒樓！？」
眾官員有人面露茫然，明顯沒聽過這座酒樓，有人意外驚呼：「可是那個胡姬酒樓？
若是那座酒樓，我曾與友人去過那裡！」
劉樹義點頭：「沒錯，就是那座胡姬酒樓。」
「真是那裡！」
「那裡竟然是太平會的一處據點！？」
「我竟完全沒有察覺到異常！」
去過順和酒樓的人不由連連驚呼。
劉樹義道：「太平會之人極擅隱藏和偽裝，除非他們為了完成任務，主動去做什麼，否則我們很難知曉他們的身份，而且順和酒樓最主要的任務，是情報收集，他們只需要聽你們在飲酒時說了什麼便可，不會對你們做任何多餘之事，所以諸位沒有察覺到絲毫異常，十分正常。」
「原來如此。」眾人恍然點頭。
「我會知曉順和酒樓的底細，是蕭寺卿的幫助，以及順和酒樓對我府里之人的襲擊————」劉樹義繼續道：「若非經歷了這些事，我也難以看穿順和酒樓的底細。」
「蕭寺卿幫助？」
「順和酒樓還襲擊過劉侍郎府里的人！？」
眾人滿是迷茫，哪怕是浮生樓的楊義臣等人，也都驚愕不已。
「蕭寺卿，這裡面還有你的事？」程咬金忍不住看向蕭瑀。
眾人聞言，忙也將視線轉向蕭瑀。
蕭瑀平靜道：「我也沒做什麼，只是將當年之事如實告知了劉侍郎而已。」
「當年之事？」
蕭瑀道：「我一直都不認為劉文靜會謀反作亂，所以對舉報劉文靜謀反作亂的王雯兒兄妹十分在意，我讓人暗中盯著他們，想知道他們誣陷劉文靜，是否有其他用意————」
「結果，在劉文靜死後，王雯兒兄妹領完太上皇賞賜的財物後，便進入了順和酒樓，然後此兩人就仿佛人間蒸發一般，直接消失了，再之後，我便再也沒有他們的消息。」
眾官員滿臉錯愕。
他們沒想到蕭瑀所說的當年之事，竟然是劉文靜謀逆案！
蕭瑀說舉報劉文靜的王雯兒兄妹消失於順和酒樓，順和酒樓又是太平會的據點————
這難道是說————
長孫無忌看向劉樹義：「王雯兒兄妹難道也是太平會的人！？你父親之死，與太平會有關！？」
這話一出，眾官員頓時譁然。
連李淵都瞪大眼睛。
「怎麼會！？」李淵不敢置信的開口。
在他看來，劉文靜之死，乃是他的意志，怎麼可能與太平會有關！？
不過他一想起裴寂的身份以及剛剛的嘴臉，心裡便不由咯噔一下。
一個讓他渾身發抖，只覺得如墮冰窟的猜想，浮上心頭。
「難道是你————」他轉頭死死盯著裴寂。
可裴寂此刻只是陰沉地盯著劉樹義，根本沒打算搭理李淵。
劉樹義說道：「我父親之死，確實與太平會有關，不過這些都是後話，我繼續剛剛的話題。」
「順和酒樓是太平會的一個情報據點，而第二個據點，是一座書坊。」
「書坊！？」眾人眉頭緊鎖，開始思索長安城內都有哪些書坊。
裴寂則臉色微變，原本的儒雅神情徹底要堅持不住了。
劉樹義將裴寂的反應收歸眼底，道：「這座書坊大家可能也聽過，它名叫崇文書坊，位於通義坊！」
「崇文書坊！？」
「是那座幫助寒門子弟的書坊？」
「經常舉辦文會，邀請寒門士子參加的書坊！？」
在朝為官者，多數都讀過書，所以他們都比較在意文人士子方面的事。
因而比起生意紅火的順和酒樓，在讀書人中有一定名氣的崇文書坊，更為這些官員所知。
「崇文書坊竟也是太平會的據點？」他們不敢置信道。
劉樹義點頭：「我在確認順和酒樓有問題後，就派人秘密盯著，結果我的人發現順和酒樓會外送一些吃食，其中外送的一個地點，就是崇文書坊。」
