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三章：在雷多的日子
理察上校頓了頓，聲音有點激動。
「孟爵士，我原來是從馬圭機場撤出來的。三月二十一號，您給我們提供了日軍轟炸馬圭機場的預警，讓我們避免了一場災難。」
「那天要不是您的預警，我們的飛機全得炸毀在地面上。我們欠您一個大人情。」
孟煩了想起來了。
那是今年三月，他通過系統提前知道日軍要轟炸馬圭機場，給哈靈頓發了電報，讓機場的飛機提前轉移。
沒想到，眼前這位上校就是當時馬圭機場的指揮官。
「小事一樁。」孟煩了說，「上校不必放在心上。」
理察上校搖搖頭。「對您來說是小事，對我們來說是救命。」
他看著孟煩了，認真地說，「孟爵士，有什麼需要幫忙的，我一定全力以赴支持。」
孟煩了心裡一喜，真是打瞌睡遇上送枕頭的。
他正愁在雷多人生地不熟，有個地頭蛇幫忙，事情就好辦多了。
他也不客氣，直接說：「上校，我確實有事想請您幫忙。」
「您說。」
「我想組建一支航空運輸隊，從雷多往返昆明運送物資。需要您的支持，還需要一個隱秘的倉庫作為物資中轉站。」
理察上校想了想，然後笑了。
「巧了，機場附近正好有一個年久失修的飛機維修機庫，閒置了很久。地方夠大，也夠隱蔽。您要是不嫌棄，就用那個。」
孟煩了心想正合適，夠大就行，「不嫌棄。謝謝上校。」
理察上校擺擺手。「謝什麼？您救過我們的命，這點小事算什麼。」
---
哈靈頓把孟煩了領到機場旁邊的一棟二層小樓里，那是他在雷多的臨時辦公室。
屋裡很簡陋，一張桌子，幾把椅子，牆上掛著一幅巨大的地圖。
桌上擺著茶具，還有一盤餅乾。
兩人坐下，哈靈頓親自倒茶。「孟，你這次來，不只是為了運貨吧？」
孟煩了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是，也不是。」
他從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文件，遞給哈靈頓。「這是我擬的合作方案。您看看。」
哈靈頓接過去，一頁一頁地翻。
方案寫得很詳細，孟煩了從國內運來的桐油、生絲、豬鬃、鎢砂、銻錠、錫錠、茶葉、絲綢，由哈靈頓負責找國際買家。
價格由哈靈頓談，哈靈頓按銷售額5%抽取佣金。
同時，哈靈頓也幫助孟煩了組織運往國內的各種物資，汽油、柴油、潤滑油、航空燃油、輪胎、鋼材、銅材、藥品、醫療器械。
價格同樣由哈靈頓談，同樣按銷售額5%抽取佣金。
哈靈頓看完，抬起頭，笑了。「孟，你這是讓我兩頭吃差價啊。」
孟煩了也笑了。
「有錢大家賺。您不賺，別人也會賺。」
哈靈頓想了想，把文件放下。
「行。就這麼辦。」
他站起來，走到地圖前，指著上面的幾條航線。
「現在最賺錢的航線是印度到中國。國內缺物資，印度有物資，但運不過去。你有飛機，有護航，有渠道。這是別人沒有的優勢。」
孟煩了也站起來，走到地圖前。
「所以我想把這條航線做成常態。每兩天飛一趟，每趟十二架C-47，裝得滿滿的。運出去的是中國特產，運回來的是國內急需的物資。」
哈靈頓點點頭。「這個量不小。我一個人吃不下，得找幾個大買家。」
孟煩了看著他。「您有人選嗎？」
哈靈頓想了想。「英美有幾個大貿易商，專門做戰時物資生意。他們有錢，有渠道，有倉庫。只要貨好，價格合適，他們全收。」
孟煩了點點頭。「那就拜託您了。」
哈靈頓笑了。「拜託什麼？有錢賺，我巴不得。」
兩人回到桌前，繼續談細節。
貨款全部打到孟煩了花旗銀行帳戶上。
還有其他細節，一條一條談。
談了兩個多小時，終於把合作框架定下來了。
哈靈頓站起來，伸出手。「孟，合作愉快。」
孟煩了握住他的手。「合作愉快。」
從哈靈頓那兒出來，理察上校已經在樓下等著了。
他帶著孟煩了，開車去那個閒置的維修機庫。
機庫在機場北邊，離跑道不遠，周圍長滿了雜草和灌木。
鐵皮屋頂鏽跡斑斑，牆上爬滿了藤蔓。門是鐵的，鎖已經壞了，用鐵絲擰著。
理察上校跳下車，走到機庫前，擰開鐵絲，推開鐵門。
門很重，吱呀吱呀響。
裡面很大，三個維修車間至少有四五千平米。
空蕩蕩的，地上落滿了灰塵，牆角堆著一些廢舊零件。
屋頂有幾個破洞，陽光從洞裡射進來，在地上畫出幾個光斑。
理察上校轉過身，對孟煩了說：
「孟爵士，地方是舊了點，但收拾一下能用。位置也偏，不容易被人注意。」
「孟爵士，地方是舊了點，但收拾一下能用。位置也偏，不容易被人注意。」
孟煩了走進去，四處看了看。
