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克洛維斯三世
原屬於古斯塔夫的大廳處，這座大廳並不華麗，石砌的牆壁上掛著獸皮和武器，中央的長桌雖然打磨得光滑，但依然能看出歲月的痕跡。
壁爐里的火焰燃燒著，驅散了北地的寒意。
丹尼爾坐在長桌的上首，紅色的主教袍在火光中顯得格外鮮艷，他的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神情莊重。
保羅神父坐在他旁邊，手中握著一本厚重的典籍，時不時翻閱幾頁，似乎在確認某些細節。
赫萊爾、古斯塔夫、雷納德、羅倫，還有尋道者騎士團的團長埃德溫，則分坐在長桌兩側。
古斯塔夫靠在椅背上，手中把玩著一隻酒杯，雖然沒有喝，但明顯有些坐立不安。這種正式的宗教會議，對他這種粗獷的北地戰士來說並不習慣。雷納德和羅倫則坐得筆直，神情嚴肅。
埃德溫雙手交疊放在桌上，白色的騎士袍一塵不染，胸前的紅十字在火光中格外醒目。
「關於受膏儀式。」丹尼爾終於開口，手指停止了敲擊，「教會的意見是，在這裡舉行。」
丹尼爾環顧四周，目光掃過在座的每一個人。
他看向赫萊爾，「在北地，在您的臣民面前。讓所有人都見證，您是北地合法的、被上帝選中的統治者。」
赫萊爾點頭，「我同意。」
丹尼爾端起面前的酒杯，喝了一口，然後放下。
「儀式的時間……」他說，「需要數個月時間來準備。去邀請北地所有的部落首領，還有南方的貴族代表。讓他們都來見證這個時刻。」
他頓了頓，看向保羅，「保羅，名單準備好了嗎？」
保羅翻開典籍，「準備好了，主教閣下。」
「北地方面……」他念道，「古斯塔夫大人已在此處。另外還有北地東部的三個部落首領，西部的五個……」
「南方方面……」他看向丹尼爾，「夏蕾姆公爵，阿爾弗雷德公爵，以及周邊幾位伯爵和子爵。」
「還有……」他看向丹尼爾，「主教區會派三位主教前來觀禮。」
丹尼爾點頭，「沒錯。這次儀式的規格很高，教會非常重視。」
「另外。」保羅翻了一頁，頓了頓，神情變得有些微妙，「關於王室那邊，我們也會向克洛維斯三世陛下發出邀請函。」
大廳內突然寂靜。
古斯塔夫一愣，他可從未聽說過這一號人物，但聽起來似乎是個國王？「這是哪位？」
「王國的國王。」赫萊爾簡要解釋。
「王國？」古斯塔夫更困惑了，「什麼王國？」
雷納德在一旁低聲說，「就是南方那個大王國……陛下的妻子夏蕾姆公爵，名義上就屬於那個王國。」
「哦……」古斯塔夫恍然大悟，「南方那些傢伙的頭兒？」
「可以這麼理解。」赫萊爾說。
「那我們為什麼要邀請他？」古斯塔夫皺眉，「北地又不歸他管。」
「這是必要的外交禮節。」丹尼爾緩緩解釋道，「雖然北地在實際上從未受王國統治……但在名義上，北地曾被視為王國疆域的邊緣地帶。」
「現在赫萊爾陛下要正式建立北地王國，獲得『北地至高王』的頭銜……這是與克洛維斯三世陛下同等的王國級頭銜。」
他看向赫萊爾，「所以，你們需要妥善處理與王室的關係。」
「兩個獨立的王國，應該保持基本的外交往來。」
「所以……」保羅接話，「我們會以平等邦交的形式，向王室發出邀請。」
「邀請克洛維斯三世陛下，或他的代表，作為友邦君主的身份，前來觀禮。」
