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3章 張天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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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13章 張天陽

  周雲璃精神一振,知道汪海這是要出手了,連忙壓下心中翻騰的情緒,開始詳細稟報「回前輩,張家此次共出動了修士百餘人,其中鍊氣後期約二十人,余者多為鍊氣中期。除張天陽本人外,另有三位鍊氣九重的長老,分別名為張岳川、張岳峰、張岳崖,是張天陽的同輩族弟,實力不容小覷。」

  「他們分為四隊,輪流圍困青嵐山四方要道,封鎖出入,其中北面主路由張天陽親自坐鎮,營地位於鷹愁澗」附近,距離我護山大陣北門約三里,東、西、南三面則由三位長老分別帶隊,營地距離山門約五里,形成合圍之勢。」

  「我周家護山大陣名為青嵐鎖雲陣」,本是二階中品陣法,全盛時足以抵擋築基中期修士猛攻數日。」

  「但近年來族中困頓,維護不善,更因資源短缺,陣法中樞的青嵐石」靈能不足,如今威力已跌至二階下品邊緣,且運轉滯澀,多處節點薄弱,張家連日襲擾,專攻東、西兩面的風門」與火門」節點,令陣法消耗加劇,發發可危。」

  周雲璃說著,取出一枚青色玉盤,靈力激發後,浮現出青嵐山及周邊區域的立體虛影。

  虛影上清晰標註了張家人馬的分布、營地位置,以及護山大陣幾處光芒明顯賠淡的薄弱點。

  汪海看著虛影地圖。

  「告訴我那張天陽身在何處即可。」

  周雲璃怔了怔,隨即明白過來。

  前輩這是要行那斬首之計!

  若能一舉拿下或擊殺張天陽,張家群龍無首,圍困自然瓦解!

  她心中振奮,但隨即面露難色:「回前輩,張家狡詐,張天陽行蹤不定。」

  「我們被困陣中,斥候難以外出詳細探查,只能根據靈力波動、營旗動向大致推測,他多半坐鎮北面鷹愁澗的主營————但具體是在主營帳中,還是暗中巡防,或於他處策劃,我們————無法確定。」

  她抬頭看向汪海,眼中帶著期盼:「不過,若前輩出手,不論攻擊何處,只要動靜足夠大,那張天陽身為家主,定會現身應對!屆時————」

  「屆時,他或許會現身,」汪海接過話頭,嘴角泛起一絲淡淡笑意,「但更可能,他見勢不妙,直接遠遁。」

  周家眾人聞言,心頭一凜。

  是啊,張天陽新晉築基,正是志得意滿、開拓勢力之時,豈會輕易與人死斗?

