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趙康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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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韓梓傑親自從侍女手中接過紫砂茶壺,為徐敬安斟上一杯。

  只見琥珀色的茶湯在白玉盞中漾開圈圈漣漪,清香撲鼻:

  「敬安,你可是有口福了。」

  「吳兄這『雲腴』雪芽,乃是取自千年靈茶樹巔的嫩芽,配以地脈真火慢焙而成,靈力綿長,滋養神魂,尋常人可嘗不到。」

  他轉而又對徐敬安笑道,「前日祖父還問起姑母近況,甚是掛念。」

  「待此次仙城拍賣會畢,敬安你定要隨我回祁燕山莊住上幾日,讓祖父他老人家也高興高興。」

  徐敬安微微一笑,接過靈茶。

  指尖觸及溫熱的杯壁,輕抿一口,只覺入口清冽甘醇,一股溫和精純的靈力隨之散入四肢百骸,精神為之一振。

  這雪頂靈茶,在那位金丹老怪的記憶里也算得上是不錯的好茶。

  他微微頷首,讚嘆道:「茶湯清冽,靈氣盎然,確是佳品。多謝吳兄款待。」

  吳瑾瑜身側,吳瑾萱端坐一旁,一襲天水碧綃紗裙襯得她身姿婀娜。

  發間那支青鸞銜珠步搖紋絲不動,更顯其儀態端莊。

  她見徐敬安目光望來,亦是微微頷首,嘴角含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算是打過招呼,並未多言。

  吳瑾瑜又用玉箸夾起一片盤中玲瓏剔透、薄如蟬翼的魚肉,放入口中一抿,入口即化:

  「徐兄,請嘗嘗此魚。此乃二階初級妖獸『四玄魚』。」

  「生於寒潭靈泉之中,肉質鮮美無比,更蘊有精純水靈之氣,於我等修士大有裨益,不可不嘗。」

  韓梓傑亦是夾起一片品嘗,應和道:

  「嗯……甘美異常,靈力充沛,確是大補之物。」

  「吳兄,你這流雲別苑的待客之物,是越發講究了。」

  幾人正寒暄敘話間,鬥法台上的激戰也已接近尾聲。

  柳白狂攻不下,符籙消耗巨大,自身靈力已漸顯不濟,攻勢不由得緩了一瞬。

  就在這舊力已去、新力未生的剎那。

  一直處於守勢的王燁眼中精光爆射。

  一直隱而不發的最後幾面陣旗驟然射出,與先前布下的陣法瞬間勾連。

  「嗡!」

  一聲輕鳴,台上光華大盛。

  原本各自為戰的數套陣法竟奇異地融合一體,化作一座更為複雜玄奧的複合陣法。

  不僅困縛之力大增,並開始聚攏周邊靈氣。

  與此同時,王燁並指如劍,體內殘餘靈力結合聚靈陣瘋狂湧出。

  於指尖凝成一柄三尺來長的氣劍,直刺柳白胸前空門!

  「凝氣成劍!」台下有識貨之人低呼出聲。

  柳白面色劇變,倉促間只來得及激發一張護身金甲符。

  但那氣劍鋒銳無匹,瞬間撕裂金光,點在其胸口。

  在王燁的操控下並未透體而入,但那凌厲的劍氣已讓柳白氣血翻騰,踉蹌後退數步,再也無力維持攻勢。

  「王兄陣法精妙,劍術非凡,柳白……認輸。」

  柳白穩住身形,臉色有些蒼白,但依舊保持著風度,拱手認負。

  王燁亦是面色發白,氣息不穩,顯然是因為最後那凝氣成劍的一擊消耗極大。

  他散去氣劍,拱手還禮:「柳兄承讓了。若非柳兄符籙之道強橫,逼得王某不得不竭盡全力,僥倖尋得一絲破綻,此戰勝負猶未可知。」

  二人相視一笑,頗有幾分惺惺相惜之意,相互攙扶著走下了鬥法台。

  堂下漸起私語。

  不少修士喜笑顏開,其中一位便是錢應多。

  他擠眉弄眼地看向一旁的好友,揶揄道:

