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法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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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翌日清晨,渡元仙城西郊,流雲別苑。

  但見瓊樓玉宇隱於煙霞之中。

  飛檐斗拱,仙鶴銜芝。

  整片別苑籠罩在氤氳靈氣之中,恍若人間仙境,一派清修福地景象。

  辰時三刻,論道法會尚未正式開啟,但已有不少修士提前到場。

  徐敬安一襲青衫,腰系蟠龍玉帶,步履從容地行至別苑門前。

  他遞過鐫刻著雲紋的玉柬,隨引路童子步入內庭。

  甫一踏入,徐敬安便覺周身靈氣驟然濃郁,比之外界何止勝出數倍。

  絲絲縷縷、幾乎凝成實質的靈霧在庭院中流轉不息,滋養著院中奇花異草,呼吸之間,盡感舒暢。

  遠處絲竹之聲隱約可聞,空氣中暗香浮動,沁人心脾。

  正殿上方圍著一圈兒青玉蒲團,台下則整齊擺放著兩排紫檀木桌案,雕花精美,靈氣隱現。

  粗略一數,約莫有三四十張,此刻已坐了七八成修士。

  正中間圍著的是一個方圓十丈的鬥法台,台面由玄陽石砌成,上面刻滿了防護陣法符文。

  仙道貴爭,奪天地造化以養自身。

  雖說是論道法會,但也分個「文」、「武」之別。

  文斗乃是坐而論道,參禪悟理。

  比拼的是對天道法則的感悟,對功法神通的見解,玄之又玄。

  往往只有境界高深、道緣深厚者方能沉浸其中。

  而武鬥則是真刀真槍,法力激盪,神通碰撞,最是直觀激烈。

  在場之人大多都是鍊氣期修士,道基初立,道緣尚淺。

  故而這論道法會,歷年常常是以武鬥為主。

  以實力定高下,論輸贏。

  只有少數武鬥難分軒輊,或是彼此惺惺相惜者,才會轉而進行文斗交流,相互印證所學,那時勝負反倒成了其次。

  此刻場中已至者數十人,皆是錦衣華服,氣度不凡。

  顯然多是附近修仙家族的青年才俊。

  他們三五成群,言笑晏晏,目光大多聚焦於鬥法台之上,對正在交手的兩人評頭論足。

  鬥法台上,邙山柳氏的少主柳白正催動法力,攻勢如潮,將大業王家的王燁壓制在下風。

  柳白一身月白符袍,面容俊朗。

  此時袖袍揮動間,數道流光溢彩的符籙激射而出,於半空中轟然炸開。

  火球、冰錐、風刃,接連不斷,絢爛的法術光芒將半個鬥法台都籠罩在內。

  氣浪翻滾,轟鳴陣陣。

  對面的王燁身著玄色勁裝,他雖然身形步法極為精妙,於間不容髮之際輾轉騰挪。

  可面對這種蠻不講理的法術轟炸,一時間也只能落了下風。

  王燁不斷變換方位,腳踏三才,步蹬四象,定守中宮。

  他雙手結印,一道道陣旗從袖中飛出,幻陣、困陣、殺陣層層疊疊。

  一環套著一環,陣法頻出,試圖扭轉戰局。

  東南角一條紫檀木案幾後,坐著一胖一瘦兩個青年修士。

  二人正一邊品著靈酒,一邊關注著台上戰況。

  那瘦削青年,名為許破伍,眯著一雙細長眼睛,笑眯眯地說道:

  「老錢,你看如何?」

  「邙山柳氏果然名不虛傳,這柳白年紀輕輕,便已是一階高級符籙師,符籙揮灑如雨,靈力充沛,這般消耗下去,王兄怕是危險了啊……」

  被他稱作「錢兄」的胖青年,名為錢應多。

  他聞言搖了搖頭,晃著手中的酒杯道:

  「許兄此言差矣。柳氏符籙之道雖然精深,可大業王家的陣法傳承亦是不弱。」

  「尤其是這位王家少主王燁,雖傳聞只是中品靈根,於陣法一道的悟性卻堪稱驚人。」

  「你看他此刻雖顯狼狽,但陣勢未亂,根基猶存……」

  「依我看啊,柳兄這般狂攻,若不能速勝,待其力竭,勝負猶未可知呢……」

  被反駁的許破伍也不惱,輕笑道:


  「哦?錢兄既然如此看好王道友,你我便賭上一賭,賺個彩頭助助興如何?」

  錢應多胖臉一揚,露出感興趣的神色:「賭?許兄想賭什麼?」

  許破伍沉吟一聲,徐徐道:「我記得你馴養了一隻異種『玉王蜂』,嗅覺敏銳,尤擅尋找靈草礦脈,不妨就賭此蜂如何?」

  錢應多先是一愣,隨即指著許破伍笑罵道:

  「好你個許破伍!我說你今日怎地如此關注這場比斗,原來早就惦記上我這寶貝靈寵了!」

  他捋了捋衣袖,露出手腕上一隻碧光瑩瑩的玉鐲,那便是靈獸鐲,

  「好!賭便賭!若是王道友勝了,許兄你可不要吝惜你那隻『嗅靈黃犬』。」

  「不瞞你說,那黃犬機敏忠誠,能趨吉避凶,我也早就惦記上了!」

  二人相視,皆知對方靈寵珍貴,此番賭約可謂勢均力敵,不由哈哈大笑,舉杯對飲,關係顯然極為熟稔。

  目光掠過鬥法台,徐敬安一眼便看見主位上的吳瑾瑜,身著月白鶴氅,頭戴青玉蓮冠。

  面容與吳瑾萱有幾分相似,卻更多幾分沉穩威儀,築基期的靈壓含而不露,眸光開闔間自有氣勢。

  他身側立著一人,玄色勁裝,腰纏蟒皮束帶,正是祁燕山莊少莊主韓梓傑。

  見徐敬安進來,韓梓傑目光微亮,遙遙舉杯示意。

  吳瑾瑜眼神閃爍,輕笑道:「韓兄,想必這位便是徐敬安徐道友了吧。」

  韓梓傑微微頷首,笑道:「吳兄法眼無差,正是我那位表弟。我們亦是多年不見了……」

  說罷,他猛然起身,快步迎上。

  徐敬安亦是起身,拱手一禮,姿態從容:「敬安見過表兄。」

  韓梓傑直接上前,毫不生分地拍了拍徐敬安的肩膀,又給了他一個有力的擁抱,朗聲笑道:

  「自家兄弟,何須如此客套!」

  「前日才聽聞你已突破鍊氣後期,正想著尋你好好喝上一杯,敘敘舊情。」

  他拉著徐敬安的袖袍,走到吳瑾瑜面前,介紹道:

  「敬安,這位便是渡元吳家未來的當家人,吳瑾瑜吳兄,乃是為兄的至交好友,亦是此次法會的主持之人。」

  「赤江徐氏,徐敬安,見過吳道兄。」徐敬安再次拱手,舉止不卑不亢。

  吳瑾瑜含笑頷首,目光在徐敬安身上停留一瞬,隨即伸手虛引:

  「徐道友不必多禮。常聽韓兄提及,赤江徐氏有子如玉,溫潤謙和,天資不凡,今日一見,果然名不虛傳。請入座。」

  他轉而吩咐侍立一旁的侍女,「正巧前日我得了一些雪頂靈茶,快去沏來,請徐道友品一品,看看可還入得法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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