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北地新政
一夜歡愉。
晨光透過窗戶照進來，在石牆上投下淡淡的光斑。赫萊爾睜開了眼。
壁爐里的火早已熄滅，只剩下一堆灰白色的餘燼。房間裡有些冷，但被窩裡很暖和。
他側過頭，看向身旁。提亞馬特還在睡著。
黑色的長髮散亂地鋪在枕頭上，幾縷髮絲貼在她的臉頰上。晨光落在她的肩膀上，勾勒出柔和的線條。被子滑到腰間，露出光滑的後背，皮膚上還殘留著昨夜留下的淺紅痕跡。
他伸出手，輕輕撥開她臉頰上的髮絲。什麼也沒有說。
指尖碰到她的臉頰，溫熱而柔軟。提亞馬特動了動，眉頭微微皺起，然後又舒展開來。嘴裡含糊地嘟囔了幾句什麼，翻了個身，往赫萊爾這邊靠得更近了些。
此刻，大廳一樓。
夏蕾姆早早就醒了。她坐在長桌的主位上，翻閱著昨天送來的文件。深藍色的晨袍裹在身上，長發簡單地挽在腦後。
「小姐。」瑪莎走進來，恭敬地行禮，「早餐準備好了。要現在上嗎？」
「嗯。」夏蕾姆放下文件，「另外，給赫萊爾也準備一份。」
她頓了頓，看向窗外。陽光已經爬上了塔樓的頂端，想必他也已經醒了。
早餐是很經典的搭配，黑麵包配熏魚，一杯溫過的蜂蜜酒，以及一份羊奶粥，再搭配一些漿果作為酸甜口的點綴。
瑪莎應聲，正要轉身離開。
「等等。」夏蕾姆又叫住她，「再多準備一份。」
瑪莎一愣，看向夏蕾姆。
「提亞昨晚應該也在。」夏蕾姆的語氣很平靜，像是在說一件再普通不過的事，「多準備些蜂蜜麵包和果醬。羊奶粥也給她來一份，不要漿果。」
瑪莎的表情變得有些微妙，但她什麼也沒說，只是低頭應了一聲。
「別急著送上去。等他們自己下來再說。」
…………
加冕儀式過後的第三天，赫萊爾召集了北地的主要官員和部落首領，在大廳里召開了第一次正式的政務會議。
長桌兩側坐滿了人。
古斯塔夫、雷納德、羅倫、迪斯馬，還有十幾位北地部落的首領。每個人面前都擺著紙和筆——這是赫萊爾要求的，所有重要的決議都要記錄下來。
赫萊爾坐在主位上，展開一張地圖，鋪在桌上。一一吩咐著政務。
下方的官員和首領們埋頭記錄，羽毛筆在紙上沙沙作響。偶爾有人抬起頭，確認自己理解無誤，然後繼續書寫。
但也有幾位部落首領，手裡握著筆，卻遲遲沒有動作。他們看著紙上那些彎彎曲曲的字母，眉頭緊鎖，額頭冒汗。有的人乾脆放下筆，只能憑記憶硬記。
赫萊爾注意到了這一幕。
「雷納德。」他轉頭看向自己的副手。
「在。」
「從明天起，給每位不識字的首領配備一名文書。」赫萊爾說，「專門負責記錄、傳達、解釋政令。人選就從夏蕾姆莊園的僧侶學院裡調。」
保羅神父這些年培養了不少識字的年輕人，他們懂得讀寫，也接受過基本的行政訓練。
他看向那幾位首領，「諸位不必擔心。這些文書不是來監視你們的，而是來輔助你們的。你們依然是各自部落的首領，他們只是幫你們處理文書工作。」
一位年長的首領鬆了口氣，憨厚地笑了，「多謝陛下體諒。」
其他首領也紛紛點頭，臉上的緊張神色緩和了不少。
「不過，你們自己也要學。」赫萊爾話鋒一轉。
首領們一愣。
「識字，不是什麼丟人的事。」赫萊爾平靜地解釋，「一個合格的首領，不僅要能帶兵打仗，也要能看懂公文、理解律法。否則，你們怎麼知道下面的人有沒有騙你們？怎麼知道命令有沒有被篡改？」