地面是水泥的，牆是磚砌的，挺結實。
屋頂雖然有幾個破洞，但補上就行。
他點點頭。「不錯。就用這兒。」
他轉身對豆餅說：「豆餅，以後你負責這個倉庫。收拾乾淨，安排人看守。」
豆餅點點頭。「長官放心。」
從機庫出來，孟煩了站在機場邊上，看著那些起降的飛機。
一架C-47正在降落，輪胎擦過跑道，冒起一股青煙。
另一架P-40正在起飛，機頭昂起，很快消失在雲層里。
遠處，工地上工人們正在修新的跑道，推土機轟隆隆地響。
豆餅走過來，站在他旁邊。「長官，咱們什麼時候開始？」
孟煩了想了想。
「今天先休息，晚上老闆囤在雷多的一批國產貨還要轉過來。」
「明天先把貨從飛機上卸下來，存進倉庫。然後讓哈靈頓找買家。買家定了，就出貨。」
豆餅點點頭。「那我讓他們收拾宿舍。」
孟煩了叫住他。「豆餅。」
豆餅回頭。「嗯？」
「阿香呢？安頓好了嗎？」
豆餅笑了。「安頓好了。哈靈頓將軍給我們安排了一間宿舍，雖然不大，但夠住。阿香說挺好的。」
孟煩了點點頭。「好好干。等生意做大了，給你們換大房子。」
豆餅咧嘴笑了。「得嘞！」
---
夜深了，整個雷多機場都安靜了下來。
跑道上的燈熄了大半，只有幾盞導航燈還在閃。
孟煩了一個人走出宿舍，沿著機場邊緣的小路，往那個閒置的維修機庫走去。
月亮很亮，照得地面一片銀白。
他的影子拖得很長，在身後拉出一道黑色的線條。
他走得很慢，腦子裡想著事。
十二架C-47運輸機，每架載重兩千七百公斤，也就是二點七噸。
十二架兩天飛一趟，運量才三十來噸。
這點量，要實現孟煩了的發財大計，得運到猴年馬月去。
孟煩了心裡清楚得很。
運輸機來回跑，不過是掩人耳目。
真正的如意算盤，是在雷多兌換大批緊俏的國產商品，在昆明兌換大批國內急需的國外物資。
這樣才能真正發揮系統兌換物資的優勢。
機庫的門還是用鐵絲擰著。
他擰開鐵絲，推開鐵門，門軸發出刺耳的吱呀聲。
他走進去，打開手電筒。
光柱在空蕩蕩的機庫里掃了一圈，牆角那幾個廢舊零件還在，地上的灰塵還是那麼厚。
他打開系統面板，翻到兌換界面。
不辣在昆明採購的國內商品清單，他看了好幾遍，心裡有數。
他決定按清單數量的十倍兌換。
先兌桐油，兩千噸。
八十年代桐油每噸1750元。兩千噸，350萬。
【兌換成功：桐油2000噸。消費350萬元。】
機庫里憑空出現了無數個油桶，桶身上印著「桐油」二字。
生絲，五百噸，每噸3.5萬，一共1750萬。
機庫里多了數千個麻袋，麻袋鼓鼓囊囊的，裡面是雪白的生絲，在月光下泛著銀光。
豬鬃，三十噸，52.5五。
鎢砂，一千噸，700萬。
銻錠，八百噸，480萬。
錫錠，六百噸，810萬。
茶葉，兩千箱，140萬。
絲綢，五萬匹，500萬。
孟煩了站在機庫中央，看著那些堆積如山的貨物，加起來，一共才4782.5萬。
隨著系統人民幣餘額被扣除，【兌換成功：目前人民幣帳戶餘額：2.07423億元】
三個維修車間的空地上，無聲無息地堆滿了大批各種包裝的商品。
油桶、麻袋、木箱、紙箱，整整齊齊，碼得像小山。
空氣中瀰漫著桐油和生絲的氣味，還有茶葉的清香。
他走到一堆鎢砂前，打開一個木箱。
裡面是一袋袋灰色的礦砂，沉甸甸的。
又走到絲綢堆前，摸了摸那些綢緞，滑溜溜的，涼絲絲的。
他站在機庫中央，環顧四周，忽然覺得有點不滿意。
才花出去四千多萬，帳上還趴著那麼多錢。但沒辦法，搞太多就不對勁了。
慢慢來吧，大不了幾個月來一趟補貨。
他關上機庫的門，用鐵絲擰上，轉身消失在夜色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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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孟煩了把豆餅叫到機庫門口。
豆餅眼睛還沒完全睜開，打著哈欠。
「煩了哥，這麼早？」
孟煩了沒理他，掏出那份商品清單，遞過去。
「這是老闆以前囤在雷多的貨，昨晚全搬過來了。你看看。」
豆餅接過清單，掃了一眼，眼睛慢慢瞪大了。
「兩……兩千噸桐油？五百噸生絲？」
他抬起頭，看著孟煩了，「煩了哥，這得多少飛機運啊？」
孟煩了面不改色。
「老闆的事別問。分批慢慢出貨，就說是我們用飛機運過來的，注意保密，明白嗎？」
豆餅咽了口唾沫，把清單折好，裝進口袋。
豆餅咽了口唾沫，把清單折好，裝進口袋。
