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種子
顯而易見的，眼前的女孩患有超憶症。
無法忘記任何事情，聽起來很厲害。
但實際上……
提亞馬特一時也不知該說什麼是好。
「那個……」維芙小心翼翼地扯了扯提亞馬特的裙角，「這位姐姐是？」
「戀難捨。」提亞馬特介紹道，「新來的……同伴。」
她頓了頓，看向戀難捨。
「既然你知道麥芽糖的製作方法。要不要來幫忙？」
戀難捨多看了提亞馬特幾眼，沉默片刻。
「可以。反正，我也沒什麼事做。」
對於眾女而言，製作麥芽糖的過程里，最為困難的莫不過於控制火候。
三天後，麥芽終於烘乾完成。
莊園的廚房裡，幾口大鍋正在爐灶上咕嘟咕嘟地煮著。
鍋里是麥芽粉和熱水的混合物，正在進行糖化。提亞馬特站在爐灶前，手裡拿著一根木勺，不停地攪拌。
這個世界沒有溫度計。
提亞馬特只能憑手感判斷水溫，把手伸進鍋邊試一試，太燙就讓人撤掉些柴火，不夠熱就再添一把。
這種原始的方法，誤差自然大。這也是之前她提出蒸餾酒時，赫萊爾所指出的主要問題，沒有精確的溫控工具，很多工藝都難以實現。
這時，一旁的戀難捨突然開口。「試試水浴法吧……」
與此同時。格林城堡，不，應該該稱之為夏蕾姆城堡，書房。
赫萊爾坐在書桌前，面前攤開著一張公爵領的地圖。
地圖上用木炭筆標註著各個重要地點，城堡，村莊，農田，道路。
還有一些新添加的標記，那是格林麾下的貴族領地，現在都被收回了。
雷納德站在一旁，手裡拿著一份名單。
「大人，格蕾塔她們已經在外面等候了。」
「讓她們進來。」赫萊爾放下筆。
片刻後，門被推開。格蕾塔帶著幾位狼人戰士走了進來。
赫萊爾抬起頭，打量著她們，都是熟面孔。
走在最前面的是格蕾塔，這不必多說。
她身後跟著的那三位狼人。
一位是莉婭，那位險些因銀毒喪命的年輕狼人。
另一位是琳娜，當初曾因言語冒犯過他的那個暴躁狼人。此刻她低著頭，顯然還記得那次失禮。
還有一位是個魁梧的狼人女戰士，身材高大，肌肉結實，一看就是身經百戰的老兵。赫萊爾不記得她的名字，但對她沉穩的氣質有些印象。
她們都換上了乾淨的衣服，但身上依然帶著戰士的氣息。
「大人。」格蕾塔行禮。
「坐吧。」赫萊爾指了指旁邊的椅子，「不用那麼拘謹。」
格蕾塔猶豫片刻，便也坐了下來。其他狼人則站在她身後。
「這次你們辛苦了。無論是商道遭遇戰，還是攻城，你們都立下了大功。」
「這是我們應該做的。是大人給了我們得以安身之處」
赫萊爾點頭，當時選擇收留狼人，於那座小莊園附近的森林供她們棲息。
雖然最開始只是權宜之計，狼人部落能提供戰力，夏蕾姆家族能提供庇護。
但現在情況不同了，狼人們在戰鬥中流過血，立下了功勞。而夏蕾姆家族也已經從一個沒落的男爵莊園，成長為擁有公爵領的強大勢力。
是時候給她們更多了。
「我在想……」赫萊爾緩緩道來，「也許是時候給你們一個更穩定的家了。」
格蕾塔一愣，「大人的意思是？」
赫萊爾指向地圖上的一處位置。
「這裡。」他說，「公爵領北部，靠近森林的區域。」
「大約五千畝土地，有森林、有草地、還有一條河流經過。我打算把這塊地劃給你們，由你們自行墾荒、建立村莊。」
格蕾塔猛地站起身，「大人，這……」