赫萊爾沉思。
這確實是個微妙的局面。北地至高王的頭銜，意味著他不再是克洛維斯三世的臣屬，而是另一個獨立王國的統治者。
作為功利主義者，赫萊爾最先想到的是今後要發展北地沿岸經濟時，不可避免要繼續與南方進行貿易往來。而如今並非克洛維斯臣屬的他，在這方面難免會遭受桎梏。
關稅、貿易禁令、港口限制……如果王室對北地的統一心懷不滿，有太多手段可以在經濟上卡住他的脖子。北地缺少糧食、缺少鐵器、缺少布匹。這些都需要從南方進口。如果王室下令禁止與北地貿易……
即便商人會因為利益鋌而走險進行走私，賄賂官員。但那畢竟是偷偷摸摸的，成本高，風險大。無法支撐赫萊爾所需要的大規模貿易。
所幸……他還有夏蕾姆。只要夏蕾姆名義上仍是王國的臣屬，領地下控制著數個通往北地沿岸的主要港口。
如果王室要封鎖北地，就必須先封鎖夏蕾姆領。但夏蕾姆公爵是合法的公爵，除非她公開叛亂，否則王室沒有理由對她的領地實施封鎖。
此外，只要他的頭銜，北地至高王仍符合教會的利益，並且不鬧到教會必須在兩國之間選邊站的地步。憑藉著教會在王國尚存的影響力。如果教會不支持封鎖，王室很難強行推動。
赫萊爾點頭，同意了這個提議，「就依教會之言吧。」
在這場聚會即將結束之際，丹尼爾最後直言不諱地朝赫萊爾說，「此外，陛下，有一點還希望您切記。」
「請講。」
「狼人是異端。是魔鬼的造物，是應該被消滅的存在。而既然您已下定主意，教會也不願過多干涉。但您必須確保，狼人永遠不會威脅到人類。如果有任何一支狼人部落違反規則……您必須親自處理。不能姑息，不能妥協。這是教會的底線。」
赫萊爾點頭，「我明白。」
…………
很快，一封來自北地的邀請函，通過教會的信使，傳達至克洛維斯三世手中——
「尊敬的克洛維斯三世閣下，北地至高王赫萊爾·本·沙哈爾，謹向您致以最崇高的敬意。
承蒙主的恩典和您過去的寬容，北地得以建立秩序，皈依聖教。
北地願與王國保持永久的友誼與合作，願在必要時為王國提供協助。
特邀請您或您的代表，蒞臨北地，見證受膏儀式。」
想必，一個有秩序的、友好的、信奉同一宗教的北地王國，比一個混亂的、充滿蠻族和異教徒的北方。哪個對於王國更為有利，這位克洛維斯三世應該是想得明白的。
…………
冬去春來，百廢待興的北地首府。
一艘懸掛著王國旗幟的船隻抵達了北地的港口。船上帶來了克洛維斯三世的回信。
赫萊爾在大廳里打開了那封信。信紙很精緻，上面蓋著王室的印章。他快速瀏覽起上面的內容——
「致北地至高王赫萊爾·本·沙哈爾閣下：
朕欣然接受您的邀請，將派遣王弟，奧古斯特親王，代表王室前往北地，見證您的受膏儀式。
朕對北地建立秩序、皈依聖教深感欣慰。一個文明而友好的北方鄰國，符合王國的利益。
朕希望北地王國與我國能夠保持永久的和平與友誼。
然而，有一事需要明確——」
赫萊爾的目光停在這裡，繼續往下讀。
「據朕所知，您與夏蕾姆公爵已結為夫妻，並育有子嗣。
夏蕾姆公爵領乃王國合法的公爵領，其繼承權受王國法律保護。
朕希望閣下能夠承諾：您與夏蕾姆公爵之子女中，繼承夏蕾姆公爵頭銜及領地者，不得同時繼承北地至高王之王位。
王國不希望看到原本臣屬於王國的公爵領，因繼承權之故，落入北地王國之手。