「明白。都是我們空運過來的。」
孟煩了拍拍他的肩膀。
「好好干。這批貨出手，夠咱們吃好幾年的。」
豆餅咧嘴笑了。「得嘞！」
接下來的幾天，孟煩了忙得腳不沾地。
哈靈頓的動作很快。
他在印度人脈廣，路子野。
沒幾天就找到了買家。
桐油、生絲、豬鬃、鎢砂，全是緊俏貨，價錢比國內高好幾倍。
第一批貨出手，就淨賺了八十多萬美元。
孟煩了坐在哈靈頓的辦公室里，看著那份銷售清單，心裡美滋滋的。
哈靈頓坐在他對面，翹著二郎腿，手裡端著一杯威士忌，臉上也帶著笑。
「孟，你這生意做得，比打仗倒騰藥品還賺錢。」
孟煩了放下帳單，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沒辦法，要守住安達曼群島，錢少了可不行。做生意是為了更好地打仗。」
哈靈頓深以為然。
「那可不？一枚M27魚雷就要四萬八千美元。打仗就是打消耗啊。」
孟煩了點點頭。
他想起打航母那場海戰，想起那些魚雷像煙花一樣在海面上綻放。
那些煙花，都是用錢堆出來的。
哈靈頓放下酒杯，認真地說：
「孟，你這批貨質量好，價格也公道。那幾個買家都想長期合作。」
孟煩了想了想。「長期合作可以，但每次量不能太大。我要細水長流。」
哈靈頓笑了。「行，聽你的。」
從雷多運進國內的物資也很快到位了。
汽油、柴油、潤滑油、航空燃油、彈藥、藥品、醫療器械，一車一車拉進機庫。
豆餅帶著川軍連的士兵，把物資分類存放，登記造冊，忙得滿頭大汗。
一個年輕的士兵扛著一箱盤尼西林，從卡車上跳下來，腳下一滑，差點摔倒。
豆餅眼疾手快，一把扶住箱子。
「小心！這箱藥夠你一輩子軍餉！」
那士兵嚇得臉都白了，連連點頭。
豆餅拍拍他肩膀。「行了，放那邊去。」
泰勒的航空隊也開始正式跑運輸了。
十二架C-47，滿載貨物，在P-38的護航下，從雷多飛往昆明。
兩天跑一趟，航線走南線，從印度汀江經密支那到昆明，距離八百二十公里，飛行兩個半小時。
雖然有日軍偵察機騷擾，但泰勒帶著P-38驅逐了幾次，日軍戰鬥機一直不敢靠近。
有一回，兩架零式戰鬥機試圖接近機群，泰勒帶著四架P-38迎上去，還沒等開火，零式就掉頭跑了。
泰勒在步話機里學著孟煩了的口吻，笑罵了一句：「傻逼！」
第一批貨物運到昆明，不辣接手，通過宋子安的渠道銷售出去。
不辣發來電報，字裡行間透著興奮：「第一批貨賣了兩百四十多萬美元！」
孟煩了看著電報，笑了。
他拿起筆，回電：「慢慢來，一次不要出太多。」
雷多和昆明的生意上了軌道，他就能騰出手來做別的事了。
安達曼那邊，還得回去盯著。
鬼子雖然暫時沒有動靜，但保不齊什麼時候又來。
---
到了下午，孟煩了正蹲在機庫門口抽菸，何信文跑過來，手裡拿著一份電報。
「長官，宋子安先生來電。」
孟煩了接過電報，掃了一眼。上面只有一行字：
「已物色到大批專業人才，望速回。」
他看完，把電報折好，裝進口袋。
站起來，拍拍屁股上的土。「走，去集市。」
迷龍正靠在機庫牆根打盹，聽見這話，睜開眼。「去集市幹嘛？」
「買東西。給家裡人帶點禮物。」
迷龍一聽頓時來了精神，「那我也去，給雷寶兒買點好玩的。」
克虜伯也湊過來。「我也去。」
要麻也跟上來。「我也去。」
孟煩了一揮手。「走，都去。」
雷多集市不大，但東西不少。
印度商人擺著地攤，賣什麼的都有。
香料、茶葉、絲綢、首飾、木雕、銅器，琳琅滿目。
孟煩了走在前面，迷龍跟在後面，克虜伯和要麻跟在最後面。
迷龍在一個玩具攤前停下來。
攤子上擺著各種木製玩具，小象、小馬、小汽車，還有會動的木偶。
他拿起一個小木象，翻來覆去地看，問攤主：「多少錢？」
攤主是個印度老頭，留著白鬍子，會說幾句英語。「兩個盧比。」
迷龍掏出錢，買了一個小木象，又買了一個小木馬，還買了一個會動的木偶。
克虜伯在一個食品攤前停下來。攤子上擺著各種印度小吃，咖喱角、炸面球、甜奶球。
他咽了口唾沫，掏出錢，買了一大包。
要麻在一家布攤前停下來，挑了幾塊顏色鮮艷的布料。
孟煩了問他買布料幹嘛，他紅著臉說：「先買了，以後沒準用得著。」
孟煩了一聽，得，思春了。
他的目光落在一堆木料上，那是一堆印度小葉紫檀，紫紅色的木料，紋理細膩，泛著油光。
「這些木料怎麼賣？」他用英語問。
攤主是個中年印度人，留著鬍子，會說流利的英語。
「這些是小葉紫檀，好木頭。按斤賣，一斤五個盧比。」
孟煩了看了看那堆木料，大概有兩三百斤。
掏出幾張美元，遞給攤主。「全要了。」
攤主愣住了。「全要？」
