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泰溫的雷霆手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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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42章 泰溫的雷霆手段

  深夜的首相塔書房,燭火通明。

  泰溫·蘭尼斯特坐在辦公桌後,面前攤開著三份不同的報告。

  一份是關於王室債務的最新評估,數字依舊觸目驚心,一份來自法務大臣凱馮,是關於提利昂審判的準備工作,列出了不下五名證人和證詞。

  還有一份來自情報總管瓦里斯,裡面詳盡地將雷德溫艦隊的動向描述地一清二楚。

  但此刻,這三份報告都被推到了一邊。

  泰溫的目光落在剛剛衝進書房的男人身上。

  都城守備隊司令官亞當·馬爾布蘭爵士,他此刻鎧甲未卸,滿頭大汗,右臉頰上有一道新鮮的血痕,像是被石頭或某種投擲物劃傷的。

  「大人。」亞當的語速十分急切:「跳蚤窩......失控了!」

  「大約一個小時前,一群平民試圖沖卡,聲稱要出去買藥,守關士兵按照規程阻攔發生了推搡,有人扔了石頭,砸傷了我們三個人。」

  「然後衝突升級,更多的人從跳蚤窩深處湧出來,他們根本不像是臨時聚集的,大人,那些傢伙舉著火把,喊著口號,現在正有組織地朝著各個關卡推進,士兵們快攔不住了。」

  此話一出,書房裡安靜了片刻。

  燭火啪作響。

  片刻後,泰溫才敲了敲桌面,碧綠眼眸中沒有任何一絲意外的神情,反倒是淡淡詢問道:「有多少人?」

  「至少三千人,可能更多,而且規模還在不斷擴大!」

  亞當咽了口唾沫,聲音有些發乾,沒敢再說下去。

  泰溫點點頭,伸手拿起桌角的銀鈴,輕輕搖了搖,門開了,一個侍從悄無聲息地走進來。

  「酒。」泰溫說:「兩杯,亞當爵士應該很渴了。」

  侍從退下,很快端著一個托盤迴來。

  托盤上是兩個銀杯,裡面盛著深紅色的葡萄酒,是來自凱岩城酒窖的珍藏,三十年陳釀。

  亞當接過另一杯,手有些抖,酒液晃了出來。

  泰溫端起一杯,慢慢喝了一口,然後若有所思地開口道:「維托·柯里昂還是回來了。」

  燭光在他眼中跳躍,像兩點冰冷的火焰。

  聞言,亞當猶豫著點頭,謹慎回答道:「好像是的,大人,有士兵報告,在人群最前面看到了一個很像維托·柯里昂的人,但我們暫時還不能確定。」

  「而且......他們全都在高呼,我們不要蘭尼斯特,我們要黑手黨」.....還有......我們要柯里昂」。」

  說著說著,亞當的臉色更難看了,搖搖頭:「不過也可能是有人假扮,或者士兵看錯了,畢竟按照之前的報告,他應該已經死在大海上了。」

  「不,他沒死。」

  泰溫的語氣十分篤定,眼神也變得狠厲起來:「一個能從能從赫倫堡盧斯·波頓手裡全身而退,能在君臨眼皮底下建起一個地下王國的人,不會那麼容易死在海里。」

  他看向亞當:「你的人看到他出了跳蚤窩嗎?」

  「還沒有,所有出口都被我們封鎖了,至少理論上是這樣,但現在的混亂程度......」亞當搖搖頭:「如果他真的在人群里,想趁亂混出去,也不是不可能。」

  聞言,泰溫沉默了片刻。

  他的目光越過亞當,看向書房牆上的巨幅地圖,那是維斯特洛全圖,從絕境長城到多恩邊疆,每一寸土地都標註得清清楚楚。

  在君臨的位置,有一個小小的、用紅墨水圈出的點。

  跳蚤窩。

  那個被他一直以來忽視,認為只需要用最低成本維持最低秩序的地方。