她的聲音在顫抖，其他狼人也激動得說不出話來。
「你們對夏蕾姆家族有功。」赫萊爾臉色平靜，「這是你們應得的。而且，我希望能在這塊地定居下來。不再像過去那般過著遊牧的生活，靠劫掠人類男性繁衍族群。」
「我們，我們不知道該說什麼……」聞言，格蕾塔的聲音有些哽咽。
「不用說什麼。」赫萊爾擺手，「這是你們應得的。」
「不過，我還有個條件。」
「大人請說！無論什麼條件，我們都答應！」
赫萊爾笑了，「不要急，聽完再決定。」
他站起身，走到窗邊。
窗外是城堡的庭院，士兵們正在訓練，遠處是連綿的田野和森林。
「我希望你們在那塊土地上建立村莊，定居下來。耕種、狩獵、繁衍生息。過正常的定居生活。」
格蕾塔一愣。
「定居……？」她重複著這個詞，「可我們部落，過去從未定居過。我們跟隨獵物遷徙，哪裡有食物就去哪裡……」
「那是因為你們沒有選擇。」赫萊爾打斷她，「過去，你們沒有屬於自己的土地。」
「但現在不一樣了。」他走回書桌前，指著地圖，「這五千畝土地，有森林可以狩獵，有草地可以放牧，有河流提供水源。」
「你們完全可以在這裡定居，不需要再四處遊蕩。」
格蕾塔沉默片刻。
「可是……」她猶豫著，「如果定居，我們……我們不會耕種。」
「可以學，我會派人教你們。而且你們也不需要完全放棄狩獵。森林就在旁邊，你們可以繼續狩獵。只是有了固定的村莊，就不用每次都搬家了。」
「這……」格蕾塔看向其他狼人。
莉婭和琳娜也面面相覷。
定居，這對於狼人部落而言，完全是一個陌生的概念。幾百年來，她們都是遊牧的。居無定所，跟隨獵物，今天在這片森林，明天可能就去了另一片。
「另外，你們定居後，我會想辦法幫你們協調。想要繁衍的，可以自願和人類男性交往，我個人還是比較提倡自由戀愛的。」
「今後就別做什麼劫掠人類男性的事了，而是正常的……」赫萊爾想了想措辭，「正常的婚配。」
他話音一轉，看向格蕾塔，「就比如，格蕾塔。如果你願意，我可以幫忙主持你和芬恩的婚禮。」
「婚……婚禮？」格蕾塔一愣。
「狼人也是智慧種族，為什麼不能像人類一樣結婚？況且，你和芬恩都有了四個孩子，舉辦一場像人類那樣的，正式的婚禮。有什麼問題嗎？」
「讓所有人都知道，你們是夫妻。這也是給其他狼人做個榜樣。讓她們知道，在夏蕾姆領，狼人可以光明正大地和人類戀愛、結婚。」
一個穩定、受法律承認的家庭，是人口穩定增長的基礎。孩子們在村莊裡長大，會比在顛沛流離的部落中更健康，也更忠誠。
他為狼人做這麼多，還有一方面的原因是——
狼人，是天生的戰士種族。
不僅懷孕期短，只需要四個月就能誕下幼崽，生長速度也遠比人類來得迅速。人類需要十六年才能成年，而狼人只需要八年。
這意味著什麼？如果狼人能在夏蕾姆領定居、繁衍，不到十年，第一批新生代狼人戰士就能成長起來。
赫萊爾可是足足劃分了五千畝地讓她們繁衍生息，只為了日後能夠擁有一支數量更龐大的、強大的、忠誠的非人部隊。
這才是他最大的考量。
當然，前期的保密工作必須做到位。
狼人村莊的事，暫時不能夠聲張。先暫且對外宣稱那塊地是給退役士兵開墾用的。
等村莊建起來，等狼人在那裡站穩腳跟。到那時，就算是其他貴族、乃至教會知道了，也無法改變什麼。
