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這筆買賣，划算
第109章 這筆買賣，划算
倉庫的大門在身後緩緩關閉，隔絕了外面的陽光。
審計員和他那兩個瑟瑟發抖的助手，連滾帶爬地消失在視野里。
倉庫里，一瞬間安靜得可怕。
蓋博經理癱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汗水浸透了他的後背。
傑克面無表情，但他的視線已經越過驚魂未定的審計員，投向了站台上那些遠遠圍觀、臉上寫滿恐懼與好奇的鐵路工人。
羅傑斯壓低了聲音，嘶啞的嗓子裡帶著一股焦躁：「小子，半天？他媽的，就憑我們兩個，搬到明年也搬不完！」
「而且————」他看了一眼那些避之不及的工人，「沒人會願意碰這堆毒藥」。」
半天時間，一百噸草料，裝上一列運煤的篷車廂。
這聽起來像是一個無法完成的任務。
「人會怕死。」
傑克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種洞悉人心的平靜。
「但他們更怕窮。」
他轉過頭，視線落在蓋博經理身上。
蓋博打了個激靈，瞬間明白了傑克的意圖。他手腳並用地從地上爬起來，連滾帶爬地衝進了旁邊的辦公室。
很快，幾瓶標籤都磨花了的劣質威士忌，和一沓油膩皺巴的美元鈔票，被他抱了出來。
蓋博經理一手舉著鈔票，一手舉著酒瓶，走向那些遠遠觀望的工人。
起初，工人們畏畏縮縮，沒有人敢上前。
「炭疽」的陰影，沉甸甸地籠罩在每一個人的心頭。
「這是鐵路公司的命令！」
蓋博扯著嗓子，用盡全身力氣喊了出來。
「想想你們的老婆和孩子！」
「想想這個該死的冬天怎麼過！」
「這是命令！也是機會！」
重賞之下，必有勇夫。
一個滿臉煤灰、身材像小山一樣高大的黑人壯漢，第一個從人群里站了出來。他一把從蓋博手裡搶過兩塊錢的鈔票和一整瓶酒，擰開蓋子就灌了一大口。
「幹了！」
有了第一個，就有第二個，第三個。
恐懼在金錢和酒精的刺激下，迅速發酵成了某種扭曲的狂熱。工人們開始湧向倉庫。
傑克擋在了他們面前。
「等等。」
他的聲音不大，卻讓喧鬧的人群瞬間安靜下來。
「戴上這個。」
他指著旁邊一堆廢棄的、用來擦拭機器的破布條。
「把口鼻都蒙上，手套戴兩層。誰都不准用手直接碰草料，更不准撕開外面的包裝！
「」
這看似是防疫保護，實則是最巧妙的心理暗示。
越是這樣如臨大敵，工人們就越相信這東西的「劇毒」屬性，也就越不敢仔細查探。
羅傑斯那輛破板車成了臨時的轉運工具。
工人們用鐵鉤和撬棍，小心翼翼地把一捆捆草料拖上板車，再由羅傑斯趕著馬，運到站台邊。
整個過程，瀰漫著一種詭異的緊張感。
工人們蒙著臉，只露出一雙雙充滿恐懼的眼睛。他們屏住呼吸，動作快得驚人，仿佛多待一秒，就會被看不見的瘟疫吞噬。
沒有人說話，只有沉重的喘息聲，和草料被粗暴扔上火車車廂的沉悶撞擊聲。
「小心點！你個蠢貨！」
羅傑斯突然發出一聲驚天動地的怒吼。
一個年輕工人用力過猛，一捆草料的捆繩「啪」地一聲崩斷了！
草料捆散開，一抹刺眼的金黃色內芯，瞬間暴露在空氣中！
那股獨屬於頂級提摩西草的、帶著甜味的清香，眼看就要飄散開來。
千鈞一髮！
羅傑斯想都沒想，一腳踢起地上的一大塊黑色淤泥！
那團混合著煤灰、機油和髒水的爛泥，精準地糊在了那片金黃色的草料上，將那誘人的色澤和甜香徹底掩蓋。
「你想害死我們所有人嗎！」
羅傑斯指著那個嚇傻的工人，唾沫橫飛地咆哮著。
那工人被吼得一哆嗦，看著那團噁心的爛泥，再聞聞空氣里依舊濃烈的霉味和臭水溝味，哪裡還敢有半點懷疑，連連道歉，手腳並用地把那捆「被污染」的草料扔上了火車。
一場危機，被老狐狸的即興表演完美化解。