  若見來人勢大難敵,以築基修士的遁速,一心要逃,恐怕還真難以將其留住。

  「那————前輩之意是?」周雲璃疑惑道。

  汪海沒有直接回答,他的目光再次落向虛影中標註的張家各處營地,眼神深邃。

  張家————一個擁有築基修士和百餘名修士,且與周家同源、擅長御獸的家族。

  若能收歸麾下,與陰九幽、黑煞洞、鬼哭淵形成呼應,再整合周家殘存力量————

  那麼在這方圓千里之內,他便真正擁有了一股不容小覷的勢力網絡。

  無論是搜集資源、打探消息、處理隱秘事務,都將大有裨益。

  遠比單純幫周家解圍,要有價值得多。

  「此事,我自有計較。」汪海收回目光,對周雲璃道,「你等只需固守大陣,靜觀其變。在我回來之前,勿要輕舉妄動。」

  他的語氣平淡,卻不由得讓人信服。

  周雲璃雖心中仍有疑惑,但見汪海如此神態,莫名感到一陣心安,連忙躬身應道:「是!謹遵前輩之命!周家上下,必嚴守陣法,等待前輩佳音!」

  廳內其他周家族老也紛紛行禮:「謹遵前輩之命!」

  汪海微微頷首,不再多言,轉身便朝廳外走去。

  周雲璃連忙跟上相送,一直送到那隱蔽的陣法裂縫入口處。

  「前輩,一切小心。」

  周雲璃看著汪海平靜的側臉,終是忍不住低聲叮囑了一句。

  汪海腳步微頓,看了她一眼,點了點頭,隨即身形一晃,便如融入陰影般,消失在裂縫之外。

  那陣法光幕僅僅泛起一絲微不可察的漣漪,便恢復了平靜。

  周雲璃站在入口內,望著汪海消失的方向,心中波瀾起伏。

  離開周家族地,汪海並未直接趕往北面的鷹愁澗。


  他身形如煙,在青嵐山外圍林木間無聲穿行,神識如同無形的水銀瀉地,細緻地掃過四周。

  張家布置的明哨、暗樁,在他築基期的神識面前無所遁形。

  「家主也太過小心了,周家那破陣法,還能撐幾天?」

  「聽說周家那個小妞長得不錯,等破了陣————」

  ——

  「噤聲!仔細巡邏!」

  汪海面色無波,繞過這些哨卡,如同一個無形的幽靈,逐漸靠近北面鷹愁澗方向。

  約莫一炷香後,汪海停在了一處離鷹愁澗張家主營約兩里之外的山脊背陰處。

  從這裡,可以俯瞰到下方山谷中那片營地。

  營地依潤而建,規模不小,駐紮了三十餘名修士,其中數道氣息達到了鍊氣八九層的水準,應該便是張家的核心力量。

  營地中央,一頂比其他營帳大了近倍、以某種妖獸皮製而成的暗金色大帳尤為顯眼,帳前立著一桿繡有金色劍紋的大旗,迎風微展。

  帳內,一道築基期的氣息若隱若現,凝而不發,帶著銳利的金靈之意。

  「張天陽————」汪海眼神微眯,確認了目標所在。

  「戒備倒算森嚴。」

  汪海心中評價一句,身形卻已無聲無息地向前飄去。

  汪海如同一道輕煙,越過營地外圍的警戒線,穿過幾處看似無路可走的峭壁縫隙,悄無聲息地逼近了中央那頂暗金色大帳。

  帳外有兩名鍊氣八層的守衛,手持法器,目光警惕地掃視著四周。

  但在汪海刻意收斂的氣息下,他們毫無察覺。

  汪海甚至在他們眼前三尺處停留了一瞬,兩人依舊目視前方,渾然不覺。

  「警惕性尚可,可惜實力差距太大。」

  汪海心中微微搖頭,身形一晃,已如鬼魅般飄至大帳後方。

  帳布是用某種二階妖獸皮製而成,具有一定的隔絕神識和防護效果。

  但對汪海而言,形同虛設。

  他伸出右手食指,指尖翠玉光芒一閃,輕輕點在帳布上。

  沒有發出任何聲音,帳布上便無聲無息地破開一個碗口大小的孔洞,邊緣光滑如鏡,連一絲毛刺都無。

  透過孔洞,可見帳內情形。

  大帳內部頗為寬,地上鋪著厚實的獸皮地毯,四角鑲嵌著月光石,光線明亮柔和。

  靠里側擺著一張寬大的檀木桌案,桌案上攤開著一張地圖,正是青嵐山及周邊的地形圖,上面密密麻麻標註了許多記號。

  桌案後,一名身著暗金色錦袍、面容陰鷙的中年男子正背對著帳門方向,負手而立,仰頭望著懸掛在帳壁上的另一幅更大的戰略態勢圖。

  他身材不高,卻給人一種精悍之感,周身隱隱散發著銳利的金靈氣息,正是張家家主,新晉築基修士,張天陽!

  此刻,張天陽眉頭微鎖,似乎在思忖著什麼。

  「周家的護山大陣,比預想的還要頑固幾分。」他低聲自語,聲音沙啞,「不過青嵐石」靈能匱乏,最多再支撐三日。三日之後,陣法必破!屆時————」

  他眼中閃過一絲狠厲:「周家祖地下的那條小型靈脈,還有他們珍藏的御獸秘典、歷代積累的底蘊————都將歸我張家所有!五十年的屈辱,終於要在老夫手中洗刷!」

  他似乎想到了什麼,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周海川那個老東西,若肯乖乖臣服,獻出傳承,或許還能留他們一條生路,若是冥頑不靈————」

  汪海在帳外靜靜聽著,臉上無喜無悲。

  他確認帳內再無他人,也無任何預警或反擊的陣法陷阱後,身形一動。

  如同水滴融入大海,無聲無息。

  下一刻,汪海的身影已出現在大帳之內,就在張天陽身後三尺之處。

  他腳步輕盈如風,氣息收斂到了極致,連帳內空氣的流動都未曾引動分毫。

  張天陽依舊背對著他,專注地看著牆上的地圖,渾然不覺身後多了一個人。

  汪海緩緩抬起右手,輕輕搭在了張天陽的左肩之上。

  手掌溫熱,力道輕柔,仿佛老友見面時的隨意一拍。


  「張天陽。」

  平淡的聲音在寂靜的帳內響起,並不響亮,卻如同驚雷般炸響在張天陽耳邊!