「為了確認崇文書坊是否有問題，我與杜寺正親自前往，準備一探究竟，結果在崇文書坊門口，我看到了名氣很高的老闆娘，且發現————」
劉樹義眼眸眯起，語氣不自覺有了一抹變化：「發現這個老闆娘臉上有易容的痕跡，她的那張臉，做過手腳，那絕不是她原本的臉。」
「而從她臉上的一些細節，以及她下意識的一些身體習慣性動作，喚醒了我多年前的記憶，讓我知曉了她真正的身份————」
「真正的身份？是誰！？」程處默詢問。
劉樹義深吸一口氣，道：「舉報我父親，害得我劉家家破人亡的始作俑者————我父親當年的小妾，已經消失了多年的————王雯兒！」
「王雯兒！？」
「竟然是她！？」
眾人滿目驚愕。
特別是曾經去過崇文書坊的官員，更是驚愕不已。
他們不敢相信，那個氣質獨特，聲音溫柔，又幫助許多寒門士子的崇文書坊老闆娘余氏，就是害得劉家家破人亡的王雯兒！
劉樹義道：「王雯兒改名換姓，甚至連樣貌都改了，展現出的性格也與以前完全不同，任誰來看，都無法將其與當年的王雯兒聯繫到一起————但她能改變一切外表，能改變一切自己想到的東西，卻改變不了多年養成的下意識習慣，這使得我一看到她，就識破了她的偽裝。」
「也因此，我得以確定，崇文書坊也是太平會的據點，而從崇文書坊所做之事來看，其任務————」
劉樹義看向李世民：「應是一方面挑選有潛力的寒門學子，對其進行招攬培養，在無聲無息間將太平會成員安插進朝廷之中，一方面在讀書人中提高聲望，提升話語權，為將來攪動輿論做準備。」
李世民臉色深沉，冷聲道：「當真是一群陰險狡詐的亂臣賊子！」
對收集情報的順和酒樓，李世民沒什麼特殊想法，可對讀書人動手的崇文書坊，李世民殺機四溢。
崇文書坊算是觸及了李世民的底線。
李世民十分重視科舉考試，這不僅是因為他重視人才，更重要的，是他需要通過科舉考試，從民間吸納出身普通的讀書人，來與世家掌控的讀書人資源進行競爭。
他不希望他的大唐朝廷，官員都來自世家大族，他不願與世家分享這個天下。
所以，他登基不久，就開始科舉考試，還準備廣建學堂，讓更多的普通人有機會讀書，他不僅要天下英才盡入彀中，更要讓天下讀書人敬仰他，感恩他，讓他的話，在讀書人中擁有足夠重量————
故此，崇文書坊所做之事，在他看來，就是一個徹頭徹尾的小偷，偷他的人才，偷讀書人的心，偷他的聲望，他如何能忍！
眾官員皆感受到了李世民身上散發的寒意，彼此對視一眼，下意識縮了縮脖子，不敢再出聲，免得被李世民遷怒。
劉樹義倒是已經料到李世民的反應，對此並不意外。
他繼續道：「我不知道這兩處據點是否是太平會在長安城的全部據點，但它們每個都身負重任，在太平會中，地位絕對不低。」
「而且它們紮根長安城，對長安城，對朝廷最為了解————所以，若太平會真的要在長安城做什麼，就絕不會繞開這兩個據點。」
「因此，我便安排人，十二個時辰不間斷地秘密監視著這兩處據點，監視著裡面人的一舉一動，監視著都有誰經常進出這兩處據點，結果————」
劉樹義視線從眾人身上一一掃過，道：「果真讓我有了收穫！」
「什麼收穫！？」程處默迫不及待詢問。
其他人也緊緊盯著劉樹義。
便見劉樹義輕輕一笑，雙眼看著裴寂，道：「裴司空不妨猜一猜，我發現了什麼？」
