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三儒雅聚,直面風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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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蔡駙馬,真不是個東西,明明已尚茂德帝姬,卻又遣護衛守張大家安全。」

  「不用瞧了,那是想將之當作未來妾室。」

  「你以為當駙馬府的妾很簡單?就算當了又如何?難免糟蹋。倒不如放開張大家,讓我等給予張大家幸福。」

  「我等,且作個《相見歡》,作個《知否知否》的曲兒再說吧。」

  「免不了是大晟府的江漢江大家替他創作。」

  「嘿,看,那不就是江漢江大家嗎?德明,你且去問問試試看。」

  有這番談話的,是蔡修身側那一桌的三名年輕人,年紀也就比蔡修大一點點的樣子。

  其中兩名,一名儒雅小將軍形象,身姿挺拔,精壯英武,頗為儒雅健談;

  另外一名,則是妥妥的狂生形象,其相貌鬚眉極美,便是他喚作德明,也是他談吐極其厲害,諷刺蔡修質疑蔡修的也是他。

  期間聽到他們這般言論,楊沂中攥緊拳頭,臉色陰沉地瞪了過去,隨時留意蔡修吩咐。

  蔡修使了個眼色,搖了搖頭。

  楊沂中這才忍著心中不快,給蔡駙馬點吃的。

  「彥修,勿要唆使德明這般做,擾了江大家雅致可不好,有關蔡駙馬的事情諸多蹊蹺,暫時不是你我等人能夠糾清的。」說這般穩重之語的,卻是第三名年輕人,他背對蔡修,語聲故意壓低,也希望以這等姿態警示那名喚作德明的翩翩美男子勿要衝動。

  蔡修還頗為欣賞這背對之人的慎重。

  繼續聽罷,便不免搖頭,拿起點來的一盞煎茶品嘗起來。

  「我歐陽澈怕甚!德遠,你不也說了嗎,就因他的曲兒不合規矩,打破平仄,很可能害得詞曲走上一條不合道理的不歸路,」歐陽澈言罷,倏地起身,正義凜然道,「也害得張大家落入到這等泥沼之中,良人難覓,想必最後被迫作為那蔡駙馬的妾罷。」

  「我且好好問問江大家,那兩首曲,是怎麼一回事?究竟是不是出自他們大晟府的。」

  歐陽澈言畢,就要起身。

  直到此時,聽到他喊出自己名字,蔡修瞬間恍然。

  歐陽澈,蔡修知道啊。

  歷史上,是靖康之時那個徒步到達南京,伏闕上書,力言李綱不能罷相,黃潛善、汪伯彥、張浚等主和派不可重用,並請御駕親征,以迎二帝的歐陽澈。

  因他言辭激切,遭佞臣黃潛善等誣指為「語涉宮禁」。高宗震怒,將他與太學生陳東一起斬首,才年僅三十歲。

  他曾說:「臣非不知而敢抗言,願以身而安天下。」

  最終果如其言。

  現在看他性情,其未來模樣可見一斑了。

  「張浚張德遠,你今年既登進士第,已是天子門生,既然習荊公新學,更應務實求真,勿要辜負殿試面聖。這般膽小怕事,以後能做何大事。」歐陽澈見張浚阻攔,有些惱道。

  張浚拍了拍歐陽澈的手,神情依舊淡定道:「不好意思,我信奉洛學。」

  嗯?

  歐陽澈頓時一愣一愣的。

  而此時,蔡修又驚到了。

  登進士第的張浚張德遠,那應該是名臣三點水那個「浚」,而不是「名將」單人旁的「俊」了。

  張浚自南渡之初,即以從龍功臣的身份,一度深得高宗、孝宗信任,被稱為「中興之佐」。

  他一生雖屢次起落,但兩度執政,出將入相,與南宋初年的許多重大政治事件息息相關。

  時人及後世圍繞其個人性格及建立事功,給出了截然不同的評價:譽之者贊為「身兼文武之全才」,「中興以來,一人而已」;批評者則指出他託名恢復,大言誤國,忌賢害能,志大才疏,「無功可言而罪不勝書」。

  堪稱南宋最具爭議的人物之一。

  蔡修帶著好奇的目光打量他們。

  這時,那個叫做彥修的年輕人喝了口茶,喊道:「行了,別嚷嚷了,江漢江大家離開了。」

  「彥修,你快去攔住他。」歐陽澈急。

  張浚瞪了那叫彥修的年輕人一眼。

  那叫彥修的年輕人聳了聳肩。

  「劉子羽劉彥修,你不是也想問個究竟嗎?你弟弟劉子翬可是喜歡張大家的。」歐陽澈忿忿不平道。


  「坐下,德明,」張浚是有些惱了,「我問你,多少人喜歡張七七張大家?難道自張大家因蔡駙馬詞曲聲名鵲起,就沒人問過江大家和張大家嗎?為什麼直到現在江漢江大家都沒有明朗答覆。」

  歐陽澈沒有依言坐下,犟得要命,反而嗤笑:「肯定是如你這般怕事。」

  張浚強忍一口氣,壓低聲音說道:「江漢江大家不言明是否為其所作,我大膽猜測,就是讓我等不明之人繼續議論。」

  歐陽澈皺眉:「他這般做法,意欲何為?」

  張浚對道:「大晟府難有官家滿意作品,已被評為冗餘,凡冗餘的東西,你覺得會怎樣?」

  歐陽澈不由深思起來,然後終於坐下,深品一口茶,恨恨道:「真是可恨,故意將張大家推到風口浪尖,那這曲……」

  歐陽澈瞥向張浚,站起來先拱手作揖道:「適才是我魯莽了,言辭衝撞了德遠兄。」

  張浚連忙托起:「快坐快坐,你我志趣相投,處事不同常有爭辯有何問題?」

  歐陽澈頓時爽朗大笑,也不客氣,坐下泯了一口茶道:「不愧是登進士第的人。」

  旋即又悄悄湊近張浚追問:「那兩首曲兒,到底是不是蔡駙馬所作?」

  張浚認真道:「我是這麼推斷的,江大家為讓大晟府振興,故意將這些所謂仙音給了蔡駙馬,讓蔡駙馬冒險傳唱。你也是知道,蔡駙馬諢名是怎麼來的吧。」

  歐陽澈點點頭:「嗯嗯,六寸郎君,試驗嫪毐之舉所得,這蔡駙馬,多少有點痴傻,選此人正合適,若是如此,也怪不得這蔡駙馬,其竟然能尚帝姬,也實在是匪夷所思。」

  劉子羽低聲苦笑道:「有什麼匪夷所思的,他爹是誰,聽人說,他都自稱他爹是蔡京了。」

  蔡修不禁感嘆,真是自有大儒為我辯經。

  雖因此免了些莫須有的「罪責」,但卻落得個「痴傻」之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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