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廢棄岔道
第110章 廢棄岔道
蒸汽機車在荒野上喘著粗氣，濃重的白霧被凜冽的寒風撕扯得支離破碎。
傑克和羅傑斯坐在敞篷車廂的頂端，腳下是那座價值連城的草料山。黑木鎮早已消失在地平線之下，鐵軌像一條冰冷的巨蛇，蜿蜒著伸向群山深處。
羅傑斯把最後一滴威士忌灌進喉嚨，辛辣的液體讓他乾瘦的臉頰泛起一絲病態的潮紅。他把空酒瓶遞給傑克。
傑克沒有接，他只是看著前方。
「小子，蓋博那傢伙靠譜嗎？他真會把車廂甩在咱們說好的那個廢棄岔道？」羅傑斯壓低聲音，嘶啞的嗓子裡透著一股壓抑不住的亢奮。
「他會的。」
傑克的聲音平靜無波。
突然，火車的速度開始明顯放緩，刺耳的金屬摩擦聲劃破了荒野的寧靜。前方，一條被積雪半掩的廢棄岔道從主幹線上分叉出去。
「準備！」
傑克低喝一聲，從車頂一躍而下，穩穩地落在草料捆上。
羅傑斯也手腳並用地爬了下來。
兩人一左一右，用盡全身力氣，去扳動車廂側面的巨大金屬插銷。那東西被凍得結結實實，傑克用槍托狠狠砸了幾下，才伴隨著一聲刺耳的「嘎吱」聲鬆動開來。
「開！」
轟隆——！
沉重的側板猛然向下翻開，車廂里的草料失去了支撐。
在巨大的慣性作用下，一捆捆被壓得嚴嚴實實的提摩西乾草，如同決堤的洪流，瞬間傾瀉而出！
它們翻滾著，碰撞著，從車廂里滾落到路基上，在潔白的雪地上堆積起來。
那不是一堆草，那是一座山！一座連綿起伏的、由綠色黃金構成的長城！
草料傾瀉而下的巨大聲響，驚得林中宿鳥四散飛起。
火車沒有完全停穩，在完成這野蠻的卸貨後，又緩緩地將他們那兩匹老馬和破舊的板車所在的後半截車廂甩在了岔道口。
「嗚一」
悠長的汽笛聲再次響起，蒸汽機車重新加速，頭也不回地沿著主幹線向著遠方駛去。
很快，世界重歸死寂。
只剩下傑克，羅傑斯，兩匹馬，一輛破車，和眼前這座在月光下投下巨大陰影的「綠色金字塔」。
羅傑斯臉上的興奮勁還沒褪去，他衝到草料山前，像個孩子一樣手舞足蹈，抓起一把散落的乾草，深深地埋進臉，貪婪地嗅著那股混合了青草與陽光的甜香。
「發財了！傑克小子！我們他媽的發財了！」
他狂笑著，聲音在空曠的雪原上迴蕩。
傑克沒有笑。他只是靜靜地看著眼前這座小山，眉頭微微皺起。
羅傑斯的笑聲漸漸停了。他也意識到了什麼。
他繞著這座龐大的草料山走了一圈，乾瘦的手指在空氣中胡亂地比劃著名，嘴裡念念有詞地計算著什麼。
一圈走完，他臉上的狂喜徹底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入骨髓的冰冷。
他一腳踢在旁邊的雪堆上，破口大罵。
「操！」
「就憑這輛破車，還有我那兩匹快進棺材的老東西，我們倆就算不吃不喝，把骨頭累斷，也得花上半個月才能把這堆寶貝運回去！」
他急得在草料堆旁團團轉，嘴裡不停地咒罵著。
傑克沒有理會他的咒罵。他的視線越過草料堆，投向了黑暗的林海。
就在這一刻，一行冰冷的文字，準時在他腦海里浮現。
【三英里外的廢棄伐木場，被債務逼入絕境的「巨獸」鄧肯，正準備宰殺他那六匹擁有「大力神」血統的佩爾什馬，因為他的巨型原木雪橇被銀行扣押了。】
傑克的瞳孔微微一縮。
佩爾什馬！
那種來自法國的重型挽馬，體型巨大，力量驚人，是馬匹中的推土機！
還有巨型原木雪橇！
他的呼吸停滯了一秒。
片刻後，他轉過身，聲音不大，卻像釘子一樣砸進羅傑斯的耳朵里。
「你留下。」
羅傑斯愣住了，停止了咒罵：「留下幹什麼？在這裡等死嗎？」
「偽裝現場。」
傑克言簡意賅。
「繼續我們之前演的那場戲。讓所有路過的人都相信，這裡是一處生化污染物的臨時傾倒點。任何人敢靠近，都得掂量一下自己的小命。」
說完，傑克從懷裡掏出那張蓋博硬塞過來的二十美元支票，連同之前剩下的鈔票，一股腦塞進一個皮袋裡。