裴寂臉色越發陰沉，他手下意識握緊，卻不開口。
他不知道該說什麼，也怕劉樹義從自己的話語裡，發現自己更多的秘密。
他太清楚劉樹義有多恐怖了，在不確定劉樹義究竟掌握了多少秘密之前，不開口，就是對自己最大的保護。
見裴寂不言不語，劉樹義呵笑一聲，道：「既然裴司空不願猜，那本官就揭曉吧————
「」
他重新看向眾人，道：「我一共發現了兩件事。」
「第一件事，我發現崇文書坊的王雯兒，曾在兩日前的夜裡，深夜離開過————她秘密去了一座宅邸，那座宅邸我打探過，是一個富商買下的，可富商買後，就出去做生意了，因而那座宅邸常年空著。」
「十日前，富商突然歸來，可歸來後，也不怎麼出門，因此鄰居們只知道富商回來了，卻從未遇到過他，也沒見有人從府里走出！」
「結合王雯兒深夜秘密前往，十日前這個較近的時間————我懷疑，那座宅邸里，可能就藏有村落里消失的大軍。」
「所以我讓人秘密查探，結果————」
劉樹義道：「一切，果真如我所料，那座宅子裡，住滿了人，且各個都膀大腰圓，看不到一個女眷————」
「至此，我終於確定————」
他深吸一口氣，沉聲道：「我的推斷沒有錯誤，太平會果然要在長安城圖謀不軌，且提前十日，就將大軍秘密藏於長安城內，只待時機一到，他們就會動手。」
「而他們動手的時機是什麼————」
劉樹義目光在人群里掃視一圈，最後定睛於一人身上：「順和酒樓，給了我答案————
7
饒是眾人心裡已有準備，可真正聽到「養一支軍隊」五個字，仍不由瞪大雙眼，只覺得震驚、意外、不敢置信，乃至荒謬！
畢竟誰能想到，在朝廷這般強有力的掌控之下，竟會有一支如此強大的軍隊藏匿於山野村落之中。
當地的官府幹什麼吃的！？
就算他們能力再差，這麼多年下來，也不該一點都發現不了治下村落的問題！
劉樹義似乎看出了眾人心中的想法，道：「太平會歷史悠久，已有至少百年乃至數百年甚至千年歷史，這使得他們的諸多準備與籌謀，遠遠比我們想像的要更早更多————」
「所以他們會藏身於那處村落，絕不是慌亂之下選擇的躲藏之地，而是不知多少次的篩選考量，才選擇的最佳之地————而他們既然選擇了那裡，必然會想盡辦法避免被其他人發現。」
「故此，諸位覺得，他們會只顧著那處小小村落，而不思考管轄村落的縣城，甚至州城？」
程處默心中一動，道：「你的意思是說————管轄那裡的縣衙，甚至州城的刺史，也都是太平會的人，或者被太平會收買了？」
劉樹義笑道：「若不是如此，為何周禮前腳剛派人去縣城打點，後腳太平會就開始接觸江鶴，準備利用江鶴的仇恨殺他滅口？」
「果然如此！」程處默一臉恍然：「怪不得這麼多年，朝廷都沒有發現他們的存在，官府都是他們的人，再加上他們的位置又偏僻，自身還足夠謹慎，朝廷如何能知道那裡藏了一支軍隊！」
其他人也都重重點頭，說到底，大唐還沒有安穩幾年，朝廷還沒有對各地官府衙門有更細緻的管理與監督辦法，若大唐這次真的一口氣解決了梁師都與突厥，沒了外部的憂患，開始將全部精力放在內部的治理上，那太平會的這些人能否再安然隱藏，可就是一個未知數了。
不過那都是後話，事實就是目前只有劉樹義，察覺到了這支軍隊的存在！
「那支大軍有多少人？」程處默想到了關鍵之事，再度詢問。