「全要。」
攤主樂得合不攏嘴，趕緊幫著把木料裝進幾個袋子裡。
迷龍幾個扛著那幾袋子木料，問：「煩啦，買這麼多木頭幹嘛？」
孟煩了拍拍袋子。「給小妹凡了做木雕。她喜歡這個。」
回到機庫，孟煩了把豆餅叫過來。
「豆餅，有件事你幫我辦。」
豆餅點點頭。「長官，您說。」
「你在這邊，有空的時候放出風去，高價收購印度的小葉紫檀。有多少收多少。」
豆餅愣了一下。「小葉紫檀？那玩意兒很貴吧？」
孟煩了笑了。「現在不貴。以後就貴了。」
豆餅雖然不明白，但還是點點頭。「行。我記住了。」
阿香站在旁邊，也點點頭。「長官放心，我們會留意的。」
哈靈頓將軍已經返回安達曼群島主持防務了。
臨走前，他跟孟煩了吃了一頓飯。兩人喝了幾杯威士忌，聊了很多。
聊安達曼的防務，聊雷多的生意，聊未來的打算。
哈靈頓端著酒杯，看著孟煩了。
「孟，你是我見過最能打仗的人，也是最會做生意的人。」
孟煩了也端著酒杯。「打仗和做生意，其實差不多。都要算，都要賭。」
哈靈頓笑了。「精闢。」
兩人碰杯，一飲而盡。
十月二十六號，雷多機場。
孟煩了站在跑道邊上，看著那些整裝待發的飛機。
十二架C-47，十二架P-38，排成兩列，螺旋槳緩緩轉動。
地勤人員推著梯子跑來跑去，忙著給飛機加油、裝貨。
理察上校站在孟煩了旁邊，手裡拿著一份文件，正在簽字。
簽完，他把文件遞給孟煩了。
「孟爵士，這是一個月的倉儲費清單。您看看。」
孟煩了接過來，看都沒看，裝進口袋。「上校，這段時間麻煩您了。」
理察上校擺擺手。「不麻煩。您幫過我們，這是應該的。」
孟煩了從口袋裡掏出一個信封，裡面裝著三萬美元，塞給理察上校。
「上校，一點小意思，給兄弟們買酒喝。」
理察上校推辭了一下，最後還是收下了。
他捏了捏信封的厚度，「孟爵士，您太客氣了。」
孟煩了笑了。「應該的。」
轉身上了飛機，迷龍、克虜伯、要麻幾個跟在他後面，上了同一架飛機。
飛機滑行，起飛，升空。
十二架P-38戰鬥機從跑道盡頭拉起，在運輸機兩側排成護航隊形。機群向東北方向飛去。
兩個半小時後，飛機開始下降。
孟煩了透過舷窗，看見下面的昆明。
城市灰濛濛的，房子密密麻麻，擠在一起。
幾條河從城中穿過，在陽光下閃著光。
泰勒的聲音從步話機里傳來：「長官，到了。沒有發現敵機。」
孟煩了拿起步話機：「辛苦了。降落。」
飛機降落，滑行，停穩。
艙門打開，孟煩了深吸一口氣。
昆明的空氣還是那麼熟悉，帶著桂花香。
不辣站在停機坪上，看見孟煩了，他大步迎上來。
「煩啦，回來了？」
孟煩了點點頭。「回來了。家裡都好吧？」
「都好。老爺子天天念叨你，說你該回來了。老夫人也念叨，擔心你在印度吃不慣。」
孟煩了笑了。「走，回去看看。」
---
孟煩了從機場回到農莊，太陽已經西斜。
院子裡亮著燈，昏黃的光從窗戶透出來。
他推開門，走進去。
客廳里，孟父坐在太師椅上，手裡拿著一本書，正翻著。
孟母在旁邊做針線，小醉和瑪努訶坐在另一邊的椅子上，兩人手裡都拿著毛線，正在織什麼。
兩條狗趴在她們腳邊，小凡和夢夢聽見腳步聲，抬起頭，看見是孟煩了，馬上沖了過來，尾巴搖得歡快。
但孟煩了的目光不在他們身上。
他看見客廳中間擺著一張畫桌，桌上鋪著宣紙，一個中年人正站在桌前，手裡拿著一支毛筆，正在教小妹凡了畫畫。
那人身材中等，面容清瘦，四十多歲，穿著一件青灰色的長衫。
舉止儒雅，氣質沉穩內斂，帶著江南文人特有的書卷氣。
他側著身，左手按著紙，右手執筆，正在紙上勾勒。
小妹凡了站在他旁邊，仰著頭，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
孟煩了愣了一下，然後認出來了。
徐悲鴻。
免費讀全本第二百五十三章：在雷多的日子，連結：。
「孟爵士，我原來是從馬圭機場撤出來的。三月二十一號，您給我們提供了日軍轟炸馬圭機場的預警，讓我們避免了一場災難。」
「那天要不是您的預警，我們的飛機全得炸毀在地面上。我們欠您一個大人情。」
孟煩了想起來了。
那是今年三月，他通過系統提前知道日軍要轟炸馬圭機場，給哈靈頓發了電報，讓機場的飛機提前轉移。
沒想到，眼前這位上校就是當時馬圭機場的指揮官。
「小事一樁。」孟煩了說，「上校不必放在心上。」
理察上校搖搖頭。「對您來說是小事，對我們來說是救命。」
他看著孟煩了，認真地說，「孟爵士，有什麼需要幫忙的，我一定全力以赴支持。」
孟煩了心裡一喜，真是打瞌睡遇上送枕頭的。