  「老許,承讓承讓!那隻一階中級的嗅靈黃犬,回頭我便派人去府上領取,還望兄長不要吝惜啊……哈哈哈哈!」

  許破伍則是有些無奈地搖了搖頭,苦笑道:

  「罷了罷了,願賭服輸。沒想到這王燁竟藏得如此之深,不僅陣法造詣已能複合布陣,更修成了凝氣成劍的攻伐手段。

  柳白輸得不冤,是我眼拙了。


  你回頭自去取便是。」

  他與錢應多乃是多年的好友,自幼一同長大,嬉笑怒罵慣了,亦不會因為這點彩頭真箇生了間隙。

  二人又舉杯對飲,算是了結此樁賭約。

  然而,場中另一處的喧譁聲,卻又將二人的目光吸引了過去。

  只見幾名身著華服的修士聚在一處,其中一位身著紫袍、手搖摺扇的青年,正陰陽怪氣地開口。

  他聲音不大不小,恰好能讓附近不少人聽到:

  「王兄修行劍道不過數年,竟然便能修成『凝氣成劍』這般手段,著實令人欽佩。」

  「嘖嘖,我聽聞那赤江徐氏,素以三房劍術最為擅長,可三房那位嫡子,在下昔日也曾有幸見過幾面,其劍道修為嘛……」

  「呵呵,與王兄相比,怕是相差遠甚,不堪一提啊……」

  話音未落,滿座響起幾聲克制的低笑。

  剛剛調息片刻的王燁聞言,眉頭立刻緊皺起來。

  他面色依舊蒼白,卻強撐著直起身,對著趙康佑的方向,語氣帶著一絲不悅:

  「趙道友說笑了。在下天資愚鈍,修行緩慢,故而才兼修了一門劍術防身,豈敢與專精劍道的世家相比。」

  「赤江徐氏傳承悠久,自有其過人之處,在下萬萬不敢攀比。」

  「王兄何必過謙...」趙康佑還想再言,卻被王燁打斷。

  王燁的眉頭皺成一個川字,一旁的柳白給他使了個眼色。

  王燁常年苦修,並不熟悉這趙康佑,與那位赤江徐氏的公子更是素未謀面。

  此人借著他和柳白剛剛鬥法完畢的由頭,處處貶低徐家,其心可誅。

  王燁生性正直,最厭被人當槍使。

  當即對著趙康佑和周圍眾人拱了拱手,語氣淡然:

  「趙道友,在下與柳兄法力皆已枯竭,需儘快調息,告辭了。」

  說罷便與柳白一同離去,留下趙康佑面色難看地站在原地。

  他本想藉機挑事,打壓徐家氣焰,卻沒料到王燁根本不接茬,反而讓他自己碰了個軟釘子。

  徐敬安看了看場下那個紫袍修士,面色不改,仿佛對方貶低的並非自己。

  他輕抿一口靈茶,眸光深邃,不知在想些什麼。

  那趙康佑雖是一身紫袍華服,卻生的醜惡。

  相貌長得和在場眾人格格不入。

  在場之人大多是世家子弟,相貌不說有多出眾,至少也看得過眼,配上那華服和自幼修持來的氣度,倒也不凡。

  可這趙康佑卻截然不同。

  眼似三角歪斜,鼻塌唇裂,參差不齊的牙齒東倒西歪。

  赤江趙家也是繁衍了幾百年的望族,卻不知是如何生出這麼一個丑物?

  一旁的吳瑾萱則是面有慍色,不悅道:

  「今日乃是論道,趙道友與徐家的恩怨我亦是知曉三分,徐道友乃是我邀請的客人,還望趙道友給我一個面子。」

  趙康佑面色一變,青紅交加。

  吳家勢大,吳瑾萱更是吳家嫡女,於陣法一道天賦出眾。

  他雖心中不忿,卻也不敢當面駁斥。

  只得強壓下怒火,擠出一絲難看的笑容,對著吳瑾萱方向拱了拱手:

  「吳道友言重了,是在下失言,唐突了。」

  「不過是一時感慨,隨口一說罷了,絕無他意,絕無他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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