其他人聞言，也都心裡一緊，忙看向劉樹義。
大軍的數量，直接決定他們能產生多大的影響。
若只有幾百上千人，那還好說。
可若是上萬，且裝備精良，武力彪悍————他們若突然出現在戰場上，那就可以直接影響一場戰爭的走向了！繼而動搖整個大唐的根基！
所以，這個歷史悠久的太平會，究竟藏了一支多大戰力的大軍？
誰知，劉樹義聽著程處默的話，卻是直接搖頭，道：「無法確定。」
「無法確定？」程處默一愣，其他人也是一怔。
劉樹義解釋道：「探子說，那個村落前方有一塊大空地，他當晚到達村子時，發現白日裡勞作的村民，都在那處空地訓練————可訓練的村民，只占了空地的一小部分。」
「他們訓練結束返回休息時，也只進了一部分的房屋，其他房屋一直漆黑，好似無人居住，可那些房屋看起來並不破敗————」
長孫無忌心中一動，明白了劉樹義的意思：「你是說————有一部分兵力，已經離開了？」
「離開了！？」眾人一驚。
劉樹義點頭：「我是這樣認為的————而且我之前從妙音兒那裡已經得知，太平會早就預料到大唐會遠征梁師都與突厥，早就有所籌謀————」
「所以我藉此判斷，太平會很可能會趁著大唐對外征戰的這個機會做什麼，而那些消失的兵力，應就是為了此事離去！」
「他們來了長安！？」有官員忍不住道。
劉樹義道：「從太平會平日裡的所作所為來看，他們動用這般大的力量，一定不會是小打小鬧，連浮生樓都會選擇長安動手————所以我猜測，至少七成，他們也會選擇在長安做什麼。」
「但他們究竟是否會來長安，又究竟要做什麼，以目前掌握的線索，我無法進一步判斷，所以我還需要新的信息，至少先確定那些消失的兵力去了何處，否則這樣一支孔武有力裝備精良的大軍隱於暗處，伺機動手，對大唐的威脅，遠不比那梁師都與突厥低！」
眾人皆重重點頭，確實，這樣一支人數不明的大軍，若真的突然出現在長安，且亂殺一通，可以想像，會造成怎樣的動亂。
可劉樹義發現軍營的時間太晚，大軍已經離開了，且太平會的人最善隱藏，這種情況下，劉樹義該如何找到這支大軍的下落？
他們想了半天，也沒有任何思緒，只覺得眼前的難度，不比劉樹義破解浮生樓計劃容易分毫。
有人道：「不知劉侍郎是如何做的？結果如何？」
劉樹義道：「因我認為太平會大概率，會在長安動手，所以我猜測那些消失的人，應都秘密潛入了長安。」
「而長安乃天子腳下，是朝廷與陛下掌控力最強的地方，一旦有風吹草動，朝廷必會第一時間發現————所以太平會的人來到長安後，必然會藏在一個隱秘的地方，之後就不再露面，以免被人發現異常。」
程處默聽到這裡，忽然靈光一閃，道：「他們這不就與浮生樓賊子藏在封府一樣嘛！
他們需要吃喝拉撒，那就必然要在外購買更多的糧食菜肉才行————所以你也是通過這樣的方法，找到的他們？
「程中郎將果真聰明，能舉一反三。」
劉樹義微笑：「不過程中郎將忽略了一個重要因素。」
「什麼？」程處默詢問。
「範圍！」
「範圍？」程處默蹙眉。
劉樹義道：「我能通過這樣的方法找到浮生樓賊子的藏身之處，是因為我提前確認了他們的藏身範圍，我提前知曉他們就藏在崇仁坊內————可太平會賊子不同，我不知道他們究竟藏於哪裡，所以我若按照之前的方法去找，那就要同時監控整座長安城所有宅邸的情況————」