  「誰?!」

  張天陽全身汗毛瞬間倒豎!

  一股前所未有的驚駭如同冰水澆頭,讓他從頭涼到腳!

  築基修士的靈覺何等敏銳?

  被人悄無聲息摸到身後,手掌都搭上了肩膀,自己竟毫無所覺?!

  這簡直不可思議!

  生死關頭,張天陽反應極快。

  他甚至來不及思考來者是誰,為何而來。

  體內金系法力瞬間瘋狂運轉,就要向前爆沖,同時反手一劍向後劈去!

  這是他在無數次生死搏殺中練就的本能反應。

  然而一他駭然發現,自己動不了了!

  仿佛搭在他肩膀上的不是一隻手,而是一座山!

  一座沉重到無法想像的山嶽!

  他體內瘋狂運轉的法力,在觸碰到肩膀上那股力量的剎那,瞬間消融、潰散!

  他想向前沖,雙腿卻如同釘在了地上,紋絲不動。

  他想反手攻擊,手臂卻沉重得抬不起來。

  他想張口呼救,喉嚨卻像是被無形的手扼住,發不出半點聲音。

  甚至連轉動脖頸,都變得艱難無比。

  「嗬————·————」

  張天陽只能發出細微的、如同破風箱般的喘息聲,眼中充滿了無邊的恐懼。

  他拼盡全力,脖頸發出「嘎吱」的輕微響聲,一點一點,極其緩慢地向後轉動。

  終於,他用眼角的餘光,瞥見了身後之人的側影。

  一身普通的青衫,年輕的面容平靜無波,眼神淡漠地看著他,仿佛在看一隻螻蟻。

  「前————前輩————」

  張天陽從喉嚨深處擠出嘶啞破碎的聲音,每一個字都仿佛用盡了全身力氣,「晚————

  晚輩張天陽————不————不知何時————得罪了前輩?」

  他腦海中瘋狂轉動,將自己畢生所為、所有可能結仇的對象都過了一遍。

  沒有!

  絕對沒有!

  他從未見過眼前之人,更遑論得罪一位能悄無聲息潛入營地,只手便讓他動彈不得的恐怖存在!

  這等實力————絕對是築基中期,甚至可能是築基後期!

  張家何時招惹了這等人物?

  汪海沒有回答他的問題,搭在他肩膀上的手掌微微用力。

  「噗通!」

  張天陽感覺肩上的山嶽陡然加重了十倍!

  他再也支撐不住,雙膝一軟,直接跪倒在地,膝蓋將厚實的獸皮地毯都砸得凹陷下去。

  豆大的汗珠瞬間從他額頭、鬢角滲出,順著臉頰滑落。

  屈辱!

  無比的屈辱!

  他張天陽,新晉築基,意氣風發,正要帶領張家吞併周家,稱霸一方,此刻卻如同死狗般跪在一個陌生年輕人面前,連動彈一下都做不到!

  但他心中更多的,是恐懼。

  深入骨髓的恐懼。

  對方若要殺他,恐怕比捏死一隻螞蟻還要簡單。

  「前————前輩饒命!」張天陽再也顧不得什麼尊嚴、什麼野心,嘶聲求饒,「無論前輩要晚輩做什麼,晚輩都願十倍、百倍賠償!只求前輩饒晚輩一命!張家————張家所有積累,晚輩皆願奉上!」

  汪海終於開口,聲音依舊平淡:「周家之事,到此為止。」

  張天陽聞言,先是一愣,隨即心中湧起驚濤駭浪!

  周家?!

  這位神秘的前輩,竟然是為周家而來?!

  周家何時攀上了這等高枝?!

  他心中瞬間轉過無數念頭,但此刻性命攸關,哪裡還敢有半分猶豫?

  「是!是!晚輩遵命!周家之事,就此作罷!晚輩立刻下令撤軍,絕不再犯青嵐山半步!」

  張天陽忙不迭地應道,只求能保住性命。

  「撤軍?」汪海微微搖頭,「不夠。」

  張天陽心中一緊:「前輩的意思是————」

  「臣服。」汪海吐出兩個字,語氣不容置疑,「張家,從此臣服於我。你,需種下奴印。」

  「什麼?!」

  張天陽如遭雷擊,猛地抬起頭,臉上血色褪盡,眼中充滿了掙扎。

  奴印!

  一旦種下,生死不由己,與傀儡何異!

  他苦修近百年,歷經艱險,好不容易才突破築基,正要大展宏圖,帶領家族走向輝煌如今卻要為人奴僕,永世不得解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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