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鴻門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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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09章 鴻門宴

  次日晚上,林淵來到濱江壹號。

  林淵按響門鈴後,章安仁前來開門,他繫著圍裙,臉上堆著恰到好處的笑意,點頭示意:「林淵,你來了。」

  據蔣南孫所說,是朱鎖鎖對林淵心生好感,所以就趁著這次機會一起將他請了過來。

  林淵輕輕點頭,抬手亮了亮拎在手中的酒瓶:「聽說章老師留校了,今天特地帶了點酒,一會兒我們小酌幾杯,慶祝慶祝。」

  「謝謝。」章安仁笑得憨厚。

  林淵畢竟是精言集團的大股東,若是交好,對自己的好處顯而易見。隨便分幾個好項目,自己都能水漲船高。

  「客氣了,畢竟相識一場。」

  有道是宴無好宴,看樣子章安仁還不知道,今晚這頓飯,根本就是沖他來的鴻門宴。

  章安仁他確實不知情,蔣南孫搬來這裡許久,除了搬家那次他來搭過把手,這還是頭一回被蔣南孫邀請過來做客。

  他心裡琢磨著,可能是由於近來兩人的關係生隙,蔣南孫有心想借著這頓飯,緩和緩和彼此的關係。

  朱鎖鎖也從廚房走來,笑著說道:「飯菜還要等會兒,你先坐一會,或者去找南孫聊聊。」

  「行,那辛苦你們了。」

  林淵應了一聲,將紅酒遞給朱鎖鎖,轉身便熟門熟路地走去蔣南孫的房間。

  章安仁心裡一沉,林淵怎麼會知道南孫住哪個房間?

  可這念頭剛冒出來,就聽朱鎖鎖在喊他:「章安仁,你把這個土豆切成絲,切細點,南孫喜歡吃細一點的。」

  「哦,好。」他連忙應著,壓下心頭那點異樣,開始切起土豆。

  林淵輕輕推開房門,走進房間,瞧見蔣南孫蜷坐在床邊,膝蓋屈起,下巴擱在膝頭,肩膀微微耷拉著,滿臉寫著我不開心」。

  她只是和章安仁打了聲招呼,就躲回了房間,因為對著他,她心裡的煩悶根本就藏不住。

  章安仁一臉笑意,滿面春風,好似根本沒看出她臉上的憂愁。

  林淵沒出聲,徑直走到她身邊坐下,目光落在她裸露的腳丫上,腳踝纖細,腳背繃著淡淡的青色血管,腳趾微微蜷著,透著一絲嬌憨的秀氣。

  他心念一動,伸手輕輕碰了碰她的腳背。

  蔣南孫像是被燙到,縮了縮腳,沒好氣地抬眼瞪他:「幹嘛?」

  林淵指尖順勢搭上她的右腳腳踝,輕輕抬起,另一隻手則覆上秀氣的足趾,指尖的溫度透過皮膚傳過來,燙得蔣南孫心尖一顫。

  他的聲音低柔,帶著點哄人的意味:「你有好幾天都沒給我發泡腳的圖片,我這是把過去沒看到的補回來。」

  蔣南孫身子不自覺地微微後仰,一隻腳心恰好踩在林淵的掌心,細膩的皮膚相觸,她臉頰瞬間漫上一層薄紅。

  尤其是林淵看她的眼神,專注得像是在欣賞一件稀世的藝術品,更讓她覺得渾身發燙,腳趾忍不住在他掌心輕輕蜷了蜷。

  蔣南孫低聲嗔道:「你就是想看我的腳,還說什麼監督我泡沒泡腳!」

  林淵指尖在她腳心輕輕撓了一下,惹得蔣南孫輕輕一顫,聲音裡帶著笑意:「誰說的,你這是對我的污衊,再者說,就算是,這兩件事也不衝突。」

  她瞪他一眼,卻沒真的生氣,反而用另一隻腳輕輕踢了他一下,聲音嬌俏又帶著點無奈:「變泰。」

  眼底的煩悶,倒是被這一點羞赧沖淡了不少。

  林淵這才放開了她的腳丫,語氣裡帶著點揶揄,試圖給自己洗白:「我這是看你一副悶悶不樂的樣子,特意逗你開心呢,說說吧,怎麼了?」

  「章安仁他那天跟我說,他可能留不了校了,說系裡的教授們更看好王永正留校。他問我,王永正在松江精品酒店工作時,有沒有什麼犯錯的地方,我為了安慰他,就告訴了他,王永正有過私自更換塗料,可是後來,章安仁直接就去系裡舉報了王永正,留校資格也從王永正變成了章安仁。」