他正愁在雷多人生地不熟，有個地頭蛇幫忙，事情就好辦多了。
他也不客氣，直接說：「上校，我確實有事想請您幫忙。」
「您說。」
「我想組建一支航空運輸隊，從雷多往返昆明運送物資。需要您的支持，還需要一個隱秘的倉庫作為物資中轉站。」
理察上校想了想，然後笑了。
「巧了，機場附近正好有一個年久失修的飛機維修機庫，閒置了很久。地方夠大，也夠隱蔽。您要是不嫌棄，就用那個。」
孟煩了心想正合適，夠大就行，「不嫌棄。謝謝上校。」
理察上校擺擺手。「謝什麼？您救過我們的命，這點小事算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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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靈頓把孟煩了領到機場旁邊的一棟二層小樓里，那是他在雷多的臨時辦公室。
屋裡很簡陋，一張桌子，幾把椅子，牆上掛著一幅巨大的地圖。
桌上擺著茶具，還有一盤餅乾。
兩人坐下，哈靈頓親自倒茶。「孟，你這次來，不只是為了運貨吧？」
孟煩了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是，也不是。」
他從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文件，遞給哈靈頓。「這是我擬的合作方案。您看看。」
哈靈頓接過去，一頁一頁地翻。
方案寫得很詳細，孟煩了從國內運來的桐油、生絲、豬鬃、鎢砂、銻錠、錫錠、茶葉、絲綢，由哈靈頓負責找國際買家。
價格由哈靈頓談，哈靈頓按銷售額5%抽取佣金。
同時，哈靈頓也幫助孟煩了組織運往國內的各種物資，汽油、柴油、潤滑油、航空燃油、輪胎、鋼材、銅材、藥品、醫療器械。
價格同樣由哈靈頓談，同樣按銷售額5%抽取佣金。
哈靈頓看完，抬起頭，笑了。「孟，你這是讓我兩頭吃差價啊。」
孟煩了也笑了。
「有錢大家賺。您不賺，別人也會賺。」
哈靈頓想了想，把文件放下。
「行。就這麼辦。」
他站起來，走到地圖前，指著上面的幾條航線。
「現在最賺錢的航線是印度到中國。國內缺物資，印度有物資，但運不過去。你有飛機，有護航，有渠道。這是別人沒有的優勢。」
孟煩了也站起來，走到地圖前。
「所以我想把這條航線做成常態。每兩天飛一趟，每趟十二架C-47，裝得滿滿的。運出去的是中國特產，運回來的是國內急需的物資。」
哈靈頓點點頭。「這個量不小。我一個人吃不下，得找幾個大買家。」
孟煩了看著他。「您有人選嗎？」
哈靈頓想了想。「英美有幾個大貿易商，專門做戰時物資生意。他們有錢，有渠道，有倉庫。只要貨好，價格合適，他們全收。」
孟煩了點點頭。「那就拜託您了。」
哈靈頓笑了。「拜託什麼？有錢賺，我巴不得。」
兩人回到桌前，繼續談細節。
貨款全部打到孟煩了花旗銀行帳戶上。
還有其他細節，一條一條談。
談了兩個多小時，終於把合作框架定下來了。
哈靈頓站起來，伸出手。「孟，合作愉快。」
孟煩了握住他的手。「合作愉快。」
從哈靈頓那兒出來，理察上校已經在樓下等著了。
他帶著孟煩了，開車去那個閒置的維修機庫。
機庫在機場北邊，離跑道不遠，周圍長滿了雜草和灌木。
鐵皮屋頂鏽跡斑斑，牆上爬滿了藤蔓。門是鐵的，鎖已經壞了，用鐵絲擰著。
理察上校跳下車，走到機庫前，擰開鐵絲，推開鐵門。
門很重，吱呀吱呀響。
裡面很大，三個維修車間至少有四五千平米。
空蕩蕩的，地上落滿了灰塵，牆角堆著一些廢舊零件。
屋頂有幾個破洞，陽光從洞裡射進來，在地上畫出幾個光斑。
理察上校轉過身，對孟煩了說：
「孟爵士，地方是舊了點，但收拾一下能用。位置也偏，不容易被人注意。」
「孟爵士，地方是舊了點，但收拾一下能用。位置也偏，不容易被人注意。」
孟煩了走進去，四處看了看。
地面是水泥的，牆是磚砌的，挺結實。
屋頂雖然有幾個破洞，但補上就行。
他點點頭。「不錯。就用這兒。」
他轉身對豆餅說：「豆餅，以後你負責這個倉庫。收拾乾淨，安排人看守。」
豆餅點點頭。「長官放心。」
從機庫出來，孟煩了站在機場邊上，看著那些起降的飛機。
一架C-47正在降落，輪胎擦過跑道，冒起一股青煙。
另一架P-40正在起飛，機頭昂起，很快消失在雲層里。
遠處，工地上工人們正在修新的跑道，推土機轟隆隆地響。
豆餅走過來，站在他旁邊。「長官，咱們什麼時候開始？」