他看著程處默：「而長安城內究竟有多少宅邸，我想除了戶部與長安縣衙和萬年縣衙外，沒有人知曉————如此多的宅邸，要仔細調查誰的府里糧食肉菜購買量突然增加，難度有多大，程中郎將應該能想得到。」
「更別說，太平會是比浮生樓更狡詐的存在，浮生樓都知道要更換地方分批購買食物，太平會更別說了————而且在調查浮生樓賊子藏匿之地時，我們也對長安城的菜農展開過問詢與調查，結果我們只得到了封府管家在外購買菜肉的情報，除此之外，再也沒有其他的嫌疑人！」
「這也證明了我的猜測，太平會早已考慮到了這些，並且做了足夠的準備與應對。」
嘶————
聽著劉樹義的話，程處默不由倒吸一口涼氣：「這豈不是說，壓根就沒有任何辦法，可以確保一定能找到他們？」
房玄齡與長孫無忌等人也都皺起眉頭，本以為浮生樓賊子已經足夠陰險謹慎，沒想到太平會的謹慎程度，遠超浮生樓！
「倒也不能說沒有任何辦法————」
眾人聞言，連忙緊盯劉樹義。
連裴寂，此刻都緊緊盯著他，想知道他們如此謹慎的情況下，劉樹義還能用什麼辦法找到他們。
劉樹義瞥了一眼緊盯自己的裴寂，嘴角微微揚起，道：「諸位可能不知道，太平會在長安城，有幾處秘密據點————」
「秘密據點？」眾人一怔。
裴寂則不知想到了什麼，臉色忽地一變。
劉樹義道：「目前我所知道的秘密據點，一共有兩處。」
「一處，諸位可能聽過它的名字，它叫順和酒樓，位於西市，乃是竇謙假裝被擄，以求脫身的地方！」
「順和酒樓！？」
眾官員有人面露茫然，明顯沒聽過這座酒樓，有人意外驚呼：「可是那個胡姬酒樓？
若是那座酒樓，我曾與友人去過那裡！」
劉樹義點頭：「沒錯，就是那座胡姬酒樓。」
「真是那裡！」
「那裡竟然是太平會的一處據點！？」
「我竟完全沒有察覺到異常！」
去過順和酒樓的人不由連連驚呼。
劉樹義道：「太平會之人極擅隱藏和偽裝，除非他們為了完成任務，主動去做什麼，否則我們很難知曉他們的身份，而且順和酒樓最主要的任務，是情報收集，他們只需要聽你們在飲酒時說了什麼便可，不會對你們做任何多餘之事，所以諸位沒有察覺到絲毫異常，十分正常。」
「原來如此。」眾人恍然點頭。
「我會知曉順和酒樓的底細，是蕭寺卿的幫助，以及順和酒樓對我府里之人的襲擊————」劉樹義繼續道：「若非經歷了這些事，我也難以看穿順和酒樓的底細。」
「蕭寺卿幫助？」
「順和酒樓還襲擊過劉侍郎府里的人！？」
眾人滿是迷茫，哪怕是浮生樓的楊義臣等人，也都驚愕不已。
「蕭寺卿，這裡面還有你的事？」程咬金忍不住看向蕭瑀。
眾人聞言，忙也將視線轉向蕭瑀。
蕭瑀平靜道：「我也沒做什麼，只是將當年之事如實告知了劉侍郎而已。」
「當年之事？」
蕭瑀道：「我一直都不認為劉文靜會謀反作亂，所以對舉報劉文靜謀反作亂的王雯兒兄妹十分在意，我讓人暗中盯著他們，想知道他們誣陷劉文靜，是否有其他用意————」
「結果，在劉文靜死後，王雯兒兄妹領完太上皇賞賜的財物後，便進入了順和酒樓，然後此兩人就仿佛人間蒸發一般，直接消失了，再之後，我便再也沒有他們的消息。」
眾官員滿臉錯愕。
他們沒想到蕭瑀所說的當年之事，竟然是劉文靜謀逆案！
