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加冕
北地首府，原古斯塔夫的大廳。
過去三個月里，數百名工匠日夜趕工，將這座粗獷的北地建築改造成了能夠承辦加冕儀式的場所。
石牆被重新打磨，獸皮和武器被撤下，換上了教會的掛毯和旗幟。大廳的面積擴大了一倍，屋頂加高了三米，兩側新增了十二根石柱。陽光透過新開的窗戶灑進來，照亮了地面上鋪設的石板。那些石板是從南方運來的，每一塊都打磨得光滑平整，能倒映出人影。
此刻，大廳里擠滿了人。
丹尼爾主教坐在右側首位，身穿紅色主教袍，手持鑲嵌寶石的權杖。他身後站著兩位同樣身著紅袍的主教，以及十幾位神父。保羅神父也在其中。
左側是貴族席。夏蕾姆公爵坐在最前面，一身深藍色的長裙看上去肅穆而得體。長發被挽成精緻的髮髻，露出修長的脖頸，一條簡潔的珍珠項鍊是唯一的裝飾。
她身旁是阿爾弗雷德，這位老海盜今天穿得格外正式，暗紅色的絲綢長袍上繡著金線花紋，領口和袖口鑲著細密的蕾絲。他甚至修剪了一番鬍鬚，在上面抹了髮油。
而在夏蕾姆和阿爾弗雷德身後，坐著一個格外引人注目的人物。奧古斯特親王。克洛維斯三世的弟弟，王國的二號人物。
他看上去約莫四十歲出頭，穿著一身骨螺紫的天鵝絨長袍，胸前佩戴著王室的徽章。與周圍或拘謹或好奇的貴族不同，他整個人都透著一股慵懶的隨意。靠在椅背上，一隻手搭在扶手上，另一隻手托著下巴，像是在觀賞一場戲劇。
再往後是十幾位伯爵和子爵，大多來自王國南方。他們打量著這座粗獷的北地大廳，眼中帶著好奇和輕蔑的混合。
中間區域是北地的部落首領們。古斯塔夫站在最前面，身穿全新的戰甲，戰斧掛在腰間。他看起來不太習慣這種正式場合，不時拉扯著盔甲的帶子。
他身後是十幾個北地首領，有些穿著皮甲，有些穿著獸皮大衣。他們的裝束在這群南方貴族中顯得格格不入。
最後排是尋道者騎士團。五十名騎士整齊地站成兩列，白色的戰袍上繡著紅十字。一動不動，像是五十座雕像。
大廳外，還有數百名士兵和領民，他們擠在門口和窗戶邊，踮著腳往裡看。
當一切準備就緒時。
沉重的銅鐘聲從大廳外的臨時鐘塔傳來，一下，兩下，三下……連續十二響。
鐘聲落下的瞬間，大廳後方的大門緩緩打開。
赫萊爾走了進來。穿著一套深色的長袍。那是專門為這次儀式定製的，款式簡潔，但用料考究。黑色的底色上，用銀線繡著華麗的裝飾。
聖壇上，丹尼爾主教已經站起身，手持權杖，等待著他。
聖壇上擺放著受膏用的聖油，還有一頂王冠。王冠很簡樸，沒有華麗的裝飾，只是用北地出產的黑鐵打造，鑲嵌了幾顆從冰原深處挖出的藍色寶石。
赫萊爾走到聖壇前，停下腳步。
丹尼爾主教看著他，聲音響徹大廳，「赫萊爾·本·沙哈爾，你來此地，是為了接受主的恩典，成為北地的合法統治者。你可願意在主和眾人面前，宣誓你的職責？」
「我願意。」赫萊爾的聲音平靜而清晰。
「那麼，跪下吧。」
赫萊爾單膝跪地。這個動作讓大廳里的北地首領們不由得騷動起來。
丹尼爾從聖壇上拿起聖油瓶，走到赫萊爾面前。他打開瓶塞，用拇指蘸了一些油，然後在赫萊爾額頭上畫了個十字。
「以聖父之名……」
油是溫的，帶著某種香料的氣味。
「以聖子之名……」
「以聖靈之名……」
丹尼爾的聲音在大廳里迴蕩，他收回手，高舉權杖，「我以主教之權，宣告——赫萊爾·本·沙哈爾，你已受主的恩膏，成為北地合法的統治者!」
話音剛落，保羅神父和其他神父同時開始吟唱讚美詩。音節悠長而莊重。歌聲在大廳里迴蕩，仿佛能穿透石牆，傳達天際。
丹尼爾轉身，從聖壇上拿起王冠。