  現在,那裡著火了。

  「亞當爵士。」思考了片刻後,泰溫收回目光,冷聲道:「都城守備隊在跳蚤窩及周邊有多少人?」

  「大約四百,分布在六個主要關卡和十二個巡邏點。」

  「不夠。」泰溫搖搖頭,語氣逐漸變得斬釘截鐵:「調人!」

  「從都城守備隊抽調兩千人,我會再從蘭尼斯特親兵營調五百,全部派往跳蚤窩!」

  此話一出,亞噹噹即便愣住了:「這麼多人?這都已經足夠發動一場戰爭了!」


  「執行命令。」泰溫打斷他,聲音不高,但每個字都像鐵釘敲進木頭:「我要你在天亮之前,把跳蚤窩所有出口,每一個小巷、每一個能容人通過的缺口全部堵死。」

  「不管用什麼方法,我要讓跳蚤窩變成一座孤島!」

  「可是大人.....」向來執行命令不打折扣的亞當爵士,此時卻咽了口唾沫,急切道:「這樣會激起更大的反抗!」

  「那些平民.....他們現在只是要求食物和藥品,如果我們用軍隊把他們圍死,他們肯定會跟我們拼命!」

  「到時候恐怕就不是三千人,可能整個跳蚤窩的人都會參與到暴動之中!」

  面對亞當的勸阻,泰溫盯著他看了很久,然後開口道:「亞當爵士,你出生在什麼年份?」

  聞言,亞當一愣:「伊耿歷261年,大人,我比詹姆大五歲。」

  「時間過得可真快,你也快四十歲了啊,亞當。」

  泰溫感嘆道:「記得你當初被你父親送到凱岩城給我當侍從的時候,你還是個懵懵懂懂的小孩子。」

  「你父親,達蒙·馬爾布蘭大人,他是烙印城的伯爵,也是我最信任的封臣,他有沒有告訴過你,在你出生的那一年,西境發生了什麼事情?」

  此話一出,亞當的臉色變了。

  他當然聽說過,不只是他,每一個西境貴族都口口相傳。

  「卡斯特梅.......」亞當爵士低聲說。

  「沒錯,卡斯特梅。」泰溫走回壁爐邊,背對著亞當,看著跳動的火焰:「我十八歲那年,西境有兩個家族認為蘭尼斯特衰弱了。」

  「雷耶斯和塔貝克,他們欠了凱岩城巨額的債務,當我去討債時,雷耶斯伯爵笑著說:「汝不是西境唯一的獅子,吾輩也有爪牙,且鋒利致命。」

  他的聲音在書房裡迴蕩,平靜,但充滿某種沉重質感:「他們聯合起兵,撕毀了忠誠誓言。」

  「我父親泰陀斯公爵,他想要和解,想要談判,甚至親自去卡斯特梅城參加了雷耶斯伯爵舉辦的和解宴席」,雙方交換禮物,互相敬酒,誓言忠誠直到時間盡頭」。」

  說到這,泰溫轉過身看著亞當:「你知道那次和解持續了多久嗎?」

  亞當搖搖頭。

  「不到一年。」泰溫說:「因為雷耶斯和塔貝克從沒打算真正和解,他們只是在爭取時間,集結更多的軍隊,鞏固他們的聯盟。」

  「當時的局勢比現在危急得多,雷耶斯家族在西境經營了數百年,根深蒂固,他們的城堡堅固,糧草充足,士兵訓練有素。」

  「而我的父親優柔寡斷,猶豫不決,西境的其他封臣都在觀望,看蘭尼斯特家族有沒有能力平息叛亂。」

  他走到書桌前,雙手按在桌面上:「所以我做了三件事。」

  「第一,我沒有和他們正面談判,談判是弱者的選擇,是承認對方有和你平等對話的權力,而他們不配。」

  「第二,我選擇了更弱的一個先動手,塔貝克家族。」

  「我以最快的速度撲向塔貝克廳,在他們來不及集結所有封臣之前就擊潰了他們,瓦德倫·塔貝克伯爵被俘後,以為我會索要贖金,我告訴他,你想用蘭尼斯特的錢來贖自己嗎?」

  說著,泰溫發出一聲冷笑。

  「然後我殺了他。」

  「我殺了他的兒子們,殺了所有姓塔貝克的人,殺了任何在盾牌上繡有塔貝克紋章的人。」

  「我把他們的頭插在槍上,帶去塔貝克廳,塔貝克夫人閉門死守,吹噓她的城牆固若金湯。」