這句話讓幾位首領神色一凜。
「從下個月起，每周兩個下午，我會安排人教你們識字。不強制，但我建議你們都來。至少，要能看懂自己的名字，能看懂基本的數字和政令。」
古斯塔夫第一個站起來表態，「陛下說得對。我願意學。」
並轉頭看向其他首領，「你們這些老傢伙，別給北地丟份。連字都不認識，怎麼管理部落？」
被他這麼一激，其他首領也紛紛表態。
「學！」
「我也學！」
「陛下願意教，我們哪有不學的道理！」
赫萊爾滿意地點頭，這一小插曲便告一段落。
他重新看向地圖，繼續頒布政令。
「關於港口建設。」他指著沿海的幾個位置，「居住在港口附近的部落，將負責擴建現有港口的勞役。」
「具體來說——」
「東港、西港、北角港，這三處現有港口，需要加深航道、擴建碼頭、修建倉庫。」
「另外，」他的手指移到地圖上另外三個標記點，「這裡、這裡、還有這裡，計劃新建三個深水港。」
「目標是在五年內完成。」
一位靠海的部落首領站起來，「陛下，我部願意承擔東港的擴建工程。只不過……人手和物資這方面……」
「人手由你們出。不是無償勞役，這點你們大可放心。」
這句話讓大廳里的人都抬起了頭。
「參與港口建設的勞工，每人每天發放一枚銅板的工錢，外加兩頓飯。」
「糧食由王室提供，錢從阿爾弗雷德的投資中支出。」
首領們面面相覷。有工錢？還管飯？
即便是南方，徵調勞役也往往是強制性的，不給錢也不管飯，幹完就趕回去。
「陛下……」一位首領遲疑地問，「真的……真的給錢？」
話音剛落，迪斯馬猛地一拍桌子，站了起來，「你是覺得陛下會誆騙你等不成？」
那位首領嚇了一跳，連忙起身，「我、我不是那個意思。」
「那你是什麼意思？」迪斯馬聲音洪亮，在大廳里迴蕩，「陛下方才說得明明白白，一天一枚銅板，外加兩頓飯食！你還要問真假？這是質疑陛下的誠信！」
其他首領也被這突如其來的怒斥嚇了一跳，紛紛低下頭，大氣都不敢出。
大廳里的氣氛瞬間凝固。
「迪斯馬。」赫萊爾淡淡地開口，語氣平靜，「退下。」
「是。」迪斯馬恭敬地行了一禮，重新坐下。但那雙眼睛還盯著剛才發問的首領，像是在警告他不要再亂說話。
赫萊爾瞥了迪斯馬一眼。這傢伙倒是機靈。明明事先沒有商量過，卻懂得在這個關鍵時刻主動跳出來唱白臉。
畢竟是在盜匪窩裡摸爬滾打出來的人。
赫萊爾收回目光，看向那位驚魂未定的首領。語氣溫和了幾分，「你叫什麼名字？」
「回，回陛下……」首領緊張地咽了口唾沫，「小人叫哈爾丹，是……是北角部落的首領。」
「哈爾丹。」赫萊爾重複了一遍，「你的疑問，我能理解。」
「畢竟徵調勞役還給工錢，在你們看來是天方夜譚的事。」
哈爾丹低著頭，不敢應聲。
「但，」赫萊爾的語氣變得鄭重，「我既然說了，就一定會做到。」
「不只是你們，所有參與港口建設、道路修建、房屋改造的勞工，都會得到相應的報酬。」
「這不是恩賜，而是他們應得的。」
他站起身，環顧四周。
「接下來，我要你們明白一件事，在北地王國，勞動是有價值的，付出是會得到回報的。」
「不是靠首領的善心，也不是靠運氣，而是靠制度。」
「這是規矩。」
他的聲音不大，但每一個字都儘量清晰有力。
「從今往後，北地的每一項工程，只要是王室徵調的勞役，都會給工錢，都會管飯。」
「這一點，寫入律法，任何人不得違背。」