孟煩了想了想。
「今天先休息，晚上老闆囤在雷多的一批國產貨還要轉過來。」
「明天先把貨從飛機上卸下來，存進倉庫。然後讓哈靈頓找買家。買家定了，就出貨。」
豆餅點點頭。「那我讓他們收拾宿舍。」
孟煩了叫住他。「豆餅。」
豆餅回頭。「嗯？」
「阿香呢？安頓好了嗎？」
豆餅笑了。「安頓好了。哈靈頓將軍給我們安排了一間宿舍，雖然不大，但夠住。阿香說挺好的。」
孟煩了點點頭。「好好干。等生意做大了，給你們換大房子。」
豆餅咧嘴笑了。「得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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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了，整個雷多機場都安靜了下來。
跑道上的燈熄了大半，只有幾盞導航燈還在閃。
孟煩了一個人走出宿舍，沿著機場邊緣的小路，往那個閒置的維修機庫走去。
月亮很亮，照得地面一片銀白。
他的影子拖得很長，在身後拉出一道黑色的線條。
他走得很慢，腦子裡想著事。
十二架C-47運輸機，每架載重兩千七百公斤，也就是二點七噸。
十二架兩天飛一趟，運量才三十來噸。
這點量，要實現孟煩了的發財大計，得運到猴年馬月去。
孟煩了心裡清楚得很。
運輸機來回跑，不過是掩人耳目。
真正的如意算盤，是在雷多兌換大批緊俏的國產商品，在昆明兌換大批國內急需的國外物資。
這樣才能真正發揮系統兌換物資的優勢。
機庫的門還是用鐵絲擰著。
他擰開鐵絲，推開鐵門，門軸發出刺耳的吱呀聲。
他走進去，打開手電筒。
光柱在空蕩蕩的機庫里掃了一圈，牆角那幾個廢舊零件還在，地上的灰塵還是那麼厚。
他打開系統面板，翻到兌換界面。
不辣在昆明採購的國內商品清單，他看了好幾遍，心裡有數。
他決定按清單數量的十倍兌換。
先兌桐油，兩千噸。
八十年代桐油每噸1750元。兩千噸，350萬。
【兌換成功：桐油2000噸。消費350萬元。】
機庫里憑空出現了無數個油桶，桶身上印著「桐油」二字。
生絲，五百噸，每噸3.5萬，一共1750萬。
機庫里多了數千個麻袋，麻袋鼓鼓囊囊的，裡面是雪白的生絲，在月光下泛著銀光。
豬鬃，三十噸，52.5五。
鎢砂，一千噸，700萬。
銻錠，八百噸，480萬。
錫錠，六百噸，810萬。
茶葉，兩千箱，140萬。
絲綢，五萬匹，500萬。
孟煩了站在機庫中央，看著那些堆積如山的貨物，加起來，一共才4782.5萬。
隨著系統人民幣餘額被扣除，【兌換成功：目前人民幣帳戶餘額：2.07423億元】
三個維修車間的空地上，無聲無息地堆滿了大批各種包裝的商品。
油桶、麻袋、木箱、紙箱，整整齊齊，碼得像小山。
空氣中瀰漫著桐油和生絲的氣味，還有茶葉的清香。
他走到一堆鎢砂前，打開一個木箱。
裡面是一袋袋灰色的礦砂，沉甸甸的。
又走到絲綢堆前，摸了摸那些綢緞，滑溜溜的，涼絲絲的。
他站在機庫中央，環顧四周，忽然覺得有點不滿意。
才花出去四千多萬，帳上還趴著那麼多錢。但沒辦法，搞太多就不對勁了。
慢慢來吧，大不了幾個月來一趟補貨。
他關上機庫的門，用鐵絲擰上，轉身消失在夜色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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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孟煩了把豆餅叫到機庫門口。
豆餅眼睛還沒完全睜開，打著哈欠。
「煩了哥，這麼早？」
孟煩了沒理他，掏出那份商品清單，遞過去。
「這是老闆以前囤在雷多的貨，昨晚全搬過來了。你看看。」
豆餅接過清單，掃了一眼，眼睛慢慢瞪大了。
「兩……兩千噸桐油？五百噸生絲？」
他抬起頭，看著孟煩了，「煩了哥，這得多少飛機運啊？」
孟煩了面不改色。
「老闆的事別問。分批慢慢出貨，就說是我們用飛機運過來的，注意保密，明白嗎？」
豆餅咽了口唾沫，把清單折好，裝進口袋。
豆餅咽了口唾沫，把清單折好，裝進口袋。
「明白。都是我們空運過來的。」
孟煩了拍拍他的肩膀。
「好好干。這批貨出手，夠咱們吃好幾年的。」
豆餅咧嘴笑了。「得嘞！」
接下來的幾天，孟煩了忙得腳不沾地。