「去吧。回去告訴其他狼人這個好消息。」
無法忘記任何事情，聽起來很厲害。
但實際上……
提亞馬特一時也不知該說什麼是好。
「那個……」維芙小心翼翼地扯了扯提亞馬特的裙角，「這位姐姐是？」
「戀難捨。」提亞馬特介紹道，「新來的……同伴。」
她頓了頓，看向戀難捨。
「既然你知道麥芽糖的製作方法。要不要來幫忙？」
戀難捨多看了提亞馬特幾眼，沉默片刻。
「可以。反正，我也沒什麼事做。」
對於眾女而言，製作麥芽糖的過程里，最為困難的莫不過於控制火候。
三天後，麥芽終於烘乾完成。
莊園的廚房裡，幾口大鍋正在爐灶上咕嘟咕嘟地煮著。
鍋里是麥芽粉和熱水的混合物，正在進行糖化。提亞馬特站在爐灶前，手裡拿著一根木勺，不停地攪拌。
這個世界沒有溫度計。
提亞馬特只能憑手感判斷水溫，把手伸進鍋邊試一試，太燙就讓人撤掉些柴火，不夠熱就再添一把。
這種原始的方法，誤差自然大。這也是之前她提出蒸餾酒時，赫萊爾所指出的主要問題，沒有精確的溫控工具，很多工藝都難以實現。
這時，一旁的戀難捨突然開口。「試試水浴法吧……」
與此同時。格林城堡，不，應該該稱之為夏蕾姆城堡，書房。
赫萊爾坐在書桌前，面前攤開著一張公爵領的地圖。
地圖上用木炭筆標註著各個重要地點，城堡，村莊，農田，道路。
還有一些新添加的標記，那是格林麾下的貴族領地，現在都被收回了。
雷納德站在一旁，手裡拿著一份名單。
「大人，格蕾塔她們已經在外面等候了。」
「讓她們進來。」赫萊爾放下筆。
片刻後，門被推開。格蕾塔帶著幾位狼人戰士走了進來。
赫萊爾抬起頭，打量著她們，都是熟面孔。
走在最前面的是格蕾塔，這不必多說。
她身後跟著的那三位狼人。
一位是莉婭，那位險些因銀毒喪命的年輕狼人。
另一位是琳娜，當初曾因言語冒犯過他的那個暴躁狼人。此刻她低著頭，顯然還記得那次失禮。
還有一位是個魁梧的狼人女戰士，身材高大，肌肉結實，一看就是身經百戰的老兵。赫萊爾不記得她的名字，但對她沉穩的氣質有些印象。
她們都換上了乾淨的衣服，但身上依然帶著戰士的氣息。
「大人。」格蕾塔行禮。
「坐吧。」赫萊爾指了指旁邊的椅子，「不用那麼拘謹。」
格蕾塔猶豫片刻，便也坐了下來。其他狼人則站在她身後。
「這次你們辛苦了。無論是商道遭遇戰，還是攻城，你們都立下了大功。」
「這是我們應該做的。是大人給了我們得以安身之處」
赫萊爾點頭，當時選擇收留狼人，於那座小莊園附近的森林供她們棲息。
雖然最開始只是權宜之計，狼人部落能提供戰力，夏蕾姆家族能提供庇護。
但現在情況不同了，狼人們在戰鬥中流過血，立下了功勞。而夏蕾姆家族也已經從一個沒落的男爵莊園，成長為擁有公爵領的強大勢力。
是時候給她們更多了。
「我在想……」赫萊爾緩緩道來，「也許是時候給你們一個更穩定的家了。」
格蕾塔一愣，「大人的意思是？」
赫萊爾指向地圖上的一處位置。
「這裡。」他說，「公爵領北部，靠近森林的區域。」
「大約五千畝土地，有森林、有草地、還有一條河流經過。我打算把這塊地劃給你們，由你們自行墾荒、建立村莊。」
格蕾塔猛地站起身，「大人，這……」
她的聲音在顫抖，其他狼人也激動得說不出話來。