他雙手捧著王冠，高高舉起，讓所有人都能看到。
「這王冠，不僅是權力的象徵，更是責任的象徵。」他的聲音壓過了讚美詩，「戴上它，你就要對北地的每一個子民負責。你要保護他們，引導他們，讓他們在主的光輝下生活。你可願意承擔這份責任?」
「我願意。」
丹尼爾緩緩將王冠戴在赫萊爾頭上。
黑鐵的重量壓在額頭上，那幾顆藍色寶石在陽光下閃爍。
「起身吧，北地至高王。」
赫萊爾起身，轉過身去面對大廳里的所有人。
讚美詩還在繼續，但已經漸漸弱了下去。
所有人都在看著他，教會的主教，南方的貴族，北地的首領，騎士團的戰士。
古斯塔夫第一個動了。
這位粗獷的北地戰士單膝跪地，右手握拳，放在胸口。
「吾王萬歲！」他的聲音洪亮，在大廳里炸響。
緊接著，其他北地首領紛紛跪下。
「吾王萬歲！」
「吾王萬歲！」
聲音一個接一個，匯成浪潮。
南方的貴族們對視一眼，最終也起身行禮。雖然他們沒有跪下，他們只效忠克洛維斯三世，但至少低下了頭，表示尊重。
尋道者騎士們，則是齊刷刷地將右拳擊在胸甲上，發出整齊的金屬撞擊聲，以此沉默地行禮。
而大廳外的士兵和領民跟著北地首領呼喊起來。聲音穿過牆壁，傳到外面的廣場，傳到港口，傳遍整個北地首府。
「吾王萬歲!」
「吾王萬歲!」
赫萊爾站在聖壇前，頭戴王冠，俯瞰著跪伏的人群。
陽光從窗戶照進來，在他身上鍍了一層金邊。整個人看上去神聖非凡。
他抬起右手，示意安靜。
大廳里再次陷入寂靜，所有人都在等待他開口。
「北地的子民們。」他的聲音不算洪亮，但在寂靜的大廳里清晰可聞，「南方的貴族們，教會的使者們。」
他環顧四周，目光掃過每一個人。
「我知道你們在想什麼。」他說，「你們有些人在想，這個南方來的貴族，憑什麼統治北地？」
北地首領們面面相覷，但沒有人反駁。
「你們在想，北地貧瘠、寒冷、危險。這裡沒有南方的富庶，沒有溫暖的氣候，甚至連像樣的城市都沒有。」
他頓了頓。
「但我要告訴你們，這些都會改變。」
「我不會讓北地的子民繼續在飢餓和寒冷中掙扎。我不會讓北地繼續是南方人眼中的蠻荒之地。」
他的聲音變得有力，他並未沒有使用夏蕾姆的神性火花，但聽上去仍極具感染力。
「我會開墾土地，讓北地的糧倉能夠養活每一個人。」
「我會建立學校，讓北地的孩子們能夠讀書識字。」
「我會修建道路，連接北地的每一個部落和港口。」
「我會建造更多的船隻，讓北地與南方的貿易暢通無阻。」
大廳里開始出現騷動。
北地首領們眼中露出驚訝和期待，他們從未聽過哪個統治者會對子民許下這樣具體的承諾。
南方貴族們則是另一番反應。有的低頭把玩著戒指，有的與身旁的同伴交換眼神。在他們看來，這不過是加冕時的客套話罷了，每個新君登基都要說些冠冕堂皇的許諾，但又有幾個真正兌現？
克洛維斯三世繼位二十三年，當初也曾慷慨激昂地承諾要削減稅賦、整肅吏治、振興商業。如今呢？稅賦年年加重，官員依舊腐敗，商路反而因瘟疫而萎縮。
這些貴族見得可太多了。
唯有奧古斯特親王依然保持著那副饒有興致的表情，托著下巴。注視著聖壇上那位正宣誓的王。
「我知道這很難。」赫萊爾繼續說，「我知道這需要時間，需要無數人的努力。」
「但我向你們保證——」
他接著宣誓，「只要我還是北地至高王，只要我還活著，我就會為這個目標而奮鬥。我會讓北地，成為一個真正的王國。一個富足的、強大的、被所有人尊重的王國。」
他伸出右手，握拳。
「這是我對北地子民的承諾，也是我對主的誓言。」
「願主見證我的誓言。」
丹尼爾主教站起身，高舉權杖。
「願主見證！」