哈靈頓的動作很快。
他在印度人脈廣，路子野。
沒幾天就找到了買家。
桐油、生絲、豬鬃、鎢砂，全是緊俏貨，價錢比國內高好幾倍。
第一批貨出手，就淨賺了八十多萬美元。
孟煩了坐在哈靈頓的辦公室里，看著那份銷售清單，心裡美滋滋的。
哈靈頓坐在他對面，翹著二郎腿，手裡端著一杯威士忌，臉上也帶著笑。
「孟，你這生意做得，比打仗倒騰藥品還賺錢。」
孟煩了放下帳單，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沒辦法，要守住安達曼群島，錢少了可不行。做生意是為了更好地打仗。」
哈靈頓深以為然。
「那可不？一枚M27魚雷就要四萬八千美元。打仗就是打消耗啊。」
孟煩了點點頭。
他想起打航母那場海戰，想起那些魚雷像煙花一樣在海面上綻放。
那些煙花，都是用錢堆出來的。
哈靈頓放下酒杯，認真地說：
「孟，你這批貨質量好，價格也公道。那幾個買家都想長期合作。」
孟煩了想了想。「長期合作可以，但每次量不能太大。我要細水長流。」
哈靈頓笑了。「行，聽你的。」
從雷多運進國內的物資也很快到位了。
汽油、柴油、潤滑油、航空燃油、彈藥、藥品、醫療器械，一車一車拉進機庫。
豆餅帶著川軍連的士兵，把物資分類存放，登記造冊，忙得滿頭大汗。
一個年輕的士兵扛著一箱盤尼西林，從卡車上跳下來，腳下一滑，差點摔倒。
豆餅眼疾手快，一把扶住箱子。
「小心！這箱藥夠你一輩子軍餉！」
那士兵嚇得臉都白了，連連點頭。
豆餅拍拍他肩膀。「行了，放那邊去。」
泰勒的航空隊也開始正式跑運輸了。
十二架C-47，滿載貨物，在P-38的護航下，從雷多飛往昆明。
兩天跑一趟，航線走南線，從印度汀江經密支那到昆明，距離八百二十公里，飛行兩個半小時。
雖然有日軍偵察機騷擾，但泰勒帶著P-38驅逐了幾次，日軍戰鬥機一直不敢靠近。
有一回，兩架零式戰鬥機試圖接近機群，泰勒帶著四架P-38迎上去，還沒等開火，零式就掉頭跑了。
泰勒在步話機里學著孟煩了的口吻，笑罵了一句：「傻逼！」
第一批貨物運到昆明，不辣接手，通過宋子安的渠道銷售出去。
不辣發來電報，字裡行間透著興奮：「第一批貨賣了兩百四十多萬美元！」
孟煩了看著電報，笑了。
他拿起筆，回電：「慢慢來，一次不要出太多。」
雷多和昆明的生意上了軌道，他就能騰出手來做別的事了。
安達曼那邊，還得回去盯著。
鬼子雖然暫時沒有動靜，但保不齊什麼時候又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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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下午，孟煩了正蹲在機庫門口抽菸，何信文跑過來，手裡拿著一份電報。
「長官，宋子安先生來電。」
孟煩了接過電報，掃了一眼。上面只有一行字：
「已物色到大批專業人才，望速回。」
他看完，把電報折好，裝進口袋。
站起來，拍拍屁股上的土。「走，去集市。」
迷龍正靠在機庫牆根打盹，聽見這話，睜開眼。「去集市幹嘛？」
「買東西。給家裡人帶點禮物。」
迷龍一聽頓時來了精神，「那我也去，給雷寶兒買點好玩的。」
克虜伯也湊過來。「我也去。」
要麻也跟上來。「我也去。」
孟煩了一揮手。「走，都去。」
雷多集市不大，但東西不少。
印度商人擺著地攤，賣什麼的都有。
香料、茶葉、絲綢、首飾、木雕、銅器，琳琅滿目。
孟煩了走在前面，迷龍跟在後面，克虜伯和要麻跟在最後面。
迷龍在一個玩具攤前停下來。
攤子上擺著各種木製玩具，小象、小馬、小汽車，還有會動的木偶。
他拿起一個小木象，翻來覆去地看，問攤主：「多少錢？」
攤主是個印度老頭，留著白鬍子，會說幾句英語。「兩個盧比。」
迷龍掏出錢，買了一個小木象，又買了一個小木馬，還買了一個會動的木偶。
克虜伯在一個食品攤前停下來。攤子上擺著各種印度小吃，咖喱角、炸面球、甜奶球。
他咽了口唾沫，掏出錢，買了一大包。
要麻在一家布攤前停下來，挑了幾塊顏色鮮艷的布料。
孟煩了問他買布料幹嘛，他紅著臉說：「先買了，以後沒準用得著。」
孟煩了一聽，得，思春了。
他的目光落在一堆木料上，那是一堆印度小葉紫檀，紫紅色的木料，紋理細膩，泛著油光。
「這些木料怎麼賣？」他用英語問。
攤主是個中年印度人，留著鬍子，會說流利的英語。