他檢查了一下腰間的溫徹斯特步槍，又把那把繳獲來的匕首插進靴筒。
「你要去哪？」羅傑斯看著他的動作，終於意識到傑克不是在開玩笑。
「去僱傭一支運輸隊。」
傑克翻身上了老貝茜的馬背。
羅傑斯看著傑克那張在月光下顯得異常冷靜的臉，雖然滿心疑慮，但還是鬼使神差地點了點頭。
他看著傑克，又看了看那堆「炭疽草」，咬了咬牙，從自己的破爛行囊里翻出幾塊不知道從哪撿來的破布條，又掏出一個小小的鐵盒。
「媽的，要把我這把老骨頭凍死在這鬼地方了————」
他一邊抱怨著，一邊用木炭在破布條上畫上猙獰的骷髏頭，然後把它們插在草料堆的四周。
做完這一切，他又擰開那個鐵盒，將裡面一些灰白色的、不知名的粉末，小心翼翼地沿著草堆的外圍撒了一圈。
那粉末一接觸到雪，就發出一陣輕微的「滋滋」聲，散發出一種難以言喻的、混合著硫磺和某種腐爛物的刺鼻氣味。
傑克看了一眼他的動作，沒多問，一抖韁繩。
「駕！」
黑馬發出一聲嘶鳴，四蹄翻飛，載著他衝進了茫茫的雪夜林海。
寒風如刀，刮在傑克的臉上。
林間一片死寂。
只有蹄鐵踩碎冰殼的「咔嚓」聲，和它鼻孔里噴出的白色熱氣。每一棵巨樹的陰影都像是潛伏的怪物。
傑克的心臟在胸腔里有力地跳動著。他知道，「巨獸」鄧肯和他的六匹佩爾什馬，不僅僅是運回這批草料的關鍵。
他們，將是自己未來牧場版圖上，不可或缺的第一塊重型基石。
三英里的路程，在焦急的奔馳中迅速縮短。
一片被廢棄的伐木場出現在林地的盡頭，幾座歪歪斜斜的木棚在月光下顯得格外淒涼0
傑克勒住韁繩，翻身下馬，將馬拴在一棵樹後。他抽出溫徹斯特，放輕腳步，悄無聲息地向伐木場摸去。
就在他靠近最大的一座馬廄時，一聲沉悶而清晰的金屬撞擊聲，從裡面傳了出來。
是槍栓被拉動的聲音。
緊接著，一個男人低沉如雷鳴般的嗚咽，穿透了薄薄的木板牆，帶著絕望的顫音，飄散在冰冷的空氣里。
「老夥計，別怪我————」
「下輩子————別再跟我這個沒用的主人了————」
蒸汽機車在荒野上喘著粗氣，濃重的白霧被凜冽的寒風撕扯得支離破碎。
傑克和羅傑斯坐在敞篷車廂的頂端，腳下是那座價值連城的草料山。黑木鎮早已消失在地平線之下，鐵軌像一條冰冷的巨蛇，蜿蜒著伸向群山深處。
羅傑斯把最後一滴威士忌灌進喉嚨，辛辣的液體讓他乾瘦的臉頰泛起一絲病態的潮紅。他把空酒瓶遞給傑克。
傑克沒有接，他只是看著前方。
「小子，蓋博那傢伙靠譜嗎？他真會把車廂甩在咱們說好的那個廢棄岔道？」羅傑斯壓低聲音，嘶啞的嗓子裡透著一股壓抑不住的亢奮。
「他會的。」
傑克的聲音平靜無波。
突然，火車的速度開始明顯放緩，刺耳的金屬摩擦聲劃破了荒野的寧靜。前方，一條被積雪半掩的廢棄岔道從主幹線上分叉出去。
「準備！」
傑克低喝一聲，從車頂一躍而下，穩穩地落在草料捆上。
羅傑斯也手腳並用地爬了下來。
兩人一左一右，用盡全身力氣，去扳動車廂側面的巨大金屬插銷。那東西被凍得結結實實，傑克用槍托狠狠砸了幾下，才伴隨著一聲刺耳的「嘎吱」聲鬆動開來。
「開！」
轟隆——！
沉重的側板猛然向下翻開，車廂里的草料失去了支撐。
在巨大的慣性作用下，一捆捆被壓得嚴嚴實實的提摩西乾草，如同決堤的洪流，瞬間傾瀉而出！
它們翻滾著，碰撞著，從車廂里滾落到路基上，在潔白的雪地上堆積起來。
那不是一堆草，那是一座山！一座連綿起伏的、由綠色黃金構成的長城！
草料傾瀉而下的巨大聲響，驚得林中宿鳥四散飛起。
火車沒有完全停穩，在完成這野蠻的卸貨後，又緩緩地將他們那兩匹老馬和破舊的板車所在的後半截車廂甩在了岔道口。
「嗚一」
悠長的汽笛聲再次響起，蒸汽機車重新加速，頭也不回地沿著主幹線向著遠方駛去。
很快，世界重歸死寂。
只剩下傑克，羅傑斯，兩匹馬，一輛破車，和眼前這座在月光下投下巨大陰影的「綠色金字塔」。
羅傑斯臉上的興奮勁還沒褪去，他衝到草料山前，像個孩子一樣手舞足蹈，抓起一把散落的乾草，深深地埋進臉，貪婪地嗅著那股混合了青草與陽光的甜香。