「包括我自己。」
晨光透過窗戶照進來，在石牆上投下淡淡的光斑。赫萊爾睜開了眼。
壁爐里的火早已熄滅，只剩下一堆灰白色的餘燼。房間裡有些冷，但被窩裡很暖和。
他側過頭，看向身旁。提亞馬特還在睡著。
黑色的長髮散亂地鋪在枕頭上，幾縷髮絲貼在她的臉頰上。晨光落在她的肩膀上，勾勒出柔和的線條。被子滑到腰間，露出光滑的後背，皮膚上還殘留著昨夜留下的淺紅痕跡。
他伸出手，輕輕撥開她臉頰上的髮絲。什麼也沒有說。
指尖碰到她的臉頰，溫熱而柔軟。提亞馬特動了動，眉頭微微皺起，然後又舒展開來。嘴裡含糊地嘟囔了幾句什麼，翻了個身，往赫萊爾這邊靠得更近了些。
此刻，大廳一樓。
夏蕾姆早早就醒了。她坐在長桌的主位上，翻閱著昨天送來的文件。深藍色的晨袍裹在身上，長發簡單地挽在腦後。
「小姐。」瑪莎走進來，恭敬地行禮，「早餐準備好了。要現在上嗎？」
「嗯。」夏蕾姆放下文件，「另外，給赫萊爾也準備一份。」
她頓了頓，看向窗外。陽光已經爬上了塔樓的頂端，想必他也已經醒了。
早餐是很經典的搭配，黑麵包配熏魚，一杯溫過的蜂蜜酒，以及一份羊奶粥，再搭配一些漿果作為酸甜口的點綴。
瑪莎應聲，正要轉身離開。
「等等。」夏蕾姆又叫住她，「再多準備一份。」
瑪莎一愣，看向夏蕾姆。
「提亞昨晚應該也在。」夏蕾姆的語氣很平靜，像是在說一件再普通不過的事，「多準備些蜂蜜麵包和果醬。羊奶粥也給她來一份，不要漿果。」
瑪莎的表情變得有些微妙，但她什麼也沒說，只是低頭應了一聲。
「別急著送上去。等他們自己下來再說。」
…………
加冕儀式過後的第三天，赫萊爾召集了北地的主要官員和部落首領，在大廳里召開了第一次正式的政務會議。
長桌兩側坐滿了人。
古斯塔夫、雷納德、羅倫、迪斯馬，還有十幾位北地部落的首領。每個人面前都擺著紙和筆——這是赫萊爾要求的，所有重要的決議都要記錄下來。
赫萊爾坐在主位上，展開一張地圖，鋪在桌上。一一吩咐著政務。
下方的官員和首領們埋頭記錄，羽毛筆在紙上沙沙作響。偶爾有人抬起頭，確認自己理解無誤，然後繼續書寫。
但也有幾位部落首領，手裡握著筆，卻遲遲沒有動作。他們看著紙上那些彎彎曲曲的字母，眉頭緊鎖，額頭冒汗。有的人乾脆放下筆，只能憑記憶硬記。
赫萊爾注意到了這一幕。
「雷納德。」他轉頭看向自己的副手。
「在。」
「從明天起，給每位不識字的首領配備一名文書。」赫萊爾說，「專門負責記錄、傳達、解釋政令。人選就從夏蕾姆莊園的僧侶學院裡調。」
保羅神父這些年培養了不少識字的年輕人，他們懂得讀寫，也接受過基本的行政訓練。
他看向那幾位首領，「諸位不必擔心。這些文書不是來監視你們的，而是來輔助你們的。你們依然是各自部落的首領，他們只是幫你們處理文書工作。」
一位年長的首領鬆了口氣，憨厚地笑了，「多謝陛下體諒。」
其他首領也紛紛點頭，臉上的緊張神色緩和了不少。
「不過，你們自己也要學。」赫萊爾話鋒一轉。
首領們一愣。
「識字，不是什麼丟人的事。」赫萊爾平靜地解釋，「一個合格的首領，不僅要能帶兵打仗，也要能看懂公文、理解律法。否則，你們怎麼知道下面的人有沒有騙你們？怎麼知道命令有沒有被篡改？」
這句話讓幾位首領神色一凜。
「從下個月起，每周兩個下午，我會安排人教你們識字。不強制，但我建議你們都來。至少，要能看懂自己的名字，能看懂基本的數字和政令。」