保羅神父和其他神父齊聲應和，「願主見證！」
過去三個月里，數百名工匠日夜趕工，將這座粗獷的北地建築改造成了能夠承辦加冕儀式的場所。
石牆被重新打磨，獸皮和武器被撤下，換上了教會的掛毯和旗幟。大廳的面積擴大了一倍，屋頂加高了三米，兩側新增了十二根石柱。陽光透過新開的窗戶灑進來，照亮了地面上鋪設的石板。那些石板是從南方運來的，每一塊都打磨得光滑平整，能倒映出人影。
此刻，大廳里擠滿了人。
丹尼爾主教坐在右側首位，身穿紅色主教袍，手持鑲嵌寶石的權杖。他身後站著兩位同樣身著紅袍的主教，以及十幾位神父。保羅神父也在其中。
左側是貴族席。夏蕾姆公爵坐在最前面，一身深藍色的長裙看上去肅穆而得體。長發被挽成精緻的髮髻，露出修長的脖頸，一條簡潔的珍珠項鍊是唯一的裝飾。
她身旁是阿爾弗雷德，這位老海盜今天穿得格外正式，暗紅色的絲綢長袍上繡著金線花紋，領口和袖口鑲著細密的蕾絲。他甚至修剪了一番鬍鬚，在上面抹了髮油。
而在夏蕾姆和阿爾弗雷德身後，坐著一個格外引人注目的人物。奧古斯特親王。克洛維斯三世的弟弟，王國的二號人物。
他看上去約莫四十歲出頭，穿著一身骨螺紫的天鵝絨長袍，胸前佩戴著王室的徽章。與周圍或拘謹或好奇的貴族不同，他整個人都透著一股慵懶的隨意。靠在椅背上，一隻手搭在扶手上，另一隻手托著下巴，像是在觀賞一場戲劇。
再往後是十幾位伯爵和子爵，大多來自王國南方。他們打量著這座粗獷的北地大廳，眼中帶著好奇和輕蔑的混合。
中間區域是北地的部落首領們。古斯塔夫站在最前面，身穿全新的戰甲，戰斧掛在腰間。他看起來不太習慣這種正式場合，不時拉扯著盔甲的帶子。
他身後是十幾個北地首領，有些穿著皮甲，有些穿著獸皮大衣。他們的裝束在這群南方貴族中顯得格格不入。
最後排是尋道者騎士團。五十名騎士整齊地站成兩列，白色的戰袍上繡著紅十字。一動不動，像是五十座雕像。
大廳外，還有數百名士兵和領民，他們擠在門口和窗戶邊，踮著腳往裡看。
當一切準備就緒時。
沉重的銅鐘聲從大廳外的臨時鐘塔傳來，一下，兩下，三下……連續十二響。
鐘聲落下的瞬間，大廳後方的大門緩緩打開。
赫萊爾走了進來。穿著一套深色的長袍。那是專門為這次儀式定製的，款式簡潔，但用料考究。黑色的底色上，用銀線繡著華麗的裝飾。
聖壇上，丹尼爾主教已經站起身，手持權杖，等待著他。
聖壇上擺放著受膏用的聖油，還有一頂王冠。王冠很簡樸，沒有華麗的裝飾，只是用北地出產的黑鐵打造，鑲嵌了幾顆從冰原深處挖出的藍色寶石。
赫萊爾走到聖壇前，停下腳步。
丹尼爾主教看著他，聲音響徹大廳，「赫萊爾·本·沙哈爾，你來此地，是為了接受主的恩典，成為北地的合法統治者。你可願意在主和眾人面前，宣誓你的職責？」
「我願意。」赫萊爾的聲音平靜而清晰。
「那麼，跪下吧。」
赫萊爾單膝跪地。這個動作讓大廳里的北地首領們不由得騷動起來。
丹尼爾從聖壇上拿起聖油瓶，走到赫萊爾面前。他打開瓶塞，用拇指蘸了一些油，然後在赫萊爾額頭上畫了個十字。
「以聖父之名……」
油是溫的，帶著某種香料的氣味。
「以聖子之名……」
「以聖靈之名……」
丹尼爾的聲音在大廳里迴蕩，他收回手，高舉權杖，「我以主教之權，宣告——赫萊爾·本·沙哈爾，你已受主的恩膏，成為北地合法的統治者!」
話音剛落，保羅神父和其他神父同時開始吟唱讚美詩。音節悠長而莊重。歌聲在大廳里迴蕩，仿佛能穿透石牆，傳達天際。
丹尼爾轉身，從聖壇上拿起王冠。
他雙手捧著王冠，高高舉起，讓所有人都能看到。