裝車在一種近乎癲狂的效率下進行著。
當最後一捆草料被扔上車廂，蓋博經理長長地吐出了一口氣，整個人像是從水裡撈出來一樣，癱倒在地。
他看著空空如也的倉庫，又看了看那份被審計員簽字蓋章的「清理令」，臉上露出了劫後餘生的狂喜。
他不僅保住了工作，還完美平掉了這筆爛帳！
他走到傑克面前，臉上堆滿了諂媚的笑容，甚至主動從口袋裡掏出那張杰克簽下的、
價值十美元的合同，當場撕了個粉碎。
「傑克先生，這次真是多虧了您！這十美元運費就當是我個人的一點心意！」
他頓了頓，又從上衣口袋裡摸出一張皺巴巴的支票，塞到傑克手裡。
「這是公司給您的「勞務費」，清理污染物的辛苦錢，您務必收下！」
傑克接過那張薄薄的支票，看了一眼上面的數字—二十美元。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幾不可察的弧度。
用鐵路公司的錢，請鐵路公司的工人，搬空鐵路公司的倉庫，最後鐵路公司還要倒找錢給自己。
這筆買賣，划算。
「嗚—
—」
悠長的汽笛聲響起。
蒸汽機車噴出濃重的白霧，載著」高危污染物「那節的車廂，緩緩駛離了黑木鎮。
傑克和羅傑斯坐在車廂頂上，寒風颳在臉上，凜冽如刀。
身後，黑木鎮的輪廓越來越小，最終化為一個模糊的黑點。
兩人對視一眼，都在對方的眼中看到了壓抑不住的興奮。
羅傑斯從懷裡掏出那瓶之前懸賞工人時剩下的威士忌，擰開瓶蓋，狠狠地灌了一大□。
辛辣的液體滑過喉嚨，灼燒著他的五臟六腑。
他的內心，卻比腳下燒得正旺的鍋爐還要火熱。
他把酒瓶遞給傑克。
傑克沒有拒絕，也仰頭灌了一口。
火車行駛在空曠的荒野上，車輪與鐵軌撞擊，發出單調而富有節奏的「哐當」聲。
羅傑斯看著前方蜿蜒向群山深處的鐵軌，壓低聲音問道：「小子，蓋博那傢伙靠譜嗎？他真會把車廂甩在咱們說好的那個廢棄岔道？」
「他會的。」
傑克看著遠方被積雪覆蓋的山脈輪廓。
「那條岔道，距離咱們的牧場還有多遠？」
「兩英里。」
倉庫的大門在身後緩緩關閉，隔絕了外面的陽光。
審計員和他那兩個瑟瑟發抖的助手，連滾帶爬地消失在視野里。
倉庫里，一瞬間安靜得可怕。
蓋博經理癱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汗水浸透了他的後背。
傑克面無表情，但他的視線已經越過驚魂未定的審計員，投向了站台上那些遠遠圍觀、臉上寫滿恐懼與好奇的鐵路工人。
羅傑斯壓低了聲音，嘶啞的嗓子裡帶著一股焦躁：「小子，半天？他媽的，就憑我們兩個，搬到明年也搬不完！」
「而且————」他看了一眼那些避之不及的工人，「沒人會願意碰這堆毒藥」。」
半天時間，一百噸草料，裝上一列運煤的篷車廂。
這聽起來像是一個無法完成的任務。
「人會怕死。」
傑克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種洞悉人心的平靜。
「但他們更怕窮。」
他轉過頭，視線落在蓋博經理身上。
蓋博打了個激靈，瞬間明白了傑克的意圖。他手腳並用地從地上爬起來，連滾帶爬地衝進了旁邊的辦公室。
很快，幾瓶標籤都磨花了的劣質威士忌，和一沓油膩皺巴的美元鈔票，被他抱了出來。
蓋博經理一手舉著鈔票，一手舉著酒瓶，走向那些遠遠觀望的工人。
起初，工人們畏畏縮縮，沒有人敢上前。
「炭疽」的陰影，沉甸甸地籠罩在每一個人的心頭。
「這是鐵路公司的命令！」
蓋博扯著嗓子，用盡全身力氣喊了出來。
「想想你們的老婆和孩子！」
「想想這個該死的冬天怎麼過！」
「這是命令！也是機會！」
重賞之下，必有勇夫。
一個滿臉煤灰、身材像小山一樣高大的黑人壯漢，第一個從人群里站了出來。他一把從蓋博手裡搶過兩塊錢的鈔票和一整瓶酒，擰開蓋子就灌了一大口。