若閣下能夠就此做出承諾，朕將視之為北地友好之證明。
克洛維斯三世
王國曆××年×月」
壁爐里的火焰燃燒著，驅散了北地的寒意。
丹尼爾坐在長桌的上首，紅色的主教袍在火光中顯得格外鮮艷，他的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神情莊重。
保羅神父坐在他旁邊，手中握著一本厚重的典籍，時不時翻閱幾頁，似乎在確認某些細節。
赫萊爾、古斯塔夫、雷納德、羅倫，還有尋道者騎士團的團長埃德溫，則分坐在長桌兩側。
古斯塔夫靠在椅背上，手中把玩著一隻酒杯，雖然沒有喝，但明顯有些坐立不安。這種正式的宗教會議，對他這種粗獷的北地戰士來說並不習慣。雷納德和羅倫則坐得筆直，神情嚴肅。
埃德溫雙手交疊放在桌上，白色的騎士袍一塵不染，胸前的紅十字在火光中格外醒目。
「關於受膏儀式。」丹尼爾終於開口，手指停止了敲擊，「教會的意見是，在這裡舉行。」
丹尼爾環顧四周，目光掃過在座的每一個人。
他看向赫萊爾，「在北地，在您的臣民面前。讓所有人都見證，您是北地合法的、被上帝選中的統治者。」
赫萊爾點頭，「我同意。」
丹尼爾端起面前的酒杯，喝了一口，然後放下。
「儀式的時間……」他說，「需要數個月時間來準備。去邀請北地所有的部落首領，還有南方的貴族代表。讓他們都來見證這個時刻。」
他頓了頓，看向保羅，「保羅，名單準備好了嗎？」
保羅翻開典籍，「準備好了，主教閣下。」
「北地方面……」他念道，「古斯塔夫大人已在此處。另外還有北地東部的三個部落首領，西部的五個……」
「南方方面……」他看向丹尼爾，「夏蕾姆公爵，阿爾弗雷德公爵，以及周邊幾位伯爵和子爵。」
「還有……」他看向丹尼爾，「主教區會派三位主教前來觀禮。」
丹尼爾點頭，「沒錯。這次儀式的規格很高，教會非常重視。」
「另外。」保羅翻了一頁，頓了頓，神情變得有些微妙，「關於王室那邊，我們也會向克洛維斯三世陛下發出邀請函。」
大廳內突然寂靜。
古斯塔夫一愣，他可從未聽說過這一號人物，但聽起來似乎是個國王？「這是哪位？」
「王國的國王。」赫萊爾簡要解釋。
「王國？」古斯塔夫更困惑了，「什麼王國？」
雷納德在一旁低聲說，「就是南方那個大王國……陛下的妻子夏蕾姆公爵，名義上就屬於那個王國。」
「哦……」古斯塔夫恍然大悟，「南方那些傢伙的頭兒？」
「可以這麼理解。」赫萊爾說。
「那我們為什麼要邀請他？」古斯塔夫皺眉，「北地又不歸他管。」
「這是必要的外交禮節。」丹尼爾緩緩解釋道，「雖然北地在實際上從未受王國統治……但在名義上，北地曾被視為王國疆域的邊緣地帶。」
「現在赫萊爾陛下要正式建立北地王國，獲得『北地至高王』的頭銜……這是與克洛維斯三世陛下同等的王國級頭銜。」
他看向赫萊爾，「所以，你們需要妥善處理與王室的關係。」
「兩個獨立的王國，應該保持基本的外交往來。」
「所以……」保羅接話，「我們會以平等邦交的形式，向王室發出邀請。」
「邀請克洛維斯三世陛下，或他的代表，作為友邦君主的身份，前來觀禮。」
赫萊爾沉思。
這確實是個微妙的局面。北地至高王的頭銜，意味著他不再是克洛維斯三世的臣屬，而是另一個獨立王國的統治者。