  蔣南孫沒怎麼遲疑,像是找到了宣洩口,將最近的事情一股腦地和林淵講了一遍,末了又問:「你怎麼看?」

  「我用肉眼看。」林淵輕笑出聲,想去摸她的發頂,「再說,你不是不讓我說他壞話嗎?」

  蔣南孫拍開他的手,剛摸過自己的腳丫,又摸自己腦袋,不嫌髒嗎?


  她眼神清亮,語氣帶著點執拗:「可我現在想聽聽你的看法。」

  林淵沉聲道:「我以前說過,章安仁是個目標明確的人,他做的每一件事都有自己的考量,不會因為你和別人的看法而改變。他對你確實百依百順,可如果你阻擋了他進步,他也會選擇犧牲你。」

  蔣南孫連忙問道:「所以,他以前對我的好都是有目的的?」

  林淵看著她眼底的失落,嘴角微微上揚,語氣緩和下來:「人不為己天誅地滅,有的人為了自己,會選擇自己努力拼搏,而有的人為了自己,會選擇依附他人,還有的人會為了自己,去選擇抹黑別人。當然,也有全選的。如果,我是說如果,你家破產,第一個選擇離開你的,一定會是章安仁。」

  林淵這並不是挑撥,而是實話實說,因為在劇中,蔣鵬飛炒股破產後,章安仁毫不遲疑的和蔣南孫分道揚鑣,後面也沒有再找過蔣南孫一次。

  「為什麼?」

  「章安仁是從小城市走出來的,從這次的留校事件也能看得出來,他一心想要留在魔都生存,如果你的家庭給不了他幫助,甚至還要拖他後腿,他自然承擔不起這樣的拖累。

  如果你一直是蔣公主,他自然一直會寵護著你,但如果你變成了平平無奇的灰姑娘,那他為什麼還要把你當主人一樣供著。」

  蔣南孫被林淵這一席話說的振聾發聵。

  難道說,章安仁愛的真的是自己這富家女的身份?

  可話音剛落,林淵已經傾身湊近,蔣南孫下意識向後躲去,卻被他步步緊逼,退無可退,直到後背抵上床鋪,整個人被迫躺了下來。

  蔣南孫曼妙的身段隨著她急促的呼吸輕輕起伏,眼睫顫得厲害,像是受驚的蝶翼。

  「你幹嘛?」

  林淵卻置若罔聞,伸手輕輕理了理她因躺下而散亂的髮絲,聲音低沉而輕柔。

  說完,他的臉緩緩低下。

  蔣南孫原本抵在林淵身前的小手,不知何時從推拒變成了蜷起,輕輕抓著林淵的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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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蔣南孫推開了他。

  她看著林淵帶笑的眼睛:「你很得意是嗎?」

  林淵一本正經道:「我有什麼好得意的?」

  蔣南孫看著他那得意洋洋的樣子,狠狠擰了一下他的手臂。

  林淵伸手將她拉坐起來,笑著看她:「看你這麼抗拒,你覺得我去追鎖鎖怎麼樣?」

  蔣南孫氣得踢了林淵一腳,剛剛親吻完自己,轉頭就表示要去追閨蜜,這讓她怎麼能不氣憤。

  這時,門外響起敲門聲。

  章安仁溫聲說道:「南孫,我能進來嗎?」

  蔣南孫稍稍理了理皺亂的衣服和散亂的秀髮,又把林淵趕到了床邊站著,深吸一口氣,揚聲對門外說道:「你進來吧。」

  門被輕輕推開,章安仁走了進來,目光掃過林淵和蔣南孫,最後落在蔣南孫身上,臉上堆著溫和的笑:「飯菜快好了,我準備喊你們來吃飯。家裡沒有飲料了,你想喝什麼飲料?可樂還是雪碧,我下樓去給你買。