  「我的攻城機械只用了一天就準備好了,一塊巨石飛過城牆,砸中主堡,她和她的兒子一起被埋在裡面。然後我的軍隊攻了進去。」

  說著,他頓了頓:「我燒了塔貝克廳。」

  「我現在都還記得,大火燒了整整一天一夜,直到城堡燒成焦黑的空殼。」

  聽著泰溫的講述,亞當只覺得喉嚨有些發乾,趕緊喝了口酒潤潤嗓子。

  他只覺得,此時的書房裡安靜得幾乎能聽到自己的心跳聲。

  緊接著,泰溫又開口了:「當我處理塔貝克時,雷耶斯家族正星夜馳援。」

  「但他們來得太晚了,只看到沖天大火。紅獅」羅傑·雷耶斯帶著兩千人沖向我的營地,而我的人數是他的三倍,而且以逸待勞。」


  「只一場戰鬥,他敗了,一支弩箭射穿他的背甲,那傢伙掙扎著騎出半里格,落馬,然後被他的人帶回卡斯特梅。」

  「卡斯特梅是座特殊的城堡,十分之九的建築在地下,是礦坑改造的,雷耶斯家族退進地下,以為那裡固若金湯。」

  「所以我做了第三件事。」

  他抬起頭,淡綠色的眼睛在燭光下閃著冰冷的光:「我讓人堵死了礦井的所有出口,用石頭、泥土、一切能找到的東西,堵到連一隻松鼠都鑽不出來。」

  「然後,築起堤壩,花了兩天時間,把溪水引向最近的礦井入口。」

  「雷耶斯家族三百多人,沒有一個從礦井裡走出來。」

  「從那以後。」泰溫繼續說:「西境再沒有人敢公開反抗蘭尼斯特,不是因為他們愛戴我們,是因為他們害怕,害怕到骨子裡。」

  「他們會記住一個原則,那就是當你挑戰蘭尼斯特時,你不會得到談判,能夠擁有第二次機會。」

  話音落下,亞當感到汗水順著後背往下流。

  他聽說過卡斯特梅,聽過那首歌,那是西境每一個人心中最深處的恐懼。

  「現在。」

  「跳蚤窩裡有三千人,也許更多,他們舉著火把,喊著口號,衝擊我的軍隊。」

  「你覺得我應該怎麼做,亞當爵士,和他們談判,答應他們的要求,然後等著明天,後天,大後天,有更多的人站出來,提出更多的要求?」

  說到這,泰溫坐在椅子上冷笑一聲,微微搖頭:「不,反抗就像瘟疫,你必須在第一個症狀出現時就切斷感染源,用最徹底的方式。」

  「可是大人,」亞當低著頭,掙扎著試圖勸說,他的聲音在顫抖:「跳蚤窩不是卡斯特梅,它是君臨的一部分,那裡有成千上萬的無辜平民,那裡是他們的家,我們不能妄圖把這些無辜的人趕出家門,還要奢求他們什麼都不做....

  「」

  「無辜?」泰溫打斷他,神色中第一次出現了明顯的冷意:「當第一個人舉起火把,第二個人跟上,第三個人吶喊時,他們就都做出了選擇。」

  「選擇站在蘭尼斯特的對立面。」

  他走回書桌後,坐下,重新拿起羽毛筆他拿起羽毛筆,在羊皮紙上快速書寫。

  寫完後,泰溫蓋上首相印章,遞給亞當:「這是正式命令。」

  「調兵封鎖跳蚤窩,傳令官要在每一個封鎖點宣讀公告,讓所有人都聽見!」

  亞當接過命令。

  羊皮紙很輕,但他覺得重如千鈞,內容簡短而冷酷:

  奉首相泰溫·蘭尼斯特公爵之命,跳蚤窩即刻起實施軍管。凡持械衝擊關卡、縱火、

  襲擊士兵者,格殺勿論,平民各歸其家,不得聚眾,違者以叛亂論處。

  「還有。」泰溫補充道:「調弓箭手和弩手上房頂,讓那些平民看清楚,最好能讓他們因為恐懼而退縮。」

  「那如果......」亞當艱難地問:「如果他們繼續衝擊呢?」

  泰溫抬起頭,看著他,碧綠眼眸中,呈現出的是一種近乎絕對的確定,確定自己的正確,確定自己的方式是這個殘酷世界裡唯一有效的方式。

  「那就讓他們沖。」他冷冷說:「讓他們看看,血肉之軀,到底能不能撞開鋼鐵。」

  「但是在都城殺戮平民,七國上下會怎麼看?」

  泰溫微微歪頭,像是聽到了什麼幼稚的問題:「亞當爵士,你認為現在七國上下在怎麼看?」

  「我...