「這些是小葉紫檀，好木頭。按斤賣，一斤五個盧比。」
孟煩了看了看那堆木料，大概有兩三百斤。
掏出幾張美元，遞給攤主。「全要了。」
攤主愣住了。「全要？」
「全要。」
攤主樂得合不攏嘴，趕緊幫著把木料裝進幾個袋子裡。
迷龍幾個扛著那幾袋子木料，問：「煩啦，買這麼多木頭幹嘛？」
孟煩了拍拍袋子。「給小妹凡了做木雕。她喜歡這個。」
回到機庫，孟煩了把豆餅叫過來。
「豆餅，有件事你幫我辦。」
豆餅點點頭。「長官，您說。」
「你在這邊，有空的時候放出風去，高價收購印度的小葉紫檀。有多少收多少。」
豆餅愣了一下。「小葉紫檀？那玩意兒很貴吧？」
孟煩了笑了。「現在不貴。以後就貴了。」
豆餅雖然不明白，但還是點點頭。「行。我記住了。」
阿香站在旁邊，也點點頭。「長官放心，我們會留意的。」
哈靈頓將軍已經返回安達曼群島主持防務了。
臨走前，他跟孟煩了吃了一頓飯。兩人喝了幾杯威士忌，聊了很多。
聊安達曼的防務，聊雷多的生意，聊未來的打算。
哈靈頓端著酒杯，看著孟煩了。
「孟，你是我見過最能打仗的人，也是最會做生意的人。」
孟煩了也端著酒杯。「打仗和做生意，其實差不多。都要算，都要賭。」
哈靈頓笑了。「精闢。」
兩人碰杯，一飲而盡。
十月二十六號，雷多機場。
孟煩了站在跑道邊上，看著那些整裝待發的飛機。
十二架C-47，十二架P-38，排成兩列，螺旋槳緩緩轉動。
地勤人員推著梯子跑來跑去，忙著給飛機加油、裝貨。
理察上校站在孟煩了旁邊，手裡拿著一份文件，正在簽字。
簽完，他把文件遞給孟煩了。
「孟爵士，這是一個月的倉儲費清單。您看看。」
孟煩了接過來，看都沒看，裝進口袋。「上校，這段時間麻煩您了。」
理察上校擺擺手。「不麻煩。您幫過我們，這是應該的。」
孟煩了從口袋裡掏出一個信封，裡面裝著三萬美元，塞給理察上校。
「上校，一點小意思，給兄弟們買酒喝。」
理察上校推辭了一下，最後還是收下了。
他捏了捏信封的厚度，「孟爵士，您太客氣了。」
孟煩了笑了。「應該的。」
轉身上了飛機，迷龍、克虜伯、要麻幾個跟在他後面，上了同一架飛機。
飛機滑行，起飛，升空。
十二架P-38戰鬥機從跑道盡頭拉起，在運輸機兩側排成護航隊形。機群向東北方向飛去。
兩個半小時後，飛機開始下降。
孟煩了透過舷窗，看見下面的昆明。
城市灰濛濛的，房子密密麻麻，擠在一起。
幾條河從城中穿過，在陽光下閃著光。
泰勒的聲音從步話機里傳來：「長官，到了。沒有發現敵機。」
孟煩了拿起步話機：「辛苦了。降落。」
飛機降落，滑行，停穩。
艙門打開，孟煩了深吸一口氣。
昆明的空氣還是那麼熟悉，帶著桂花香。
不辣站在停機坪上，看見孟煩了，他大步迎上來。
「煩啦，回來了？」
孟煩了點點頭。「回來了。家裡都好吧？」
「都好。老爺子天天念叨你，說你該回來了。老夫人也念叨，擔心你在印度吃不慣。」
孟煩了笑了。「走，回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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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煩了從機場回到農莊，太陽已經西斜。
院子裡亮著燈，昏黃的光從窗戶透出來。
他推開門，走進去。
客廳里，孟父坐在太師椅上，手裡拿著一本書，正翻著。
孟母在旁邊做針線，小醉和瑪努訶坐在另一邊的椅子上，兩人手裡都拿著毛線，正在織什麼。
兩條狗趴在她們腳邊，小凡和夢夢聽見腳步聲，抬起頭，看見是孟煩了，馬上沖了過來，尾巴搖得歡快。
但孟煩了的目光不在他們身上。
他看見客廳中間擺著一張畫桌，桌上鋪著宣紙，一個中年人正站在桌前，手裡拿著一支毛筆，正在教小妹凡了畫畫。
那人身材中等，面容清瘦，四十多歲，穿著一件青灰色的長衫。
舉止儒雅，氣質沉穩內斂，帶著江南文人特有的書卷氣。
他側著身，左手按著紙，右手執筆，正在紙上勾勒。
小妹凡了站在他旁邊，仰著頭，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
孟煩了愣了一下，然後認出來了。
徐悲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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