  「不用麻煩了。」

  蔣南孫本能的開始拒絕,因為現在問題還沒解決,這樣式的討好在她看來只是敷衍了事。

  章安仁笑著愈發殷勤:「不麻煩,那我就去買可樂了。」

  章安仁這邊剛說完,點頭沖林淵笑笑,腳步輕快地出了門,動身下樓。

  林淵同樣還以一個禮貌的微笑,他正好想趕走章安仁,繼續和蔣南孫聊聊呢。

  等章安仁走後,蔣南孫也走出房間,不想和林淵在房間多待。

  林淵連忙攔下:「你還沒回答我剛剛的問題呢。」

  「什麼問題?」蔣南孫狐疑地望著他。

  林淵理直氣壯:「就是追鎖鎖的事啊。」

  「我覺得不怎麼樣。」

  「那有沒有什麼優質的女生給我推薦推薦。」

  「沒有,你這樣的人適合單身,別去禍害好姑娘了。」

  林淵一點也不生氣,調侃道:「南孫,你這話太惡毒了吧。不會是你心裡有我,所以不想我談戀愛吧。」

  正說著,朱鎖鎖從廚房裡端出一盤剛炒好的菜,一眼瞥見兩人湊在一起的模樣,當即笑著調侃:「你們兩個幹什麼呢?不會是又在看南孫有沒有曬黑吧?」


  林淵順勢接話:「是啊,我正在看著呢。」他順手摸上蔣南孫的臉頰,「不僅沒曬黑,好像還胖了些,看來工地的伙食還是挺養人的。」

  「你才胖了呢!」蔣南孫又羞又氣,自己這身材明明就剛剛好嘛。她抬起腳,用腳背輕輕踢了踢林淵的小腿,動作裡帶著幾分嬌嗔。

  林淵一點也不客氣,雙手抱上蔣南孫的腰肢,將她輕輕抱了起來。

  隨後又很快放下來,一臉認真的說道:「根據我的經驗,南孫現在的身材,現在是正正好。多一分就顯得臃腫,少一分又過於纖瘦。」

  在閨蜜面前被抱起,蔣南孫更覺不好意思,快步走到鎖鎖身邊,抱著她的胳膊晃了晃,帶著點撒嬌的委屈:「鎖鎖~是他欺負我。」

  朱鎖鎖立刻擺出護短的架勢,一本正經地看向林淵:「林淵,有什麼你沖我來,不許欺負南孫。」

  她跟林淵關係本就親近,知道林淵不是真的欺負南孫,這話就是給蔣南孫遞個台階,也是暗暗揶揄著兩人那點沒說破的暖昧。

  林淵玩味地笑道:「還有這種好事?是不反抗的那種嗎?」

  「我會象徵性地反抗反抗。」朱鎖鎖也輕笑起來,心中掠過一絲念頭,晚上自己確實要被林淵欺負一番。

  蔣南孫聽著,臉上更熱了,鎖鎖怎麼也跟著林淵這麼不正經。

  「那我試試?」林淵來到朱鎖鎖的面前,雙手掐著她裸露在外的柳腰,將她輕輕抱了起來。

  「鎖鎖,你好像比南孫還要輕些。」林淵一本正經地評價道,隨後又揶揄著蔣南孫,「怎麼整日坐辦公室里,這身材比南孫還要纖瘦呢。你是不是在工地上偷懶了?」

  林淵說完後才將朱鎖鎖放在地上。

  在蔣南孫面前,被林淵抱起,朱鎖鎖也有些羞澀,畢竟林淵少有在蔣南孫面前和她做些親昵的動作。

  「你才偷懶呢。」蔣南孫帶著朱鎖鎖後退半步。這個人太不老實了。鎖鎖也是,一點防範意識都沒有,也不呵斥林淵,這不是慣著他嘛。

  朱鎖鎖不遺餘力地誇讚著好閨蜜:「林淵,南孫很辛苦的。她在工地期間,每天回來都很晚,收拾好就休息了,連放鬆的時間都沒有。」

  「知道,我是開玩笑的。其實工作越累,壓力越大,人反而會越胖,因為要攝入的營養變多了。好在蔣公主,還沒胖到我不能接受。」

  蔣南孫不滿地噘噘嘴:「你能不能不要給我亂起外號,而且我胖不胖,和你又沒關係。」

  林淵打趣道:「怎麼,難道建築系的審美標準和我不一樣嘛?」