  「」

  「北境正在內亂,波頓暫時還在跟眾多史塔克家死忠爭奪控制權。」

  「河間地一片廢墟,徒利家族名存實亡,風暴地群龍無首,谷地自閉不出,高庭...

  .」泰溫冷笑一聲:「提利爾家族忙著把女兒塞給托曼,好當讓那女人安穩當上王后。」

  他身體前傾,雙手按在桌面上:「沒有人會關心跳蚤窩死了多少平民!」

  「他們只關心一件事,那就是泰溫·蘭尼斯特是否能將君臨絕對控制住,在又死了一個國王的形勢下!」

  「如果我示弱,如果我猶豫,如果我讓一群暴民在首都的街道上為所欲為。」


  「那麼明天,就會有第二個,第三個柯里昂」在別的城市冒出來,後天,就會有封臣開始質疑鐵王座的權威,大後天,這個剛剛勉強縫合起來的王國,會再次裂開!」

  亞當沉默了。

  他知道泰溫是對的。

  權力的遊戲裡,軟弱就是死亡。

  但他還是無法接受。

  他是都城守備隊司令官,他的職責是保護君臨,哪怕那些傢伙住在跳蚤窩,哪怕他們又窮又髒又麻煩,可派遣士兵進行如此大規模的屠殺,這有違騎士精神...

  站在首相辦公桌前久久沉默不語,如此猶豫的亞當·馬爾布蘭,泰溫還是第一次見到。

  泰溫冷冷盯著他,看了很久,突然冷不丁開口道。

  「亞當爵士,你父親是我最信任的封臣,他把你送到我身邊,是希望你能成長,能承擔更大的責任。」

  「不要讓我失望。」

  「也不要讓你父親失望。」

  亞當感到一股寒意從腳底升起,瞬間傳遍全身。

  他的聲音很平靜,但亞當聽出了裡面的東西,首相在提醒他他的身份,他的立場,他的一切是誰給的。

  深吸一口氣,亞當挺直了胸膛右手握拳放在胸前重重砸了一下:「遵命,大人!」

  說完,便毫不猶豫轉身走向門口,推開門,走了出去。

  書房門關上。

  泰溫放下羽毛筆,向後靠在椅背上,微微眯上眼睛繼續思考著。

  喬佛里死了,提利昂在牢里等著審判。

  瑟曦整天歇斯底里,像是越來越瘋了,托曼還是個孩子,但至少比起喬佛里而言聽話許多。

  瑪格麗·提利爾和她的祖母在紅堡里到處嗅探機會,雷德溫艦隊的背叛。

  王室負債纍纍,北境、河間地、龍石島.....到處都是問題。

  不過沒有關係。

  只要他還在君臨,御前首相還是他泰溫·蘭尼斯特。

  維斯特洛就永遠在掌控之中。

  泰溫睜開眼睛,看向地圖上那個紅圈。

  他想起第一次聽說這個名字,一個從河間地回來的農夫,治好了詹姆的傷,從盧斯波頓手裡拿到了通行證。

  當時他覺得這是個可以利用的工具,聰明,有醫術,在底層有點影響力,可以讓他去處理一些髒活。

  所以他給了柯里昂一個機會,作為黑暗中的手。

  柯里昂做得很好,甚至有些太好了。

  他清理了跳蚤窩,建立了秩序,打擊了競爭對手,還幫忙處理了蓋爾斯·羅斯比,但後來.......柯里昂的影響力增長得太快,甚至有些失控。

  現在,竟然有至少幾千人願意為他舉著火把走上街頭。

  泰溫站起身,走到窗邊。

  從首相塔的高窗,幾乎可以俯瞰半個君臨。

  此刻,天空隱隱泛著橙紅色的光,不是黎明,是火把,成千上萬支火把。

  跳蚤窩仿佛在燃燒。

  泰溫看了很久。

  然後他轉身,走回書桌,搖了搖銀鈴。

  侍從再次悄無聲息地出現。

  「去紅堡地牢,把那個多斯拉克人帶來,單獨關押,等我命令。」

  「是,大人。」

  侍從退下。

  泰溫轉身,走回書桌。

  他坐下,閉上眼睛,開始等待。

  等待亞當執行命令,軍隊集結,然後跳蚤窩的火焰被撲滅,沒有任何其他的選項。

  因為他是泰溫·蘭尼斯特。

  而蘭尼斯特,有債必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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