蕭瑀說舉報劉文靜的王雯兒兄妹消失於順和酒樓，順和酒樓又是太平會的據點————
這難道是說————
長孫無忌看向劉樹義：「王雯兒兄妹難道也是太平會的人！？你父親之死，與太平會有關！？」
這話一出，眾官員頓時譁然。
連李淵都瞪大眼睛。
「怎麼會！？」李淵不敢置信的開口。
在他看來，劉文靜之死，乃是他的意志，怎麼可能與太平會有關！？
不過他一想起裴寂的身份以及剛剛的嘴臉，心裡便不由咯噔一下。
一個讓他渾身發抖，只覺得如墮冰窟的猜想，浮上心頭。
「難道是你————」他轉頭死死盯著裴寂。
可裴寂此刻只是陰沉地盯著劉樹義，根本沒打算搭理李淵。
劉樹義說道：「我父親之死，確實與太平會有關，不過這些都是後話，我繼續剛剛的話題。」
「順和酒樓是太平會的一個情報據點，而第二個據點，是一座書坊。」
「書坊！？」眾人眉頭緊鎖，開始思索長安城內都有哪些書坊。
裴寂則臉色微變，原本的儒雅神情徹底要堅持不住了。
劉樹義將裴寂的反應收歸眼底，道：「這座書坊大家可能也聽過，它名叫崇文書坊，位於通義坊！」
「崇文書坊！？」
「是那座幫助寒門子弟的書坊？」
「經常舉辦文會，邀請寒門士子參加的書坊！？」
在朝為官者，多數都讀過書，所以他們都比較在意文人士子方面的事。
因而比起生意紅火的順和酒樓，在讀書人中有一定名氣的崇文書坊，更為這些官員所知。
「崇文書坊竟也是太平會的據點？」他們不敢置信道。
劉樹義點頭：「我在確認順和酒樓有問題後，就派人秘密盯著，結果我的人發現順和酒樓會外送一些吃食，其中外送的一個地點，就是崇文書坊。」
「為了確認崇文書坊是否有問題，我與杜寺正親自前往，準備一探究竟，結果在崇文書坊門口，我看到了名氣很高的老闆娘，且發現————」
劉樹義眼眸眯起，語氣不自覺有了一抹變化：「發現這個老闆娘臉上有易容的痕跡，她的那張臉，做過手腳，那絕不是她原本的臉。」
「而從她臉上的一些細節，以及她下意識的一些身體習慣性動作，喚醒了我多年前的記憶，讓我知曉了她真正的身份————」
「真正的身份？是誰！？」程處默詢問。
劉樹義深吸一口氣，道：「舉報我父親，害得我劉家家破人亡的始作俑者————我父親當年的小妾，已經消失了多年的————王雯兒！」
「王雯兒！？」
「竟然是她！？」
眾人滿目驚愕。
特別是曾經去過崇文書坊的官員，更是驚愕不已。
他們不敢相信，那個氣質獨特，聲音溫柔，又幫助許多寒門士子的崇文書坊老闆娘余氏，就是害得劉家家破人亡的王雯兒！
劉樹義道：「王雯兒改名換姓，甚至連樣貌都改了，展現出的性格也與以前完全不同，任誰來看，都無法將其與當年的王雯兒聯繫到一起————但她能改變一切外表，能改變一切自己想到的東西，卻改變不了多年養成的下意識習慣，這使得我一看到她，就識破了她的偽裝。」
「也因此，我得以確定，崇文書坊也是太平會的據點，而從崇文書坊所做之事來看，其任務————」
劉樹義看向李世民：「應是一方面挑選有潛力的寒門學子，對其進行招攬培養，在無聲無息間將太平會成員安插進朝廷之中，一方面在讀書人中提高聲望，提升話語權，為將來攪動輿論做準備。」
李世民臉色深沉，冷聲道：「當真是一群陰險狡詐的亂臣賊子！」
對收集情報的順和酒樓，李世民沒什麼特殊想法，可對讀書人動手的崇文書坊，李世民殺機四溢。