「幹了！」
有了第一個，就有第二個，第三個。
恐懼在金錢和酒精的刺激下，迅速發酵成了某種扭曲的狂熱。工人們開始湧向倉庫。
傑克擋在了他們面前。
「等等。」
他的聲音不大，卻讓喧鬧的人群瞬間安靜下來。
「戴上這個。」
他指著旁邊一堆廢棄的、用來擦拭機器的破布條。
「把口鼻都蒙上，手套戴兩層。誰都不准用手直接碰草料，更不准撕開外面的包裝！
「」
這看似是防疫保護，實則是最巧妙的心理暗示。
越是這樣如臨大敵，工人們就越相信這東西的「劇毒」屬性，也就越不敢仔細查探。
羅傑斯那輛破板車成了臨時的轉運工具。
工人們用鐵鉤和撬棍，小心翼翼地把一捆捆草料拖上板車，再由羅傑斯趕著馬，運到站台邊。
整個過程，瀰漫著一種詭異的緊張感。
工人們蒙著臉，只露出一雙雙充滿恐懼的眼睛。他們屏住呼吸，動作快得驚人，仿佛多待一秒，就會被看不見的瘟疫吞噬。
沒有人說話，只有沉重的喘息聲，和草料被粗暴扔上火車車廂的沉悶撞擊聲。
「小心點！你個蠢貨！」
羅傑斯突然發出一聲驚天動地的怒吼。
一個年輕工人用力過猛，一捆草料的捆繩「啪」地一聲崩斷了！
草料捆散開，一抹刺眼的金黃色內芯，瞬間暴露在空氣中！
那股獨屬於頂級提摩西草的、帶著甜味的清香，眼看就要飄散開來。
千鈞一髮！
羅傑斯想都沒想，一腳踢起地上的一大塊黑色淤泥！
那團混合著煤灰、機油和髒水的爛泥，精準地糊在了那片金黃色的草料上，將那誘人的色澤和甜香徹底掩蓋。
「你想害死我們所有人嗎！」
羅傑斯指著那個嚇傻的工人，唾沫橫飛地咆哮著。
那工人被吼得一哆嗦，看著那團噁心的爛泥，再聞聞空氣里依舊濃烈的霉味和臭水溝味，哪裡還敢有半點懷疑，連連道歉，手腳並用地把那捆「被污染」的草料扔上了火車。
一場危機，被老狐狸的即興表演完美化解。
裝車在一種近乎癲狂的效率下進行著。
當最後一捆草料被扔上車廂，蓋博經理長長地吐出了一口氣，整個人像是從水裡撈出來一樣，癱倒在地。
他看著空空如也的倉庫，又看了看那份被審計員簽字蓋章的「清理令」，臉上露出了劫後餘生的狂喜。
他不僅保住了工作，還完美平掉了這筆爛帳！
他走到傑克面前，臉上堆滿了諂媚的笑容，甚至主動從口袋裡掏出那張杰克簽下的、
價值十美元的合同，當場撕了個粉碎。
「傑克先生，這次真是多虧了您！這十美元運費就當是我個人的一點心意！」
他頓了頓，又從上衣口袋裡摸出一張皺巴巴的支票，塞到傑克手裡。
「這是公司給您的「勞務費」，清理污染物的辛苦錢，您務必收下！」
傑克接過那張薄薄的支票，看了一眼上面的數字—二十美元。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幾不可察的弧度。
用鐵路公司的錢，請鐵路公司的工人，搬空鐵路公司的倉庫，最後鐵路公司還要倒找錢給自己。
這筆買賣，划算。
「嗚—
—」
悠長的汽笛聲響起。
蒸汽機車噴出濃重的白霧，載著」高危污染物「那節的車廂，緩緩駛離了黑木鎮。
傑克和羅傑斯坐在車廂頂上，寒風颳在臉上，凜冽如刀。
身後，黑木鎮的輪廓越來越小，最終化為一個模糊的黑點。
兩人對視一眼，都在對方的眼中看到了壓抑不住的興奮。
羅傑斯從懷裡掏出那瓶之前懸賞工人時剩下的威士忌，擰開瓶蓋，狠狠地灌了一大□。
辛辣的液體滑過喉嚨，灼燒著他的五臟六腑。
他的內心，卻比腳下燒得正旺的鍋爐還要火熱。
他把酒瓶遞給傑克。
傑克沒有拒絕，也仰頭灌了一口。
火車行駛在空曠的荒野上，車輪與鐵軌撞擊，發出單調而富有節奏的「哐當」聲。
羅傑斯看著前方蜿蜒向群山深處的鐵軌，壓低聲音問道：「小子，蓋博那傢伙靠譜嗎？他真會把車廂甩在咱們說好的那個廢棄岔道？」
「他會的。」
傑克看著遠方被積雪覆蓋的山脈輪廓。
「那條岔道，距離咱們的牧場還有多遠？」
「兩英里。」