  蔣南孫氣鼓鼓地看著他。

  朱鎖鎖笑出聲來,打著圓場,三人一起將菜一一擺好在飯桌上。

  沒過幾分鐘,章安仁就帶著大瓶可樂回來了。

  朱鎖鎖坐在主位,林淵和蔣南孫分坐兩邊,章安仁坐在蔣南孫的下手。

  四人坐下後,章安仁立刻給蔣南孫斟滿可樂,蔣南孫卻沒看他,眉頭微蹙,一副心事重重的樣子。

  林淵舉起酒杯,笑著說道:「感謝今天的兩位大廚,我和南孫就吃現成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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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人舉杯,輕輕碰了一下。

  章安仁笑著說道:「都是鎖鎖做的比較多,我就是幫著打打下手。」

  蔣南孫抿了一小口,放下杯子,抬眼看向章安仁,臉上的表情變得嚴肅,她也懶得粉飾太平,直接開門見山道:「我之前和你說的事情,你考慮得怎麼樣了?」

  章安仁的笑臉凝固,放下酒杯,沉聲問道:「南孫,你今天叫我來,就為這件事嗎?」

  蔣南孫柳眉緊蹙,毫不猶豫地應道:「對。」

  「是王永正違反系裡規定在先。」章安仁聲音裡帶著委屈,「本來助教的位置只有我一個人,明明是那個王永正,他偏要回國回校和我爭奪這個唯一的名額,為什麼你要幫他不幫我呢?」

  蔣南孫抬眼,澄澈的眸子寫滿失望:「王永正和我沒什麼交情,我管不著,但你做的事讓我討厭。你應該堂堂正正的和他比,而不是在背後揭發他。」

  章安仁臉上閃過一絲難堪,但還是倔強的說道:「南孫,你從小就生在一個富裕的家庭,即便離開家,你也有朋友的幫襯。我呢,我從小到大,幾乎從不打車,出行都是坐公交擠地鐵,我花的每一分錢都需要我自己去掙,我的每一件衣服,每一雙襪子都是我自己洗的,我甚至還要比較洗衣機和洗衣粉的價格,我好不容易才熬到今天,要成為大學的老師,你難道要我放棄嗎?」

  蔣南孫聲音堅定:「你家裡條件再困難,這也不是背後揭發的理由。」

  林淵在一旁慢悠悠地開口:「這件事我聽莉莉安說過,雖然章老師做的有些不近人情,但說到底也是按規則來,王永正犯錯在先,這才給了章老師舉報的空間,從外人的角度來看,倒是沒法過多苛責什麼。」

  蔣南孫和朱鎖鎖都愣住了,顯然沒想到他居然會幫章安仁說話。

  章安仁更是一臉感激地看著林淵,覺得這個世界還是有人懂他的。他隨後轉頭看向蔣南孫,想要拉住蔣南孫的小手,卻被蔣南孫無情躲開,他臉色變得有些難看,但依舊懇切地說道:「南孫,我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配得上你,希望未來你能以我為榮!我只有留在學校當老師,才有娶你的資格。」

  朱鎖鎖看不下去,嗤笑一聲,毫不留情地戳穿:「章安仁,你為自己打算就為自己打算,別說什麼為南孫,你不害臊嗎?難道你和南孫分手,你就不要這個留校資格了嗎?」

  章安仁咬了咬牙,厚著臉皮說道:「我確實是為了南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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