「這王冠，不僅是權力的象徵，更是責任的象徵。」他的聲音壓過了讚美詩，「戴上它，你就要對北地的每一個子民負責。你要保護他們，引導他們，讓他們在主的光輝下生活。你可願意承擔這份責任?」
「我願意。」
丹尼爾緩緩將王冠戴在赫萊爾頭上。
黑鐵的重量壓在額頭上，那幾顆藍色寶石在陽光下閃爍。
「起身吧，北地至高王。」
赫萊爾起身，轉過身去面對大廳里的所有人。
讚美詩還在繼續，但已經漸漸弱了下去。
所有人都在看著他，教會的主教，南方的貴族，北地的首領，騎士團的戰士。
古斯塔夫第一個動了。
這位粗獷的北地戰士單膝跪地，右手握拳，放在胸口。
「吾王萬歲！」他的聲音洪亮，在大廳里炸響。
緊接著，其他北地首領紛紛跪下。
「吾王萬歲！」
「吾王萬歲！」
聲音一個接一個，匯成浪潮。
南方的貴族們對視一眼，最終也起身行禮。雖然他們沒有跪下，他們只效忠克洛維斯三世，但至少低下了頭，表示尊重。
尋道者騎士們，則是齊刷刷地將右拳擊在胸甲上，發出整齊的金屬撞擊聲，以此沉默地行禮。
而大廳外的士兵和領民跟著北地首領呼喊起來。聲音穿過牆壁，傳到外面的廣場，傳到港口，傳遍整個北地首府。
「吾王萬歲!」
「吾王萬歲!」
赫萊爾站在聖壇前，頭戴王冠，俯瞰著跪伏的人群。
陽光從窗戶照進來，在他身上鍍了一層金邊。整個人看上去神聖非凡。
他抬起右手，示意安靜。
大廳里再次陷入寂靜，所有人都在等待他開口。
「北地的子民們。」他的聲音不算洪亮，但在寂靜的大廳里清晰可聞，「南方的貴族們，教會的使者們。」
他環顧四周，目光掃過每一個人。
「我知道你們在想什麼。」他說，「你們有些人在想，這個南方來的貴族，憑什麼統治北地？」
北地首領們面面相覷，但沒有人反駁。
「你們在想，北地貧瘠、寒冷、危險。這裡沒有南方的富庶，沒有溫暖的氣候，甚至連像樣的城市都沒有。」
他頓了頓。
「但我要告訴你們，這些都會改變。」
「我不會讓北地的子民繼續在飢餓和寒冷中掙扎。我不會讓北地繼續是南方人眼中的蠻荒之地。」
他的聲音變得有力，他並未沒有使用夏蕾姆的神性火花，但聽上去仍極具感染力。
「我會開墾土地，讓北地的糧倉能夠養活每一個人。」
「我會建立學校，讓北地的孩子們能夠讀書識字。」
「我會修建道路，連接北地的每一個部落和港口。」
「我會建造更多的船隻，讓北地與南方的貿易暢通無阻。」
大廳里開始出現騷動。
北地首領們眼中露出驚訝和期待，他們從未聽過哪個統治者會對子民許下這樣具體的承諾。
南方貴族們則是另一番反應。有的低頭把玩著戒指，有的與身旁的同伴交換眼神。在他們看來，這不過是加冕時的客套話罷了，每個新君登基都要說些冠冕堂皇的許諾，但又有幾個真正兌現？
克洛維斯三世繼位二十三年，當初也曾慷慨激昂地承諾要削減稅賦、整肅吏治、振興商業。如今呢？稅賦年年加重，官員依舊腐敗，商路反而因瘟疫而萎縮。
這些貴族見得可太多了。
唯有奧古斯特親王依然保持著那副饒有興致的表情，托著下巴。注視著聖壇上那位正宣誓的王。
「我知道這很難。」赫萊爾繼續說，「我知道這需要時間，需要無數人的努力。」
「但我向你們保證——」
他接著宣誓，「只要我還是北地至高王，只要我還活著，我就會為這個目標而奮鬥。我會讓北地，成為一個真正的王國。一個富足的、強大的、被所有人尊重的王國。」
他伸出右手，握拳。
「這是我對北地子民的承諾，也是我對主的誓言。」
「願主見證我的誓言。」
丹尼爾主教站起身，高舉權杖。
「願主見證！」
保羅神父和其他神父齊聲應和，「願主見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