古斯塔夫第一個站起來表態，「陛下說得對。我願意學。」
並轉頭看向其他首領，「你們這些老傢伙，別給北地丟份。連字都不認識，怎麼管理部落？」
被他這麼一激，其他首領也紛紛表態。
「學！」
「我也學！」
「陛下願意教，我們哪有不學的道理！」
赫萊爾滿意地點頭，這一小插曲便告一段落。
他重新看向地圖，繼續頒布政令。
「關於港口建設。」他指著沿海的幾個位置，「居住在港口附近的部落，將負責擴建現有港口的勞役。」
「具體來說——」
「東港、西港、北角港，這三處現有港口，需要加深航道、擴建碼頭、修建倉庫。」
「另外，」他的手指移到地圖上另外三個標記點，「這裡、這裡、還有這裡，計劃新建三個深水港。」
「目標是在五年內完成。」
一位靠海的部落首領站起來，「陛下，我部願意承擔東港的擴建工程。只不過……人手和物資這方面……」
「人手由你們出。不是無償勞役，這點你們大可放心。」
這句話讓大廳里的人都抬起了頭。
「參與港口建設的勞工，每人每天發放一枚銅板的工錢，外加兩頓飯。」
「糧食由王室提供，錢從阿爾弗雷德的投資中支出。」
首領們面面相覷。有工錢？還管飯？
即便是南方，徵調勞役也往往是強制性的，不給錢也不管飯，幹完就趕回去。
「陛下……」一位首領遲疑地問，「真的……真的給錢？」
話音剛落，迪斯馬猛地一拍桌子，站了起來，「你是覺得陛下會誆騙你等不成？」
那位首領嚇了一跳，連忙起身，「我、我不是那個意思。」
「那你是什麼意思？」迪斯馬聲音洪亮，在大廳里迴蕩，「陛下方才說得明明白白，一天一枚銅板，外加兩頓飯食！你還要問真假？這是質疑陛下的誠信！」
其他首領也被這突如其來的怒斥嚇了一跳，紛紛低下頭，大氣都不敢出。
大廳里的氣氛瞬間凝固。
「迪斯馬。」赫萊爾淡淡地開口，語氣平靜，「退下。」
「是。」迪斯馬恭敬地行了一禮，重新坐下。但那雙眼睛還盯著剛才發問的首領，像是在警告他不要再亂說話。
赫萊爾瞥了迪斯馬一眼。這傢伙倒是機靈。明明事先沒有商量過，卻懂得在這個關鍵時刻主動跳出來唱白臉。
畢竟是在盜匪窩裡摸爬滾打出來的人。
赫萊爾收回目光，看向那位驚魂未定的首領。語氣溫和了幾分，「你叫什麼名字？」
「回，回陛下……」首領緊張地咽了口唾沫，「小人叫哈爾丹，是……是北角部落的首領。」
「哈爾丹。」赫萊爾重複了一遍，「你的疑問，我能理解。」
「畢竟徵調勞役還給工錢，在你們看來是天方夜譚的事。」
哈爾丹低著頭，不敢應聲。
「但，」赫萊爾的語氣變得鄭重，「我既然說了，就一定會做到。」
「不只是你們，所有參與港口建設、道路修建、房屋改造的勞工，都會得到相應的報酬。」
「這不是恩賜，而是他們應得的。」
他站起身，環顧四周。
「接下來，我要你們明白一件事，在北地王國，勞動是有價值的，付出是會得到回報的。」
「不是靠首領的善心，也不是靠運氣，而是靠制度。」
「這是規矩。」
他的聲音不大，但每一個字都儘量清晰有力。
「從今往後，北地的每一項工程，只要是王室徵調的勞役，都會給工錢，都會管飯。」
「這一點，寫入律法，任何人不得違背。」
「包括我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