「發財了！傑克小子！我們他媽的發財了！」
他狂笑著，聲音在空曠的雪原上迴蕩。
傑克沒有笑。他只是靜靜地看著眼前這座小山，眉頭微微皺起。
羅傑斯的笑聲漸漸停了。他也意識到了什麼。
他繞著這座龐大的草料山走了一圈，乾瘦的手指在空氣中胡亂地比劃著名，嘴裡念念有詞地計算著什麼。
一圈走完，他臉上的狂喜徹底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入骨髓的冰冷。
他一腳踢在旁邊的雪堆上，破口大罵。
「操！」
「就憑這輛破車，還有我那兩匹快進棺材的老東西，我們倆就算不吃不喝，把骨頭累斷，也得花上半個月才能把這堆寶貝運回去！」
他急得在草料堆旁團團轉，嘴裡不停地咒罵著。
傑克沒有理會他的咒罵。他的視線越過草料堆，投向了黑暗的林海。
就在這一刻，一行冰冷的文字，準時在他腦海里浮現。
【三英里外的廢棄伐木場，被債務逼入絕境的「巨獸」鄧肯，正準備宰殺他那六匹擁有「大力神」血統的佩爾什馬，因為他的巨型原木雪橇被銀行扣押了。】
傑克的瞳孔微微一縮。
佩爾什馬！
那種來自法國的重型挽馬，體型巨大，力量驚人，是馬匹中的推土機！
還有巨型原木雪橇！
他的呼吸停滯了一秒。
片刻後，他轉過身，聲音不大，卻像釘子一樣砸進羅傑斯的耳朵里。
「你留下。」
羅傑斯愣住了，停止了咒罵：「留下幹什麼？在這裡等死嗎？」
「偽裝現場。」
傑克言簡意賅。
「繼續我們之前演的那場戲。讓所有路過的人都相信，這裡是一處生化污染物的臨時傾倒點。任何人敢靠近，都得掂量一下自己的小命。」
說完，傑克從懷裡掏出那張蓋博硬塞過來的二十美元支票，連同之前剩下的鈔票，一股腦塞進一個皮袋裡。
他檢查了一下腰間的溫徹斯特步槍，又把那把繳獲來的匕首插進靴筒。
「你要去哪？」羅傑斯看著他的動作，終於意識到傑克不是在開玩笑。
「去僱傭一支運輸隊。」
傑克翻身上了老貝茜的馬背。
羅傑斯看著傑克那張在月光下顯得異常冷靜的臉，雖然滿心疑慮，但還是鬼使神差地點了點頭。
他看著傑克，又看了看那堆「炭疽草」，咬了咬牙，從自己的破爛行囊里翻出幾塊不知道從哪撿來的破布條，又掏出一個小小的鐵盒。
「媽的，要把我這把老骨頭凍死在這鬼地方了————」
他一邊抱怨著，一邊用木炭在破布條上畫上猙獰的骷髏頭，然後把它們插在草料堆的四周。
做完這一切，他又擰開那個鐵盒，將裡面一些灰白色的、不知名的粉末，小心翼翼地沿著草堆的外圍撒了一圈。
那粉末一接觸到雪，就發出一陣輕微的「滋滋」聲，散發出一種難以言喻的、混合著硫磺和某種腐爛物的刺鼻氣味。
傑克看了一眼他的動作，沒多問，一抖韁繩。
「駕！」
黑馬發出一聲嘶鳴，四蹄翻飛，載著他衝進了茫茫的雪夜林海。
寒風如刀，刮在傑克的臉上。
林間一片死寂。
只有蹄鐵踩碎冰殼的「咔嚓」聲，和它鼻孔里噴出的白色熱氣。每一棵巨樹的陰影都像是潛伏的怪物。
傑克的心臟在胸腔里有力地跳動著。他知道，「巨獸」鄧肯和他的六匹佩爾什馬，不僅僅是運回這批草料的關鍵。
他們，將是自己未來牧場版圖上，不可或缺的第一塊重型基石。
三英里的路程，在焦急的奔馳中迅速縮短。
一片被廢棄的伐木場出現在林地的盡頭，幾座歪歪斜斜的木棚在月光下顯得格外淒涼0
傑克勒住韁繩，翻身下馬，將馬拴在一棵樹後。他抽出溫徹斯特，放輕腳步，悄無聲息地向伐木場摸去。
就在他靠近最大的一座馬廄時，一聲沉悶而清晰的金屬撞擊聲，從裡面傳了出來。
是槍栓被拉動的聲音。
緊接著，一個男人低沉如雷鳴般的嗚咽，穿透了薄薄的木板牆，帶著絕望的顫音，飄散在冰冷的空氣里。
「老夥計，別怪我————」
「下輩子————別再跟我這個沒用的主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