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雨後汴京,茶坊探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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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連續三天的暴雨過後,汴京城各色遮頂瓦片被沖刷得一塵不染,特別是駙馬別院馬行街對面的延福宮和旁邊萬歲山上新建的建築,隱隱透出一種詭異的富麗。

  雖然天色還是蒙蒙亮,可站在駙馬別院的閣樓上,就能眺望到這樣鮮艷得詭異的富麗建築。

  自被蔡府軟禁開始,直到如今大婚,好像就沒怎麼自由地行走在大街上,感覺比以前的宅男生活還要宅。

  大雨過後,清晨該是透出清涼。

  所有的景象應是煥然一新。

  蔡修想要出去透透氣,於是也沒事先通傳帝姬府那邊,直接就帶上楊沂中作護衛,從駙馬別院的大門小跑了出去。

  蔡修想要作一作晨跑。

  楊沂中甚是驚慌:「駙馬爺,就我一人?」

  蔡修疑惑:「怎麼?你不行?」

  正常來說,宗室外戚,特別是駙馬,出門護衛哪有少的,如今就自己一人,楊沂中既驚又喜。

  驚的是,就自己一人。

  喜的是,蔡駙馬選擇了自己一人。

  聽蔡駙馬這般問法,楊沂中在呼延通面前不自禁地嘴角微揚,然後立刻躬身拱手:「沂中定然能行。」

  呼延通憤懣,怒目看向楊沂中。

  聽罷,蔡修點點頭,與楊沂中一般,穿著一身勁裝,壓了壓腿,扭了扭腰之後,便小跑了出去,完全沒有作為駙馬的得體裝束。

  楊沂中微微一驚,駙馬別院與他們穿成這樣,素蘭姐就已經頗有微詞了,若就這般跑了出去,帝姬府那邊可能會有話要說。

  但想到蔡修這般平民打扮,不難被不熟悉的人認出身份,更容易保護,楊沂中便也咬了咬牙,不說什麼,腰間配著短棍,趕緊跟上蔡修的步伐。

  可跑出去之後,蔡修漸漸後悔這次晨跑了。

  連天暴雨初歇,汴京內城如從濁浪里撈出。

  御街青磚地處處水窪,倒映著歪斜的屋影,水面浮著斷枝、破筐並翻肚的魚屍。

  御溝早已漫溢,黑黃泥湯裹著爛菜葉漫過石階,在潘樓街角積成污潭,散發腐草與魚腥的悶濁氣味。

  守卒赤腳蹚過街心,腰間蹀躞帶掛著水藻。

  漕渠方向傳來沉悶的轟響,那是洪水沖刷龍津橋墩的嗚咽。露車陷在泥里,轅馬不安地踏著蹄,車廂滲出混著胭脂的粉紅污水——昨夜西水門綢緞鋪的劫餘。

  潘樓街市一片狼藉。

  胡商蹲在濕漉漉的香料囊上,肉桂與胡椒被水汽蒸騰出刺鼻的辛烈。湯餅鋪陶甑傾翻,未煮透的面片粘在泥地上,引來群雀爭啄。鐵匠鋪爐膛冷透,水流正從淬火池倒灌進屋,浮起一層鏽紅的沫子。

  宮牆根青苔吸飽了水,碧得發黑。趕早的吏員拎著袍角涉水。忽見幾個乞丐從污水中撈出半扇豬肉,血水在渾濁水面綻開紅雲。

  停歇時,蔡修抬頭看看礬樓,那朱漆欄杆竟然掛著幾縷大風颳起的破布條,金雀旗濕淋淋垂落。

  天光刺破雲層時,滿城水窪忽成億萬碎鏡。陽光炙烤著濕牆蒸騰的土腥氣,混著死魚味直衝鼻腔。

  蔡修大皺眉頭。

  「大官人,還要跑嗎?」楊沂中微微粗喘道。

  為免蔡修被人直接認出,楊沂中改稱「駙馬爺」為「大官人」,叫駙馬爺屈指可數,被稱呼為大官人的,在汴京城內可就多了去了。

  對於楊沂中的改稱,蔡修微愕一般看了楊沂中一陣,然後賞識性地點點頭。

  楊沂中知曉蔡修懂得自己改稱「駙馬爺」和「大官人」的機智與奧妙,內心是頗為欣喜。

  「不跑了,這汴京城四處一股腥臭味,實在難聞,」蔡修往適才跑過的一間人特別多的茶坊里走去,「肚子餓了,去那裡吃些早點吧。」

  蔡修之所以選茶坊,是因為茶坊相當於廣東地區那邊的茶樓,是宋朝專門提供精緻早點的較為高檔場所,屬於中產階級們來往的地方。

  蔡修一來好奇,二來八卦。

  平日吃瓜汴京城內的事,要麼從邸報上看看,要麼是從接觸的人嘴裡說出。

  而從邸報上看到的,基本上都是記錄國家大事的,而這些國家大事也都是喜事,主打的一個報喜不報憂,以示岳父大人英明神武。

  所以大多邸報翻幾翻,蔡修便扔到一邊。


  倒是從侍女,從護院們那裡八卦到不少事兒。

  從帝姬貼身侍女李素蘭那裡,能知曉天家宗室之間的一些關係,然後從中可以吃到不小的瓜,比如東宮趙桓和三大王趙楷明爭暗鬥;比如榮德帝姬趙金奴特別強勢,特別要強;又比如趙福金曾經被趙金奴氣哭等等。

  從李素蘭那裡吃到的瓜,倒是頗為有趣。

  而從護衛們的人云亦云中,倒是能多多少少知曉汴京城中的大事和趣事,但那可能已是隔了好幾天的了,因為只有和他們晨練的時候,才能從他們口中得悉。

  要想八卦到最新的瓜,就親自去這樣的茶坊。

  蔡修踏入茶坊,找了個角落坐下。

  外邊景象有點狼藉,但一點不阻礙茶坊中的往來絡繹。

  裡邊聚集著的群體,主要是文人雅士、進出汴京買賣的商人和其他清閒的中產階層,有的清閒品茶,有的搭桌交流,有的高談闊論,有的甚至已是爭論不休,聲音林林總總,不絕於耳。

  這時楊沂中小聲說道:「大官人,這間貝才雙得茶坊,聽聞大東家是燕王爺(趙俁)。」

  「那你知道這間茶坊的特色早點吧?」蔡修問。

  「知道的,種類挺豐富。」楊沂中說道。

  「我想吃牛腩面,給我來碗牛腩面,其他的你來點,點多五樣,能剛好吃飽便可。」蔡修說罷,已經看向別處。

  須臾,蔡修發現楊沂中杵在原地一動不動,一臉為難之色。

  蔡修問:「怎麼了?」

  楊沂中苦笑道:「大官人,殺牛是重罪,真要殺牛,也要到官府備案,呃……需要嗎?」

  「那不需要了,你幫我隨便點,能讓我吃飽就行。」蔡修有選擇困難症,讓楊沂中幫忙隨便點。

  而蔡修想了一下,也籠統地總結了沒有牛腩面的主要原因:第一,大宋馬匹少,牛除了農耕,還需要用來運輸;第二,掛名岳父現在信道,牛乃道祖坐騎,故而不得殺。

  正此時,桌旁有人提到了自己的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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