崇文書坊算是觸及了李世民的底線。
李世民十分重視科舉考試，這不僅是因為他重視人才，更重要的，是他需要通過科舉考試，從民間吸納出身普通的讀書人，來與世家掌控的讀書人資源進行競爭。
他不希望他的大唐朝廷，官員都來自世家大族，他不願與世家分享這個天下。
所以，他登基不久，就開始科舉考試，還準備廣建學堂，讓更多的普通人有機會讀書，他不僅要天下英才盡入彀中，更要讓天下讀書人敬仰他，感恩他，讓他的話，在讀書人中擁有足夠重量————
故此，崇文書坊所做之事，在他看來，就是一個徹頭徹尾的小偷，偷他的人才，偷讀書人的心，偷他的聲望，他如何能忍！
眾官員皆感受到了李世民身上散發的寒意，彼此對視一眼，下意識縮了縮脖子，不敢再出聲，免得被李世民遷怒。
劉樹義倒是已經料到李世民的反應，對此並不意外。
他繼續道：「我不知道這兩處據點是否是太平會在長安城的全部據點，但它們每個都身負重任，在太平會中，地位絕對不低。」
「而且它們紮根長安城，對長安城，對朝廷最為了解————所以，若太平會真的要在長安城做什麼，就絕不會繞開這兩個據點。」
「因此，我便安排人，十二個時辰不間斷地秘密監視著這兩處據點，監視著裡面人的一舉一動，監視著都有誰經常進出這兩處據點，結果————」
劉樹義視線從眾人身上一一掃過，道：「果真讓我有了收穫！」
「什麼收穫！？」程處默迫不及待詢問。
其他人也緊緊盯著劉樹義。
便見劉樹義輕輕一笑，雙眼看著裴寂，道：「裴司空不妨猜一猜，我發現了什麼？」
裴寂臉色越發陰沉，他手下意識握緊，卻不開口。
他不知道該說什麼，也怕劉樹義從自己的話語裡，發現自己更多的秘密。
他太清楚劉樹義有多恐怖了，在不確定劉樹義究竟掌握了多少秘密之前，不開口，就是對自己最大的保護。
見裴寂不言不語，劉樹義呵笑一聲，道：「既然裴司空不願猜，那本官就揭曉吧————
「」
他重新看向眾人，道：「我一共發現了兩件事。」
「第一件事，我發現崇文書坊的王雯兒，曾在兩日前的夜裡，深夜離開過————她秘密去了一座宅邸，那座宅邸我打探過，是一個富商買下的，可富商買後，就出去做生意了，因而那座宅邸常年空著。」
「十日前，富商突然歸來，可歸來後，也不怎麼出門，因此鄰居們只知道富商回來了，卻從未遇到過他，也沒見有人從府里走出！」
「結合王雯兒深夜秘密前往，十日前這個較近的時間————我懷疑，那座宅邸里，可能就藏有村落里消失的大軍。」
「所以我讓人秘密查探，結果————」
劉樹義道：「一切，果真如我所料，那座宅子裡，住滿了人，且各個都膀大腰圓，看不到一個女眷————」
「至此，我終於確定————」
他深吸一口氣，沉聲道：「我的推斷沒有錯誤，太平會果然要在長安城圖謀不軌，且提前十日，就將大軍秘密藏於長安城內，只待時機一到，他們就會動手。」
「而他們動手的時機是什麼————」
劉樹義目光在人群里掃視一圈，最後定睛於一人身上：「順和酒樓，給了我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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