作為功利主義者，赫萊爾最先想到的是今後要發展北地沿岸經濟時，不可避免要繼續與南方進行貿易往來。而如今並非克洛維斯臣屬的他，在這方面難免會遭受桎梏。
關稅、貿易禁令、港口限制……如果王室對北地的統一心懷不滿，有太多手段可以在經濟上卡住他的脖子。北地缺少糧食、缺少鐵器、缺少布匹。這些都需要從南方進口。如果王室下令禁止與北地貿易……
即便商人會因為利益鋌而走險進行走私，賄賂官員。但那畢竟是偷偷摸摸的，成本高，風險大。無法支撐赫萊爾所需要的大規模貿易。
所幸……他還有夏蕾姆。只要夏蕾姆名義上仍是王國的臣屬，領地下控制著數個通往北地沿岸的主要港口。
如果王室要封鎖北地，就必須先封鎖夏蕾姆領。但夏蕾姆公爵是合法的公爵，除非她公開叛亂，否則王室沒有理由對她的領地實施封鎖。
此外，只要他的頭銜，北地至高王仍符合教會的利益，並且不鬧到教會必須在兩國之間選邊站的地步。憑藉著教會在王國尚存的影響力。如果教會不支持封鎖，王室很難強行推動。
赫萊爾點頭，同意了這個提議，「就依教會之言吧。」
在這場聚會即將結束之際，丹尼爾最後直言不諱地朝赫萊爾說，「此外，陛下，有一點還希望您切記。」
「請講。」
「狼人是異端。是魔鬼的造物，是應該被消滅的存在。而既然您已下定主意，教會也不願過多干涉。但您必須確保，狼人永遠不會威脅到人類。如果有任何一支狼人部落違反規則……您必須親自處理。不能姑息，不能妥協。這是教會的底線。」
赫萊爾點頭，「我明白。」
…………
很快，一封來自北地的邀請函，通過教會的信使，傳達至克洛維斯三世手中——
「尊敬的克洛維斯三世閣下，北地至高王赫萊爾·本·沙哈爾，謹向您致以最崇高的敬意。
承蒙主的恩典和您過去的寬容，北地得以建立秩序，皈依聖教。
北地願與王國保持永久的友誼與合作，願在必要時為王國提供協助。
特邀請您或您的代表，蒞臨北地，見證受膏儀式。」
想必，一個有秩序的、友好的、信奉同一宗教的北地王國，比一個混亂的、充滿蠻族和異教徒的北方。哪個對於王國更為有利，這位克洛維斯三世應該是想得明白的。
…………
冬去春來，百廢待興的北地首府。
一艘懸掛著王國旗幟的船隻抵達了北地的港口。船上帶來了克洛維斯三世的回信。
赫萊爾在大廳里打開了那封信。信紙很精緻，上面蓋著王室的印章。他快速瀏覽起上面的內容——
「致北地至高王赫萊爾·本·沙哈爾閣下：
朕欣然接受您的邀請，將派遣王弟，奧古斯特親王，代表王室前往北地，見證您的受膏儀式。
朕對北地建立秩序、皈依聖教深感欣慰。一個文明而友好的北方鄰國，符合王國的利益。
朕希望北地王國與我國能夠保持永久的和平與友誼。
然而，有一事需要明確——」
赫萊爾的目光停在這裡，繼續往下讀。
「據朕所知，您與夏蕾姆公爵已結為夫妻，並育有子嗣。
夏蕾姆公爵領乃王國合法的公爵領，其繼承權受王國法律保護。
朕希望閣下能夠承諾：您與夏蕾姆公爵之子女中，繼承夏蕾姆公爵頭銜及領地者，不得同時繼承北地至高王之王位。
王國不希望看到原本臣屬於王國的公爵領，因繼承權之故，落入北地王國之手。
若閣下能夠就此做出承諾，朕將視之為北地友好之證明。
克洛維斯三世
王國曆××年×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