「你們對夏蕾姆家族有功。」赫萊爾臉色平靜，「這是你們應得的。而且，我希望能在這塊地定居下來。不再像過去那般過著遊牧的生活，靠劫掠人類男性繁衍族群。」
「我們，我們不知道該說什麼……」聞言，格蕾塔的聲音有些哽咽。
「不用說什麼。」赫萊爾擺手，「這是你們應得的。」
「不過，我還有個條件。」
「大人請說！無論什麼條件，我們都答應！」
赫萊爾笑了，「不要急，聽完再決定。」
他站起身，走到窗邊。
窗外是城堡的庭院，士兵們正在訓練，遠處是連綿的田野和森林。
「我希望你們在那塊土地上建立村莊，定居下來。耕種、狩獵、繁衍生息。過正常的定居生活。」
格蕾塔一愣。
「定居……？」她重複著這個詞，「可我們部落，過去從未定居過。我們跟隨獵物遷徙，哪裡有食物就去哪裡……」
「那是因為你們沒有選擇。」赫萊爾打斷她，「過去，你們沒有屬於自己的土地。」
「但現在不一樣了。」他走回書桌前，指著地圖，「這五千畝土地，有森林可以狩獵，有草地可以放牧，有河流提供水源。」
「你們完全可以在這裡定居，不需要再四處遊蕩。」
格蕾塔沉默片刻。
「可是……」她猶豫著，「如果定居，我們……我們不會耕種。」
「可以學，我會派人教你們。而且你們也不需要完全放棄狩獵。森林就在旁邊，你們可以繼續狩獵。只是有了固定的村莊，就不用每次都搬家了。」
「這……」格蕾塔看向其他狼人。
莉婭和琳娜也面面相覷。
定居，這對於狼人部落而言，完全是一個陌生的概念。幾百年來，她們都是遊牧的。居無定所，跟隨獵物，今天在這片森林，明天可能就去了另一片。
「另外，你們定居後，我會想辦法幫你們協調。想要繁衍的，可以自願和人類男性交往，我個人還是比較提倡自由戀愛的。」
「今後就別做什麼劫掠人類男性的事了，而是正常的……」赫萊爾想了想措辭，「正常的婚配。」
他話音一轉，看向格蕾塔，「就比如，格蕾塔。如果你願意，我可以幫忙主持你和芬恩的婚禮。」
「婚……婚禮？」格蕾塔一愣。
「狼人也是智慧種族，為什麼不能像人類一樣結婚？況且，你和芬恩都有了四個孩子，舉辦一場像人類那樣的，正式的婚禮。有什麼問題嗎？」
「讓所有人都知道，你們是夫妻。這也是給其他狼人做個榜樣。讓她們知道，在夏蕾姆領，狼人可以光明正大地和人類戀愛、結婚。」
一個穩定、受法律承認的家庭，是人口穩定增長的基礎。孩子們在村莊裡長大，會比在顛沛流離的部落中更健康，也更忠誠。
他為狼人做這麼多，還有一方面的原因是——
狼人，是天生的戰士種族。
不僅懷孕期短，只需要四個月就能誕下幼崽，生長速度也遠比人類來得迅速。人類需要十六年才能成年，而狼人只需要八年。
這意味著什麼？如果狼人能在夏蕾姆領定居、繁衍，不到十年，第一批新生代狼人戰士就能成長起來。
赫萊爾可是足足劃分了五千畝地讓她們繁衍生息，只為了日後能夠擁有一支數量更龐大的、強大的、忠誠的非人部隊。
這才是他最大的考量。
當然，前期的保密工作必須做到位。
狼人村莊的事，暫時不能夠聲張。先暫且對外宣稱那塊地是給退役士兵開墾用的。
等村莊建起來，等狼人在那裡站穩腳跟。到那時，就算是其他貴族、乃至教會知道了，也無法改變什麼。
「去吧。回去告訴其他狼人這個好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